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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057 我的老板,他可能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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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板, 他可能有病。】

風誤覺得,人生在世得先講良心,雖然穿越不是她願意的, 但總歸是穿了, 占了別人的身體就不能再占著別人的老婆孩子,不然, 很缺德。

她剛醒過來那陣子, 衛晝遲跟她講過事件始末,該事件她全然沒有影響,所以正確與否有待商榷。一切起源於一顆沈寂的孤星,衛晝遲說她倆約好了來決鬥,結果打著打著, 一不小心把孤星核引爆了, 孤星內核坍塌形成黑洞漩渦,他們躲閃不及就一起跌下去了。

風誤:“……”

衛晝遲又繼續說道:“黑洞漩渦在形成之初十分不穩定, 而且能量熱量忽高忽低, 還有隕石流落,十分危險,跌進去基本上九死無生了。之所以我們還能活著, 根究於我們報廢的那兩臺機甲。”

他指了指掛在海盜船古老的操作盤上的白鉆石, 又指了指掛在風誤脖子上的綠寶石項鏈。這兩玩樣一水兒的黯淡無光,不說是寶石的話, 風誤還以為是哪個垃圾場裏掏出來的仿真塑料。

“本來你能飛是可以跑的,但是費心拉了我一把,一不小心把自己扯下去了。當時剛好有一塊隕石砸過來,你穿著機甲冷不丁被砸了個稀巴爛……”衛晝遲嘖了一聲,仿佛已經回憶起‘潛龍勿用’報廢的樣子。

風誤:“……”

衛晝遲繼續說道:“沒辦法, 我只好把你拉進我的機甲裏。然後我的機甲也被砸了個稀巴爛。”

風誤:“……”

風誤道:“我只有一個問題,我被砸的稀巴爛的那個機甲,它貴嗎?”

衛晝遲:“貴嗎?一般吧,也就能在首都星買一個伴星大小的個人星球。”

風誤:“……”感覺自己失去了一個世界是怎麽回事。

漂亮姐姐船長端著一杯水走進來,翹著二郎腿吊兒郎當的衛晝遲立刻端正態度。他清了清嗓子:“總之就是這麽回事兒了,你掉下來的時候傷得比我重,整個人都沒了半邊,是阿煦把我倆救了。”

阿煦就是海盜船船主,據說在救人之前,和母親兩人生活在漫無邊際的失落之地裏,不過兩年前母親因病去世了。

衛晝遲一副終於翻身做主人的惡臭模樣:“我傷的輕,醒得早,幹了四年多的活計,基本已經贖身了。但是你還沒有,所以你得去打工,掙錢,還債,明白了嗎?”

風誤:“……”

並不是很明白,他說的故事,風誤一個字都回憶不起來。但她還是能很清楚連貫起自己的記憶,甚至很清楚的記得死前月考的最後一道大題,故此她覺得自己不是狗血失憶,肯定是穿越了。

但她不能說。

去孟西裏星掙錢還債的日子裏,葛雷娜帶著她見了傭兵團裏許多人,但她一個都不認得。其中一個叫偃重的人抱著她的大腿哭訴他五年沒能連上光腦了!那神情和嘶吼聲,活像被這具身體的主人狠狠渣過……

偃重拿來被塵封了五年的光腦,風誤看了一會兒,意外修理得得心應手,仿佛腦海中已經經過千錘百煉一般。她將這個定義為穿越人士必備的金手指。

因為只有還完債才能獲得美好人生,所以風誤要求一下航母就馬不停蹄地來到了孟西裏星,成功進入莊園後,葛雷娜趕著去學校報名先走了,留她一個人獨自面試。

午後的孟西裏星陽光好得不行,風吹來滿室的花香,風小念抓著兩朵種滿莊園的鵝黃色小花踱著步子走到面前要送給她。

花很小,只有指甲蓋大,卻很精致細膩,種滿了整個孟西裏星,遠遠看去像是明亮的海洋,風揚過的時候,鵝黃的花瓣隨著花香次第吹起。風誤從沒見過這種花,卻莫名覺得很眼熟,她忍不住接過多看了幾眼,忽地腦海一疼,黃昏落日緩緩映現,她好像看到了無邊無際的原野,原野的一邊是無盡的蔚藍深海,另一邊則種滿了這種無名的黃花,她昂起頭往太陽落下的地方看,那是一架巨大的航母,航母上仿佛有什麽人在等著她。

她覺得自己應該是歡喜的,第一次有人在等她,所以她彎下腰挑了長得最好看的兩朵花。畫面一閃而過,風誤捂著頭仔細想,她從來沒有去過一面原野一面海洋的地方。

這難道是這具身體的記憶?但是衛晝遲跟她說,她被救起的時候腦子都沒了一半,就這還能有記憶的嗎?

