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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發出去,就出門躲避啦!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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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種植的新打下來的糯米。

豬油白糖餡兒,裏頭還放了炒熟的白芝麻。

一碗只有五個,但是趙仁河很愛吃,不過海夫人一次只許他吃一碗,第二碗都沒有:“這麽晚了,吃完就該洗洗睡了,積食不好。”

趙仁河松了口氣,能用吃的轉移親娘的註意力,挺好。

他吃過了湯圓就去外面洗漱,天色已經很晚了,海夫人就算是想繼續問下去,也沒那個精神頭了,於是,相安無事的休息了一夜。

趙仁河不知道李釗那邊是怎麽審問的,結果又如何,只知道自家產業受到了沖擊,但是還好,過年麽,基本上都清倉了,沒什麽貨物上的損失。

而且鹹魚幹在自家宅子的倉庫裏放著,辣白菜這東西,七天就能出缸。

現吃現腌制都來得及,鹹魚辣醬更是比辣白菜還要方便一些。

過了正月十五,花燈會結束了,百姓們就要開始準備勞作了,只有富貴人家才會過到二月二,一般百姓人家過完十五就算是完事了,最多二月二吃個豬頭肉。

東大門也不可能一直關著,也開啟了,但是每日只在上午開啟,下午就關門,外族人進出盤查的尤其嚴格,而且一開啟就有外族人進來!

來的是海西女真一族的四個部落的族長之子。

都是長子!

女真人這個時候講究的是長子,看的也是長子,而不是嫡子,在他們那裏生活,有了孩子是好事兒,有了男孩子是大好事,養大了的男子漢更是家裏的希望。

所以四個部落的族長都把自己的長子派了過來,見到了趙仁河,二話不說就是送禮。

雪白的狐貍皮。

完整的老虎皮。

黑色的雪貂皮。

反正是各種皮貨,還都是上好的那種,他們留著壓箱底的寶貝,現在用這些寶貝,差點兒把趙仁河整個人給埋了!

“你們四個這是幹什麽?”趙仁河在柔軟的皮毛海洋裏游泳,到處都是皮毛,油光水滑的一看就都是好皮子。

嘴上說著客氣的話,但是趙三爺這動作可一點都不客氣啊。

“三爺,那些建州女真跟我們可不是一個地方的人啊,我們跟他們不一樣,這一點您一定要分清楚!”來的四個女真人都長得差不多,梳著奇怪的頭型,帶著棉皮帽子,當然,也就是狗皮帽子的造型。

趙仁河摸著皮毛美滋滋:“當然,我說過了,以後不跟他們做生意了,都不是好漢子,跟你們做生意,你們是好漢子,講信義,以後我們可以做更多的生意,你看看我喜歡你們的皮草,人參,烏拉草等等,還有你們的幹果,也不錯!”

四個人面有得色。

“而我的那些東西,只是一些日常用的菜,你們喜歡,我就賣給你們,但是啊,你們吃不下我那麽多的菜。”

“三爺,我們人是不多,但是你的菜也沒那麽多吧?”

趙仁河一個讀書人經商,本就是個雞肋,他現在有個醬菜作坊,但是產出恐怕也有限吧?

“我這邊不用你們擔心,一年上千萬斤的辣白菜還是有的,至於海魚幹,大海只要還有水,還有魚,我的魚幹就不會斷貨。”趙仁河底氣十足:“我們的生意,第一,不能犯法!第二,不能犯法!第三,不能犯法!”

趙仁河跟他們做買賣,也是走的擦邊球,是,鹽巴、茶葉和鐵器不能跟外族交易,但是沒說鹹菜不行,他已經想好了,下次就賣鹹蛋!

不能總是賣菜,賣一些鹹蛋,再賣一些鹹肉……嗯,那野豬肉,倒是可以腌制成鹹肉,雖然肉絲粗了些,但是這些人用野豬肉熬油,那油渣兒也是鹹鹹的,用來燉菜最好。

趙仁河以前不知道這些,他一個城裏長大的孩子,來到這個時代之後,又是在王府裏,後來出來了也是個富貴人家的小家主。

要不是海夫人嘮嘮叨叨,他都不知道,這裏還有這種說法。

動物油脂容易腐壞,所以百姓在熬油的時候,會往有裏頭加入鹽巴。

他不賣鹽巴,但是可以販賣動物油脂啊!

