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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發出去,就出門躲避啦!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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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了禮數之後,他才開口:“我不是三爺。”

那人臉都綠了!

“那……那……這位是三爺?”他指了指相對年輕的李四:“三爺?”

李四喝完碗裏的粥:“我可不是三爺,我是三爺他師父。”

“我也不是三爺,你不用猜了,我是趙三爺的師父。”張三也道:“不過,我也排行老三。”

這個人看向了趙仁河:“三爺?”

“你不是說,是我家親戚嗎?連我這個正主兒,你都認不出來,還親戚?你哪兒來的親戚?”趙仁河放下茶碗:“說吧,我家我不當官,也不做多大的買賣,哪兒來的親戚?何況,你可是安東王府的人,這個親戚我可高攀不起。”

“小的我……。”

“來了這裏三年,頭一次有親戚登門,還是個假親戚,大過年的,你說我多喪氣?”趙仁河一臉的晦氣樣兒:“你說吧,這親戚從哪兒論啊?別說我娘啊,我娘是安信太夫人,二品誥命夫人,盤扯上我沒關系,我就一個小舉人而已,我娘可不同。”

314姿勢很低啊

314姿勢很低啊

“小的馬六子,是安東王府四房二爺的管事,那家出事了的人家,是二爺的小妾的娘家兄長,那小妾給二爺生了個閨女,還不到三歲,頗得二爺的喜歡。”那人自我介紹:“小的是奉了二爺的命令,來說道說道……。”

在這裏吃飯的肯定都是“爺”的人,光看這早飯的規模和形制,就知道是主家的餐桌,管事的大冬天可吃不起這麽多青菜。

他也是在安東王府裏混的,大冬天的青菜有多貴他可是知道的,就他們家二爺每天也只有一種青菜,還委屈巴巴的只有一碗。

“安東王府,跟我有什麽關系?”趙仁河眉頭都沒動一下:“你家四房二爺的小妾,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啊?”

“咱家王爺,是已故平南王太妃的親哥哥,那是您的嫡親祖母,按照規矩,咱家王爺還是您的舅姥爺呢!四房是您的表舅舅,二爺就是您的表哥……。”馬六子越說腰板子越是直溜兒:“所以說都是自家人,何必鬧的不愉快呢?”

“呸!”趙仁河噴了他一臉的熱茶水:“誰跟你是一家人?老子六年前就跟平南王府一刀兩斷了,你拿了個死人給我套關系是個什麽意思?”

馬六子傻眼了:“啊?”

“啊什麽啊?”趙仁河一拍桌子:“安東王府的老姑奶奶,是平南王府的王太妃,這我不管,我在平南王府的時候,可沒有見過安東王府的人,別說人了,連根毛兒都沒見到過,你也不認識我。”

這話說的一點沒毛病!

“再說了,你這七拐八彎的,跟我的親戚關系,都出了五服了吧?”趙仁河不高興的道:“當初他們聯合外人,想要攻占我趙府的時候,怎麽沒說是親戚?怎麽沒來攀關系?現在他們家倒黴了,要被株連九族了你們跑來跟我攀關系了,是想拉我下水啊,還是想讓我跟著陪葬啊?”

馬六子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再說了,這件事情這麽大,怎麽著,安東王府是看不起誰啊?就派你一個管事的來跟我,或者說,跟昭親王說話啊?要臉不要臉?”趙仁河越說越生氣:“堂堂親王之尊,還不如你們安東王府一個異姓郡王了嗎?就算是要來人處理此事,就算不是安東王親至,也得是安東王世子前來才妥當,你當這是什麽事情?裏通外敵,形同謀逆!”

這樣的大事,派遣一個管事的來探探路,像是鎮北王府那樣倒是情有可原,可你一來就攀關系,妄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就不對了!

何況還是為了一個什麽四房二爺的小妾這種理由。

鎮北王府那是女婿的族兄,他們來說明一下,何況又有鎮北王妃的禮物在,這才是一個標準的賠禮道歉的態度。

說的馬六子都坐地上了,腿軟,他站不起來,也站不住了。

“滾滾滾!給我滾出我家去,告訴你,安東王府,跟我趙府,一文錢的關系都沒有。”趙仁河直接摔了手裏頭的茶盞子。

那邊,趙瘸子身為管家,當然要跟主家同仇敵愾了:“我就說他看著不像是個地道的人,來人啊!給我把他拖出府門去,日後不許他再進大門半步!”

