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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發出去,就出門躲避啦!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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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打死,不給他們留下任何活路。

先把這娘倆兒搞掉,讓他們永無翻身之日。

他還記得,皇貴妃那個女人,當年覬覦他母後的位置,這口氣,他咽不下去,不把她弄去冷宮,他不甘心。

“不錯,還是皇兒說得對,他們母子倆,不堪為後,不堪做嫡子!”成康帝在氣頭上,同時對自己的嫡出次子,心裏更喜歡三分。

成康帝一怒,這事情就嚴重了。

加上大行皇後祭祀一事,雖然裏頭有一半的責任在成康帝,他要是多註意一下,也不至於如此。

他的漠不關心,才讓下頭的人放肆。

但是沒人敢指責皇帝的不是,就連李釗都不行,他不僅是皇帝的臣子,還是皇帝的兒子。

兒子怎麽可能指責父親呢?

成康帝也有點推卸責任的意思,他將所有的過錯,堆在了皇貴妃跟春郡王的頭上。

連正月十五都沒過,皇貴妃被去掉頭銜,僅保留一個美人的位份,被打入了長門宮。

長門宮在皇宮的東北角,最僻靜的地方,而且是個長方形的建築,一座主殿,兩座側殿,以及一長溜兒二十四個單獨的小宅院,是宮裏頭房門最多的一個宮殿。

這裏的主殿住著的是玄明帝現在唯一還活著的一位太妃,長門宮也是歸她管。

側殿裏住著的是玄明帝的兩個太嬪。

這裏其實就是冷宮,當年玄明帝駕崩之後,他的女人們都被劃拉劃拉,塞進了長門宮。

這麽多年過去了,死了不少,還剩下那麽三五個,也是垂垂老矣,這裏的日子過得形同死水一般。

都是在熬日子呢。

成康帝也將自己不喜歡,犯了錯的妃嬪,送到長門宮來,這裏就是宮裏的“冷宮”了。

紫禁城中並無任何一處宮殿被冠以“冷宮”的牌匾,也就是說,冷宮並不是某一處固定宮殿的稱唿。

所謂的冷宮,指的是安置失寵了的宮中女子的地方。

春郡王去掉所有頭銜,貶為庶人,全家交由宗人府幽禁看押,無詔,不得出。

昭親王在宮裏頭待了三天兩夜,這事兒就塵埃落定了。

成康帝雷厲風行,很多人都莫名其妙,這處罰的也太重了吧?一開始發現祭祀之事的時候,也沒見萬歲爺如何,懲罰也懲罰了,可絕對不嚴重。

可是現在,卻下了狠手。

李釗從宮裏頭出來,回到了昭親王府。

“打入冷宮啊!”趙仁河摸摸下巴。

“本朝嬪妃被廢為庶人極為罕見,一般只會廢除封號,降位為低等級的嬪妃。前朝的珍妃曾被降位為美人。而且就算廢為庶人,也會被幽禁在一個陰暗的小房子裏,跟囚犯沒什麽區別,不會讓她出宮。歷史上唐高宗的蕭淑妃、王皇後,在與武則天的宮廷鬥爭中失敗被廢為庶人,關押在暗室,這就是宮廷鬥爭的殘酷性。”李釗道:“她畢竟是皇貴妃,到底是跟他有感情的,不過活著,比死了更難受!”

“不錯,活著比死了更難受。”趙仁河樂呵呵的道:“我的菜準備好了,什麽時候送上去?”

“十五的時候吧。”李釗道:“那個時候,宮裏有團圓宴。”

“你們這裏宴會夠多的。”趙仁河呲牙。

“明天帶你出去玩。”李釗立刻就明白了趙仁河的心裏吐槽內容,他知道,這段時間,小河憋壞了。

“好呀!”

