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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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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1)

沒什麽是一毛錢解決不了的事, 如果有,那就再來幾毛

一行人都被謝聖的言語震住了,就連鴻鈞是誰都沒問, 沒有靈魂一樣跟在謝聖身後亦步亦趨。鴻鈞不出聲響地跟在最後, 看著敖金父子無言以對的樣子, 心中只覺一陣舒爽, 順手將施加於自己面容上的法術又加固幾分。

如今他的身份不同, 更有百年講道的約定在身,此時若是直接在山海茶社現身,那還搞什麽紫霄宮傳道, 直接在山海茶社那個相聲小舞臺上頭搬個椅子講課就完了。

謝聖兀自高興:“哎呀,這次出去, 收獲還是挺多的。除了要換置的物件, 我這次也算是成功出使二族,未來龍族和鳳族應該不會再來咱們茶社搞事啦!”

這也算是他們山海茶社目前最最關鍵的問題了吧!回憶起一開始的夾縫求生, 到如今的門庭若市、聲名鵲起, 謝聖頗有種創業的成就感。不過,這也不是說,山海茶社未來的發展就到此為止了, 聯系起天道認可的因果道, 和只有可憐巴巴一行字的山海經,以及未來洪荒鼎鼎有名的諸多量劫——只能說, 路漫漫兮其修遠, 寶寶我還要繼續努力。

走進茶社, 謝聖在鳳一搬來的椅子上坐下,對敖金道:“你說的這個問題,其實我在外出的這幾天也考慮過。新段子確實難磨, 但卻有些旁的、更加需要技巧性的節目,可以帶到臺上給大家表演,也算是豐富一下表演形式。”

因為這門絕活,謝聖也是要傳授給徒弟的,這時便將鳳一、龍二都叫到跟前來:“在我的故鄉,早些時候相聲可分成兩個門類。一個就是像《爭紫氣》這樣,相聲表演者就站在臺前,和觀眾面對面的見著說,這個叫做‘明春’,也叫‘明相聲’。”

“還有另一種更難的,則是在表演者和觀眾之間拉起帷幕,表演者在帷幕後,觀眾瞧不見人,表演者單憑聲音,給大家描繪情節,勾勒畫面。這個就叫做‘暗春’,也叫‘暗相聲’。”

說得再簡單通俗點,那就是口技。

像這種表演形式,到了謝聖拜師那個年代,已經因為種種原因逐漸絕跡了。比較幸運的是,謝聖的師父來自四川,幼年時因為家學淵源曾學過“相書”,而相書就保留著暗相聲這種獨特的表演形式。所以後來謝聖拜師,作為關門弟子,自然也學習到了師父這一手絕活兒。

大致解釋清楚暗春的意思,謝聖就讓鳳一和龍二再上臺去,告訴大家,為了感謝大家對山海茶社的支持,接下來將給大家帶來一個簡短的附贈節目。自己隨後也走上臺去,信手一揮,用法力略微蒙蔽住觀眾們的視線,在桌後坐下。

這倒省事,也不必另找幕布。

臺下觀眾們又好奇又疑惑,不明白什麽表演還要遮著看。那能看個什麽東西?正交頭接耳,議論紛紛,只聽法力形成的帷幕後傳來一聲鳳族的唳鳴。

那唳鳴聲悠長,清鴻,任何絲弦也擬不出那般的聲音,動聽悅耳之餘,更有一種唯我獨尊的矜貴之氣,瞬間將全場的竊竊私語一舉壓下。

眾人只聽山泉潺潺,百鳥啼鳴,鳳唳如出深谷,由遠及近。但凡屏息分辨,還能察覺出諸多細節:林木唰唰,這是被鳥兒的羽翼掠過而帶起的搖擺;鳥聲各異,各有遠近,熟悉些的還能細數出畫眉、黃鸝、春燕、麻雀……一股山林間的自然、清野氣息,仿佛隨著聲音撲面而來。