有什麽樣的主人,就有什麽樣的管家。

趙瘸子別看人腿腳不好,但是心可跟趙仁河是一條心。

馬六子已經被拖出去了,趙仁河安穩的坐了下來,自然有負責衛生的婆子將地面收拾幹凈。

“這火發的莫名其妙啊?”張三瞥了趙仁河一眼。

“不發火,他不知道馬王爺有三只眼。”趙仁河呲牙:“何況,他們這邊也太輕慢了,來個管事的,還不是當大頭兒的,看不起誰呢?”

“也不一定。”李釗卻道:“王府裏幾代同堂,枝枝蔓蔓那麽多,這個什麽四房的二爺,還是二房的四爺啊?八成是自己被算計了,想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過這件事情,小不了,小事也要變成大事。”

他不是給人消災解難的,這事情不鬧起來,怎麽能拖敏郡王跟寧郡王下水呢?

揭露他們的算計,兩家王府對他們肯定深惡痛絕。

就算不成為敵人,也不會成為對方的助力。

這就是李釗的目的。

“這我不管,能鬧多大鬧多大,我是受害者。”趙仁河樂了:“他們家越是這樣我越高興,到時候說起來,看誰家有理。”

那當然是他有理了。

李釗還有很多事情要忙,東大門一直關閉,守城的將士們也沒有撤走,而是繼續守住,開啟的三座城門,有衙役檢查過往行人,主要是外族人,漢族人可以隨意通過,但是外族人就要接受嚴格的檢查。

結果第二天,又是在吃早飯的時候,又有人來求見了。

這次來人身份不低,乃是安東王世子。

這次找人也沒跟兩位武師父與李釗坐在一起吃飯……他們師徒三人都吃好了,剩下李釗在慢條斯理的喝豆漿。

這不是還沒出正月麽?油條大果子的固然是好吃,但是也少不了餃子樣式的鍋貼。

酸菜肉的鍋貼最順口了,但是油條就該配上豆漿才好吃。

所以當這位世子爺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昭親王正在優雅的喝豆漿。

桌上擺滿了明顯是吃剩下的早飯,但是早飯質量很高啊,光是青菜就占了半張桌子。

很是奢侈啊!

安東王世子心想,他父王每日也才有四道青菜。

還都是綠葉子菜,果蔬類的很少,再看眼前,桌子上的肘花拍黃瓜、角瓜雞蛋,這都是冬日裏很少見的蔬菜。

其他的就不用說了。

“安東王世子張耀,張廣宗,見過昭親王。”張耀行禮很標準,哪怕是在人家的飯廳裏,他的舉止也很優雅。

“嗯。”李釗點頭,他喝完了碗裏的豆漿,就放下了飯碗,拿起旁邊的濕毛巾擦了擦手:“跟我去府衙,這是人家趙府的飯廳,不是府衙的大堂。”

這就是想要公事公辦了。

“昭親王容秉,此事是王府四房的二小子個人做的事情,臣已經將人捆綁帶過來了,請昭親王處置,另外,安東王府願意給趙府賠禮道歉。”張耀雖然是安東王世子,卻將姿態放得很低。

李釗有些納悶兒了,安東王府不說氣焰囂張,可也絕對不會如此低三下四。

還給趙府賠禮道歉?

如果是平南王府的“趙府”,還有可能讓他們安東王府低頭,畢竟安東王府不占理。

可區區“趙府”他們也這麽客氣,趙仁河身上只有功名沒有官職,海夫人那是外命婦,女人的官職,跟男人的終究不一樣。

本來一邊看熱鬧的趙仁河都有些傻眼了。

不由得開口:“安東王世子殿下,您這也太客氣了吧?”

言下之意,安東王府沒必要如此吧?

好像他欺負了安東王府似的。

張耀苦笑了一下:“雖然說你跟平南王府沒關系了,但是我們曾經也算是親戚,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家裏四房的二小子,本來就不是四房的嫡長子,日後無法繼承家業,這人啊,自視甚高的結果就是他選錯了路,想要出人頭地幹點什麽不好?哪怕是跟安東大營麾下的士兵們一起去高麗走兩圈呢,那也比窩裏橫強,這小子自詡聰明,又短視,還有野心,這就被人勾搭上了,我張家跟東邊的高麗、東瀛甚至是渤海等國都是仇敵,高麗被我張家壓制了上百年,恩怨是無法解開的,勾結高麗人,這是想要我們張家的祖宗基業啊!”