雖然耽誤了幾日,但是外面的花燈還在,且隨著正月十五的越來越近,花燈的樣式也越來越多。

這次他們出行,感覺好多人都對他們敬而遠之,倒是讓倆人清凈了許多。

正月十五到了,很多勳貴人家都往宮裏頭送東西,而且都是吃食。

五花八門什麽樣的菜肴都有。

而且不止有成品,還有制作方法。

趙仁河也把自己的東西送了上去。

同樣是被成康帝給挑了出來,並且宣召李釗跟趙仁河入宮,參加團圓宴。

同樣是將倆人叫到了養心殿,陪自己,丟下其他人,在幹清宮候著。

同樣是早膳時間,只不過,趙仁河在禦膳的桌子上,看到了他的內酯豆腐。

雞丸蝦丸內脂豆腐湯。

黃色的雞丸,粉紅色的蝦丸,白色的內酯豆腐,在清湯裏看的很清楚,用的是豬骨湯熬制。

聞起來味道很香。

“免禮,都坐著吧,今天進貢上來的菜品挺多的,吃個新鮮。”成康帝這兩天有點擔驚受怕,禦醫給他請了平安脈,雖然沒什麽大事,但還是給開了兩貼祛毒解毒的湯藥方子。

“看到了,這是小臣進貢的內酯豆腐。”趙仁河順勢就坐下了:“這個涼拌吃著也好。”

“有涼拌的,老醋松花蛋內酯豆腐。”魏瀟在一邊道:“還有蝦仁滑炒內酯豆腐。”

“挺好,挺好!”趙仁河點頭:“對了,松花蛋不宜與甲魚、李子、紅糖同食。食用松花蛋應配以姜末和醋解毒;松花蛋最好蒸煮後食用,松花蛋裏面還含有胡粉,幼兒和小孩子最好少吃。”

胡粉就是鉛,在古代的稱唿。

“嗯,這個是知道的。”成康帝又對李釗滿意了一分,因為李釗給的那個東西,有非常多的食物相克禁忌。

趙仁河是怎麽知道的呢?原來他們家買的日歷啊,上面都是一張一張的那樣,過一日,撕一張的那種,而下面空白的地方,就是一些食物禁忌。

趙仁河沒事就去看兩眼,因為有些意思,他就記住了。

能想起來的他都記下來了,比古代的人記下的強多了。

“來,嘗嘗這道,這是烤豬肉,整只豬烤的脆皮,沾點蒜汁。”成康帝指使人給倆人布菜。

“是大豬嗎?”

“是,聽說有三百多斤呢。”

“哇!”趙仁河表示出了驚訝,他前世的確吃過烤豬肉,不過是用現代化手段烤的,也的確是脆皮的那種,好吃的不得了,就是有點貴,一塊就要五十多塊,但是味道真的不錯。

而這個用古典手段烤出來的整豬,味道竟然更濃郁,更脆皮!

趙仁河自己吃了半盤子!

成康帝看他不客氣,反倒更高興了:“那邊還有進上來的天香鮑魚。”