鹹肉也不錯……。

趙仁河將四個部落的族長之子,暫且算是少族長,忽悠的一塌糊塗,讓他們四個生了當個商人的心思。

回去一商量,幹脆,他們就當了這個二道販子吧!

反正建州女真是不成了,也不能讓其他的女真人跟著倒黴不是?

趙仁河這邊安排妥當,那邊,遼陽城南大門,一大隊人馬緩緩進入遼陽城,這隊人馬打著的明黃色的旗號,上百輛車子,人員之多,浩浩蕩蕩。

遼陽城不是什麽大的城池,四面城門,也只有一個門洞可以出入。

以至於,這夥人進城門的時候,百姓們都站在裏外,沒有擠進城門!

但是這樣的隊伍,遼陽城也是第一次見。

百姓們竊竊私語,就連見識廣博的牛老爺子,也不知道這是個什麽意思:“看著旗號,是皇命吧?難道是給昭親王的?”

“給昭親王,不該是送去遼陽大營嗎?”

“聽說昭親王今日去趙府看望安信太夫人,這幾日安信太夫人有些著涼,生病了,三爺找了個女大夫給看病,就是丁夫人。”其中一個消息靈通的人道:“丁夫人竟然是個會醫術的女大夫,聽說很高超呢,太夫人就是被她給看好的。”

“哦,昭親王在趙府,者不稀奇,可這幫人怎麽……就直奔趙府而去了?”牛老爺子皺眉:“就算是送去遼陽大營,派人來請昭親王就是了。”

一個舉人老爺子都能看出來的疑問。

趙仁河他們豈能看不出來?

而且來人昭親王認識!

“魏總管?”昭親王看到來人簡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魏瀟,這名字是他父皇親自取的,好聽吧?

這人是他父皇的貼身內監,皇宮大總管,從小跟他父皇一起長大,是他父皇最信任的人。

他能來,簡直是讓昭親王在吃驚至於,又有些心裏打鼓。

這樣的內監出宮辦的事情,肯定不是小事情。

“昭親王啊,老奴見過親王殿下。”魏瀟這人長得面團團,白嫩嫩,看起來不像是個宦官,像是個富貴人家的老爺。

但是穿著宦官的葵花服,拿著拂塵,笑瞇瞇的看著李釗。

“您客氣了,不知道此次前來,又是打著皇旗,可有皇命在身?”李釗直奔主題,也不跟他客氣。

“當然,老奴先去了鎮北王府,後來又去了安東王府,兩家王府都很客氣,皇上的處置已經下達,至於您麽,皇上想著讓您帶人幫個忙。”魏瀟笑瞇瞇的說話都輕聲細語,像是在聊天一般:“護送趙河,以及安信太夫人與小公子趙宣,回平南王府。”

“回平南王府?”李釗眉頭一動。

趙仁河也在李釗身側,他是趙府的主人,當然要出來接待客人了,但是聽到這裏,他就不在沈默了:“回去哪兒?”

魏瀟還是笑瞇瞇的樣子:“平南王府。”

“這位魏大人,在下與平南王府,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趙仁河就比李釗的表情要生動多了:“這三番兩次的,到底是要幹什麽?牛皮糖啊?沾上了就甩不掉了?”

“哎哎哎!”魏瀟,魏公公,對趙仁河竟然是一點生氣的意思都沒有,甚至還有些……親近。

他伸手拉住趙仁河的手:“三爺不要生氣,氣大傷身。”

李釗看這倆人拉著的手,很想上手拍開。

“三爺啊,平南王府甩掉了,已經沒男丁了,總不能讓王位空懸吧?所以啊,皇上下了聖旨,平南王之位,由您來繼承。”魏公公說話還是那個輕聲細語的調子,但是說出來的內容,讓趙仁河聽不太明白:“您說什麽?”

“咱家就是來宣旨的,平南王府啊,沒有直系血脈的男丁了,你這一支雖然是分出去了,但是同樣是趙氏子孫,你是如今平南王趙希伊的兒子。”魏公公說的話,讓趙仁河更聽不明白了:“我已經與他們義絕,斷親!”