安東王府坐鎮東邊這些年,朝廷幾次想要動手都顧忌重重,結果他可到好,主動將把柄遞給人了。

何況如今儲位空懸,太子失蹤,幾位皇子都封了郡王,誰知道哪個是潛底的游龍,哪個是怒吼的囚牛?

真龍都不知道是那條,就敢下水,這不是找死是什麽?

“你們家想的倒是明白。”李釗淡淡的道:“怎麽?這是認罪了?”

“不認罪不行啊!”張耀低眉順眼的道:“那小子犯了事兒之後還不敢敢家裏明說,偷摸的派人出來,想要自己擺平,要不是您的人去了,我們都不知道他竟然犯了這麽大的事情!”

更讓人生氣的是,區區一個妾室,就把他弄得五迷三道,被人耍了都不知道,現在惹了這麽大的事情出來,全家都要跟著吃掛落兒,父王已經決定分家了。

要他說,早就該分家了。

六房人口住在一起,各種事情每天都有發生,不是後院妯娌發生口角,就是前頭有人給他這個世子爺下絆子,整天勾心鬥角,有那口心氣兒,去打高麗人啊?去壓迫女真人啊?反正建州女真一直是不安分。

結果他還聯系建州女真,還跟高麗人眉來眼去,傻了吧!

“高麗人要是會幫我們張家人,太陽都得從西邊升起。”張耀愁眉苦臉:“何況,我們安東王府一心只當忠臣,皇上是誰,我們就效忠誰,從龍之功不可求,只希望我們安東王府能流傳千載,伴隨國朝萬萬年。”

這話說的就有些掏心窩子了。

“放心,有高麗、渤海、東瀛在側,安東王府需得鎮得住他們,還有女真、鄂倫春、哈珀這些族群在,只要安東王府謹守做臣子的本分,我大順朝不殺功臣。”李釗說話口氣淡淡的,臉上也是沒有什麽表情,但是張耀世子就是覺得,他說的話,算數。

一怒千金,不外如是。

“那請昭親王帶臣去府衙吧,還有些東西要交給您。”張耀知道這是在趙府,所以有些話可以毫不顧忌的說,姿態也擺得很低,但是在府衙的話,他就不會如此了。

“走。”李釗帶頭往外走。

趙仁河沒跟去,他還有好多事情要忙呢。

建州女真既然不想在他這裏買東西,只想搶劫,坐享其成,他不再跟建州女真談什麽仁義道德了,以後就不跟他們做生意,什麽生意都不跟他們做了,海西女真就不錯,且有四個部族,人口也多,比起建州女真的花花心眼子,海西女真就淳樸多了,而且他們比東海女真更聰明,東海女真有點死心眼子。

跟他們做生意,只能是實打實的來,要是趕上年頭不好了,你都不敢漲價。

可海西女真不同,這四個部族的人他都接觸過,大家談事情的時候感覺還行,都是明白人。

於是趙仁河一邊清點損失,一邊吩咐人手,以後不招待建州女真。

倒是鄂倫春跟哈珀還有赫哲族等部落,那幾個人他也問過了,都是部落裏的敗類,他們的部族沒有攻打遼陽城這樣的妄想,他們是真正的流匪成員,從來都是拿錢辦事的人。

至於是誰給的錢……。

府衙大堂上,張耀世子一派王府世子風範,不僅押來了自家不肖的堂侄子,還從袖兜裏,掏出來一面令牌。

剛從醫院回來,做了核酸檢測,明天去給江湖的哥哥陪護……江湖的哥哥,急性闌尾炎,因為發燒的關系,還得做這個核算檢測……

315態度這個問題

315態度這個問題

那令牌金燦燦的,乃是銅摻了金子所打造而成,上面祥雲紋邊,背面三爪游龍,正面一個大大的“敏”字。

不用說,這是敏郡王福的令牌啊!

李釗也有自己的親王令牌,他的親王令牌跟這個差不多,不過背面是四爪團龍,正面祥雲紋,中間一個“昭”字。

“這是家裏從他的房間裏搜出來的東西。”張耀世子將令牌輕輕地放到了桌子上:“這些事情我們張家不參與,人交給您處理,家裏已經開了祠堂,將其逐出家門,以後這張帆就不是我安東王府張家的人了。”

這種類似壁虎“短尾求生”的處理辦法,也是世家大族常用的一種方式。

只不過,也要李釗這個昭親王點頭才行,不然的話,也用不了這一招。

安東王府這麽做也是迫不得已,他們安東王府這下子,肯定是要欠昭親王一個人情了。

要是錢財關系,那個好還。

可是人情債麽,就難了啊!