該菜源自明朝皇宮禦菜,一般時候,外面吃不到。

“哎!”趙仁河是放開了肚皮吃。、

李釗看在眼裏,心裏想的卻是:怪不得在家連口參湯都不喝,空著肚子就跳上了馬車,原來是想進宮吃好的啊。

他們倆在養心殿陪著成康帝大吃二喝,幹清宮的人只能幹等著,其中最不滿的就是慶郡王,其次是敦郡王。

364眾人的紛亂聊天

364眾人的紛亂聊天

現在宮裏頭是賢妃娘娘一頭獨大,貴嬪娘娘稍遜一籌,而德嬪跟她兒子榮郡王一樣,低調的一塌糊塗。

淑嬪跟誠郡王都是老實人。

唯有嫻嬪,很註意九公主,因為眼看著女兒就要長大了,嫁人了,駙馬的人選,萬歲爺卻一直沒有什麽動靜,雖然和親是免了,可日子怎麽過全看皇帝一人的意思。

神奇的是,生了十皇子的金美人,雖然也很受寵,但是一直是個美人的位份,不高不低的這麽吊著。

而且生了皇子之後,金美人還不如嫻嬪受寵,更不如同期的徐美人和康美人。

十一皇子不幸夭折,其母也跟著落寞了下去。

現在為止,還沒有十二皇子的出生,或者說,這幾年,後宮都沒有孩子出生了。

也是,成康帝都多大年紀了。

人過五十天過午了,走下坡路了。

所以現在的後宮其實已經很平靜了,只要這幾個女人不發瘋,其他女人也鬧不起來。

但是德妃還在禁足當中,賢妃一家獨大,這讓慶郡王有些上火。

他是德妃的兒子,可賢妃掌權之後,對她兒子敦郡王來說就是一股助力,而自己的母妃禁足等同於無用,在宮裏頭連自己宮門都出不去。

越看慶郡王越不順眼,敦郡王也是有脾氣的,頭上壓了一個老五,他覺得非常不舒服。

身邊的人小聲的勸他:“忍一時,忍一時!德妃在宮裏頭都閉門不出了,他還能蹦跶幾下?小臣聽說宮裏頭現在可是賢妃娘娘代掌鳳印,四嬪協理宮務,您說,皇貴妃去了冷宮,皇上是不是會立我們賢妃娘娘為皇貴妃?”

皇貴妃啊,這可不只是名位的問題,還有身份的轉變。

別忘了,皇貴妃位同副後,在沒有皇後的情況下,代掌鳳印更是理所當然,且後宮還有一個潛規則,有皇後,就沒有皇貴妃;有皇貴妃,就沒有皇後。

如果需要再立皇後的話,皇貴妃是不二人選。

沒有之一。

歷朝歷代極少有皇貴妃跟皇後同時存在的後宮,因為那樣的話,爭權勢不可免,皇帝的後宮不安穩,如何安心處理朝政?

所以,要是當上皇貴妃的話……。

敦郡王頓時就有了底氣:“我母妃的封號,就是我母妃的性格,娶妻娶賢,納妾納顏。”

所以,他母妃很有可能當上繼後。

那他就是嫡子了,而且他排序比李釗年長。

就算他是元後嫡子,可他卻是個嫡次子。

自己是繼後嫡長子,跟他就能在名份上持平。

一個離開了十二年京城的人,還有什麽資格跟他爭?

“當然!”那人小聲的道:“只是前面還有個慶郡王,看他那猖狂的樣子,德妃在宮裏頭可還禁足呢。”

敦郡王摸了摸下巴,德妃娘娘啊。

那邊慶郡王也看敦郡王不順眼,只是他身邊的人卻愁眉苦臉:“郡王殿下,今年的年是過去了,可往後的日子該怎麽過啊?”

年節好過,日子難過。

自從跟著慶郡王倒騰海鹽賠了錢之後,家裏最多的東西就是海鹽,可這個東西又不是錢,如何能當錢花?

現在他們家佃戶腌鹹鴨蛋用的鹽,都是他這個當主家的賣給他們的,按照現在的鹽價賣給他們。

能撈回一點是一點啊!

以前京中海邊來的粗鹽二十文錢一斤,精鹽是五十文錢。

現在的粗鹽是十文錢一斤,精鹽二十文錢一斤。

以前的粗鹽裏頭有沙碩,現在粗鹽跟水晶糖似的幹幹凈凈。

精鹽更是第一次面市,現在廚子們更愛用精鹽炒菜,燉湯。

他們的精鹽當年是高價購入,又拖拖拉拉的回到京城,成本很高,一斤十五六文錢的成本,結果海邊的精鹽走水路大量湧入京城,十五文一斤!

這種“成本價”把他們害苦了!

後來聽說要掉價十二文,幾個高門豪富同時出手,吃下了大量的便宜精鹽,這才將價格維持到了二十文……再低他們就該陪老底兒了。

可是這樣拮據的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兒啊?

