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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相守(一更)(捉蟲) 天色暗了,飛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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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穆陶陶微微一楞,小腦袋裏不知道在想什麽,半晌沒有回答。

霍硯徵眉宇微挑,輕輕的搖了搖她。

“嗯?”

看著他詢問的眼神,她點了點頭,卻道:“那皇叔會做嗎?”

霍硯徵:“……會,你想吃什麽皇叔都會。”

“那好吧。”

她半信半疑的點了點頭。

霍硯徵活了半輩子,人生第一次踏入廚房,把眾人嚇一跳。

府中做點心的是尚食局出來的老嬤嬤,聽聞霍硯徵要她教如何做點心,臉色驟變,連連道:“不可不可。”

老管家溫聲道:“嬤嬤莫問其他,主子想學教就是了。”

等看了單子,青嬤嬤一看都是女孩子偏愛的點心,腦中不知怎地就想起了永安郡主。

這府中,一直也不怎麽備甜點,就永安郡主來了,她才有點事情可做。

現在攝政王親手來做,大概也是給永安郡主做的,青嬤嬤這般想著,又覺得自己以後可要對永安郡主更上心一些才行,多研究一些新鮮口味的點心來。

霍硯徵在廚房裏折騰了一個午後,終於做出了色香味都還不錯的成品。

他拎著食盒回來時,穆陶陶趴在火盆邊的軟榻上睡著了。

漆黑順滑的發絲覆在臉頰上,殿內太過於安靜,能聽見她清淺的呼吸聲。

霍硯徵將食盒放置在一旁的案幾上,拿了一條被子給她蓋上,隨後在軟榻旁坐了下來。

看著屋外,已入黃昏,天色暗了下來,飛雪還未停,聽著她淺淺的呼吸聲,他竟有了前所未有的心安。

他想著,若是兩個人能夠這樣相守著,那也挺好的。

念及此處,他無聲的笑了笑,從未想過,到了這個年歲,他竟會萌生出這樣的想法。

年少時,差不多年歲的男兒郎都有了心儀的姑娘,他卻是心無波瀾,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那時,長信侯正得帝心,先帝有意和長信侯府結姻親,那時試婚又得長信侯喜歡的,便是穆府小小姐穆望秋。

就這樣,穆望秋成了秘而未宣的準太子妃,待時機合適便會公告天下。

他得知這個消息後,不惜沖撞了先帝,上演了一出心悅穆望秋的戲碼,此生非她不娶,硬生生的攪和了那一場讓先帝和穆府都滿意的婚事。

先帝大怒,尋了個理由把他貶得一無所有。

那時所有人都信以為真,以為他因為穆望秋瘋魔了,甘願放棄一切。

後來先帝給霍長風另選了太子妃,他松了一口氣,正想著要如何解決這一場鬧劇時,穆望秋找上了他,那天她穿了一件煙青色的錦衣,披著一件墨色的披風,神色淡漠,眼眸清冷無溫。

他見過穆望秋很多次,但每一次見都是在長信侯身邊,在他的印象中,穆望秋有一雙會笑的眼睛,不論何時何地,她都是笑意吟吟的模樣,與此刻的眼前人判若兩人。

他楞了楞神,半晌都沒有請穆望秋入府,只見穆望秋微微擡眼,淡淡道:“怎麽?二殿下看見我來很意外嗎?”

“穆小姐請進。”

他請了穆望秋進府,面對面而坐,他平日演得很逼真,可這樣面對面的坐著時,他卻清楚的認識到了自己冷漠和絕情,心底沒泛起一絲波瀾,真是個徹頭徹尾的惡人。

“穆小姐怎麽過來了?”

穆望秋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隨後道:“按往日慣例,殿下此時應該早到長信侯府獻殷勤了,今日見殿下沒來,我便親自上門看看,殿下是否是病了或者傷了,還是被什麽事絆住了?”

他聽著這話,沒有解釋,只見面前的少女垂眸輕笑,笑中帶著幾分不屑。

“方才一見,我看殿下氣色紅潤,卻眉頭微皺,看來殿下是身體無礙,卻是愁緒上頭,可是發愁如何給自己開脫?”

穆望秋漫不經心的說著,那雙冷清的眸子仿佛看透一切,他自以為自己精於算計,精於藏匿,以至於父親和兄長都覺得他是恣意胡鬧,不顧後果。

從未想過第一個看穿他的是穆望秋。

“穆小姐什麽意思?”他問道。

穆望秋笑了笑:“我拒絕二殿下的求娶,二殿下不會有意見吧?”

他怔了怔,尋思著沒回答,便又聽她說道:“殿下不想我成為太子妃,我已經沈默著為殿下解決了問題,如今太子妃已定,二殿下可安心了,難不成,二殿下真想娶我嗎?”

穆望秋頓了頓又道:“就算二殿下真想,我還不願呢。”

“穆小姐是何時看出來的?”他問。

穆望秋回:“去年的除夕夜。”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臉色微變,沈聲道:“看來穆小姐一直都很清楚自己的身份。”

“自然清楚,所以,我也要感謝二殿下替我解決了這個難題,若不是二殿下這麽心急,我還不知道要怎麽麻煩父母兄長。”穆望秋神色淡然,一字一句輕飄飄的,如雁過無痕。

他無聲的笑了笑:“不敢當穆小姐這一聲感謝,此次算我欠穆小姐的,往後穆小姐若有需要的,但說無妨。”

穆望秋見他應下,笑著起了身,他送她出府,臨出府前她忽然頓住了腳,低聲道:“二殿下不爭一爭嗎?依我看,你比太子殿下更合適。”

他身子一滯,眼眸冷了幾分,只聽穆望秋輕聲道:“人總是這樣,總以自己的喜好去偏愛,誤人誤己,殿下的第一步就輸在心機太深,無太子的敦厚純良,陛下,更信任太子殿下。”

他聞言雙手有些不受控制的顫抖了一下,強壓著情緒上浮,笑道:“人各有所愛很正常,但我也很好奇,穆小姐怎麽就那麽篤定的?”

“因為殿下看我的眼神,沒有一刻是安心的,等殿下真的愛上一個人的時候,便就明白了,”

霍硯徵以前一直沒有把這句話放在心上,但此時此刻,他側眸看到正在熟睡的穆陶陶,卻想起了這句話。

他隱隱約約覺得,太皇太妃的擔憂或許並不是杞人憂天。

又或許,他是因為身邊一直都沒有女人,所以才會生出這荒唐的想法。

可他卻不想去驗證,心中還隱約有了任其自由生長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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