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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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別說謝聖摸不準惡屍心裏在想什麽,惡屍自己也摸不準自己的情況。要說道祖確實厲害,洪荒成聖第一人,但他也沒談過戀愛啊,這都打了多少年的光棍兒。換作本尊來,可能這會兒就又跑了,也虧得這是惡屍,心裏朦朦朧朧有個念想,也不管弄沒弄清楚,反正遵從本心走就對了。

謝聖被惡屍這遵從本心弄得都想發抖:“您給個準信兒,我是哪兒又招惹您了?”

惡屍還挺坦然:“昨晚你不是說頭疼?”

他給按按嗎,是哪兒力度不對了?幹嘛還叫本尊來,本尊可能給你按摩嗎?

原本還在寒暄的三清、女媧頓時一下噤聲了,面面相覷片刻,特別識趣兒地轉身往外走,給師父師娘一個單獨相處的空間。尤其是通天,邊往外走還邊打哆嗦,忍不住擡手使勁搓胳膊。

一直到走出院子,通天才忍不住低聲詢問:“師妹,如今你已成聖,這一路上可有什麽經驗可以給我們分享?”

他和兩位兄長日日呆在山門口守門,又沒有靜心參悟的機會,也沒有游歷的時間,只能抓緊機會從女媧這個過來人身上取經。

女媧一朝成聖,又剛剛敲定了未來大家夥兒住一塊兒的搬遷計劃,心中歡喜,很爽快地就將自己的情況毫無保留地告訴了三清——說實話,也沒啥好保留的:“從茶社離開後,我花了數百年的時間游歷洪荒,半分收獲也沒有,心灰意冷之下回到道場,恰好懷裏的水鏡正在放我兄長的相聲。思念之下,我摶土捏了兩個泥人,沒料想泥人落地,卻有了生機,化作活物,也是機緣巧合下我才造出了這一族,我給他們取名就喚作人族。”

在人族之前,洪荒大陸上的“人”其實就是指的道體形象,還得是全胳膊全腿兒的那種。女媧所創的這一族,卻生來便是天生的道體,故而取名時,女媧直接將其稱為人族。

凝神細聽的三清齊齊呆了片刻:“……”

通天等了半天沒等到下文:“不,不是,就沒了?那,那當時你是怎麽想到摶土造人,這泥人是怎麽有生機的呢?”

女媧耿直地說:“我也不知道啊,我都說了,我是聽著相聲想兄長,想捏

個泥人抒發一下情緒,沒想到泥人怎麽就活了……唉,當然了,現在我是清楚了,但在這個泥人活之前,我是不知道的。”

通天:“…………”

什麽就現在清楚,之前不清楚,說相聲呢?這試卷寫得也太雲裏霧裏了,讓他們怎麽照抄啊!

這上哪說理去!

別說通天了,就連老子一貫無精打采耷拉的眉眼裏都透著一股郁悶勁兒,元始心中也不禁委屈:他們沒有女媧師妹這運氣也就罷了,師父也不點撥他們,只知道叫他們守山門,自己和謝師親熱……

·

女媧的到來,對於惡屍和謝聖來說算是好事。茶社上下雖說各有領頭人打理,但祖龍、元鳳等等畢竟都是男人,心思都放在事業上,一些細節、內務問題,打理起來就不是很上手。女媧從小同兄長長大,伏羲從前又是那個悶葫蘆性子,所以養成她對內對外都是一把手,主動把一些內務問題接過來打理、安排,讓大家都感覺日子過得更舒心了。

茶社上下,對此持保留態度的,可能也就只有三清吧。一旦想到女媧帶頭,自己以後就算另建道場都得挨著師父,他們就非常喪氣。他們不想體驗家的感覺,他們只想體驗自由的感覺……

“你們什麽狀態,是因為女媧比你們先成聖嗎?”謝聖見三清總是喪氣兮兮的狀態,有點看不過眼,這一天特地去山門把三兄弟撈上來,“別守了,來來來,咱們一塊兒聽相聲去。”