家裏兒女都要成婚嫁娶,用錢的地方多著呢。

“知道了,知道了,你們不會忍一忍嗎?”慶郡王自己還頭大:“你們損失不少,本王損失的更多。”

比起臣子們,慶郡王才最慘。

他以前有錢,大手大腳慣了,且用錢拉攏人最為快速,不要以為當官的不愛錢,只是給的不多他自然不愛,給的巨多人人都愛。

為此他沒少收攏幾個大臣,可是現在他沒錢了,供應不上奢華的生活不說,連帶著自己的大計都要擱淺,嘔血的心思都有了。

家裏本來被高高供起來的王妃也跟他鬧騰,皆因原來那七個妾室跟他有利益關系,他對七個妾室比較寵愛,畢竟這是財源。

對王妃就是面子情而已,七個妾室也不那麽尊重王妃,每日也不去立規矩。

結果現在王妃突然就嚴肅了起來,每日必須要求妾室們去她那裏立規矩。

折磨的七個鹽商家送來的小妾苦不堪言。

以前娘家有錢的時候,她們過得日子尚且安穩,但也只是安穩而已,畢竟她們只是在宗人府備案的庶妾而已,連妃妾都不是。

能跟王妃叫板的也就是錢財上的事兒,現在沒有了錢財傍身,這七個女人可苦了,王爺也埋怨她們娘家坑了自己一把,不理睬她們。

後院不少女人也跟著起哄,鬧哄哄的他連過年都沒有過好。

加上外面的事情也越來越糟糕,慶郡王的心情可想而知。

他的母妃禁足宮中,得不到宮裏的任何消息,偏偏昭王還頻頻被成康帝親熱的帶在身邊,以示恩寵。

大朝會上他同意了和親之事,卻讓他名聲受損,不少人紛紛表示不看好他,以前收下的錢卻沒給退回來。

別人都說“偷雞不成蝕把米”,他是“偷雞不成丟了很多把米”啊!

錢財,名聲和實力。

再看一直對他防備和蠢蠢欲動敦郡王,慶郡王就更煩心了。

其他中立的人卻覺得不錯,尤其是以文淵閣大學士、英武殿大學士等八位大學士為首,他們是比較傳統的讀書人,擁護的就是嫡傳制,同時他們家也都是最重視嫡長子的人家。

最主要的是,他們八位大學士都沒有妾室和庶出兒女。

可以說是正派之中的正派人了。

雖然說話文縐縐,但是李釗還是很尊重他們的。

他們也最看好李釗,這個嫡出次子,在皇太子這個嫡長子沒有了的情況下,自然,就移情到了李釗的身上。

他們聚到一起,說的可就比慶郡王和敦郡王更廣泛。

“聽說那五家高門因為紈絝子弟胡亂帶匕首去踹昭王的門,被定為行刺未遂,可憐祖上辛辛苦苦得來的爵位,不是降了就是沒了。”

“那是他們活該,家裏孩子不知道約束,任由他們一群紈絝子弟仗著他們自家的名頭胡作非為,普通百姓也就忍了,偏偏撞在了昭王殿下的手上,不懲罰他們一番,還當這世間王法管不到他們呢!”最為正直的英武殿大學士對此嗤之以鼻:“要是老夫來處理此事,非得將爵位一擼到底,讓他們也當平民百姓去。”

“不過昭王殿下看來盛寵優渥,可有其他動作?”文淵閣大學士是其中學問最好,也最有文采的人。

且文淵閣大學士是從玄明帝那一朝,一直到成康帝這一朝的兩朝元老。

“暫且沒有,但是現在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昭王殿下不好惹了。”保和殿大學士笑著道:“且萬歲爺幾次三番的宣召入宮,父子感情非常好。”

文官裏,八位大學士就是支柱,他們看好誰,就有一半的文官看好誰,而且他們雖然從不參與奪嫡之事,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們看不上前頭幾位郡王,目標是有著名正言順頭銜的昭親王。

