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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主溺案(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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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錢家主人吩咐了,那我便說與你等小人聽聽,最好呀,你們聽完就好好招了,將怎麽破壞錢老爺身體的事情詳詳細細地說出來,別讓我難做。”

劉銃眼角一斜,嘴角微微勾起,做足了主事人的模樣。仿佛不氣得人牙癢癢就覺得渾身不舒坦似的。

“你們走了之後,小遠就過來告訴我了,叫我趕緊過去看看錢老爺。”這話說的時候,劉銃讓小遠過來,撐著他的肩膀看了被兄弟們包圍住的李驚鴻和朝翎。

“這人你們認識吧?”劉銃走近在李驚鴻和朝翎兩人之間來回掃視。

“呵,不認識也沒關系,你們這些大人物哪裏會記得我們這些為你們做事兒的人?不過,也正是我們這些被忽略的人,才能夠真正地成就大事。”

劉銃扯過李驚鴻抵著他的額頭低吟。

李驚鴻記得小遠,這人就是今早上告訴他劉銃劉捕頭和那個仵作上官流雲收錢的那人,難不成那個時候劉銃就已經在埋坑了?

沒道理,他們接錢小姐委托的時候根本沒有什麽外人,在場的那幾位口風也是緊的,怎麽可能將這種事情提前通知別人。

官府要知道這件事最多是錢小姐自己通知的,他們怎麽可能提前教好一個人該套他們什麽話呢?如果他們並不按照劉銃的設想先去看錢老爺的身子呢?

這裏面的變數太多了,李驚鴻想不到劉銃何時安排小遠來套他們的話。

但是,他現在腦子轉得飛快又怎樣?李驚鴻雖然也經歷過不少這種場面,但是根本克服不了由心底升起的恐懼。

手腳冰涼的他汗毛聳立,在外人看來這就是證人出現,李驚鴻心虛。

朝翎察覺到李驚鴻狀態不對,伸手就抓住了他,用自己的手給予他些許溫暖,緊了緊手告訴李驚鴻接下來的事情她來處理,他好好管好自己就行。

他們,絕對不能被這些人空口白話地弄到牢獄裏去,否則不僅錢小姐無法從牢獄裏出來,錢老爺死亡的真相更無法揭露。

她現在只確定了錢老爺的死因,但到底是誰動的手她還不清楚。這背後有人在暗中推動一切,目的大概率就是錢家的家產。策劃這一切的人,對於自己的階段性勝利一定非常興奮,他不可能錯過這一幕,也就是說,他就是在場的其中一人。

排除掉即便做了此事也不會收獲大利益的人之後,那就剩下了錢家一家人、劉銃和小遠。會不會有其他人在其中充當重要的角色?朝翎並不能確定這一點。

從現在的情況來看,劉銃對於錢家奶奶江李氏的話比較聽從,在她要求劉銃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和他們交代清楚之後,竟然老老實實地說完。

他們懷疑到李驚鴻和朝翎的一個點就是在兩人離開後不久,小遠檢查那個房間的時候,發現場地十分淩亂,錢坤錢老爺身上也多了很多沒有的刮痕。

除此之外,在朝翎聽來,那些附加的臆測都是莫須有的,對方強加的線索而已。什麽受錢家小姐邀請,特地到錢家莊幫忙輔助錢小姐殺害錢老爺之類的。

這些內容只要劉銃好好去問問福來客棧的掌櫃,就可以推翻他那臆測的結論,明白朝翎一眾人卻是和錢家人只是萍水相逢。

“至於你說什麽我貪慕錢家的家產?劉銃捕頭,你不覺得更奇怪嗎?我們若是貪財,直接將錢家莊的人全殺了不就好了,何必大費周章替錢小姐查案,還讓你有時間找證據來抓我們?我看著像那麽愚笨的人麽?”朝翎的最後一句話暗指劉銃腦子有坑。