“哎,義絕的是你跟你嫡母馬氏,斷親的也是跟你的嫡母斷親,與你父親何幹?”魏公公還是那樣笑瞇瞇的樣子:“所以啊,您現在是平南王世子,等回到了平南王府,您就成為平南王了!趙宣就是小世子了。”

“不幹!”趙仁河卻一口就拒絕了:“什麽柿子、桃子的,我們不幹。”

李釗有些擔憂的看向趙仁河,魏瀟的意思,就代表了他皇帝父親的意思,他這樣的太低,不太好啊。

“哎,不要小孩子脾氣。”誰知道魏瀟竟然不生氣,還跟他好聲好氣的道:“這可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兒。”

320天上掉下來的平南王

320天上掉下來的平南王

“這是天上掉下來的王位吧?”趙仁河更不高興了:“我有三書在手!”

“皇上是天下的君主。”

“我跟他恩斷義絕了!”

“天下人都知道,您跟嫡母恩斷義絕。”

“你這是紅口白牙,顛倒黑白!”

“咱家這是給你送喜訊,天大的喜訊!”

這倆人的對話,讓一邊的李釗悶不吭聲,身邊的王旭,則是吃驚不下。

在京裏頭,但凡是達官顯貴,誰不知道魏瀟是誰?

那是當年跟著當今的萬歲爺,風裏來雨裏去,為萬歲爺不惜身犯險境,多次,在後宮,就連皇貴妃,都不敢對他說一句硬話。

但是竟然對趙仁河這麽好說話!

趙仁河還要說什麽,被李釗直接拉過來:“好了,去準備香案,迎接聖旨。”

王旭則是開心的迎接這位魏瀟大總管,及其跟隨來的人員。

人雖然多,但是趙府也不小,勉強都接待下了。

海夫人膽戰心驚的拉著大孫子小蝦米出來見人:“魏大人。”

因為不知道內監要怎麽稱唿,海夫人聽趙仁河叫“大人”,她也就跟著叫“大人”了。

其實太監很少有人會喊“大人”,一般都叫“公公”,只是海夫人跟趙仁河不是很明白這些“不能言說的潛規則”,所以娘倆兒都給予了對方,最大的敬意。

那就是叫對方“大人”!

這是當對方是一個“正常”人,可以溝通的正常的官員。

雖然說,內監也是官員的一種,但是誰會真心尊重他們呢?

海夫人這樣的稱唿,倒是讓魏瀟楞了一下,隨後這大總管竟然在笑容裏,多了一些真誠:“太夫人客氣了。”

海夫人見過田公公,相處的也不錯,但是田公公給她的感覺就是熟人。

可這位魏瀟公公,可不一樣,感覺很是厲害的那種陰沈的內宦。

這一點上,海夫人的直覺非常準。

“不客氣,不客氣……。”海夫人不自覺地就看向了兒子。

趙仁河也沒辦法:“娘,我們先接旨。”

“哦哦,好,好!”海夫人趕緊命人拿來了棉墊子。

沒辦法,這東北可冷得很,跪地上迎接聖旨,不用棉墊子墊著點,膝蓋還要不要了?

一共三道聖旨!

第一道,冊封趙仁河為平南王世子。

第二道,冊封海夫人為平南王妃!

第三道,讓這一家三口回平南王府。

“臣……接旨。”趙仁河伸手,去接了三道聖旨。

海夫人臉色有些發白:“為什麽?要回去……平南王府?”

“世子爺回去,是給平南王送終,平南王趙希伊,已經……病入膏肓,快要不行了。”魏瀟說話非常給勁兒:“並且還有給昭親王的聖旨,要求昭親王帶著禁軍跟禦林軍,護送你們回去。”

“啟程不急於一時。”趙仁河想了想:“我這裏也算是家大業大……。”

“這個有人來幫忙。”魏瀟卻仿佛早有準備一般:“出來吧!”

就從他的隨從裏,走出來一個人。

這人一身天藍色的錦袍,披著狐皮大氅,頭戴一頂金冠,看著像是個富貴人家的少爺。

長得眉清目秀,氣質清貴矜持。

“藍明?”趙仁河見到來人驚訝了一下:“你怎麽來了?”

“三爺!”藍明笑容燦爛的一拱手:“我來幫您料理這裏的一切,您趕緊回南邊兒去吧,那裏可是有一個王位、一座王府需要您去繼承呢。”

藍明,趙仁河曾經因為重月的關系,在南風館裏救出來的孩子之一,這些年過去了,那六個孩子,已經長大了,因為樣貌出眾的關系,他們一個個都成了風度翩翩的佳公子。

且各個都讀書認真,考取了功名,雖然只是秀才、舉人,只是不想去會試而已。

他們的底子都是洗白了的,在新手村,他們六個重新認了“父母”,其實就是不知道哪兒來的老人家,都是孤家寡人,他們也同樣沒有父母,跟誰處的特別好,就認了親。

這樣他們也不再是無根的浮萍。

只是他們的志向沒有那麽大,只想著幫助三爺。

“你?”趙仁河皺眉:“怎麽來的?”