就怕昭親王將自己家劃入他的麾下,畢竟在諸多皇子裏,昭親王最特殊。

你說他有意皇位吧?

可是他七八年都沒有回京了。

光跟皇帝書信往來可以維持盛寵嗎?

你說他無意皇位吧?

這麽多年來,多少忠心耿耿的大臣們,對“嫡子”還是很推崇的,而且昭親王在軍中的名聲非常好。

其他的皇子大概是覺得從軍辛苦吧?竟然沒有一個跟昭親王一樣,是下到軍中,與兵卒們同甘共苦。

軍伍上跟文臣那套不一樣,他們講究的是打仗親兄弟,上陣父子兵。

一起打過仗,一起分過戰利品的那都是親兄弟。

所以別看這位昭親王在外面像是流浪一樣,但是他走過的地方,多少都有些軍心了。

比起還在京城那麽屁大點的地方,爭權奪利的幾個郡王,可要強多了。

只不過沒想到,這敏郡王手伸的挺長,竟然摸到了他們安東王府的門上。

既然他敢摸上來,就別管安東王府給他下絆子。

令牌是物證,肯定還有人證,那張耀就不關心了。

“好,此事我會如實上報給父皇,安東王府的忠心,父皇會知道。”李釗甚至當著他的面,就寫了奏折。

他在奏折上說的都是實情,包括安東王府派了世子張耀過來說明。

寫的事無巨細,看的張耀世子嘴角直抽抽。

這寫的也太細致了,包括他說的話,俘虜的供詞,以及俘虜的出身,有的的確是流匪,但是有的卻是號稱“流匪”的訓練有素的人,不知道是士兵,還是私兵?還是外族的軍隊?

明明是很樸實無華的敘述,但感覺像是在危言聳聽啊!

結果寫了一天的奏折,傍晚本來李釗要去趙府用飯的,可是這裏杵著這麽一個世子爺,他總不好把人撇下自己去吃飯吧?

正在猶豫的時候,王旭進來了:“王爺,鎮北王府的女婿來了,那個叫王亮的族兄,真正的鎮北王府的女婿王烈,他帶著一些東西,說是給王爺提供的證據。”

“請他進來吧。”李釗只好又繼續辦公。

這王烈來了不能不見,還得見的及時,他估計跟安東王府一樣。

果然,王烈比安東王府世子張耀還不如!

他只是個舉人而已,而且還是個武舉人。

一進來就跪地磕頭,然後就全都撂了:“王氏一族已經將他們這一支全部除族,以後絕對不會打著什麽人的旗號,幹一些為非作歹的勾當,請王爺明鑒!”

換言之,王氏一族是冤枉的!

這個跟安東王府簡直是異曲同工啊!

只不過他們王氏一族沒有人安東王府這樣的地位和魄力,更沒有那個底氣。

所以一來就跪了,跪了就啥都招出來了,還有一面令牌,竟然是寧郡王的令牌,還在這個族弟老家的宅子裏,抄出來輛大車的鐵錠。

要是兩大車的銀錠子,他們都不吃驚,畢竟做買賣兩代人,怎麽說也有些積蓄。

兩大車的金錠子,族裏可能會大吃一驚,畢竟沒見過這麽多的金子啊!

小老百姓沒見識。

可是兩大車的鐵錠啊。

這玩意兒除了鐵匠鋪子,也就軍中能用上了。

鐵匠鋪子每次進貨也就三五個鐵錠,而且打造什麽器皿,都需要登記造冊。

這種東西不說遍地開花,可也是朝廷掌控的物資。

你一個做買賣的人,不儲藏點金銀留給後代子孫,你藏了兩大車的鐵錠幹什麽?

何況這鐵錠的外面包裹的是布料,還是他們要“外銷”的布料。

也就是賣給外族人的東西,因為民族不同,這審美的觀點也不一樣,大順朝的人喜歡冬日穿的深顏色,肅靜一些,可關外不管這些個,他們外族人的眼光就是特別,他們熱愛顯眼的顏色,尤其是越是部族頭人之類的,越是喜歡大紅色、大金色這種顏色,像是漢人喜歡的小清新顏色,在那邊是沒有市場的,所以一大堆鮮艷的布料裏頭裹著的是鐵錠,嚇人不嚇人?