“哼,你們這種小人的辯解在我看來才是滑天下之大稽!”劉銃手環胸而抱,根本懶得聽朝翎的辯解。

“你這些話就到衙門裏說吧,若是無罪縣令老爺自然不會陷害於你。”劉銃說這話自己也不信,若沒有縣令老爺的允許,他怎麽可能拿那麽豐厚的油水。不過,最近老爺抽成抽得有一些多。想到這裏,劉銃眉頭都皺了起來。

今晚朝翎和李驚鴻是不可能在錢家待下去了,為了證明自己真的沒有問題,朝翎最後還是選擇在牢獄裏呆一晚上。

這牢獄烏漆麻黑的,比皇宮的慎刑司還要嚇人,偶爾從外面漏進來的燭光讓朝翎可以隱隱看見牢房角落的蜘蛛網。

朝翎和李驚鴻被安排在這長形牢獄的最後一間,據押他們的獄卒說,這一間可是關押了不少窮兇極惡的罪犯,裏面見了不少的血,如果他們不想也死在這裏的話,明日就好好地招供一切,免得上刑後流的血弄臟了他剛剛清理幹凈不久的牢房。

朝翎倒是一心二用,根本不懼他明裏暗裏的威脅,在進入屬於他們的牢房之前,她還借著獄卒手上散落的燭光好好觀察了一下獄中被關著的人。雖然被氣味嗆得頭暈,但是總歸沒有耽誤事情。黃不為不在這裏面的話,那他們可操作的空間還很大。

黃不為既然將這次的案件納入考核部分,那麽朝翎就不用擔心證人的安全了,因為她師父一定會將他們護好。福來客棧那個給他們提供消息的掌櫃,肯定擁有不少人脈,應該還是能夠自保。這位可是洗清他們嫌疑的重要證人之一。

至於如何證明他們對於錢氏毫無歹意,皇上給的那個金玉環就可以證明。而那個東西,現在還完完整整地在朝翎身上放著。

黑夜無言,牢獄之中只有淒厲的哭聲和慘痛的哀嚎,這一夜,朝翎是註定睡不好了。而李驚鴻的一言不發也讓朝翎非常奇怪。她問了幾次都沒有回應,朝翎索性便抓著他度過了這個晚上。

“堂下何人!”縣令那一聲驚堂木,直接將昏昏欲睡的朝翎給拍醒了。昨日她可以說根本沒睡,反覆被驚醒、臭醒,難得終於來到了庭審。

她的身後還有密密麻麻的百姓,可見他們對於桃源鄉第一大善人錢坤死亡的案件也非常關心,尤其是聽到傳言說殺人者居然是錢坤老爺的女兒錢瑞雲。

“小女錢瑞雲。”錢瑞雲虛虛地跪下,整個人好像被風一吹就會倒下似的。朝翎這般的強健的身子骨都受不了昨日在牢獄之中度過的一晚,更何況身子有虧損的錢瑞雲呢?

聽見這回應,縣令老爺臉上的怒氣都要藏不住。這虛弱的聲音好像告訴背後的百姓他虧待了這女子似的。

“你可知你犯了何罪?”縣令雖然在心中已經給錢瑞雲定下了死罪,但是在百姓面前還是得演上幾分。

可是,縣令老爺忘記了,他在百姓口中的風評怎麽能及錢大善人的女兒錢瑞雲呢?那後邊可是不少受過錢坤恩惠的小老百姓。如果不是捕快攔著,可能都有菜葉子什麽的扔到縣令老爺頭上了。

“那好,既然你不願意說,那我便開始陳述捕頭查到的證據。我今天倒要看看,你這個弒父的不孝女要怎麽駁斥這鐵板釘釘的事實。”縣令見錢瑞雲那柔柔弱弱但是卻一臉委屈的神情就火上加火,這種人怎麽能存在這天朗氣清的王朝下呢?