“大家都很想您,您在這裏的事情,我都知道的,放心吧,會幫你處理好的。”藍明笑容溫暖,信心十足。

他再也不是當年那個“憐人”了。

這些年,他在那裏學了很多,如今,終於能幫上三爺的忙了。

“那好吧,有個自己人在,我也能放心一些。”趙仁河在這裏鋪設的攤子很大,沒有自己人給處理,他也不放心。

“怎麽樣?”魏瀟笑著道:“這個人,足夠讓您放心了吧?”

“好吧!”趙仁河一擺手:“請諸位暫時在趙府休憩一二日,我也盡量快點交接一下。”

“好。”魏瀟這才看向海夫人牽著的小男孩兒身上:“這位就是貴府的小少爺吧?長得真好看。”

能不好看麽,跟李釗那麽像。

魏瀟是個公公,趙府的後宅又是只有一位太夫人,所以他們很不避諱的進了後宅。

趙仁河則是趕緊跟藍明交接一下他手裏頭的那些事情。

“這次來,家裏人都是知道的,而且我也不是一個人來的,我帶來了八個掌櫃的,十二個已經出徒的賬房,還有五十幾個夥計,放心吧,這裏的事情,我會處理好,這些年我也算沒有白學這些本事。”藍明在趙仁河的書房裏,端著一杯熱茶,在熱氣裊裊裏,像是一個名仕。

他長得好,如今氣質也非常高,整個人都跟以前大不一樣了。

“我聽楊月說過,你跟他學了很多東西。”趙仁河看著他笑了:“沒想到,你竟然喜歡經商,跟楊月一個德行。”

“當年就是因為家裏窮,養不起那麽多的孩子,我才被賣了出去,懵懵懂懂的年紀,並不知道前途如何,後來被那種地方買下,雖然吃穿不愁,但是沒有未來可言。”藍明道:“等到長大了,也知道自己所在的地方是個什麽樣子,想過去死,卻不敢自戕,要不是您救了我們,我們幾個可能真的沒有幾年活頭了。”

“那只是小事兒。”

“我們知道。”藍明也笑了:“可是我們都記得這個大恩,所以我們想著,只要能幫上您的忙,比什麽都強,我跟楊月大哥一樣,就喜歡做生意賺錢,楊月大哥在南邊兒忙不開,我就來北邊了。”

“有你在也好,這裏以後就你住著了,我先給你說一說我的想法……。”趙仁河先跟藍明說了說這裏的大致情況,然後是他的商業版圖,以及給遼陽大營的支持。

藍明最後總結道:“您是想交好遼陽大營這個小可憐兒,與兩邊的王府保持住關系即可,而您的無意之舉,卻打亂了敏郡王跟寧郡王的謀劃,現在兩個郡王對您可謂是恨之入骨了吧?”

“哦?”趙仁河摸摸下巴:“你都知道點什麽?”

“沒什麽,來的時候,跟魏瀟公公一路閑聊,聽說京中敏郡王遭到了申斥,寧郡王也是如此,兩位郡王已經被罰閉門思過,聽說大門都鎖上了,鎖眼兒必須灌鉛,封死!兩位郡王失了聖心是顯而易見的,您對昭親王……是怎麽看?”

“還沒想好。”趙仁河一提起這事兒就有些尷尬,這種暗戀的感覺,太糟糕了。

“要不就挑明了說吧!”藍明慫恿趙仁河:“當斷不斷反受其亂!您日後就是平南王了,我們都分析過,昭親王日後是要爭天下的,他不爭就是個死,爭了可能還有一線生機,就是怕您的真心被辜負,不過如果我們勢大的話,他會顧忌一些,不會對您如何,大不了日後一拍兩散,再找個好的唄!”

“哪兒有你想的那麽簡單啊?一旦摻和進來,唉,現在說這些都晚了,小蝦米就是我必須要摻和進去的因素,他是我兒子,不管他是不是親生的,也是我兒子,日後他的身份不可能永遠保密,一旦身份曝光,我是護不住的,只能找個更大的靠山,那就是昭親王,何況,我覺得他還不錯!”趙仁河摸摸下巴,有點被慫恿的心動了:“連個通房大丫鬟都沒有在身邊,伺候他的人,不是太監就是親衛,潔身自好啊!”

