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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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的府邸在太平山頂上,是一座獨棟別墅。香港人是信風水的,這地山環水抱、藏風聚氣,的確是個靈秀寶地。杜子聿走進秦家,一層客廳挑高極高,極具大氣堂皇之感。裝修風格偏中式,家具是金絲楠木和紅木制成,擺件都是有些年頭的古瓷窯瓶。

秦母和謝老太太在客廳坐著喝茶,秦牧之帶著客人來跟她們打招呼。謝老太太杜子聿是見過的,秦母還是第一次見,這個女人倒比他想象得年輕得多,容貌精致出挑,卻和秦牧之沒什麽相似的地方。

簡單寒暄了幾句,秦牧之便要帶著杜子聿上樓,交待傭人開飯時叫他。臨走時,杜子聿聽見秦牧之叫秦母“小媽”。心裏疑惑立刻就解了,果然是豪門常有的那些事……

“這是我的書房。”秦牧之帶杜子聿他們進門,便立刻鎖上門,杜子聿眉頭一皺,卻沒說什麽,轉而打量起這間房子來。

“品味不錯,很——秦牧之。”

秦牧之笑了笑,拿鑰匙打開書櫃,裏面還有一只保險箱,他迅速輸入密碼,箱門打開,他抱出一只漆器首飾盒。

“鎏金項鏈你見過了。”首飾盒分四層,秦牧之一層一層打開,第一層就是鎏金項鏈,第二、第三層分別是手鐲和扁方,第四層他卻沒動,也不知道裏面藏著什麽。

杜子聿坐下來,挨件拿出來細看,鎏金項鏈與他造假的那條別無二致,扁房是陽綠色底子,深綠飄花,呈尺狀,一端圓潤,一端似是卷軸,上面正中浮雕這蝙蝠與壽桃,兩側裝飾有壽字紋路,應是取意“多福多壽”;而手鐲就簡單些,是個57-60口徑的高冰帝王綠翡翠鐲。

“容易仿嗎?”秦牧之問他。

“不算難。”杜子聿把東西挨件放回去:“就是料子要好好找找。”

“你盡管找,錢的事情,不用擔心。”

杜子聿挑眉看了秦牧之一眼,笑笑,嗯了一聲。

“不過,我拿來的料子,不見得多便宜,秦老板出錢了,來日肯定是能賺的。”

“不用說這些了,我信你就是。”秦牧之也笑起來:“杜先生,我們既然已經達成合作了,說話就不必繞彎子,你有眼力,有人才,有點子,有膽識,我呢——”他眨眨眼:“有錢。”

杜子聿直接笑出聲來,連連嗯聲:“對對對,你有的是錢……”

兩個人又隨意聊了幾句,秦牧之收到一條短信:“江濱來了,咱們下樓吧。”

“江濱?”

“怕你吃飯尷尬,我特意叫來的。”

杜子聿忽然覺得,秦牧之這個人,如果生在古代帝王家,一定是個很得民心的主子。

——

從秦家離開時還不算晚,秦牧之送杜子聿他們出來時,特意提醒道:“太平山頂的夜色很美,你們想去看的話,讓司機繞個小圈就過去了,”他比劃著:“很快。”

“我們三個大男人看夜景?有什麽看頭?”江濱莫名其妙地看著秦牧之,懷疑他喝多了再說胡話,秦牧之卻沒理會他,看著杜子聿道:“你不懂罷了。”

“下次吧。”杜子聿搖搖頭,果斷謝絕。他下午剛被沈石那小崽子折騰一個多小時……剛剛坐那裏吃飯,腰都疼死了,再去爬個山,豈不是要斷了?

“好吧,可惜了。”秦牧之搖搖頭,有些惋惜的樣子,這時車開出來了,他目送幾個人上了車,笑著揮揮手,囑咐司機註意安全。

車子從秦宅開走,迎面就沖來一輛邁巴赫,擦著他們的車子開進秦宅,司機嚇得一腳剎車把速度直降到30邁,一車人都跟著向前猛地一晃。

“嘖!這混賬小子!”江濱黑著臉咒罵一句,扭頭跟杜子聿解釋:“這是秦家小兒子,秦子熠。”他沒再多說什麽,但是一臉鄙夷,仿佛秦牧之這個弟弟已經乏善可陳到一定地步,張嘴就只有貶義詞,不好對外人說出口了。

杜子聿嗯了一聲,雖然有些好奇,但還是禮貌地沒去胡亂打聽別人的家事。

——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杜子聿過得有些匆忙。

當初和杜父告假,是借著杜老爺子去世,找了散心的借口,現在回到S市,杜父第一句話就問他:“調整好了?”

杜子聿點點頭:“調整好了。”

杜父打量著他,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旁的話,只說了一句:“好,有你小子忙的!”