“仵作驗屍發現,錢老爺頭上有一處磕到,這裏無傷大雅,重點是錢老爺口中有苦杏仁的味道。苦杏仁是制作千山醉的原料。千山醉作為美酒只能喝一碗,原因是喝多的話就會使人中毒。這一點想必所有人在之前聞名天下的案子苦杏案中都聽過。”

“今日捕頭到錢小姐的房間搜查之後發現,在她床下的一個隱秘的角落之中藏著一壇千山醉。根據封口的布條可以確定,這是雲集客棧三年前出產的一壇千山醉。”縣令出布條給旁聽的人看。在座的這些人都是桃源鄉比較有名望的人,有他們在場聽審會顯得他們縣衙更加公正一些。

“如此巧合只有一個便罷了,令人在意的是竟然還有如下幾個巧合。我想下面這幾點就交給證人來替我陳述,因為這些巧合正是捕頭在查驗的時候發現的。”

“江李氏,她是錢瑞雲的祖母,也是錢坤錢老爺的生身母親。”縣令本來還想多說幾句以便加強江李氏作證的合理性,但是想了想最後還是算了,怕後面的民眾會反感。

“我的兒子錢坤是一個多麽孝順的人啊,縣令老爺你一定要為他做主!他這麽一個善良的人,居然生出這樣惡毒的女兒。家裏那些財產怎麽能全部都交給這樣的人呢?我看啊,還是交給我小兒子比較妥當。”

江李氏一有說話的機會就開始和所有人念叨她自己最想說的那些,她知道這裏都是明理人,只要她把自己想說的東西說出來,那麽在場的所有人一定會支持自己的決定的。

縣令在上方坐著聽到這一方發言,忍不住心底發毛,沒想到這位竟然是這麽蠢的人,他之前還以為安排全局的是一位精明的人,沒想到是一個無知的婦人。

能和他討價還價賄賂還價的人,怎麽到了而今好像換了一個人一般?

“這小女孩肯定是聽到了,我兒子錢坤當時說財產的問題,於是心生不軌,然後就想殺了我兒子啊,好把那家產搶走。”

“諸位都評評理呀,我兒子在家產當然應該是給我,這不是天經地義的?至於這麽我想把這家產給誰,和錢瑞雲應該沒有什麽關系吧。”

“況且我兒子連財產分配的信件都寫好了,現在應該就是被蘇杭收著。縣令大人,你可以叫我的兒媳婦上來了。”

江李氏在上面這麽說,這背後的人卻議論紛紛。

“要是我有了錢怎麽可能把錢都留給我老娘?”

“就是,這錢善人的腦子是被驢給踢了吧,自己的錢一點都不留給孩子們。就算不留給女兒怎麽樣也要給兒子留一點呀?”

“對呀,對呀,我一點都不理解他為什麽將錢都交給了他娘?”

“嘿呦,這你們就不懂了吧,讓我來告訴你們。我想錢善人不將家產留給他老婆兒子女兒,那一定是心中不忿。你想想要是自己把老婆跟別人的男人的兒子養大,誰還會先把錢留給他們呀。”

“什麽錢老爺的,兒子竟然不是他自己的?”

“你在桃源鄉呆這麽久,竟然連這件事情都不知道。那個兒子的呀,可就是他老婆跟別人生的。那年嫌棄錢老爺窮,就和一個富貴人搞上了。現在這個富貴的人,可是朝中的權勢大臣!要不然為什麽錢坤他可以這麽快就富甲一方?就是靠著那大臣的提攜!”

“原來竟然這裏面有這麽多秘密嗎?”

“我告訴你哦,就是因為他幫這個大臣養孩子,所以那個大臣才幫他的。”

底下討論的內容越來越不堪入耳,耳朵靈敏的朝翎越聽越覺得難憤怒。這桃源鄉的人對於別人的惡意怎麽會這麽大,亂傳一些沒有根據的謠言。說這種話要拿出證據來,沒有怎能隨意抹黑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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