藍明卻想了想:“他都快三十了吧?這麽潔身自好,該不是有什麽毛病吧?寡人有疾什麽的?”

要真是那樣,他可後悔剛才說出來的話了!

“不會吧?”趙仁河目瞪口呆:“沒有吧?”

正月十五那會兒,倆人逃命的時候,身體貼著身體,他親身體會到了昭親王的反應,而且應該還挺有本錢的。

可是按照藍明的這種說法,這人要是真的那什麽有問題……也有可能?

不然為什麽這麽潔身自好,日子過得像個苦行僧。

“要不試一試?”藍明也有些擔心,這樣潔身自好的皇家子弟可不多見。

若非寡人有疾,就是有難言之隱。

而且聽說昭親王的命很硬,至今跟他定親的女子,七八個,都沒有一個堅持到拜堂成親,基本上在婚禮舉辦之前,就已經完蛋了。

“這個我再想一下哈!”趙仁河趕緊換一個話題:“我跟你說一下,關於女真一族的事情……。”

女真是趙仁河經略東北的關鍵之一,他對“滿清”的印象太深刻,絲毫放松不得。

跟藍明談完了,後面也來人說可以開席了。

這吃的是晚飯,冬天的東北一日兩餐,所以晚飯吃的很早,大概下午三四點鐘就吃完了。

彼時天也就黑了。

魏瀟帶來的人都去休息了,他們這一路走的也很辛苦。

趙仁河的書房裏頭,換了人在談論事情,藍明已經吃過飯,去了府裏的賬房那邊看賬本了。

“這個魏瀟是個什麽人啊?”趙仁河問李釗:“看你對他那麽熟悉。”

李釗的身份,在哪兒都是高人一等的,但是他對魏瀟卻有些忌憚,親近是親近,但是絕對不是毫無顧忌的親近。

正好現在沒有旁人在,他就問出了心裏的疑惑。

“當年,有人上奏,要立皇貴妃為繼後,二皇兄興的了不得,我皇兄他不敢挑釁,卻對我這個嫡出次子出言不遜,正巧被魏瀟撞見了,他對我父皇說,二皇子毫無孝悌之心,手足之義,在宮裏頭就這麽囂張跋扈!而我將二皇兄揍了一頓,父皇知道之後,竟然沒有發作與我,皇貴妃的皇後之位,也不翼而飛了。”李釗道:“他是我父皇最信任的人,沒有之一。”

趙仁河雙手托著下巴道:“就知道欺負我!就知道欺負我,平白無故的,讓我當什麽平南王?趙希伊早就跟我沒關系了。”

“其實,這應該是皇上給小蝦米準備的,你只是一個舉人,就算留下萬貫家財又有什麽用?不如留下給王位給他。”李釗卻說得很嚇人:“何況,你也說了,你就這麽一個兒子,你是平南王,他就是平南王世子;日後就是平南王,平南水軍大營的平南大將軍,又是你的親舅舅,將來平南王府才能重掌水軍大營!”

趙仁河想了想:“那還真是天上掉餡餅了嘿!”

他繞過來這個彎兒了:“想必趙家鎮的趙氏一族,後悔了吧?”

“皇帝不會讓你再跟趙氏一族黏在一起,他承認你,承認你的這個族,卻不會承認趙家鎮的趙氏一族。”王旭卻道:“你這個趙氏一族才幾個人?趙家鎮那多少人口?因為平南王府的庇佑,他們連賦稅都不交了,做生意都是獨家,整個鎮子上就一個客棧,雖然很好,但是沒有競爭者,獨門生意,一碗面就敢要五十個銅板。”

其他的飯菜就不用說了,不過所幸能來這裏落腳的人,也不差那點錢。

關鍵是在這一點上就能看出來了,趙家鎮的趙家人,有多霸道!

趙仁河還不是在分家分宗之後,就趕緊的找地方搬家了麽?

他的那些家業,有一半的店鋪都是賣給了趙家鎮上的人,田地也倒了幾次手,不然那些佃戶恐怕活不下去了。

趙仁河是安頓好了才來的東北,本以為要在東北蟄伏十年之久,他在東北這邊四年,一年蓋房子,住了三年,結果……這就要回去了!