但是在武將裏頭,他們更看好昭親王的不是他的出身,而是他對於軍中的一些改革。

還有就是平南王,誰也不會想到,平南王這麽一個武勳出身的人,竟然旗幟鮮明的摻和進了奪嫡的事情裏,而且他還光明正大的站在昭親王身邊。

可以說,他是在不遺餘力的幫著昭親王了。

“聽說平南王要在北邊的小湯山建行宮,蔬菜棚子和一些菌蔬棚子,這都是什麽事兒啊!”一位老將軍不高興的道:“有那時間多弄點炸藥包之類的軍中利器,多好。”

“平南王當年研究出來的東西還少啊?可朝廷給人家什麽了?一點子錢財,一個老娘的誥命而已,現在人家都平南王了,還白給萬歲爺蓋行宮,為的不過是保命而已,唉,可憐祖上也是能征慣戰之輩,要是他能再領兵出征就好了。”另一位老將軍卻問道:“那個東瀛的使臣,到底答應沒有啊?東瀛要是不答應,正好,讓平南王帶兵去東瀛,平南水軍大營還得平南王來掌握才有看頭,這些年輪流交由什麽平南大將軍,終究是差了一點意思。”

“其實要我看啊,朝中這些人都是吃飽了撐的,要是此時有個對國之大戰,他們就全消停了。”另一個猛張飛一樣的老將軍,頭發都花白了,可氣勢驚人,站在那裏周圍也就幾個老將軍跟他站一起,其他年紀輕一些的都離他遠遠地,這位老將軍脾氣可不怎麽好。

動起手來那可真敢要人命。

不管是什麽理由,他都能置人於死地。

“你就想著打仗,打仗,現在天下承平,就算是偶有戰事,我們大順也是贏家,除非是像平南王那樣,跟人杠上了,我可是聽說,東瀛人這幾天,頻繁的找人疏通關系給他們說好話,聽說他們還去擺放了慶郡王。”一位老將軍小聲的道:“給慶郡王送了不少銀子,他們那裏難道真的盛產白銀?”

“管他盛產不盛產,平南王說盛產,就盛產!”

軍中就是這樣,恨不得到處烽火連城,有仗可打,賺取軍功才是他們的追求,整日裏在朝堂上唧唧歪歪,別人不煩他們自己都別扭。

可惜啊,大順朝承平已久,軍事上真的沒什麽太大的變故,若非鴻基大帝留有遺命“好戰必亡,忘戰必亡,不戰必亡”的三戰原則,不許後世子孫減少軍費開支,不許後世子孫忘記軍備,恐怕早就有文官提議削減軍費開支了。

如今好不容易有個借口發兵他國,看平南王的意思,還十拿九穩,幾個老將軍就心動了,誰家都有一群孩子,這年頭,撈個軍功不容易,這事兒得找平南王說道說道去。

正聊得熱火朝天呢,外頭就傳來了靜鞭聲,成康帝駕到!

365團圓宴啊

365團圓宴啊

靜鞭是皇帝儀仗中的一種鞭子,一種很大的長鞭,揮鞭發出響聲,使人肅靜,正確的說,是鑾駕儀衛之警人用具。

朝會時,皇帝駕臨之前,鳴之以發聲,以示肅靜。

在古代,也稱鳴鞭。

只要鳴鞭,皇帝的龍駕隨後就到了。

這次依然是成康帝在前頭,昭王殿下落他一步遠,平南王落昭王殿下一步遠。

此次不是大朝會,是元宵的團圓宴。

所以這裏並非是文武百官,只是皇親國戚,宗室高官聚到一起,為的是彰顯帝寵,皇帝則是要跟“自己人”歡聚一番,這個時候能來的都是成康帝的心腹之臣。

能來,代表的是帝寵。

幹清宮金鑾殿是視朝的地方,但是幹清宮是可以開宴會的地方,此時後宮也開宴,邀請的是各家的誥命夫人,且很少。

因為第一宮裏沒皇後,誰都“名不正言不順”;第二是因為宮裏最近波雲詭譎的很,賢妃也不想多惹事端,所以邀請的都是最親近的女眷。

很多家都是男人去了幹清宮,女眷根本沒入後宮。

見禮,唱名,跪拜一頓折騰之後,成康帝宣布“團圓宴”開始。

在古代元宵節時,按《內務府奏銷檔》記載,於正月十四、十五、十六三日,還要在幹清宮前立萬壽燈。

這萬壽燈什麽樣呢?