今天是蚊道人的首場演出,謝聖特地把他那身“百納褂”給穿出來了,也算是他的正式服裝了。

現如今,這百納褂可又添了不少新裝飾,材料都是後進的徒子徒孫們進獻的,被細細地繡作了團花,擁簇在大褂上。當然了,蚊道人的孝心謝聖沒能接受得了,誰也受不了一根那麽長的蚊子毛繡衣服上啊,就算是幹凈的那也過不去心頭的一道坎。

“和蚊道人一塊使活兒的是誰啊?”通天一張口就聽得出來是老粉絲了,“蚊道人是捧哏,對吧!”

兄弟三人跟著謝聖一塊來到後臺,在惡屍身後坐下,面前是碩大的水鏡,直播著前臺的情況。

“羲和家的老六啊,陸壓。”謝聖端茶潤了潤口,格外地感慨。

陸壓這一號角色,最初出現在《封神演義》中,乃是一名不知來歷的道人。後世人們進行小說再創作的時候,也給他賦予過不少身份,最常見的就是後羿射日留下的最後一只小金烏,一般都說是小幺,也就是年紀最小的那只。

不過謝聖所在的這個洪荒,陸壓卻是十只金烏中的老六,取名是羲和一句笑談間起的,原因是他排行老六,小時候每次和兄弟打架都愛壓住兄弟以宣告自己的勝利。這麽一來二去,大家都覺得好像還蠻好記,就連剩下的九位兄弟都因此而得名,從壹壓到拾壓,也不知道未來某天金烏兄弟得知自己的名字意義,會如何看待陸壓這個罪魁禍首……

臺上的陸壓和蚊道人已經切入了正活兒,他們這一場說的是《論捧逗》,觀眾們都已經可以說是耳熟能詳,關鍵是如何翻出新意。正如謝聖說的,蚊道人就占著面相上的便宜,隨便一個表情,甚至一個扭頭都特別逗人,兩人起爭執的原因還外支了個包袱,說是因為謝聖、四不像都嫌美愛醜,陸壓是受師兄孔宣所托,才對蚊道人百般擠兌。

“挺聰明,還知道不能總使相。”謝聖對蚊道人這個徒孫,是滿意得不能再滿意了,指著水鏡對身邊的四不像誇,“你教得好!”

使相是什麽意思?就是相聲演員在臺上表演時,做各種面部表情,一般都是賣醜、賣傻逗人發笑。但是這種表情做多了也不好,好東西多了也會膩,所以歸根結底還是得回到作品本身的表演中來。

蚊道人比起其他弟子還有個先天的優勢,就是他出身平凡,甚至稱得上卑微,所以天生就更接地氣,說起相聲來平易近人,就像日常聊天一樣,特別容易將人帶入進來。這一方面是謝聖的絕大多數弟子都稍微遜色的地方,畢竟生來便是天之驕子,又天性驕傲,要他們和蚊道人一樣的臺風,不太可能。

不過這也沒什麽,各人表演有各人的風格,不同的風格之間沒有高下之分。

“直播都做著的吧?”謝聖興致來時,還不忘打趣,“你徒弟的首場,咱們錄下來,以後照著這個標準招徒弟。”

四不像:“…………”

此時此刻,他心中只有一個想

法:幸好當初他反應快……!

…………

蚊道人的首場表演,通過水鏡傳播到了洪荒各處,當然也包括了蚊道人的老家,幽冥血海。

幽冥血海中除了冥河老祖,也駐紮著一些魔將,這些魔將都是羅睺曾經的手下,後來羅睺被擒,抓上無名山變成了個捧哏演員,根本也沒想過要怎麽處理這群魔將,魔將一時間群龍無首,便被冥河給勸說、招攬了。

這一會兒,魔將們都聚在一處,看著水鏡交頭接耳:

“當初,是羅睺先拋下了我們,我們投奔冥河有何錯處?”

