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冷了，許燦連上學都起不來，他踩著上課鈴邁進教室，急匆匆的和上講臺的餘墨撞個正著，餘墨扶了他一把，低聲斥道：“跑什麽。”

教室裏都在背書，餘墨也不好說他。許燦回到座位坐下，他的書包放在凳子上，他從包裏掏出課本和零食，堂而皇之的吃了塊牛軋糖，還小聲喊斜前方的白依依，自以為不顯眼的遞過去，“吃不吃？”

白依依偷偷拿了一塊，擡起頭來對上餘墨的視線，她心虛的把課本豎了起來。

班裏也不是只有許燦懶散，還有白依依也不愛學習，不過她成績甩許燦一大截。

許燦仗著餘墨不會說他，吃了半節自習課的零食，也還好他們是一個人坐的，要有同桌都是在禍害別人。快下課時許燦開始背英語，腦袋被什麽東西砸了一下，他低頭一看地上有塊巧克力，斜前方白依依在跟他打手勢。許燦剛把巧克力撿起來，講臺上的餘墨走到他跟前，他連忙認慫把巧克力交上去，翻了翻課本說：“我背單詞呢！”

餘墨把巧克力沒收，又回到講臺上去了。

自習課後有半小時早餐時間，不過大都是吃了早餐來的，這半小時也變成了刷題時間。班裏學習氣氛太好也不行，明明是下課時間都不敢講話，許燦和白依依偷偷摸摸交換零食，在餘墨從他們倆中間經過的時候，他飛快的把餘墨口袋裏巧克力拿了回來。

“我完全想不到他會喜歡誰。”許燦看著餘墨出去送作業的背影說。

他還記著“心上人”這件事，並且把全班人打量了遍，沒感覺誰和餘墨走得比較近。

白依依道：“以前的事啦。你這麽好奇怎麽不去問他本人！”

許燦道：“我問了，他不告訴我。”

白依依說：“你問我，我也不知道呀。”

許燦睜大了眼睛，“你說你——”被她打斷說：“騙你的啦！我只知道他有心上人，並不知道他喜歡誰呀。我猜不是我們學校的，而且很可能已經分手了。”

許燦問：“然後呢？”

白依依攤手道：“然後就不知道了。”

餘墨性格好、吃得開，在學校裏很受歡迎，他好像和誰都合得來，但又都止步於合得來，沒有和誰好到交心的地步。從入學就有女生追他，但是他從沒談過戀愛，唯一有戀愛的苗頭的是，有段時間頻繁的跑收發室，陸陸續續收了很多禮物。同學好奇的問他“女朋友呀？”，他也只是笑笑沒有反駁。

白依依道：“你想知道去查收發室的登記薄，指不定能順藤摸瓜找到那個人。”

還得費這麽大勁？許燦放棄了，“他說那個人我不認識，找到也不知道是誰，算了。”

白依依道：“朋友也需要隱私嘛。你看孫小倩，至今沒告訴我怎麽了，我也懶得問她了。”

許燦心想，你還是不知道的好。又想到餘墨，可能他也有不想說的理由。

放學的時候下了雨，許燦跟餘墨擠一把傘，剛出校門聽見有人喊他，扭過頭是站在路邊的吳鵬。他撐著傘，褲腳濕了一截，大概等了一會。他懷裏抱著一個紙袋，走進了才遞給許燦。

吳鵬送完東西就走了，餘墨的視線收回來，問道許燦，“在追你？”

許燦說：“不是。追孫小倩的。上次我叫你送的，就是他讓我給的。”

餘墨又問：“他自己送不行嗎？”

許燦頓了會。餘墨不知道那事，他、陳衡和林繼，心照不宣的對此保密。甚至連孫小倩都不知道，他們三個知道了事實。

餘墨看著他的表情，了然道：“哦，有我不知道的事。”

許燦又想了一下，也不是不能說，畢竟對方是餘墨，告訴他應該沒問題，但是——

“你還不是有秘密！”許燦大聲道。

餘墨疑惑道：“我有什麽秘密？”

“你的心上人！”許燦不放過任何一個機會。

餘墨頓了下，在雨天的昏暗視線下，表情顯得晦暗不明。一輛車從兩人跟前經過濺起一灘積水，餘墨把正要過馬路的許燦拉了回來，“你就這麽想知道？”

許燦說：“我關心你嘛——”看到對面公交車離去，公交站下白依依拽著吳鵬，不知道跟他說著什麽。

白依依跟他一樣，有事非得問明白，執著得叫人害怕。

許燦連忙給吳鵬打電話，“別說！她問你什麽都別說！”吳鵬隔著馬路看過來，和許燦視線遙遙對上，“我已經說了，她說可以幫我——”

一輛車從他們跟前經過，那瞬間白依依伸了手，把臺階上的吳鵬推了下去。

突然出現在車前的人被撞飛兩米遠，漫天大雨裏一陣尖銳的剎車和車鳴聲，一時分不清是電話裏還是外面。

許燦要過去被拽住了，餘墨護著他的肩膀，沈穩道：“先打120。”

