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繼看見趙陽那幫人走了，丟下抹布過來喊陳衡，“老大，要不要吃點東西？”邊上的許燦跟他揮手，熱情得讓他無所適從，關鍵他壓根不認識這人。

陳衡拍了拍手，“不吃了，要回去點貨。”低頭看見許燦拽著他衣角，“老大，我想吃。”這改口改得真快。林繼連忙過來推車，許燦把陳衡拽回去了。

兩個人走到小攤邊，女人把筐遞過來，許燦甜甜的說：“謝謝阿姨，您還不認識我吧，我是陳衡的朋友，今天第一次來。”女人瞧了瞧他，又看了看陳衡，就不是一類人，她疑惑的問許燦，“聽你說話，好像不是本地人？”

許燦說：“是本地人，我老家是這邊的，家裏在外面做生意，以前在外地上學，這學期剛轉回來。”

女人臉上更熱情了一點，“哦哦，你家裏是做什麽的呀？”

許燦誠實的說：“我爸搞房產的，我媽開美容店。”陳衡打了下他的手，筐裏都被他裝滿了，“夠了，你吃得完嗎？”女人連忙道：“多吃點多吃點，小孩子長身體嘛，阿姨請你們吃。”陳衡頓時不說話了，許燦歪頭朝他看了眼，把筐子遞給了女人，“夠了阿姨，我們先去坐了哈。”

女人連聲應說“好”，讓林繼給他們拿飲料。連林繼都看出來了，他媽對第一次來的許燦，比以前對陳衡熱情多了，搞得他心裏很過意不去。

林繼拿了椰子汁過去，許燦正在擦塑料凳子，陳衡冷著臉坐在對面，斥道：“你他媽這麽嫌棄就別吃了好嗎。”

許燦就是有點潔癖，去什麽地方都要擦擦，聽陳衡這麽說不擦了，幾千塊的牛仔褲往上坐，解釋說：“我不是嫌棄。”陳衡仍舊不高興睨著他。

林繼把椰子汁放在桌上，轉身拿了抹布來擦桌子，陳衡剛要開口許燦搶先道：“不用擦了，真的不臟，我就是習慣了，到哪都擦一擦。”他兜裏還揣著剛才擦凳子的手帕，本來白凈的布沾上油漬變得黏黏的。他仰著臉看林繼，真誠又可憐的說：“我真不是嫌棄，真的。”

陳衡不耐煩道：“行了行了。”表情卻是好了點。

這種情況林繼也是第一次見，居然有人在陳衡心情不好時，單單一句話就給他哄好了。要知道平時陳衡心情不好，兄弟們自動保持半米距離，別說哄他根本不敢招惹他。

許燦家裏做生意的，大人的飯桌上過不少，看臉色這事他最會了。陳衡心裏想什麽，他看一眼就知道，對付他是得心應手。

見陳衡好了，他又找事，“陳衡，有沒有人說你脾氣不好？”

陳衡道：“老子脾氣一直不好。”

許燦說：“我也琢磨出來了。人家不喜歡你，你沖我撒氣。餘墨不跟你好了，你也沖我撒氣。反正不管什麽事，沖我撒氣就對了。那我要不是不來了，你沒地撒氣不得憋死？”

陳衡沒好氣道：“還給你臉了？”

許燦往他跟前湊，仰著下巴遞上去，“我媽給的，好看嗎？”

陳衡垂著眸看他，大城市來的就是精致，在這麽昏暗的情況下，也看得出皮膚水嫩光滑。漂亮的眼睛水波流轉，對著陳衡的視線不挪開，路燈的光投在他臉上，忽明忽暗的甚是好看。

林繼端著烤串過來，感覺氣氛怪怪的，假裝咳嗽了一聲。陳衡視線挪開了，接過林繼的烤盤，“剩下別烤了，他吃不完的。”

許燦一雙眼仍笑著，往林繼臉上一掃，林繼一下被晃了神，哪有男孩長這樣的，漂亮得跟女孩似的。

許燦拆了雙筷子，挑蒜蓉下的茄子吃，陳衡打他的筷子，“你他媽別戳行嗎，別人還吃不吃了。”

許燦也不懂了，“那怎麽吃，直接上手嗎？”

陳衡用筷子挑一頭，從根往下面剃，幹幹凈凈揭下來一條，薄薄的茄子皮仍躺著，再看旁邊許燦戳得稀巴爛的…許燦說：“我們衡衡好棒哦！”

陳衡罵了句臟話，差點沒摔筷子。

許燦也就吃了兩口，這種口味重的東西，他吃了胃受不住，剩下都進了陳衡肚子。

兩個人吃完了去推車，許燦拐到攤子那邊，往鐵盒放了五百塊錢，女人正要給顧客烤東西，見狀擦擦手連忙要給他，“阿姨說了請你們吃的。”

許燦笑道：“不用啦阿姨，您做生意不容易。”女人不好意思的說：“那也不用這麽多呀。”許燦說：“剩下壓您這，下次再來吃。”這時陳衡騎著車過來，許燦按住後座坐上去，對女人和林繼揮了揮手。