這會兒天有些陰沈,光線昏暗,趙仁河才發現,幹清宮廣場入門口的那邊搭起了兩個數米高的天燈!

宮裏的南府養著上千人的戲班,而且還編排了很多獨家的大型戲劇,可以連續演上一個月。

對於節慶的日子,更有專門的節目,成為“節令戲”,服裝、道具、臺詞,均是為這個節日而單獨設計的,都是一些一刻鐘左右的小戲。

比如每逢大年初一,宮裏必演《喜朝五味》,而正月十五,則要上演《萬花向榮》和《禦苑獻瑞》,聽聽這名字,就特別符合吉祥喜慶的節日氣氛。

一般來說,這兩出節令戲上演的時候,萬歲爺以及諸位臣工往往都是邊吃邊看。

天色昏暗,立刻就有人點起了燈籠,圖個喜慶,又能照明。

那邊戲曲上來一頓熱鬧,這邊就已經安席入座,有內侍奉上各色食品。

主食當然是元宵了,北方一般都是水煮,或者油炸,南方還有蒸熟和煎烤。

元宵個頭很大,一個碗裏頭裝五個,趙仁河拿了一碗吃了一口:“黑芝麻餡的嘿!”

像他!

外表白嫩嫩,內裏黑漆漆。

“五個湯圓,五種餡料。”李釗比他知道的清楚多了:“還有豬油白糖的,白糖白芝麻的,五仁的和花生的。”

“是嗎?”趙仁河飛快的一個咬了一口,發現還真是,頓時吃的眉開眼笑。

上來的菜品也更多樣化,還有趙仁河的內酯豆腐,讓人吃了之後頓覺稀奇。

因為上的是松花蛋老醋嫩豆腐。

但是人人吃了一口發現這“嫩豆腐”是真的很嫩。

“這是豆腐腦嗎?”一個宗室老人看了半天,也沒看明白:“豆腐腦不該這麽硬,可豆腐這麽軟的嗎?”

“這個是內酯豆腐,老公爺,這是平南王進獻的吃食,萬歲爺很喜歡的。”旁邊負責膳食的內監趕緊跟老爺子說:“比豆腐腦嫩,比豆腐還要軟一點,滑溜溜的很好吃。”

“可不是麽!”老頭兒喜歡的又吃了一口:“這幾日胃口不開,這酸溜溜的又涼哇哇,好吃,萬歲爺的吃食就是好吃!”

這位老公爺是宗室裏的一個老好人,平時也不爭什麽,難得的入了成康帝的眼,說起來倆人還是隔房的堂兄弟,且老公爺年紀都八十了,還耳聰目明,不用主拐,身體倍兒棒。

成康帝聽說老堂兄喜歡內酯豆腐,頓時就吩咐下去:“讓人每個月給送到他府上一些,喜歡吃就多吃點,難得有朕這位老大哥愛吃的東西。”

老公爺八十高齡,什麽好吃的沒吃過啊?

什麽好玩的沒見過?可不是難得麽。

“遵旨。”魏瀟立刻吩咐人去安排。

這頓飯吃的挺開心,可偏偏有人非得找事兒。

慶郡王就是其中之一,他也吃到了內酯豆腐,這東西他覺得也就是做的更細致的嫩豆腐而已,有什麽了不起的啊?

“聽說平南王進獻了內酯豆腐,不知道昭親王進獻了什麽吃食?”慶郡王是故意的,因為他在內務府有眼線,聽說昭親王沒有進獻食物。

李釗是沒有進獻食物,他進獻的是比吃食更加讓成康帝開心的《食物相克》小冊子。

這可比給成康帝吃什麽都要好的東西啊!