就連鳳一都暗自心驚:師父學的鳳唳之聲,簡直太像真的了,他一個鳳族竟也一時聽不出分別。

這就體現出了謝聖的基本功之紮實,同時心也細、也巧,來到洪荒後處處留神,看似漫不經心,實則從未停下觀察、學習,及時地將新鮮事物補充到自己的作品裏去。

觀眾們聽得驚嘆不已,如臨百鳥朝鳳盛景之時,正心馳神往,俄而又是一聲雄渾震耳的龍吟。一時間,室內只聽龍嘯殷殷如雷鳴,鳳鳴鏘鏘如翎箭,二獸撲打、怒吼、嘶鳴之聲切實入耳。林間生靈驚慌而逃,發出淒厲尖鳴;巖石崩塌,宛如雷公震怒。樹木發出被這場戰鬥壓倒、折斷的摧折聲,土地崩裂,泉水中斷,即便大家未見得當時畫面,也能憑借這聲音想象出那天地都為之色變的戰鬥場面。

龍二都聽呆了:師父這模仿的,該不會是他和鳳一,與師父初見時的場景吧!

觀眾們聽得心神搖曳。這其中不止有些根本沒機會接觸過龍族、鳳族的小動物,聽得熱血沸騰,升起一股“葉公好龍”式的澎湃感,恨不能親眼看見;更有些遠道而來,特地前來聽講的,一聽這動靜,就難免回想起自己在如今這龍、鳳、麒麟三族橫行的洪荒上小心龜縮、不敢出世的經歷,觸動之餘心中一片興嘆。

正當此時,龍鳳吟嘯聲突被打斷:“二位停手,何為在此打架?”

觀眾:“??”

這還有情節的?

謝聖的聲音一變,與自己平日不同,這是在扮演前來勸架的角色:“在下紅雲,願為二位盡綿薄之力!”

觀眾們:“!!”

紅雲!

謝聖的這場暗春之前,龍二和鳳一才表演過《爭紫氣》。此時聽到紅雲自報名號,觀眾們立即就能聯想到先前《爭紫氣》的種種,輕松愉悅的記憶被二次觸發,心情頓時陡然一松。大家都在期待了,不知道大善人紅雲又會如何調節這場糾紛呢?

謝聖接下來一人分飾三角,大致的劇情就是紅雲如何苦口婆心地規勸,一路歪說,最終提到:“你可是說,恨不得將他送進墳墓!”

謝聖粗著嗓子扮演龍族:“不錯!”

‘紅雲’:“便是葬送了自己,也不會後悔?”

‘龍族’:“不錯!”

‘紅雲’:“好叫你得知:婚姻就是男人的墳墓!”

觀眾們:“嗯——嗯??”

鳳一和龍二在臺下臉色大變:“……”

果不其然,後頭的劇情就是紅雲如何循循善誘地設套,叫龍族與鳳族心悅誠服的相信婚姻就是男人的墳墓,最終硬是將兩個死敵,說成了情侶。

臺下的觀眾們笑得人仰馬翻,正是因為這事在現實中萬萬不可能發生,龍族與鳳族不共戴天,才更襯得這結局格外滑稽搞笑。

只有龍二和鳳一在臺下黑著臉,互相對視一眼:“哼!……噦!”

龍二氣沖沖地在茶社裏巡視了一番,一眼瞧見一個手上沒拿票的,氣勢洶洶走過去使勁拍桌子:“餵!你!就你!不買票怎麽溜進來的?這個時間段是相聲專場!給我補票!”

自覺坐到觀眾席的鴻鈞:“…………”

這龍……

敖金就站在臺下,拖著腮幫子沈思,等謝聖表演完,自“幕布”後出來,給大家鞠躬下臺,才猶豫地問:“紅雲……跟您什麽仇哇?”

這些天,他在茶社中切實地體會過觀眾們傳播、討論劇情的熱情以及離奇程度,毫不懷疑,這個段子說完,這場的觀眾出去,洪荒又要興起新的傳聞了:

夭壽啦!紅雲大魔頭不光看不得人壞,就連瞧見路邊有人打架,都會沖上去強行摁頭婚配!