林繼也跟他揮了揮手，雖然陳衡每次也會給錢，但沒有他這樣翻了倍給的，再看自己媽媽收錢開心的樣子，林繼沒忍住說了句，“媽，你收他錢幹什麽，你給我，我明天還他。”

女人把錢揣好了，“以前沒見陳衡有這樣的朋友，你也多跟人結交結交知道嗎。”

林繼上手掏她圍裙，她不高興的打他手，“你這孩子，媽賺點錢容易嗎，他是想跟你交朋友，你以後對人好點就行了。”

林繼道：“他是看陳衡的面子，我跟他壓根不認識。”

女人皺眉道：“你認識一下不就認識了，陳衡能跟人家交朋友，你不也能跟他交朋友嗎，難怪他就認準了陳衡不成？”

林繼放棄要那五百塊錢了。

許燦坐在自行車後座，風揚起陳衡的外套，擋住了他的視線，他按住陳衡的衣角，風呼呼往他臉上吹，暖烘烘的有點黏。

陳衡當老大是有道理的，兄弟家有麻煩他立馬沖上前，雖然兄弟的親媽並不待見他。那個女人目光淺薄不識好歹，許燦心裏是很不喜歡她的，給她錢全是看在陳衡的面子上，也是讓她知道陳衡有這種兄弟，再不巴結陳衡可就來不及了。

許燦還說下次再去吃，本來真有可能有下次，但他回家就拉肚子了。不知道是吃燒烤吃的，還是跟陳衡吹風吹涼了。

他給陳衡發短信，“拉肚子了/哭。”

陳衡說：“該。”

許燦氣哼哼的給阿姨發短信，讓她明天早上來帶點腸胃藥。許燦一覺睡到了十點，熱粥和藥都擺在床頭，他心想還是花錢的人好使，邊吃粥邊在枕頭下找手機，拿出來有一個餘墨的未接來電。

餘墨還發了條短信，“阿衡說你鬧肚子，我給你帶了藥。今天上午不來了嗎，要不要幫你請假？”

因為許燦沒有回短信，餘墨直接給他請了假。

許燦擱著家裏的藥沒吃，吃完粥收拾好出門了，一個出租車打到校門口。這時候快中午放學了，學校對面有一夥七中的，許燦走過去故意放慢了腳步，想看看陳衡在不在裏面。

因為多瞧兩眼被盯上，他們成群結伴的圍過來，看樣子也知道不是好事。德雅高中有兩類學生，家裏有錢的和成績頂尖的，很多混混在學校逮落單的，先認個兄弟再“借”零花錢。

許燦沒等他們開口，把他們掃了一遍，“就你們幾個，陳衡怎麽沒來？”

“你新來的嗎沒大沒小？我們衡哥是你叫的？”

許燦一聽心裏有譜了，自來熟的往他們間走，“你們是新來的吧，我看著都眼生。”

那可不嗎，陳衡壓根沒這幾個兄弟，雖然他們想跟陳衡混，但至今沒混出個輩分來，可也不妨礙打陳衡名字唬人。聽許燦這麽一講他們虛了，心想這人是不是跟陳衡有關系。

許燦站定了又說：“陳衡也不會來這呀，他兄弟餘墨全校第一，他在外面這樣像話麽，你們來給人丟臉的吧。”說著拿出手機，“你們幾個叫什麽名字，我打個電話問一下。”

“欸！哥——”一群人給他攔住了。

許燦也不會真打，收起了手機又說：“別擱這站著了，這大中午的多熱啊，我請大家夥吃頓飯吧，來了也不白來不是。”

那幾個心想這位同學真熱情，雖然不知道他是陳衡哪位，雖然自己也不是陳衡什麽兄弟。許燦把人招呼進對面飯店，安排了包廂全都安置好，點完菜和酒假裝接了個電話，回來拍了拍裏面最說得上話的，“我逃課被老師找，現在得回學校去了。哥幾個吃好喝好，賬我已經先付了。”

一屋人站起來送他，“哥，你太客氣了，真不用這樣。”

許燦往下壓了壓手，做足了大哥的範，“陳衡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你們見外是不拿我當兄弟！”

許燦豪邁的悶了三杯酒，在一群人的歡送下離開。

進了學校的許燦胃裏燒得慌，還好有陳衡讓餘墨給他買的藥，他就著餘墨端來的水吃了兩顆。餘墨看了看他，“還是很不舒服嗎？”

昨晚上的早就舒服的，現在是今天新的不舒服，但許燦沒有說剛幹了什麽，擺了擺手趴在桌上休息。

許燦不是困的是醉的，一覺直接睡到了放學。

放了學拎著書包去餘墨家補課，餘墨給他補課是老師安排的，他轉校過來學習進度都不一樣，便安排了成績最好的餘墨給他。

許燦本來不樂意補課的，因為每天要留校到很晚，直到有天看見來接餘墨的陳衡，還聽說了他們倆住在一起。

許燦對餘墨道：“不然以後我去你家補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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