族裏都怕被滅九族,所以非常利落的將這一支給分了出去。

以後你們是榮華也好,富貴也罷,都跟王氏一族沒關系了。

都這麽處理,李釗也見怪不怪:“令牌,證物跟人本王收下了。”

王烈松了口氣,自己妻子來的時候就跟他說了,只要昭親王肯收下這些東西,一切就都好辦。

如果不收的話,那就嚴重了。

收完了東西跟人,李釗起身就走,也不招唿這兩個人。

張耀跟王烈身份懸殊,但是倆人不約而同的跟對方點頭打招唿,然後才散去。

安東王府在遼陽城有個店鋪,算作世子爺的臨時落腳點。

鎮北王府在這裏有另外一個親戚開客棧,正好,王烈就帶人去投宿了。

李釗沒有去趙府,而是跟王旭倆去了東大門的駐地,那裏有一個空宅子,單獨給昭親王以及其隨從落腳的地方。

海夫人發現他們沒來,就讓人將飯菜都做好了,直接送來了。

這次不用趙仁河操心,因為趙仁河一大早出去,也沒回來呢。

當天晚上,李釗跟王旭,以及趕過來的遼陽將軍一起,三個人寫了兩份奏折上去。

遼陽將軍自己一份,李釗一份。

王旭作為參考發言人,給了倆人很多建議。

第二日一早城門一開,送信的紅翎急報就沖了出去。

雖然說,過年的時候,朝廷是封筆的,一直要到二月二開筆,才會處理朝政上的事情。

但是也要看是什麽事情。

李釗派出去的是紅翎急報,就是騎士的頭盔上頭有三根紅色的羽毛,類似“雞毛信”一樣的東西,這是八百裏加急,晝夜兼程,到了驛站都是換馬不換人,飛馳在路上,踩死人都不用償命的那種。

加上又有昭親王的“王命在身”,完全可以跟螃蟹一樣橫著跑!

看著紅翎急報跑出去了,王旭才對李釗道:“王爺,是不是太小題大做了?”

“外族叩關,有人裏通外敵,擅起邊防關隘,你說是小題大做?”李釗卻冷冷的道:“我看,事情鬧的還不夠大。”

只有鬧大了,他那位父皇才會驚嚇到,只有受到了驚嚇,他才會深究下去,一旦深究下去,一個皇帝想要知道什麽事情,就能知道什麽事情,誰都別想瞞著他。

“好吧。”王旭換了個話題:“南邊的消息還沒傳來。”

“不急,早晚都會有消息傳來,確定了嗎?”

“確定了。”王旭道:“年前最後一次消息傳來,那人已經要不行了。”

“不行了?”李釗一揚眉。

“是,病了。”王旭小聲的道:“聽說是重病,趙氏一族有幾個人想要給他過繼兒子,他那王妃沒同意,而且朝廷派了太醫。”

“太醫要是把他給治好了,自己恐怕就該腦袋落地了。”李釗冷笑了一下:“準備準備,我們也要走了。”

“王爺,你……就認定了這個趙仁河?他要是翻臉不認人,我們可就虧了。”

“我信他。”李釗給他留下這麽一句話,就起身走人了。

留下王旭莫名其妙的看著周圍的風景:“信他?怎麽信?”

一直到正月十五,這遼陽府的亂子才算是結束,除夕沒有過好,幾個本地鄉紳就找到了趙仁河,因為誰都知道,趙府的三爺,跟皇親貴胄有關系。

“我們啊,不求什麽求見貴人,飛黃騰達的,這個年啊,咱們遼陽城過得真是一團亂,過得這叫什麽年啊?”牛老爺子,是當地一個有名的鄉紳,自己有秀才功名,家裏有萬畝良田,三間鋪子,一個酒樓。

家裏有三個兒子,一個已經是舉人了,兩個是秀才,算是本地比較有名的人家。

年紀也最大,已經年過半百了。

老頭兒平時很儒雅,現在卻很生氣,當時來流匪的時候,老頭兒將老弱婦孺都送了出去,自己卻留在家裏,死活不走,說是自家的祖業都在這裏,憑什麽讓外族人占去?