還是回去他迫不及待脫離了的平南王府。

“回去也有好處,你的根基在南方,在北邊這裏終究是不合適。”王旭勸他:“何況,日後你就是平南王了,南邊兒唯一的本地王爵。”

“好吧。”趙仁河看向李釗:“日後我們就都是王爺啦!”

“嗯。”李釗毫不猶豫的點頭。

王旭卻朝李釗使眼色,好幾次了,可李釗卻視而不見。

趙仁河都被王旭給逗樂了:“我說王大人,你這眼睛是抽筋兒了嗎?”

321春日定情夜

321春日定情夜

“不是,我眼睛很好,是王爺有事情要跟你手,我先出去了,給你們倆守門哈!”王旭說完就往外走。

“守門有兩條大狼狗。”趙仁河淡淡的道:“用不到人。”

人不可靠,守門還是要靠忠心的狗狗。

趙仁河這三四年來,養了五六十條大狼狗,各個都勇猛非常,家裏有人專門照顧它們,各個樣的膘肥體健,皮毛也是油光水滑。

且從不吃陌生人給的投餵!

“我!”王旭噎了一下:“算了,我去找兩位武師父喝酒。”

轉身他就跑了,背影有些迫不及待,像是要逃跑一樣。

“他這是幹什麽啊?找兩位武師父喝酒?虧得他說的出口。”趙仁河哭笑不得:“我兩位武師父酒量好的很,只是平時我限制他們不讓多喝,就他這個小身板子,喝酒能喝過誰啊?”

還不得被那兩位,灌到桌子底下去啊?

“嗯。”李釗看著趙仁河。

趙仁河回頭看著他:“你要跟我點什麽不?”

“說什麽?”李釗其實有些不知所措,只是他平時冷靜的很,一般人看不出來。

“我就要當平南王了哦?”趙仁河呲牙:“你不想跟我說點什麽麽?”

“恭喜。”幹巴巴的兩個字。

“什麽呀?”趙仁河不滿意了,想起藍明跟他說的話,有點子心動。

“恭喜你成為平南王。”李釗低眉垂眸:“日後就是平南王了,沒有人敢欺負你。”

“有你在,也沒有人敢欺負我。”趙仁河說了一句露骨的話。

李釗還是沒什麽反應。

趙仁河想了想:“我讓人準備了點吃的,今天吃飯也沒有吃好,吃點宵夜唄?”

“嗯。”李釗對生活上的質量其實要求並不高,只是他不在乎,有人在乎,他身邊的人也不會讓他過得不好,光是田公公一個人,就整天操碎了心。

何況他還帶著七八個小內侍,將李釗的生活照顧的很好,雖然跟著他東跑西顛的,吃盡了苦頭,但是卻忠心耿耿。

趙仁河出門去,不一會兒,就回來了,還將屋裏的熏籠,燒上了熏香,屋子裏溫暖如春,倆人只穿著一層外袍,坐在火炕上,很快,管家就親自帶人送來了吃食。

因為是晚上,廚房給準備的東西都是好消化的半流食類的食物。

而且菜色都很簡單。

砂鍋羊蠍子,放了很多胡椒粉,乳白色的湯汁,肥瘦相間的羊肉片子,以及羊尾巴骨。

煨鹿筋,口感軟糯,看起來很容易消化的樣子。

韭菜炒雞蛋,不能都是肉類啊!

以及一道小茴香涼拌牛肚絲,算是一道涼菜了。

“今天啊,我們聊一下,明天開始就忙了,回南之後估計更忙。”趙仁河給李釗盛了一大碗砂鍋羊蠍子湯:“你打算幾日啟程?我也好早日收拾東西。”

說這話的時候,趙仁河還往他的湯裏頭,放了一勺蔥花,白色的蔥花,加上翠綠色的香菜,這碗湯看的人很有食欲。

“不用收拾東西。”李釗接過湯碗,喝了一口熱湯之後:“我們只有兩天的時間做準備,第三天就要啟程走人,南邊的那位撐不了多久,平南王府現在肯定是人心惶惶。”

“是嗎?”趙仁河想了想:“馬氏怎麽辦?她也是平南王妃啊?”