因為答應了上將下個月去帕敢,杜子聿只能盡量把公司的工作往前趕,這期間,他讓沈石替自己去了一趟展出琺瑯簪和篦子的博物館,識別展品的真偽。還抽空給何老打了個電話,詢問了一下庫巴的近況,並提前預支了這孩子的 “檔期”,說有個活兒非得借助他這雙巧手不可。

等到這些事全都安排完,一個月的時間一晃而過,杜子聿接到老羅的電話時,恍惚覺得,好像昨天自己才剛從香港飛回來。

“小子,到底是什麽生意這麽神神秘秘?你羅叔我這一個月可一直惦記著你的事,覺都睡不安穩!”電話那頭老羅還是一嘴油腔滑調。

杜子聿冷著臉聽完,開門見山道:“在新疆其實我們說得差不多了,帕敢的翡翠礦山,我有資源,想請羅叔幫忙開礦,有錢一起賺。”

“帕敢的山,可都是政府的山?”

“這羅叔不用操心,我保證肯定能挖就是了。你如果有興趣,咱們就走一趟,你挖得,咱們談價錢,你挖不得,我再找別人。”

“挖得!當然挖得!這緬甸還有我老羅挖不下來的礦山麽!哈哈哈……”老羅似乎很高興,當即便和杜子聿定好了見面的時間地點。

掛斷電話,杜子聿發愁地嘆了口氣,醞釀了好一會兒,才硬著頭皮去杜父書房請假。

——

這次去緬甸,杜子聿沒瞞住何老。這老頭,自從上次發現星空翡翠回來,就吃定了自己一定會再回去,隔三差五地打電話來旁敲側擊地打聽,他一句謊話沒編圓,就能被這個精明老頭看出破綻。所以,何老自然是知道了他要回帕敢的事情,不用說,他勢必要求一道去的。

危險、很危險、非常危險,這些話,杜子聿都還沒說出口,就被何老一句話噎了個正著。

他說,你就說帶不帶我去吧?你帶,我跟你一路,你不帶,我就自己去唄!

結果,這次奔赴帕敢,兩人小分隊變成了組團行動:杜子聿、沈石、何老、小陳,再加上一位新成員,逄峰——這是何老經歷了上次螞蝗事件,特意推薦的人,說逄峰有野外作戰的經驗,他跟著安全些。

“我不用付勞務費吧?”杜子聿在仰光機場看見這個陣仗,嚇了一跳。

“我很貴的。”逄峰如實說:“但這次,我是來照應何老師的。”

“聽見了吧?臭小子,你欠得不是錢,是我的面子!”何老哈哈大笑。

杜子聿舒了口氣,狡黠地眨眨眼:“那我心理就沒壓力了,反正是您吵著非要來的,跟我沒關系!”

“教授何止是要跟著來啊,還特意申請了一大筆科研經費,”小陳的表情也很無奈:“研究所下個月只能吃泡面了……”

“嘖!小陳,你還想不想畢業了?”

……

這份短暫的輕松在離開機場趕往帕敢的路上,慢慢就轉換成了嚴肅和沈重。逄峰開著越野車在公路上往帕敢鎮疾馳時,何老在後面說起蒙特那的後續,他竟然因為被螞蝗吸血,左腿因為不知名的感染開始莫名潰爛,最後只能選擇截肢。

“螞蝗不是無毒的嗎?”杜子聿沒辦法理解這件事。

“雨林裏,什麽都可能發生。”逄峰倒是一臉平靜,淡淡接了一句。

“那您還堅持要來?”杜子聿皺眉盯著何老。後者笑笑:“小子,你要不要去補買個保險啊?還來得及!”

“雖然很危險,我們小心些別亂招惹就可以了。”小陳回頭正經道:“星空翡翠可是學術上一個重大發現,難得有機會近距離觀察,我們得對研究負責。”

“所以說,小子,幹哪行都是危險的!”何老笑著拍拍杜子聿的肩膀:“能量守恒定律我覺得在哲學範疇上也是適用的,你總得付出點什麽,才能為獲取的東西騰出地方,維持個體的‘守恒’。”

杜子聿看了何老一眼,不得不打心眼裏佩服這是個內心強大的老頭子,尤其是在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這方面。

杜子聿早已經和中將方面取得聯系,他們抵達帕敢鎮時,已經有軍方的人等著,對他們的車子一番檢查,又一一核對他們的身份,並讓他們分別簽署了《非正式人員進場協議》,這才得以放行。

車子沿著熟悉的土路開進礦山,很快在礦區帳篷前停下,幾個人下車時,前面領路的軍人已經去帳篷裏通報過,很快就有人從帳篷裏出來迎接他們,熟悉的身影一出來,杜子聿就笑著去和他握手。

“蒙特那!”杜子聿拍拍他的胳膊,他們也算是一起出生入死過,彼此不再客套。

“杜子聿!好久不見!”蒙特那也很高興:“我們一直在等你來!”他說著,拉著杜子聿掀開帳篷,對著其他人也招招手:“都進來說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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