謝聖搖頭得意:“你不曉得,我這是在助他。”相信有這些傳聞在,紅雲未來行走洪荒都會輕松一點。

或許是剛說完婚配的話題,謝聖看了看敖金,突然想道:“誒,您是不是到現在還沒有一個固定的道侶呢?有沒有心儀的,要不要我給您介紹介紹?”

關愛空巢老人啊。謝聖用慈愛、憐憫的眼光註視著單身爸爸敖金:就龍二那個不孝樣兒,估計以後敖金晚年妥妥的獨守空房,等不到兒歸。

敖金:“…………”

敖金恐慌了:這是什麽可怕的隱喻嗎?剛剛他是不是不該問……啊,小謝老師為什麽是這種眼神?他是不是隱喻要把我送進墳墓……

敖金:“我,我還想多活幾年…………”

謝聖:“……??”

·

被龍二糾纏補票的鴻鈞,還是被下了臺的謝聖解救的——或者說,是謝聖下臺及時拯救了自己總愛踩雷區的徒兒。

龍二還在不服氣地逼逼:“師父這誰啊!之前不還是你說的,不好壞規矩。”

謝聖:“那不一樣。這個是家屬席。”

爸爸來看兒子表演,免個門票天經地義。

龍二卻是想到了另外的方面:“??”他一下驚恐了,一張長長的龍臉都嚇了出來,趕緊拉過謝聖到一邊,小聲詢問,“師父你瘋啦,聖……聖人知道這事兒嗎?”

謝聖:“咦?你在犯什麽傻,當然知道啦!我當面說過。”

算算看,他都喊過鴻鈞多少次爹、爸爸了。

龍二:“……!”

還當面說過!

龍二的臉上頓時浮現一抹敬畏的表情:不愧是我師父啊,就是猛。不光敢背著聖人偷人,就連當著面也是半點不虛的!

鴻鈞的眉梢抖了抖,一下就聽出了這對師徒倆的錯頻交流,但是對哪一個解釋好像都會讓他很不爽……

…………

謝聖很坦然地帶著鴻鈞在後樓員工宿舍挑了間房住下,不要占了前面的營業區域,而後就帶著徒弟學習新的知識去了。敖金也因為謝聖的回歸,得以從售票處解脫,生怕被送進男人的墳墓,趕緊告辭走人。

一切都似乎回歸了最初的平靜,每天謝聖除了寫寫新作品,就是教教小徒弟,唯獨只多了一件事——偷養鬼麒麟。

兩只麒麟只剩魂魄之後,還是一樣的貪吃,雖說以他們現在的狀態,吃不上實打實的食物,但卻能吸收食物中的靈氣。謝聖每天都得偷渡食物回房間,不敢叫兩個徒弟知道,自己除了他們又養了兩小只,還打算也培養成徒弟,搞個三族齊全。

番外:回家01

沒什麽是一毛錢解決不了的事, 如果有,那就再來幾毛

謝聖撓撓頭,拉拉徒弟:“我們去看看吧。”

不管怎麽說, 大家都是鄰居嘛!指不定未來會要相互照應。而且, 這三位在未來可都是了不得的大人物。太清老子, 玉清元始, 上清通天, 甭管是《封神榜》還是洪荒流,這三位都是實力極為強大的大聖人,交好總比交惡強, 更何況——他們無名山賴以生存的醴泉,可就是自昆侖山引道過來的。

水源供應商來串門啦!謝聖都覺得自己該備點厚禮……

謝聖懷抱著見合作商的心情, 幾乎是一路疾走過去的。臨至茶社前廳, 便瞧見到處滾來滾去的毛茸茸中,站著三名氣質各異、但都極為俊美的男子。

為首的眼眸微垂, 似是困倦, 正是太清老子。一臉審視,倨傲地站在中間的,則是老二玉清元始。最旁邊的那位小老弟……

謝聖:“……”

元始頗覺丟臉:“還不快起來!”