家裏三個兒子也留下了,當時還帶著家裏的青壯跟護院,抓了十幾個流匪呢。

其他人沒他年紀大,但是老頭兒的脾氣也跟年紀一樣的大,現在一看這遼陽城滿目瘡痍,就算是沒有那麽嚴重,但是老頭兒就是覺得的,所以一直氣不順。

所以今天登門趙府,也是氣鼓鼓的樣子,見到趙仁河,就有些可憐了,老淚縱橫不至於,但是那股子氣氛,被老頭兒演繹的非常到位。

“您老說的是。”趙仁河不知道他們幾位上門來幹什麽。

只好順著老頭兒的話說,哄老頭兒這種事情,他幹的很順手。

“所以啊,我們想讓正月十五過得熱鬧些。”回春堂的孫掌櫃的就順嘴接了下來:“好歹彌補一下這過年的遺憾,您說呢?三爺?”

他們也跟外面的人一樣,叫趙仁河“三爺”。

別人不知道為什麽趙仁河叫“三爺”,不過聽說是排行,可沒有見過趙家的大爺跟二爺。

後來猜測,大概是死了。

不然那太夫人,怎麽跟著老三過呢?

肯定是老大老二都沒了啊!

他們猜測的都差不多。

“這個當然好了,說實話,這個年我也過得很遺憾,本想沖出去一展英豪,結果自己塗了個稀裏嘩啦,哈哈哈……。”趙仁河哈哈大笑:“看來啊,還是當兵的辛苦,我們不如組織人手,慰問一下遼陽大營?”

其他人面面相覷:“這個,合適嗎?”

他們來,不是這個意思。

從來沒想過慰問勞軍的事情。

316燈火闌珊處

316燈火闌珊處

“我看正月十五就給遼陽大營送慰問品吧!”趙仁河一拍大腿:“我們沒過好這個年,他們也沒過好,還浴血奮戰……咳咳……還要戰鬥。”

說“浴血奮戰”有些過了,李釗的人馬沒有一個損失,就算是重傷,也只是骨折而已,還是跑掉溝裏頭,自己摔傷的,就這,還算了功傷,得了二兩銀子呢。

一萬五千人,只有一千多人傷著了,重傷的一百多人而已。

其他人都覺得幸運,只有李釗覺得是趙仁河的功勞,因為趙仁河沒少往軍營裏頭送胡蘿蔔!

據說這東西吃多了,夜裏頭能看的很清楚。

不只是人吃,馬也吃。

幾萬斤的胡蘿蔔,人吃馬嚼的,可不少錢。

可這夜裏頭打仗,他們卻占了大便宜。

果然這些東西不是白吃的,他們夜裏看得清楚,動起手來自然占便宜,那些人夜裏頭有些發懵,只知道四處亂躥,想著打家劫舍,除了兩夥比較有行動能力的之外,其他人都是一盤散沙。

李釗知道這一點,遼陽將軍也知道,趙仁河更是習慣性的往軍營裏頭送好東西。

別人只知道趙仁河跟遼陽大營的關系好,沒想到關系這麽好!

“怎麽,大家不願意?”趙仁河故意這麽問的,他其實並不知道他們要幹什麽,但是“勞軍”肯定不會出錯。

“不是,勞軍肯定要勞軍的,但是我們也想過一個熱鬧的元宵節啊!”牛老爺子道:“不如我們白天勞軍,晚上多做幾盞花燈,掛在外面,也讓遼陽城熱鬧熱鬧,你覺得呢?”

“哦,花燈啊?行啊,多弄一些,也讓大家夥兒都樂一樂,這個年過得一點都不好。”趙仁河明白了,這是想辦點好事兒,只不過,這些人說話拐彎抹角的,聽得他不明所以,生怕是陷阱。

這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我們也是這麽想的,一家出點東西,給猜對燈謎的人,獎勵點好玩意兒,哪怕是一包點心呢,也能高興高興。”另一位田掌櫃的道:“我們家的買賣是面點,饅頭、花卷、掛面之類的,我家出二十個花燈,每一只花燈獎勵三斤銀絲面。”

“我們家經營的是牛羊肉,一百個花燈,每一個燈謎只要猜著了,都送二斤羊肉!”