成康帝覺得九兒子惦念自己,不然不會給自己這麽一個小東西,他讓人試驗過了,的確如此。

這個東西,他當寶貝一樣的收起來,可沒對外人說過。

當然,他九兒子有一本備用的是理所應當。

可老五這是什麽意思?

“你想知道你九弟進獻了什麽給朕?”成康帝看了過去,眼神淡淡的,神色也淡淡的,天子不怒而威。

“兒臣、兒臣只是想問一下而已,不知道父皇吃著可好?”慶郡王什麽都好,就是在成康帝跟前膽子不大,平時哄成康帝開心還行,要是成康帝一拉下臉來,他就自動膽怯了。

“進獻給朕的東西,朕都沒有評判一個字,你要問好賴?”成康帝不高興了,整個宴會的氣氛都不熱鬧了。

“兒臣不是那個意思。”慶郡王額頭冒冷汗。

“那你是個什麽意思?”成康帝還揪住他不放了:“朕的事情,你打聽的那麽清楚要幹什麽?”

剛剛解決一個食物相克的問題,成康帝在這上面非常敏感。

慶郡王要不是在吃食上找茬兒,他或許還不會動怒,但是現在麽,他就氣不打一處來了。

“兒臣是想……是想著,兒臣進獻的東西,怎麽沒見父皇品嘗?”慶郡王一急,說話就亂了方寸。

“你進獻的砂鍋煨鹿筋,跟宮裏的一樣,朕吃你的跟吃宮裏禦廚的手藝有什麽不同?哦,有,你的砂鍋煨鹿筋裏頭還放了鹿血塊,禦醫說了,朕不宜吃那麽熱補的東西。”成康帝看他的眼神越發的冰冷:“你自己吃吧!”

“父皇,兒臣不是、不是故意的,煨鹿筋不是很適合嗎?”他是問過了很多人,知道這道菜對身體虛弱的老年人很合適,才選擇這道菜的,而且這道菜做法也很耗時,是個養生菜啊。

但是他千不該萬不該,不該為了效果,往裏頭放了幾塊鹿血豆腐。

成康帝的身體,就算是保養得好,也垂垂老矣,怎麽能吃那麽猛烈的東西?

萬一吃出問題來怎麽辦?

以往成康帝能吃兩塊鹿肉就不錯了,鹿血這種東西,他三年前就不再碰了。

“那你就自己吃吧。”成康帝一擺手:“派人送慶郡王回去,隔三差五的給他送去一份砂鍋煨鹿筋,裏頭放點鹿血豆腐。”

慶郡王傻眼了:“父皇!”

“慶郡王,請吧!”早有禁軍的人過來,直接把人架起來就走,成康帝也沒說什麽。

慶郡王退場,他的桌子立刻被收起,就像是這個人從來沒有出現過。

敦郡王察覺到成康帝心情不好,也不冒頭,老實的吃著團圓宴。

看戲和大宴是在一起的,其實觀煙火和吃元宵也是一體的。

天氣陰沈沈,但是到了華燈初上的時候,竟然晴了起來,一輪明月升上天空,宮裏開始放煙火。

其實就是煙花,古代的煙花沒有現代那麽多說法,但是出自宮廷匠人之手,依然非常燦爛奪目。

酉初二刻開始放,一直到酉時結束。

也就是七點之後,晚上七點之後,冬天的時候早就已經黑天了,團圓宴算是結束,諸位開始告辭出宮返家。

誰都沒有再提過慶郡王,就連慶郡王的那幾個鐵桿支持者,都沒有提過他一句話,或者為他求情。

眾人都在看昭王,過年的時候他在宮裏過得除夕之夜。

這上元節,他是不是也要在宮裏頭過?

誰知道李釗非常簡單的跟自己的父皇告別,就帶著平南王上了他的王駕,直接出宮去了,一點留戀都沒有!

眾人不解之餘,散發思維,這到底是要爭,還是不爭啊?