通天不以為意, 拍拍褲腿, 從流氓蹲的姿勢站起來。

謝聖:“呃,這位道友, 挺, 挺不拘一格的哈。”

會流氓蹲的聖人, 除了通天也沒誰了。

老子沖著謝聖稽首:“謝道友在此開設道場,我等未來拜訪,有些失禮。今日前來, 特意補上。”

打老祖發聲之後,他們就準備著這個事了,此時也不是空手上門。通天的羅漢寬袖中兜著來自四海的鱗部三千,待老子施法,自昆侖山引流來了第二條醴泉後,甩袖一扔,三千魚苗便入雨水入江,霎時匯入泉水之中。元始也紆尊降貴的擡手,將泉水之末開拓一番,形成一片明鏡兒也似的湖泊,那些通天帶來的魚苗們順著泉水而下,統統游入湖泊之中。

這可真是意料之外,謝聖驚喜之餘,都不知道該怎麽回報三位鄰居了。

之前茶社多方收集種子、肉獸,偏偏沒動魚苗的主意,就是考慮到醴泉也要供給飲水,魚養多了,別說鳳一喝水了,謝聖自個兒心裏也打鼓啊,總覺得是喝了魚精的洗澡水……

謝聖直搓手:“這怎麽好意思呢……”茶社也沒什麽拿得出手的寶貝,謝聖眼珠一轉,“不然……給你們說段相聲叭!”

·

謝聖會這麽提議,也是考慮過了:三清這次拜訪完,估計就得出發去三十三天外了,一直到百年講道結束後才能回來。也就是說,《爭紫氣》正式表演,三清是瞧不到的,既然如此,這三位豈不就是最好的評測人選?而且,如果表演得好,說不定三位還會在去了紫霄宮後,對著來聽講的各路道友們安利安利呢……

此時此刻,謝聖還不知道,自己這邊的一言一行,已經在被紫霄宮的原住民如饑似渴地盯梢著了。謝聖送倆徒弟上臺之前,還特地叮囑了一番,在三清面前,那些“葷口”的包袱就別用了,比如歪說一、二排序的那段,都給換成更加有素養的文梗。

六個人,一張桌,鳳一、龍二站在桌後,謝聖與三清坐在臺前,洪荒間第一個群口相聲,就這麽平平淡淡地開演了。

謝聖最初還在意著徒弟們的聲、容、情、神,看哪裏沒有到位,越聽到後面,胸口就越發鼓脹,仿佛被絨毛填滿一般。

這是他的徒弟啊,表現得真優秀。

《爭紫氣》的對口,是將單口的幹說,改成了段落式的人物扮演,負責逗哏的鳳一扮演不同來教訓李鳥蛋的“善客”,將李鳥蛋被逼向善的倒黴史一一展現,龍二則起到穿針引線、代為發聲的作用,站在觀眾的立場上,說出觀眾的心裏話:

“呦,這白胡子老頭,夠能吃的啊!”

“這鎮元子確實是‘老善人’了。”

“甭罵紅雲,您這是活該!”

臺下通天已然哈哈大笑,這些“大善人”們的行事作風,頗合他的胃口,尤其是這個白胡子老頭:“兄長,我記得,你的道法也是暗含不爭方為爭?”

老子抽了抽嘴角,謝聖則在一旁差點掉下汗來:可不就是麽,這個白胡子老頭的人物原型,就是太白金星和太上老君的集合體嘛!二者取一個相同:都是白胡子老頭。

元始天尊、老子卻是樂呵完後,各自若有所思。

謝聖也不知道他們悟出了什麽,憋了一會後,忍不住問:“那……能不能說說你們的感受呢?”

老子:“天道有情,卻是讚同懲惡揚善?”

元始天尊:“老祖好潔,喜歡徒弟眼裏有活兒?”