“這話說出來也就你自己信,誰還看不透咱們當時那點小心思了?還不是覺得羅睺被抓,變成捧哏,給那些道行卑微之徒逗樂,失了霸氣、尊嚴,所以才不樂意再追隨?”

“嗨,誰能想到呢?之前那茶社名不見經傳的,現在都變成這樣了,如今龍、鳳、麒麟三族都在那茶社中,上臺的一個個都是什麽樣的身份,而且,三清還給他們守門!”

“唉,可我們當時沒有及時追隨羅睺,現在再去,怕是沒有用了!”

魔將們看著臺上的相聲,心裏是一波激起千層浪,又是懊悔,又是憤恨,又是妒忌:“看看!看看!蚊道人投奔茶社,現在都已經成角兒了,都上水鏡了!我們兄弟難道不比他強?如今卻只能龜縮在血海中……”

其中一人狠狠心,跺跺腳:“兄弟們,看相聲這麽多年,難道我們還不明白一件事嗎?樹不要皮必死無疑,人不要臉天下無敵!要臉幹嘛?看看蚊道人,他投奔茶社難道就要臉了嗎?是臉重要,還是好日子重要?”

這句話一下激起了魔將間的竊竊私語,過了一會,漸漸有人出聲支持:

“就是,這冥河當初誇下海口,會帶領我們兄弟幹出一番事業,現在呢?幹出什麽名堂了?只怕外界早已忘了我等的名號!”

“不能讓蚊道人過的比咱們還風光啊!”

“哪怕比不上蚊道人呢,能進山海茶社也是享福的呀……”

魔將裏,地位最高的那位頭領立馬站起身,威風凜凜一揮手:“好!咱們小聲一點。”

頭領壓低聲音:“今晚咱們就收拾行囊,投奔咱們的舊主!”

魔將們的

行動力是很強的,一場聚會敲定了集體跳槽的事宜,大家立即就各回各家,把能帶的帶帶,等到晚上,大家又碰頭在一起:

“行囊什麽行囊……當初進血海的時候帶了哪些東西,現在我手頭上就還是那些東西,啥長進都沒有。”

“窮死我了,你好歹東西都還在啊!我當初帶進來的東西,現在都沒了,你看我,兩手空空。”

“這血海是真待不下去了,走走走……誒,不能空手去啊,我們也撈點東西帶走吧。”

魔將們悄無聲息地又四散去了,特別有組織有紀律地避開了冥河的位置,能拿的拿,能撈的撈,還真湊了不少東西,一塊兒背著,像大批山賊遷徙一樣地趁夜往山海茶社去了。

也是湊巧,冥河閉關,楞是沒發覺自家遭賊了,魔將們趕路花了不少時候,抵達山海茶社時,一見守山門的通天,哇地就哭:

“行行好吧,窮得一會元都沒吃過東西了……”

“我們來投奔我們老主子的,羅老師在嗎?”

“嗚嗚嗚,不白來,我們帶了禮!”

羅睺完成了一天的工作,正在自個兒屋裏享受被徒弟們侍奉茶水的清福,莫名其妙地被拉出來:“……”

謔,這背的都是什麽,石桌子石板凳,床邊那腳踏都背來了,算作是禮。哪怕打一只兔子抓一只雞呢?

帶頭跳槽的那位頭領頻頻拭淚:“您這是嘲笑我們了!”

羅睺:“對啊。”

頭領:“……”他堅強地繼續,“我承認我們是不忠義,被冥河招攬去了……”

羅睺:“可不嗎,那你們還來?”

頭領:“…………天下誰不知道幽冥血海貧瘠,那裏是天下戾氣之所在——”

羅睺:“呦,挺好,漲修為。”

頭領:“…………那兒連只鳥兒都不飛啊,蟲都不來——”

羅睺:“謔,不怕被蚊子叮了。唉,不對啊,那蚊道人哪兒蹦出來的?”

