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歡他？】

馨香再起, 躁動的信息素瞞不住，也不可能瞞得住。

風誤反客為主，重新將風渡扯進懷裏, 任憑被勾/引的Alpha信息素彌漫, 面對自己處在發/情/期的Omega，Alpha會下意識保持著最佳的身體性能。這個曾經驕傲地恨不得無時無刻不昂著頭的人, 水霧著倒映星辰的眼睛, 可憐兮兮地看著她，靈魂深處湧上來一種憐惜。

風誤探手將那雙眼睛捂住。

“之前的事情，我可以都不計較。但是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到底想做什麽？”

掌心下，細微的眼睫不自主的顫動著。

風誤又道：“我把所有的事情串在一起想了想, 黑色帝國的那部分的資料應該是你故意擺在明面上讓我看的吧。世界上能有多少個雙S級Omega, 還都被我遇到了，我早就該想到的。”

風渡沒有動, 等了很久, 久到風誤覺得他不會再開口時，他才說道：“你之前說要教我體術搏鬥，還算數嗎？”

風誤：“……”

風渡眨巴了眼睛, 躁動的信息素熏紅了他的臉, 整兒個人仿佛燒起來了一樣，他撐起手貼著風誤額頭。“你不會離開我的, 是嘛？”遵從本心的依戀和依賴不可能壓得住，他無時無刻不希望黏著自己的Alpha，最好緊緊地貼靠在一起，無論去到哪兒發生什麽事情都不再分開。

Alpha剛標記玩Omega，對伴侶的占有欲、保護欲都會升高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風誤忍不住將人按進懷裏揉揉抱抱，這是她的Omega，渾身上下都帶著她的氣息，就連執迷的呢喃喊得都是她的名字。

“算數，我還是會教你的。”

她覺得自己像是墜入愛/河的傻子，一半清醒一半沈迷，明明知道還有很多的事情不如表現看到的那樣簡單，但她仍舊沒有辦法對著這雙只倒映出自己的眼睛說出否決的話。她好像有些理解那些會上頭的傻/逼Alpha們了。

面前的人還是她熟悉的模樣，平平無奇，被揉成一團的白大褂丟在地上，整個房間處處都是瘋狂過後的模樣。她垂眼看了一眼兩人糾纏到一起的頭發，執拗地強調：“風渡，別再騙我了。”

風渡昂起頭看她，不一會兒又偏開頭，“我現在會的，爆種也好，體術也好，都是你教我的。也不對，是那個風誤教我的。”

風誤頓了頓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上輩子的風誤。上輩子發生過什麽事情，她一無所知，只知道風渡重生是為了覆仇而來，而傷害過他的人是風家，是黑色帝國，甚至是帝國王座上的掌權人。

串在一起的事仿佛一張巨大的網，她在網裏，風渡也在網裏，但不同的是她是蚌殼，風渡卻是下網的人。

她滿眼看他攪弄風雨：風家內部倒戈，他站到權利的頂峰，黑色帝國也在他的算計裏借著自己的手土崩瓦解，但在權位爭鬥裏呢？

“你問我想做什麽？”風渡低頭嗤笑一聲。“我也不知道我想做什麽，我想讓他們得到報應，再一件一件剝奪他們所有的東西，就像他們曾經剝奪我的一切一樣。”

風誤道：“你已經做得夠多了，我們就到這裏吧。”

風渡緩緩擡起頭：“不。”還有一個，盡管已經垂垂老矣躺在病床上，但他依然會花費所有去剝奪他的一切。

風誤遏住他的手：“如果你願意，我現在可以立刻回首都星，幫你把罪魁禍首殺死。但是其他人……”

未說完的話被攔腰打斷了。

“你知道罪魁禍首是誰嗎！他們為什麽要把我送到那種地方，為的什麽？他們想要的那個才是罪魁禍首！”風渡跌跌撞撞地甩開被子，從床上爬起來，企圖撲到桌上，然而爬到一半又被風誤扯回去，Alpha的信息素鋪天蓋地壓制著隱隱暴躁的Omega氣息。“我上輩子就知道，殺了他們是沒有用的，治標不治本……”