通天:“挺好笑的。白胡子老頭特壞。”

謝聖:“……”

這要是道理解題,三清三人的得分可能就是滿分、踩到了其中一小點,酌情給分、零分。

“開玩笑的!”通天漸漸收斂了笑意,挺嚴肅地看著謝聖,“這段講道,是老祖授意?”

他和元始也不是真傻,當然能聽出這段故事真正的立意,只是一時不大敢相信。

還是那句話,洪荒殘酷,行善便是送命,而此時,謝聖所說之道,卻是與洪荒的生存理念大相徑庭。

謝聖笑了一下:授意可算不上,鴻鈞最多就是聽之任之。但謝聖相信,此番立道,他本就已經贏在了起跑線上,其一有天道認可,其二有大羅金仙的實力支持,其三有山海茶社這樣的平臺,還有道祖的幌子可以扯用。

再過百年,聖人雲出,倘若每一位聖人都奉行善惡公平,再勒令其門下弟子恪守條律,謝聖相信改變洪荒並非不可能。

否則,他所來的那個現代的、科技的、法治的、和平的社會,又從何而來?

“難。”老子閉著眼搖搖頭,“終有力所不能及處。”

謝聖:“那就先看力所能及處。”

老子與元始皺眉不語,通天卻略一思索:“然。百年聽道後,我再來茶社,與道友共研此道。”

謝聖大喜過望:“謝聖定會掃榻相迎!”

·

三清離去後,謝聖將兩位坐在臺後惴惴不安的徒弟帶回屋,稍加糾正了一些不當之處,隨後舒心一笑:“你們做的不錯。”

鳳一的眼睛都亮了,但也比不上龍二激動,上半身一下化作原型,嗖的一下把腦袋拱進謝聖懷裏嚷嚷:“那差不多能讓山腳那些個家夥走了吧!”

他早上還下山去轉了一圈呢,守在山腳的龍族和鳳族又多了!!龍二恨恨地在謝聖懷裏磨牙。

謝聖:“……”

謝聖默默把龍二的大腦袋搬開了:“所以我決定,從明天開始,你們就正式登臺演出了。”

如今的山海茶社不比以往,每天都有極大的客流量南來北往,觀眾天天換新,正是上節目的好機會。

謝聖:“好好演著,最近我還出門一趟,茶社便交給你們打理了。我還請了敖金來幫忙。”

相聲正式開演,這個售票問題也得酌情考慮起來了。當然,因為表演短暫,收也收不了多少,就是意思意思,但也得有個正經規程,給未來發展起來做準備。唯一一個聯系上、並且還聯系的比較緊密的學生家長敖金,聽完謝聖的解釋,自告奮勇來接手這個事兒。另一方面,謝聖要出門,也是考慮到鳳一、龍二還沒套正正經經的行頭。而且認真來說,甚至沒規規矩矩進行一次拜師儀式。

相聲這行,對出身是很講究的,鳳一、龍二這樣,嚴格意義上都不算正規徒弟,只能算是口盟,就是口頭上收了。謝聖還是想在龍鳳初劫前,給徒弟們把這正式的儀式給補上。

和徒弟們說完體己話,又休息了一宿,第二天謝聖就出發了。與此同時,鳳一、龍二的相聲公演,也算是正式登上了舞臺。

謝聖不會什麽遁法,一路上只能用土法子趕路。沿途還能聽到越來越多的大小妖精們,討論山海茶社的“相聲”:

“唉,你們聽了沒有?山海茶社的相聲!”

“我沒去啊,我家十三弟帶著朋友去了。好像,說的是紅雲道人的故事……”

“我也聽說了!其實,紅雲道人原本是白雲,他是被太陽曬紅的!白日為紅,夜晚為黑,若是遇上風雨,那就是一抹霧灰,若是遇上月滿星稀,還會放出萬千奪目銀輝……”

“籲……我看你還是小聲些!我記得,你平日像鳥蛋那樣的壞事沒少做,千萬莫叫紅雲知道你作惡,不然萬一紅雲道人也叫一波人來,勸你向善?”