頭領差點被羅睺這茬接的說不下去,百般艱難地總算說完最後一句賣慘的話:“魚蝦更別說了,我們兄弟已經辟谷不知多少歲月了……”

羅睺露出了動容的表情:“是嗎?好啊,繼續辟谷去吧,看好你們哦。”

魔將們:“……QAQ!!”

…………

羅睺話是這麽說,最後還是把魔將們帶進山了。至於那些石凳石桌,也別浪費了,安置在祥瑞崖下的煞池中,也算是豐富一下員工食堂的擺設。

“倒不是想收他們當徒弟……你煩不煩!我有靠小謝很近嗎?”羅睺瞪著眼睛和惡屍對視,全茶社上下估計也就他敢這麽剛了,“怎麽上臺的時候你不也跟上去,你幹脆來做小謝的捧哏好啦!”

惡屍面不改色,彈指就將羅睺打出去了,過了一會羅睺才罵罵咧咧的提著大褂回來:“不講藝德啊你,老子大褂還沒脫,不知道大褂不脫不能打架嗎?”

“行行行,老羅你就站那兒說吧!”謝聖只能和稀泥,“你跟,你跟老祖叫什麽勁呢。”

“我好好說話呢,他打斷我!……主要是不收他們不就又得回幽冥血海去。”羅睺很不情願地讓步,站得遠了點,跟謝聖推心置腹地說,“都打殺了我也不要讓他們被冥河那小子收走。”

冥河算哪根蔥,而且我得不到的東西你也甭想得到。

羅睺詢問謝聖:“你瞧瞧他們能在哪派上用場吧,排不上用場我就將他們處理了。”

一來,他可以汲取走這些魔將的法力,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二來,這些魔將本就身負殺孽,殺了他們天道還給他降功德呢。

謝聖狂汗:“羅老師您都已經金盆洗手這麽多年了,怎麽行事作風還是這麽兇殘。”

羅睺理所當然地說:“我怎麽了,我做好事啊!難道放縱他們回幽冥血海去,幫冥河未來搞事情嗎?防患於未然嘛。”

惡屍冷不丁冒了一句:“防患於未然。”

謝聖和羅睺都楞了一下,奇怪地看著惡屍,不知道這句話有哪點值得惡屍重覆一下,過了一會才明白過來,這是惡屍在回答羅睺之前的質問,幫忙填充一下內容就是:我知道你靠近就是想和謝聖說話,也確實沒靠很近,但萬一呢?防患於未然。

羅睺:“……”

羅睺醞釀了很久:“惡屍,本尊什麽時候回來?”

·

謝聖是不清楚冥河發現自己辛苦招攬的魔將都跑了是什麽心情,反正這群上門的員工都被鬼谷子征調走了,未來譙明山與巫族、妖族對抗時也能用上,倒也不算埋沒這些魔

將們的一身本事。

除此之外,洪荒之中還發生了一件大事,那就是帝俊、太一終於成立妖天庭了。

帝俊、太一昭告天地、告知洪荒時,謝聖恰好在臺上演出,聽完帝俊、太一的講話,下意識就搭了一句:“這就立了?也沒人邀請我一下。”

臺下的觀眾還以為這是一句現掛,哈哈大笑,只有謝聖自己心裏知道,還是蠻遺憾的,下了臺就問惡屍:“他們成立妖天庭,您知道嗎?”

惡屍自然不可能不清楚,淡淡看了謝聖一眼:“想去?”

謝聖好惋惜,一屁股坐在椅上:“那得多大場面啊,成立天庭!帝俊太一也太不夠意思了,咱們臉面不是還沒撕破嘛,我還是他十個孩子的師伯呢,也不說給個邀請函。”

羅睺聽了都欲言又止,你聽聽這話說的多厚臉皮,什麽叫“臉面還沒撕破”,一般人遇到這種情況,會厚著臉皮還往上湊的嗎?

惡屍卻當真思忖了一陣,對著謝聖道:“會有機會的。”

依昊天、瑤池偷學相聲那勁兒,未來天庭成立,指不定慶祝會就是請山海茶社上天庭去開個相聲專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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