在王駕馬車裏,趙仁河就笑的不能自己:“慶郡王真是個活雷鋒,自己跑出去頂雷,讓萬歲爺一頓發火。”

“他其實是想找我的不是,結果你提前給他挖了個坑。”李釗看他笑的在車裏打滾也不管。

“我只是想著,看誰忍不住找茬兒,沒想到他竟然自己蹦出來了,定力不夠啊!”趙仁河趴在那裏,臉蛋紅撲撲。

“你的海鹽傾銷可把他們坑哭了。”李釗抿嘴:“其實你的曬鹽之法,早已有之。”

“我知道啊!”趙仁河道:“河東鹽池是有疏鹵地為畦壟,澆曬得鹽的法子,產出的鹽稱之為”畦鹽”,但沒有海鹽的產量高,何況那樣的鹽含碘量也低,我的海鹽吃了不得大脖子病。”

如果是在他那個年代,幾乎所有的鹽裏頭都有碘的存在,不會讓人因為缺乏碘鹽而得病,可是在古代,實在是物資匱乏的厲害,商品流動的也不夠快速,盡管趙仁河努力的推行海產,比如那些進貨量小的鹽販子,他甚至免費送給他們海帶幹,希望他們可以販賣海鹽的時候,也將海帶幹範賣出去,哪怕只販賣出去一點,讓百姓們能慢慢地接受這種海物,也是好的。

人吃了鹽才有力氣,有了碘才不會得大脖子病。

如今趙仁河往北邊販賣的鹽,全都搭配海帶幹,海帶幹便宜的很,甚至免費供應遼陽大營食用,遼陽大營每隔一日就有一頓豬骨海帶湯喝。

“他本來想買你的鹽方,結果你把方子直接進獻給了朝廷,他就沒辦法了。”李釗把人攬過來:“明天,我們就該主動一些了。”

“當然,我是不是該上個折子,我得在這裏主持行宮的修建,菜棚子和菌蔬棚子也要蓋起來。”趙仁河摸了摸李釗的胳膊:“你不會討好人,我會;而且有我在,還能幫幫你。”

“好。”李釗低頭,親了懷中人額間一口:“需要什麽和我說,我在京中也有些積蓄,是我母後的嫁妝。”

當年皇兄遭遇不測之後,他皇兄的私房、母後的嫁妝以及他的小金庫,都被他第一時間收了起來,不然這些年,無法維持龐大的開銷。

“我不缺錢,你只要穩住了,我們就贏了。”趙仁河抱著他,回吻了一下:“我們的目標,可不單單是皇位,我們的目標是征服地球,沖出宇宙,我們的未來是星辰大海!”

李釗嗅了嗅鼻子:“沒喝酒啊?怎麽撒酒瘋了?就說一些我聽不懂話。”

366幸好,幸好啊!

366幸好,幸好啊!

趙仁河嘻嘻一笑,像個小呆瓜:“我沒喝酒,也沒吃醉。”

倆人的車架回到了昭親王府,很快就洗漱入睡了,今天一天在宮裏頭太累了,不是身體上的累,而是心理上的累,連出門看看花燈都沒有興趣了,很早就熄燈睡覺。

可是剛睡下,王旭就來了,李釗不得不起來去書房跟他商量事情,而趙仁河則是個懶蛋子,他躺下就不要起來,耍賴霸占了李釗的被窩,因為裏面有李釗的氣息,他自己的被子,則是被他攏吧攏吧,騎了上去。

要是李釗在的話,一晚上總會有幾次將他的睡姿整理一下,或者把人幹脆,緊緊困在自己的懷裏,免得他踢被子,又要把大腿放在自己的身上去,但是沒有李釗在,趙仁河就會“放肆睡”,睡姿非常豪放。

而李釗因為跟王旭商量事情有些晚,幹脆就在書房那裏睡了,反正書房也有臥室,他何必跑回去打擾小河的好眠呢?

結果第二天,天都沒亮啊!

正月十六,成康帝白龍魚服,微服私訪,來了昭親王府。

“朕還是第一次來這裏。”成康帝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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