“你們說,鎮元子是怎麽和紅雲認識的呢?他們一個在地上,一個在天上。定是那鎮元子圖紅雲天性好潔,賺紅雲給他莊子打掃……”

“噫——老善人的事情,你也敢提。我倒是更加好奇,這個‘李鳥蛋’是誰?最後硬是被教誨成了熱心小夥兒,真是可憐人必有可恨之處……”

謝聖狂汗:……奇怪的名聲增加了!!

就這樣,越靠近龍族的駐地,有關於相聲的謠傳就越多,最後竟然發展成鎮元子是個渣男,就是圖紅雲勤勞,紅雲也不是好欺負的,其實背後也有青梅竹馬的金烏兄弟帝俊、太一撐腰……

番外:回家02

沒什麽是一毛錢解決不了的事, 如果有,那就再來幾毛

鴻鈞也不回答,只淡淡看了敖金一眼, 聖人的威嚴一壓下來,敖金就囁嚅著說不出話了。

完了。敖金很絕望地想, 他這是不慎撞破了聖人老爺給人當小師娘的醜聞,現在是被警告著閉嘴了。

謝聖卻不能和緊張的敖金感同身受, 自顧自拿回《山海經》, 掂了掂,非常感慨:“邪不勝正啊!經歷了一番苦戰,魔頭羅睺終於落網。”

這話一說完, 旁邊的金龍們都不由地投來異樣的目光:……苦戰??

就剛剛, 小謝老師明明只是站在諸多先天法寶的保護下,隨意甩甩鞭子罷了,真要說辛苦, 可能還是被三重先天至寶鎮壓的羅睺比較辛苦一點吧。

羅睺的道行畢竟比先前《山海經》內收納的那些怨魂更加高些, 此時還能從竹簡裏傳出聲來, 怒罵鴻鈞過分、謝聖不要臉, 因為出離憤怒,都有些破音了。就這樣,謝聖還在一旁對著《山海經》循循善誘:“你這種發聲方式是不對的, 你得用胸腔共鳴……我來教你, 你找一下那個嗓子眼裏有青蛙的感覺……”

羅睺氣死了,大罵了一句你他媽。

謝聖:“咦,你怎麽老罵這一句。還會不會別的臟話了?”

謝聖為了編相聲段子,在學怯口——也就是各地方言口音的時候,曾研究過各個地區的經典罵人語錄, 這時候主動地拿出來,熱心和魔祖分享了一下。因為知識儲存量比較多,各地方言體系比較覆雜,敖金遣回同伴,讓他們去與祖龍通風報信時,謝聖都還沒結束,鴻鈞帶上他和敖金啟程,回山海茶社時,謝聖仍然在分享。

敖金聽得面如土色,關鍵是又不敢說,還好鴻鈞的遁法精妙,一直快到門口的時候,謝聖才舔了舔說得有些幹的嘴唇,語重心長地對著竹簡道:“你這個詞匯量還需要增加啊。剛剛我說的這些都記住了嗎?”

要不是敖金也在一旁,謝聖差點脫口而出“你覆述一遍給我聽聽”了。

竹簡安靜如雞:“……”

鴻鈞都要同情羅睺了,此時深深看了謝聖一眼:“法寶還來。”

混沌鐘、太極圖這些寶貝借去以後,謝聖到現在都還捧著呢,自己也收服不了,但還是幹抱著。這會兒聽鴻鈞說要拿回去了,還十分不舍得。

謝聖:“我再熟悉熟悉……”

鴻鈞:“??”

你熟悉什麽啊熟悉?

謝聖厚著臉皮:“爸爸的就是我的。”

鴻鈞:“……”

“開玩笑啦,我知道這些都是有主的。”謝聖戀戀不舍地把寶貝們都還給鴻鈞,對著後院的方向一聲吆喝,“我徒弟們呢,還不快出來,奶孩子的來啦!”

一直在後院虔誠祈禱的幾個徒弟瞬間餓虎撲食一樣地沖來了:

“哪兒呢哪兒呢!”