哪怕他做再多，舉著刀一個個手刃一切傷害過他的人，直到殺盡最後一個，都沒有辦法完全平息內心，停不下的仇怨和愛憎，會一點點將他推上深淵。

風誤還想再說，忽地脖頸上腺體一痛一壓，一股不知名的液體順著腺體被註入體內。她晃了晃眼，失去意識的最後一秒看到風渡手裏不知什麽時候抓著一管針筒。

眼皮很沈很沈，混沌的腦袋無意識想將她拖進更深麽得夢境裏。

年幼的風渡出現在她眼裏，黑色的鋼鐵圍城中，他懷著恐懼努力將自己蜷縮成團，魑魅魍魎環聚在旁。她聽見了他的哭求聲，一聲比一聲淒厲，一聲比一聲絕望。

忽地，她猛地睜開眼睛。

微弱的亮光讓她分不清真實與虛無，又躺了一會兒才找回支配感。

周遭靜悄悄的，除卻窗外漆黑宇宙中劃過的流星，沒有一點聲音。風誤環視了四周，不是她的房間，也不是醫務室，是完全陌生的地方。

這是那裏，風誤掀開被子，剛起來，房間的門被推開。

“你怎麽起來了，快躺好，還暈嗎？”文雪陽放下手中的餐盤，重新把風誤扶到床上。

風誤問道：“這裏是哪裏？”

文雪陽：“航母啊。”

風誤哭笑不得：“我知道是航母，這不是我的房間。算了，不糾結這個了，風渡呢？”

文雪陽瞬間閉上嘴巴，下意識往桌邊挪了兩步，企圖離得遠一些。“我、我不知道。”

昏倒前的最後一幕湧上來，風誤一頓，幾步上前拉開房門。門外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是航母，但不是她應該在的軍事航母，而是一艘小型的客運航母。

文雪陽追了出來，在艙門的轉角勉強追上了風誤的步伐。

“風誤，你停下，你等等我！你的身體還沒有完全恢覆，不能去。”

“我睡了幾天？”風誤甩開攙扶她的手，盡力抵抗著醒後的無力。風渡在她的腺體裏註射了昏迷劑，藥劑藥效還沒有完全過去，手腳仿佛不是她自己的。

文雪陽：“三天了。段少休說你起碼會昏上四天，讓我好好照顧你。”

風誤靠著冰涼的金屬墻壁，緩緩滑坐到地上，頭頂的燈光亮的晃眼。還有什麽不能明白的，這些又都是他算計好的。

用自己抵抗基因回溯，降低失敗頻率。

“他對自己還真是夠狠的。”剛被完全標記的Omega，離開伴侶所要抵抗的不僅僅是精神需求裏的依戀和依賴，還有鐫刻基因裏的信息素躁動。哪怕他此時已經重新成為一個雙S級的Omega，但綜合評測至多A級，能打得過誰？

風誤猛地一錘地板，堅固的金屬凹出一個缺口。她緩緩回頭，轉向文雪陽：“這艘航母的終點是哪裏？”

文雪陽囁囁：“第十八星系的省會星，柯多亞星。”

風誤又問：“段少休帶著航母去的是清理寄生蛛的終點星，北軸孤星？”

文雪陽垂著頭，不說話。

風誤撐著身體重新站起來。

“雪陽學姐，我不知道段少休跟你說了什麽，但是，我現在也要北軸孤星。”

按照原定的航程，所有清理寄生蛛的隊伍都將抵達北軸孤星，衛晝遲宋皎皎也會到。北軸孤星，是一顆靜止的白矮星。

白矮星是恒星演變的末期階段，表層結束以氫聚變反應之後，在核心進行氦聚變，將氦燃燒成碳和氧的三氦聚變過程，隨時都能抵達臨界值，崩塌扭曲空間半徑內的一切物質，形成黑洞漩渦流，危險程度可想而知。

她不知道風渡想做什麽，但肯定沒好事，他對報仇的執念已經接近瘋魔，必須要阻止他。

“不！”文雪陽張開手擋在風誤的去路上。“不行，你現在根本沒有恢覆。你有什麽一定要做的事情可以交給段少休，你可以選擇相信段少休的，他雖然不是什麽好人，但是也從來沒有辦壞過任何事情。如、如果你不好意思叫他，我可以幫你。”

風誤退開兩步：“雪陽學姐！”

“不要叫我！你是不是，只是想去找那個醫生……”

風誤張了張嘴，面前的少女垂著肩膀，聲音裏都是哭腔。

“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歡他？那，我呢？你一點都不喜歡我嗎？”

風誤沈默了片刻：“雪陽學姐，你要明白你只是很感激我，並不是喜歡我，喜歡是一種很奇妙的東西，你能在信息素裏感覺到。”

空氣裏，文雪陽的氣息仍舊和從前相識時一樣，天真浪漫，沒有喜歡一個人應該有的歡喜與忐忑，這些她曾在自己身上，在醫生身上感受到的氣息。

風誤重新看向一同長大的文雪陽，在最初的時候，她剛到這個世界，只有這個天真嬌蠻的貴族大小姐陪著她穿梭在世界的每一個角落，尋找微末的熟悉感。

或許在那個時候她也幫助過她，但，喜歡是不會撒謊的。

“你現在覺得難過，並不是因為害怕我喜歡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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