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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起意(一更) 現在最喜歡的人是皇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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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天空中萬裏無雲, 陽光打在琉璃頂上,折射出刺眼的光,霍硯徵瞇了瞇眼, 叉著腰慢步走下臺階, 邊走邊道:“把皇後送回坤寧宮養身子, 再去一趟崔府把崔夫人接進來陪陪皇後。”

話落無音。

霍硯徵的腦海中回蕩著付蓮的話,僅僅是和前朝有關,就該死嗎?

事實並非如此。

當年起事時,天災人禍民不聊生, 路有凍死骨, 易子而食遍地是, 天下四分五裂,民眾暴起,太/祖帶人起事, 打的是匡扶的旗號,但一路下來聚集的人馬越來越多, 但發展壯大的也不止太/祖一支, 眼見著就要形成分割對立之勢, 大家都有些不甘心,又發動了幾次戰爭,傷亡慘重,以為就要止步於此,長信侯便是曾經的平南將軍竟帶著一支隊伍投奔了太/祖。

因為平南將軍反叛出來,當時軍中士氣大振, 接二連三的打了勝仗,直逼京城。

西梁帝開城門接太/祖入城,提出要求, 要談判,若達成協議,他自動禪位奉上玉璽,太/祖登基更名正言順。

去和西梁帝談判的人便是長信侯。

西梁帝已經給安氏一族人都下了死令,安安靜靜的活到死,不可再生是非,而他對太/祖的要求的要求是保他安氏一族人平安到老,這個要求說來簡單,說來也難。

太/祖尋思後答應了這個要求,西梁帝昭告天下退位讓賢,由太/祖登基為帝。

太/祖登基後,西梁帝自絕於上陽宮。

那時太/祖剛登基,西梁帝的死引起了軒然大波,一時間就把太/祖推到了背信棄義之位上,眾人皆以為,是太/祖殺了西梁帝。

就在那時,一封西梁帝的罪己詔橫空出世,裏面記錄了他登基後的大小事無數,每一次的艱難和無能為力,他愧對天下無數苦難的人,所以他心甘情願退位讓賢,但他也愧對列祖列祖,所以,他生於上陽宮,葬於上陽宮,想求一個圓滿。

此詔一出,安氏本就雕零的族人,自發組織了一次殉葬。

太/祖保全了名聲,卻也很是唏噓。

這是有史以來最為平和的,也是最為詭異的一次朝代更疊。

霍硯徵覺得,西梁帝是這個世上第一個讓他看不清的人。

和談結束後,他們入宮,他是第一次見到西梁帝,一張慘白消瘦的臉,眉清目秀的看上去有些陰柔,身材看上去比平常男子柔弱,肩很薄腰很窄。

民間都傳什麽皇帝殘暴無良,推翻暴君等等的。

但他知道,西梁帝不是,若他是暴君,那麽他們大軍逼近皇城時,他或竄逃,或抵抗,介時又不知道要死傷多少人,怎麽會那麽平靜的接受他們的到來?

所以,付蓮問的,是否僅僅因為和前朝有關便該死也不對,以往提前朝大多是前朝餘孽,但就西梁帝來說,這麽稱呼侮辱了他做的所有努力。

他問,只因時至今日他都沒想明白,長信侯府與西梁帝之間,到底有什麽樣的交易?

他可以知道了不動聲色,卻是不能不知。

看著霍硯徵消失在長階盡頭的背影,付蓮提了一口氣,微微動了動臉部肌肉,恢覆了往日裏的形象,返回紫宸殿內。

霍雲祁癱坐在地上,他走近對著他躬身道:“陛下可需要梳洗?”

話落,霍雲祁毫無反應,他朝後退了一步,欲要開口時,只見霍雲祁忽然擡頭殺氣騰騰的望著他,就這麽定定的看著他,像是想把他千刀萬剮了。

付蓮平靜的回望著,詢問道:“陛下可有吩咐?”

霍雲祁不語,付蓮道:“若無,老奴便先把皇後娘娘送回坤寧宮。”

說完,他躬身退了出去,便安排人把崔皇後送回了坤寧宮,又讓人去崔府請崔夫人入宮。

到了坤寧宮後,他人還沒離開,太後就帶著一群人怒氣沖沖的趕來了。

他緩緩上前,躬身道:“老奴給太後娘娘請安!”

太後看了他一眼,從身旁走過,邊走邊厲聲問道:“賀芝那個賤婢在何處?”

賀芝還在內殿伺候崔皇後,並未出來,付蓮一看太後這架勢,便是來找事的,大概是怪賀芝去尋了攝政王來救皇後,他慢步上前,“回太後,賀姑姑在寢殿裏照顧皇後娘娘。”

傅太後橫了他一眼,對著身邊的老嬤嬤吩咐道:“去給哀家把她拖出來!”

倆老嬤嬤得了令,轉身便朝皇後寢殿走去,付蓮快一步擋在了寢殿門口,還未說話,太後厲聲問道:“大監這是何意?”