“剛剛小十八又哭了!奶也餵了噓噓也噓過了為什麽還哭?”

龍二的聲音混雜在其中,就顯得特別有真情實感:“爹!”

敖金龍目含淚,張臂接住沖來的兒子,心中一片滾燙父愛,心說到底還是沒白養,結果龍二下一句就是:“撒手啊,我就招呼你一下。”龍二的龍脖子繞過敖金,迫不及待地使勁往謝聖的方向看,“羅睺呢?”

可以想見,在這些徒弟們眼裏,令人聞名色變的魔祖已然不足為懼了,反正有師父撐腰,在山海茶社,羅睺就是眾望所歸的未來奶孩子專業戶。

自覺知曉一些隱情的龍二就更是有優越感了,甩開無聲龜裂的老父親後,浮空游到竹簡面前,斜著眼睛往下睨:“給我瞧瞧,奶孩子的呢?”

他怕個毛啊!看看他師父多牛批!都能坐擁聖人,還享齊人之福了,聖人都不帶有異議的。羅睺算個啥了,都還沒成聖。

說實話,此刻在龍二的心裏,可能謝聖比聖人老爺都要更加厲害一點。

“你們不要這樣好吧,羅睺那也是聖人之下第一人的實力,給予一點尊重。”謝聖也是看幾個徒弟太過輕浮,怕以後不小心吃虧,趕緊提點一下。

敖金不禁側目而視:整個茶社最不尊重的就是您了吧,剛剛還教羅睺罵人一路都不帶喘的,回家張嘴就是一句奶孩子的來了……

謝聖絲毫不虛:“我就不一樣了,我不能給爸爸們丟臉,態度必須強硬。”

…………

羅睺既然已經落網,謝聖便迫不及待地想把之前的種種誤會都解釋清楚。派了人分別去請三族領袖後,謝聖就帶著員工們一起疏散了客人,又讓員工們各自回山頭休息。畢竟祖龍他們要是真來赴約,肯定不會是獨自前來的,謝聖打算把茶社捯飭一下,清理出一個場地來開會。

等人來的過程中,謝聖還很惆悵地對鴻鈞訴說苦惱:“你說,羅睺能認真帶孩子嗎?以我這點微末道行,就算《山海經》是天道爸爸都認可了的大功德,也不一定就能完全鎮壓住羅睺吧。”

鴻鈞居然走神了一下,心說原來天道就是另一個“爸爸們”。他倒不會懷疑謝聖是不是真的天道親兒子了,看謝聖這隨口認父的架勢,只怕這個父子關系也是謝聖單方面決定的,天道也不能開口說,我不認你這個便宜兒子,對吧……

鴻鈞:“我已加持此寶,羅睺忤逆不得。且他弒神槍、誅仙劍陣等法寶俱在我手中,在《山海經》的鎮壓下興不起風浪。”頓了頓,鴻鈞又微微側身,正對著謝聖正色道,“既知實力不足,不若隨我上三十三天外潛心修煉,修成聖——”

謝聖立馬打斷:“爸爸,兒子不想努力了。”

開玩笑,修成聖果能像修成大羅金仙這般容易嗎?又不能躺贏。而且,他的道明擺著就是要在洪荒量劫中證,更別提他還有自己的相聲夢呢。

修煉最多是他的業餘愛好,連兼職都算不上,說相聲才是他的主職好吧。

鴻鈞:“……”

就這麽個爭執的空檔,元鳳、祖龍、始麒麟都帶著他們的儀仗隊、精衛隊,浩浩蕩蕩地抵達了。

原本山腳下還有些客人不願離去,在附近徘徊的,一看這陣仗嚇得當場走人,不知道的還以為三族之戰就要在這無名山打響了。

謝聖遠遠迎過去,頗為欣喜:“多謝多謝,我還以為等不到人的呢!”