風小念窩在沙發裏要風誤抱,風誤沒抱,他也不惱就靠在她邊上睡午覺。小Omega很乖,全程沒有一點哭鬧,風誤沒見過這麽乖巧的孩子,一時心軟,就讓他靠到了膝上。

管家和女仆不知道去了哪裏,整座莊園靜悄悄的,客廳一整扇的落地窗開著,風吹過的時候,風誤覺得很舒服。

她跟風仿佛有很強的親和力,每一束風的漩渦和動向她都能輕易感知,風裏夾雜著的每一顆塵土與花粉,甚至是遙遠的心臟鼓動聲,都給她傳遞著訊息。

所以,當有人坐著飛艦空降,推開客廳的大門時,她第一時間擡起了頭。

那是一個很好看的年輕人。長得很漂亮,白皮黑發,五官精致,身材高挑,比她兩世人生見過的任何一個人都脆弱精致,一雙桃花眼墜滿繁星,讓每一個註視都驚心動魄,一舉一動清貴矜雅,只是穿著一身病號服,臉上運動後的紅暈褪去顯現出頹靡的蒼白。

他怔怔地站在門前,望著她,沈寂的眼睛一點點被點亮。

“你…回來了……”

風小念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坐在沙發上攥著小手揉眼睛。風誤擡手指著自己:“我?哦,我是來應聘的,你們還招保鏢嗎?”

那雙漂亮的眼睛,剛剛升起的一點光亮又迅速地湮滅了。

風誤不知道該怎麽形容此刻的心情,如果非要說的話,那就是:我的老板,他可能有病。

因為他非說我是他早逝的老婆。

我很想把身份證拿出來告訴他我才十九歲,在校生,真的生不出來,但是我穿越了,我沒有身份證了。

我說要走,他非把我留下。

……保鏢這份工作可能要吹了,風誤覺得自己還是去洗碗掙錢還給衛晝遲比較實在。於是她委婉地向這個可惡的莊園主科普了強買強賣的可恥行徑,並強制地提出了辭別,然後這個漂亮的老板當著面嘔出一管血,暈了。

風誤:“……”

不知道藏在哪裏的管家和女仆一擁而上,將整個大門擠得水洩不通,風誤被擠進角落裏動彈不得,隨後十來分鐘,一個穿著白大褂青年快步進來。

“準備好清水,通風的房間,”白大褂青年看了看漂亮莊園主的狀況,皺起眉:“剛剛做完基因撫/慰,怎麽變成了這樣,準備十支以上的信息素幹擾劑。”

女仆們魚貫而出,仿佛已經經歷過無數次這樣的大場面,風誤驚嘆一聲,剛想順著人群開溜,就被一只柔軟的小手抓住。風小念就立在她旁邊,小胳膊小腿地,一齊面無表情地看完了整場旋風開局。

風誤:“……”

白大褂的青年也發現了她,眼底掩蓋不住的壓抑,上上下下來來回回地打量了她兩圈,才嘆道:“我就說我前腳剛給他做完信息素幹擾,怎麽一下又崩潰成這樣,感情是你……”

空氣中流淌著熟悉的冷香,風誤吸了吸鼻子,覺得分外熟悉,但是就是怎麽都想不起來這是個什麽東西。

被碰瓷後,風誤被迫滯留了。

倒不是有人攔住她,而是,她沒有航母,走不出這個星球。

白大褂的青年,據說叫唐徹,從醫快一百年了,他接手了病弱莊園主的全面治療工作,很快地挽大廈於將傾阻止了肆虐的香氣流溢。

躺在病床上的莊園主病弱地進氣多出氣少,風小念在病床上蜷縮著身體竭盡所能地靠自己的父親近一些。唐徹收起檢查用具,把風誤按在病床前,遞過一個蘋果。“削給他吃。”

風誤:“……為什麽是我?”

唐徹老神在在:“當然得是你,難不成還是我?又不是我把人氣暈到的。”

風誤:“……”

“我來吧。”莊園主接過蘋果,背靠著柔軟的背靠,漂亮的眼睛平視著,像一個無家可歸的大貓。

風誤忍不住唾棄自己一時冒上頭的想法,這廝要是無家可歸,那要打工還債的自己是個什麽東西?

“你這些年……過得還好嗎?”大貓張了張嘴,頓了好一會兒才把這句話說完。

風誤覺得這句話裏大概囊括了說不盡的千言萬語,比如,他想說的應該是你這個死鬼這些年都到哪裏去了;又或者,他想說的是忘恩負義的狗東西這些年把我跟孩子丟在一邊是不是拈花惹草去了;再或者,就是這麽多年不見我想你了,你為什麽不回來找我,是不是還在怪我之類的。

風誤撓了撓頭:“還行吧,就是夥食不太好。”幸好穿越的時間點不算早,本體一直躺在醫療艙裏,不然一直吃那比水還難喝的營養液,可能已經選擇再投胎去了。

說罷,削蘋果的小刀打了個頓,平整的蘋果皮斷開跌落在白色的被單上,倒映在風誤眼底的骨節分明的手掌猝然握成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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