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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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天,在H鎮北方A市的喪屍堆裏,雲鳩連殺十六個化形妖魔。

甲甬和墨虺抓捕妖魔只是其次的任務,主要任務是把這些看似往不同方向逃,最後一定會向北方走的妖魔攔截下來。

原因何在?這些妖魔沒有了頭子,要麽跟隨其他魔將又來,要麽回去找魔王,全要往北方,這就被雲鳩一鍋端了。

被墨虺和甲甬活捉的妖魔算運氣不錯,至少被同為妖魔的對手抓住,暫時還沒有性命之憂,沒被活捉的,幾乎全部被雲鳩以霹靂手段斬殺一盡,妖丹也被雲鳩毫不客氣地收下了。

按理說雲鳩沒恢覆,過去一直借養元珠藏身,好慢慢養傷,所得靈氣全用來療傷用,平時能用的靈力頂多就是做點微不足道的小事,而他本來的打算也是先把元嬰養好,這樣才有足夠把握去搶肉身。

但張恕的修煉辦法跟其他修仙者不一樣,這種辦法在有了借助獵人狩獵喪屍的新辦法之前必須外出,兩次外出撞上妖魔,加上雲鳩對魔王的錯誤估計暴露了位置,再藏下去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得已,雲鳩只能鋌而走險。

張恕很爭氣,雖然沒能夠在第一時間殺死蝠影魔將,可比雲鳩預料的更好,雷霆一擊,嚇得蝠影魔將手下魂飛膽喪,個個如同喪家之犬亡命而逃,事情按照計劃進入伏擊圍捕階段,雲鳩如果去晚了,墨虺和甲甬別說抓其他妖魔,反而可能被絞殺,所以雲鳩才不得不丟下張恕急匆匆趕過去完成計劃裏的最後一步。

元嬰和化形的差距,就像一個煉氣期的菜鳥修仙者跟凡人的差距,看似不多,卻是人力無法彌補的巨大差異,即使受傷的元嬰,也足夠對付這些早被嚇破了膽,又掉進陷阱的化形妖魔。

當時還有一見到雲鳩就急忙跪拜下去的妖魔,這當然不是容貌的緣故。

幾十個妖魔,抓了一部分,殺了一部分,很難說還有極其善於隱遁逃出去的漏網之魚,甲甬那時建議擴大範圍搜出來,被雲鳩拒絕了——理由是魔王不會善罷甘休,除了蝠影魔將之外還有其他妖魔在往這裏趕,自己這邊力量本來就處在弱勢,搜索中分散開,遇到數量勝過己方的妖魔,白白犧牲。

這一次圍捕下來,加上鷹四的妖丹,雲鳩在這天一共獲得十七個妖丹,雲鳩煉化了兩個,離元嬰徹底恢覆已經不遠了,但他的元嬰隱隱透出紫色,這是入魔的征兆,如果把其他的妖丹全部煉化,魔化幾乎是必定的。

不到絕境,雲鳩也不想入魔,盡管跟墨虺說的時候表現得很輕松。

變成妖魔,不僅僅只是換個物種那麽簡單。

凡人裏有靈根的萬中無一,而修仙者裏能飛升成仙的,同樣萬中無一,這樣渺小的希望對比起妖魔成仙的幾率都算大的,妖魔對身體依賴性很大,越往上的提升越側重靈性修行,這是先天的障礙,也是妖魔每進一階都比人更難的原因,有這個障礙,想要升仙難上加難,所以魔域才會不惜和九重天開戰,寧可付出慘重的代價另尋出路。

對雲鳩來說,假如真有那麽一天,倒是不像其他妖魔有這個障礙,但除此之外,還有更麻煩的事。

修仙者到了元嬰之上的化神期,才有天劫,而妖魔每五百年一次天劫,不管修煉到了什麽境界,天劫都會準時降下,修為越高,天劫越強,被天劫打得神形俱滅的妖魔不在少數!一旦入魔,雲鳩的第一關就是天劫。

墮入魔道後,根本不知道天劫什麽時候降臨,萬一天劫在入魔後尚未完全恢覆之前降臨,必死無疑。

青城在凡間時因為身份尊榮,不需要加入什麽修仙門派尋求途徑,靠權勢與財富做一個散修自在逍遙,從來不需要分心,整天只要專心修煉就行了,那時候一心想要成仙,等到跟去九重天才真正涉足修仙界,明白內幕後巴不得回到凡間來,可惜已經下不來了。

修仙者之間爾虞我詐勾心鬥角,為了一棵靈藥殺得血流成河的時候可不少,還有爭奪靈氣充足之地的戰鬥,簡直可以說是無時無刻都在發生,每一步修為的增進都十分艱難,同時還被當成天庭的看門狗……青城成仙的渴望慢慢就淡了。

魔王追殺七玄,青城與其說救七玄,不如說是厭煩了,可惜那位弋淵魔王本事不怎麽樣,單打獨鬥居然輸給青城,連魔王都不能殺他,又豈能死在一堆嘍啰手裏?