元鳳和祖龍都不由自主地抽了下嘴角,皮笑肉不笑。

他們能不來嗎?始麒麟那就算了,早就在背後和謝聖沆瀣一氣過了,元鳳和祖龍可是在自己的族地裏,感覺到先天至寶級的威壓現身,還以為出了什麽大事,就見鳳宣、應敖舉著混沌鐘、太極圖來“請人”。

那是請人嗎?那分明就是綁票、劫持。

謝聖笑容不變,接回徒弟手裏的法寶:“三位,請。”

羅睺早就被從《山海經》裏放出來了,此時姿勢不羈地坐在茶社的舞臺上,看著三族的人走進門,對著他露出異樣的眼神,也只是不屑地嗤笑一聲。

元鳳等人似乎意識到了什麽,領著族人各自坐下的時候,神情多了幾分嚴肅,聽羅睺將他如何一步步挑撥三族爭端,逐漸上升至令三族廝殺傾軋,聽至最後,都是沈著臉不作聲。

羅睺雖說受制於人,態度卻依舊囂張,將自己的一番謀劃事無巨細地講解完畢後,神色中還頗有些意猶未盡。挑著眉沖謝聖冷笑:“你這小娃娃,當真如此天真?我所做不過是推波助瀾,就算沒有我,為了洪荒的氣運,為了爭奪天地霸主,他們照樣要打起來。不信你問問他們,誰願意在此時急流勇退?成全我的,是他們自己!是他們自己的野心!”

羅睺最後一句,堪稱是聲色俱厲,擲地有聲,一下將三族的真實心理揭露出來。說什麽是因為對方先挑釁,我要為族人報仇,其實就是野心,驅使他們不斷互相掠奪對方的生存空間。

茶社間一片靜默。

謝聖緩緩開口:“誰說的?”

誰說沒人願意急流勇退了,謝聖適時地掏出《山海經》:“你搬新家的時候,隔壁空房的名牌你都沒看麽?光在裏頭生氣了是不是……看看這個!”謝聖將始麒麟簽下的麒麟一族名目展示給大家看,最主要是元鳳、祖龍,“始麒麟提前買過保險了!”

他也不用解釋什麽是保險的,之前救麒三、麒四的時候,元鳳、祖龍都是見識過《山海經》的能力的,此時看清始麒麟的字跡,神色大變,當場站了起來,瞪向一直渾水摸魚不出聲的始麒麟:好哇!原來你這濃眉大眼的,早就暗度陳倉過了!

始麒麟突然被賣,厚著臉皮說:“我得為麒麟一族負責,為我族保下一線生機,有何錯處?”

“等等……”羅睺原本還坐得歪歪斜斜的,一條腿還踩在椅上,看到《山海經》上那行字後,不由自主地漸漸坐直了,一雙桃花眼漸漸瞪圓,“你!是你!”

之前他還在想呢,鴻鈞有什麽法寶能切斷他汲取麒麟一族的怨氣殘魂,原來都是這個《山海經》!先前羅睺還能誤解,這《山海經》也是鴻鈞賜予謝聖的法器,被收入其中後羅睺就確認了,這法寶並不是鴻鈞的,從頭到尾都是謝聖的。

番外:回家03

沒什麽是一毛錢解決不了的事, 如果有,那就再來幾毛

敖金心中頓時一咯噔:此間的主人,道行竟如此厲害?他敖金也是祖龍麾下數一數二的戰將, 此時竟被對方的威壓壓迫得幾乎生出退卻之意。

鴻鈞也感受到了敖金的動搖,手掌在袖中握住造化玉碟, 正準備就此出手——

謝聖猛的一個轉身,對著窗外, 胡亂雙手合十, 一通亂拜:“天道爸爸天道爸爸。”謝聖碎碎念,“看這裏看這裏,有人來踢館了!”

鴻鈞緩緩回頭:“…………?”

他只來得及聽見“天道”一詞, 後面的話便被天機遮掩住了, 聽不清晰。

謝聖:“快幫員工出頭啊老板!!我辦公室要被砸了!”

說完這話,謝聖深吸一口氣,探身出窗, 沖著外頭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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