白依依倒也沒走，跟著一起上了車，還有無辜的肇事司機。不過還好吳鵬沒什麽事，司機付了檢查的費用，雙方都表示這件事私了。

司機全程都是跟餘墨談的，因為這裏幾個都是學生，只有他看起來能拿主意。許燦跟白依依甚至吵了起來，不過是在醫院的消防樓梯。

白依依說：“許燦你中間搭什麽線！你要是女生被人強/奸了，還有人撮合你和強奸犯和好，那個人跟你肯定是有天大的仇！”

許燦解釋說：“我沒有…”沒說被白依依打斷了，“你什麽沒有，你就是有！虧我還覺得你人不錯，原來你跟他們沒得差！孫小倩她就是太虛榮了，這點我說過她很多遍，不喜歡別人就不要接受禮物，但就算她收了禮物又怎麽樣呢。你們男生都自以為是，以為收個禮物、吃個飯，就是答應跟你們上/床了！”

許燦說：“這個我真沒有。他是真的喜歡孫小倩，所以我才幫忙送禮物，我不是撮合他們和好，原不原諒看孫小倩自己。”

白依依道：“你能大度的原諒強/奸/犯我佩服你。”

許燦被她吵得頭疼，緩了會才說：“那你也不能推他，你是謀殺你知道嗎。”

白依依聲音低了些，卻毫不悔改的說：“不是也沒事嗎。”

許燦道：“那是他骨頭硬。況且你也不是孫小倩，你不知道孫小倩怎麽想的。禮物她都收了不是麽，上次生日也是一起過的，可能她本來就喜歡吳鵬呢。”

白依依惱道：“他自己都跟我承認，他強迫孫小倩致懷孕，你給他解釋什麽解釋！”

餘墨走到了樓梯口，看了眼他們兩個人，沈著臉對許燦道：“你過來。”剛才的話他都聽見了。

餘墨把人帶到了沒人的地方，確定白依依沒有跟過來才問，“不是趙陽嗎。”

許燦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餘墨表情更難看了，又問：“還有趙陽？”許燦艱難的點了點頭。

“你…”餘墨緩了半會，還是沒忍住，帶了點惱火。餘墨向來溫和有禮，許燦也是頭次被他訓，餘墨道：“那你在中間摻和什麽？你明知道還幫忙送禮物？”

許燦小聲道：“她不是也收了麽。”

餘墨道：“那是她的事，不代表你做的是對的。”

許燦道：“行吧。”反正都怪他就對了。

把白依依送上車後，許燦跟餘墨回了家，至於吳鵬交給他的紙袋，他在醫院就還回去了。一路上許燦心情很差，餘墨主動給他減少作業量，他賭氣的說：“我不是去你家，我去找陳衡的！”

餘墨也知道他生氣了，便順著說了句“好”。

下車時已經沒下雨了，許燦在前面走得飛快，到樓梯口卻又不進去了。餘墨徑直走到陳衡家門口，把陳衡從屋子裏喊了出來，示意了一下樓梯口生氣的人。

陳衡回身把大門帶上了，問道：“你們幹什麽去了，怎麽現在才回來？”說著話走到許燦跟前。許燦只有他哄才管用，被拉著手乖乖上樓去了，餘墨跟在他們後面進屋。

許燦反正是不會寫作業了，進屋女主人喊他吃嘗菜，他背包一甩就進廚房去了。

餘墨看了陳衡一眼，兩個人前後進了臥室。

許燦本來只是嘗一塊排骨，被硬塞著喝了半碗熱湯，他端著切好的水果的去臥室，開玩笑的說：“你們倆還關門，想背著我幹什麽？”

他關上門轉過身，陳衡表情不太好，他心裏咯噔一聲，頓時感覺不太妙。他瞥了眼餘墨，“你還告狀啊？”

其實許燦是心虛的，他本就知道不對，他只是為私利罷了。

孫小倩跟餘墨都能撩，她在陳衡身邊呆著，許燦受不了這件事。孫小倩、吳鵬還是趙陽，和他半點關系都沒有，他只是不想看見孫小倩而已。孫小倩都把陳文秀當阿姨了，頤指氣使的像個大小姐，陳文秀還偏偏就稀罕她。而自己也沒得罪陳文秀，偏偏在她那裏不受待見。

許燦越想越來氣，把水果盤重重一放，他對陳衡道：“怎麽啦，你也要訓我，我知道我做錯了，反正我做什麽都是錯的。”

陳衡道：“我還沒說，這麽大氣？”

許燦是一路氣回來，被白依依氣的、被餘墨氣的，現在陳衡還要說他。

許燦道：“我知道你要說什麽，不就是想說我壞嗎。我是壞人，你們是好人。你做你的好人，你做你的慈善家，行了吧。反正你媽喜歡她，你就養她一輩子，你們倆結婚好了。”

陳衡臉一沈，“許燦。”

許燦別過腦袋不看他，房間裏靜了半分鐘，最終陳衡也只是對餘墨道：“我先下去了。”擦過許燦的肩出了房間，沒有回應他說的氣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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