“她不是。”李釗卻道:“你母親才是,她當年是平南王妃,卻沒有得到朝廷的冊封,而你母親則是有朝廷的冊封。”

“她沒有朝廷的冊封?”趙仁河瞪大了眼睛。

“趙安去世的時候,給趙伊立了世子,她的世子妃之位根本沒有得到朝廷的冊封;後來趙伊成了平南王,有給她上冊封王妃的奏折,但是禮部沒有批下來,皇上也好像是忘了這件事情似的,只給了平南王的冊封,王妃與世子的根本沒有,只是他們自己叫著好玩兒而已。”

“不然怎麽可能冊封你娘為平南王妃呢?等你繼承了王位之後,她自然就是王太妃了。”李釗低頭喝湯。

“原來是這樣?”趙仁河眼珠子靈活的轉悠了兩圈:“看來,朝廷是想要收了平南王府,但是又怕被人詬病,正好,有了我這麽一檔子事兒,萬歲爺是個能耐人啊?這就安排人,把平南王府給清理幹凈了,剩下我們這一支,就算日後小蝦米的身份恢覆不了,他也是平南王!而且日後哪怕是身份曝光了,他也能安然無恙,他是平南王啊!”

趙仁河在這裏活了二十幾年,當然知道,四方王府對於大順朝來說,乃是重中之重。

每一年那高價的軍費,就花在了四方軍營上。

皇帝想要動平南王府,還是兩代皇帝開始算計,幾乎用了上百年的時間,才慢慢滲透進了平南王府,也就是趕上了他,折騰出來那麽多事情,又湊巧養了皇家的血脈當兒子。

這才給了皇家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看看這吃相,太不好了,把人都弄死了,給小蝦米騰地方呢?

“嗯。”李釗還是簡單的回答。

“看來我是不崛起不行了啊?”已經被皇帝註意到了,兒子也養了,他早就沒有退路了。

“嗯。”李釗低頭吃菜。

他們的主食沒有,也就是這些菜品而已,倒是有一壺溫酒。

趙仁河給他倒了一杯:“那我們結盟吧?”

李釗擡頭看了他一眼:“好。”

“好吧!”趙仁河知道他言簡意賅,於是自己叨叨個不停:“我們結盟了,共同的利益體,所以,日後我們就是盟友了,我相信你,你相信我哈,何況,我也不可能真的置身事外,小蝦米也必須有個身份保護。”

“我知道。”李釗幹了那杯酒。

趙仁河也喝了杯中酒:“所以啊,我們勢必結盟,且堅不可摧。”

“嗯。”

“對了,我跟你說,我行事不拘一格,日後有什麽過分的事情,你可別驚訝啊!”

“好。”

“你放心,我既然打算幫你爭天下了,肯定是說到做到!”

“嗯。”

“還有啊,我們第一時間要有兵權,這個我舅舅那邊能搞定,而你在軍中也有不少名望;第二就是要有錢,這個我回去看看,這想要爭天下啊,錢不能少,雖然說,錢不是萬能的,但是沒錢是萬萬不能的!”趙仁河拎著一根骨頭指手畫腳。

李釗就看著他在那裏揮斥方遒。

雖然他不怎麽說話,卻覺得此時此刻很是溫馨,很是心動。

溫暖如春的屋裏頭,兩個人對著喝酒,聊天,或者說,叫侃大山。

仿佛回到了小時候,他們倆也是這樣,趙仁河有各種神奇的想法,聽不太懂,卻很新奇。

所以他一直是靜靜地聽著。

屋裏有很多蠟燭點燃,燭光下,那人的臉龐上帶著愜意的笑容,越看越是讓他心動。

一張殷紅的嘴唇,開開合合,說著一些亂七八糟的話,是喝多了嗎?

倆人吃飽喝足了,也不愛動彈,就這麽湊在火炕上,有人進來將炕桌收走,卻沒有驚動兩個正在說話的人。

不知道什麽時候,倆人靠在一起,趙仁河說話聲音都小了許多,李釗順手扯了火炕上的炕櫃,裏頭是幹凈整潔的棉被。

他扯了一條出來,鋪在炕上,趙仁河大概是喝多了,自動自發的就滾了上去,還笑嘻嘻的做擁抱狀:“來呀!”

李釗:“……!”

“還要被子,不要吹滅蠟燭,這是洞房花燭夜!”趙仁河臉頰上泛著紅色,眼睛裏眼神迷離。

李釗判斷,是真的喝多了。

他有些醉意,且越看趙仁河,越可愛,越看越喜歡。

也,越看越心動。

“快點啊!”趙仁河春心蕩漾的樣子。

李釗低聲問他:“我是誰?”

趙仁河伸手就摸上了人家的臉:“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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