其他家也是如此,獎賞的東西,五花八門。

還有一家做胭脂水粉生意的,好麽,獎勵的是一盒上好的胭脂。

一個銀樓獎勵的是一對銀耳圈兒,雖然沒多少錢,但是圖個吉利。

各家都有所出,到了趙仁河這裏,趙仁河想了一下:“那我家的花燈就五十盞,一個燈謎就獎賞一捆小青菜。”

他說的一捆小青菜,就真的是一捆。

但是包括一根芹菜,二斤韭菜,一斤菠菜,二兩芹菜,一根大蔥。

好大一捆,一共五十捆,平時百姓們可買不到這樣的青菜,就算是想買,也花不起那個錢啊。

所以趙家的獎品最被人看好。

等到了正月十五的白天,遼陽城的幾個鄉紳組織人手,拉著已經處理好了的牛羊跟光豬,沒帶酒,因為軍營當中,除卻大捷之外,只有站崗的人才能喝兩口,其他人是不許喝酒的。

還有趙仁河帶來的各種青菜,以及其他人帶來的宰殺好了的雞鴨魚肉。

直奔遼陽大營,遼陽將軍已經回到了大營,遼陽大營在此處,從前明時期開始,立了遼陽衛以來,還沒有百姓給勞軍過!

遼陽大營的人都傻眼了!

趙仁河領頭去的,但是他懂規矩,只在轅門外站著,不進去!

這轅門是有講究的,一般來說,古代帝王巡守、田獵,只宿在險阻的地方,用車子作為屏藩。出入之處,仰起兩輛車子,使兩車的轅相向交接,形成一半圓形的門,叫做“轅門”。

後來啊,這“轅門”指的就是軍營之門或行館,即長官戰場司令部或官方的衙署。

是古代將帥在戰場駐紮地軍營的大門,即於宿營處用車圍作屏藩,又仰兩車使轅對峙如門。

轅門之內啊,是軍營。

轅門之外啊,就是外面了。

不算做軍營的範圍之內。

比如最著名的就是《三國演義》裏的“轅門射戟”;京劇裏的《轅門斬子》等等。

眾人都跟在趙仁河身後,因為怕壞了規矩,輕易不敢超過趙仁河。

倒是遼陽大營的人,看到這些百姓,很是意外,又聽說是來勞軍的,有些感動。

“遼陽將軍!”趙仁河見過遼陽將軍,是個威武的壯漢,這會披掛整齊,帶著人大步流星的過來,他趕緊打招唿,順便介紹自己身邊的鄉紳富戶。

眾人客氣了一下,由年紀最大的牛老爺作為代表,跟遼陽將軍說話,趙仁河沒出這個頭。

按照規矩,勞軍分為十七種之多,不過他們這裏並不講究那麽多,牛老爺子只是表達了百姓們的一點心願,然後就將帶來的東西,源源不斷的送進了軍營裏去。

這次是全遼陽城的鄉紳土豪們來勞軍,趙仁河只是其中之一。

所以他不冒頭,做個陪襯,讓幾個鄉紳土豪們去跟遼陽將軍說話,副將看著這些東西,眼睛都在冒光。

偷偷問趙仁河:“城裏頭的那些,有麽?”

“他們那裏不用操心,一直供著呢。”趙仁河也小聲的道:“這些是給兄弟們的,其實幾個鄉紳一直想來勞軍,可又怕壞了規矩,這次啊,還是牛老爺說,大過年的都沒過好,不只是百姓,遼陽大營也是如此,所以就帶著人和東西過來了。”

副將聽得一陣感慨:“我們在這裏幹了十五年,從來沒有見過勞軍這麽個事兒。”

何止啊?

平時連個百姓都見不到。

遼陽大營事情多,人少,所以忙忙碌碌的一整年,也沒人想過這些。

誰知道今年竟然有人來勞軍!

在遼陽大營這裏送完了東西,就轉身回了遼陽城,家家戶戶都掛起了花燈籠,整個遼陽城都熱鬧了起來,以前初八就開始掛燈,結果這次都正月十五了,白天才掛燈。

百姓們以為沒有花燈可看了。

結果城裏頭的大戶人家都掛了燈籠在自己的店鋪門口,猜對了的獎勵也很豐厚。

趙氏一條街那裏更是熱鬧。

雖然給的獎勵不是肉,但是大冬天的青菜比肉貴多了。

不少人都來湊熱鬧,趙仁河家的燈謎也不太難,而且限定人數,一個人只能猜一次,得一份獎勵。

免得有人把獎勵都拿走。

趙仁河在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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