付蓮平靜的望向太後道:“太後息怒,此時皇後身邊離不了賀姑姑,還請太後心疼一下剛剛落胎的皇後娘娘!”

太後看著付蓮,眼神像是毒蛇芯子,冷哼了一聲:“你一個閹人,倒是會心疼人?”

“老奴是心疼陛下!”

太後瞪著他,聽到這句話後眼底湧出數不清的恨意,抓起案幾上的茶盞直接就扔了過來,距離不算近,扔得不算準,砸到胸口上後落在了地上,茶水灑在身上,茶盞落地後碎了,碎片飛得四處都是。

“你心疼陛下?你個吃裏扒外的東西,也能舔著臉說心疼陛下?”

付蓮輕輕的拍了拍落在胸前的茶葉,慢條斯理的回道:“奴才是陛下的人,自然是心疼陛下,若今日奴才讓太後的人進了皇後娘娘的寢殿將賀姑姑拖了出來,明日傳遍大街小巷的,便是陛下國喪期間□□後宮,皇後勸誡被踹得落了胎,太後趕到坤寧宮將皇後的貼身大宮女亂棍打死!”

“以上,是攝政王留下的話,攝政王會做出什麽樣兒的事,太後娘娘很清楚!若這樣的話傳出去,想必心疼皇後娘娘的人會很多,站攝政王人也會很多。”

太後氣得臉色漲紅,胸口此起彼伏,身後的宮女為她拍著背順著氣,她越想心口越是堵得慌。

原本是想著用太皇太後的死直接把太皇太妃拉下來,到時候霍硯徵必會為了太皇太妃妥協,他們才有機會!

但怎麽也沒料到,霍硯徵會比太皇太妃先到慈寧宮,她們還沒出手,太皇太後就已經死了,太皇太妃卻被摘得幹幹凈凈。

她們籌謀著,外面風雨飄搖,奈何霍硯徵不動如山,似乎不管不顧不在乎。

霍雲祁竟還在這個時候一夜寵幸了幾個小賤人,崔妍原不是愛管這些的人,但奈何現在又是在國喪期間,便把那幾個人杖斃了。

按理來說,崔妍做的沒有錯。

可壞就壞在賀芝這個賤婢去找了攝政王。

付蓮很清楚太後此時此刻的想法,這幾天外面腥風血雨的流言飄著,全是對霍硯徵不利的,可持續了幾日後,霍硯徵並未像他們預料的那般有所行動,反而是不動如山,讓人捉摸不透,這等待的過程,換誰都會寢食難安。

霍硯徵出了皇宮,直接回了王府。

穆陶陶正在院中拉著秋月給教她繡荷包,她那荷包繡了好幾天了,他看到了好幾次,可是每一次看到的都是一個新的,大抵前一個又繡壞了。

見他進院,她擡頭柔聲喚道:“皇叔回來了。”

“在做什麽呢?”霍硯徵邊走邊問道。

他的聲音溫和,似是與往日無什麽兩樣,可落入穆陶陶耳中卻變了味道似的,她凝了凝神,望向走近的霍硯徵。

她的直覺並沒有錯,霍硯徵今日情緒有些低沈,這麽久以來,她還幾乎沒有見過情緒低沈的霍硯徵。

揚聲回道:“秋月在教我繡荷包呢,我太笨了,一直繡不好。”

霍硯徵笑了笑,“那天在宮內老祖宗教你的就忘記了?”

她撓著後腦勺嘿嘿傻笑道:“……已經忘得差不多了。”說著,她把荷包交給了秋月,起身走到他身邊,揪著他的衣袖一同與他入了屋內。

“皇叔今天累不累?”她輕聲問道。

霍硯徵道:“不累。”

她笑了笑,說道:“皇叔也會騙人麽?”

聞言霍硯徵楞了一下,摸了摸她頭,唇畔間露出一抹寵溺的笑容。

兩人在圍著火盆坐下後,春曉上了茶。

霍硯徵看著面前的少女,好像是一瞬間的功夫,長高了不少,眉眼也張開了些,臉上的嬰兒肥也消了下去,她一雙眼眸清澈明亮,眼底似有萬丈星光,照得那些心有汙穢的人無處遁形。

他定定的望著她,勾著唇,輕輕的摩挲著手指,一直看了許久。

穆陶陶望著霍硯徵的眼神從平靜到漸漸的迷離起來,心底像是被什麽撞開了一道閘一樣,有些說不上的感覺正慢慢的滋長出來,占據著整個心臟。

她的腦子裏想起了魏雲曦說的話,長大了,會有喜歡的人,將來她會跟喜歡的人成親,然後有小寶寶。

喜歡是什麽樣的感覺,她不懂,原來她最喜歡的人是爹爹,現在最喜歡的人是皇叔,那她會和皇叔成親嗎?

這麽想著,她抿了抿唇垂下了眼眸,輕聲問道:“皇叔怎麽這樣看著我?”

霍硯徵聽著她的話回過神來,輕笑道:“皇叔覺得好幾天沒有好好看陶陶,陶陶似乎更漂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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