如今,雲鳩不敢再輕言“死”字。

只要想想,每天都可以看到張恕朝氣蓬勃的臉,觸摸到富有彈性的溫熱皮膚,心臟都跳得歡快了。

張恕性子溫和,可也不盡然,過去雲鳩聽到張恕心裏那些小九九就覺得很有趣,現在雖然聽不到,可看著那雙黑黑的圓眼睛露出扒拉著小算盤的神色,猜測張恕想些什麽,跟著又會做什麽讓他吃驚的事,這個,委實讓人期待。

本來漫長無盡的年月,現在變得每一天,每一小時,每一分鐘都想珍惜著用。

用一句從DVD碟片上看來的話說,就是:死也要活下去!

墨虺聽到雲鳩無所謂地說“那就做妖魔罷”還想再勸兩句,可是雲鳩有些淩厲的目光突然溫柔下來,墨虺張了張嘴巴,卻沒說話,他懂了。

七玄來後,雲鳩把需要補充的“彈夾”交給七玄,七玄所在的殿外等候著幾千弟子,分發下去註滿,再收回來不過十幾分鐘的功夫。

玉石上這等容量的法陣,即使築基期的弟子也只要兩、三分鐘就可以註滿,還不用耗多少靈氣,算上分發和回收,十幾分鐘夠了。

有幾塊玉石上的法陣容量大,需要結丹期弟子,還不是七玄一句話的事。

等待的時候兩人隨意說了些話。

雲鳩改武器時只給零部件,現在只給玉石,七玄問了兩次被雲鳩東拉西扯過去,七玄也就不問了。

改裝槍支的威力能打妖魔也能打修仙者,雖然在大顯神通對戰的時候沒太大用處,可互相算計著靈力消耗,都消耗得一幹二凈的時候,有這個地球上的武器的一方就十分有利了,完全可以當做暗器來用。

九重天明面上幾個大門派嚴禁私鬥,好像挺和平的,可背地裏血雨腥風從來沒少過,流的血夠多了,能少點就少點吧!

遲早七玄會從甲甬那弄到,或者其他收了妖魔做靈獸的修仙者也有可能拿到,那不關他的事,上仙懲罰什麽的,就不是他的責任了。

那群仙人打著天庭的名義很少幹好事。

每過幾十年總有個把修仙者被天庭以各種名義打落界,賜下來的寶物卻屈指可數,天知道把凡間的武器弄去九重天會不會招來禍事,防著點好。

七玄走前,雲鳩又問了一次:“嶗山仍未做出法寶來?季離幾時才能送來?”

七玄奇怪:“你要魔王消息,怎麽不問抓住的妖魔?”

“不是為這個,”雲鳩不耐煩:“嶗山要是做不出來,就用養元珠!”

仙家給的寶物,居然用在妖魔身上!七玄側目:

“長老要他做何事?竟非他不可?”

雲鳩頓了頓,不說怕七玄不上心,只好講了:“只有他才知道魔王到底怎麽回事!”

鷹四揣來那個鏡子上的法陣是破損的,直到今天雲鳩仍舊敢肯定這一點,但魔王用鏡子看到還聽到了他們,並且還把鏡子當衛星定位系統來用,一下子鎖定位置,除了修覆法陣就只有一種辦法能做到——把鏡子的某個部分煉制成新的完好的法器藏在破損的部分之下。

雲鳩仔細檢查過,結論是正確的,更加覺得詭異——

會煉器的魔王——怎麽想怎麽不可能!

一只鷹,即使成了魔王,鷹爪還是鷹爪,誰見過雞爪能繡花的?

占了他肉身難道就能假扮人類了?開玩笑!

妖魔連法器都用不好,更別提煉制了。

詳細一說,七玄想了會道:“會否有入魔的修仙者為魔王煉器?”

“不排除這個可能,”雲鳩左手托著右手,手指露在寬闊的袖子外,玉飾一樣精美,“我懷疑是另一個可能。”

七玄捋下胡子,把視線從雲鳩手指上挪開:“什麽?”

雲鳩擡眼:“魔王不是妖魔。”

七玄一臉震驚,沈默了好一會才說:“我催促嶗山盡快。”

……

張恕醒那會雲鳩像他們第一次見時一樣盤膝坐著,如絮的眼睫蓋住眼睛,鼻尖在唇上留下暗影。

這人一定是天上仙人用雲氣畫出來的,沾了瑤池的水活過來了。

張恕沒把眼睛全張開,好像那樣會驚動雲鳩,他就這麽瞇眼看著,滿足得不得了。

不怎麽明顯加快的心跳還是讓雲鳩察覺了,眼睫動一動張開來,眼珠子還沒轉過來已經勾起嘴角笑著問:“我守信麽?”

張恕一楞,被雲鳩故意勾得想起某些事,臉上窘迫起來,一坐起來“哎“一聲。

雲鳩就坐在他身邊,聽到叫喚手臂一伸,攬住問:“還很難受?”

“不……”張恕一手捂著胃,滿臉驚訝:“我好像……”

“嗯?”

不需要他說了,“咕嚕嚕”的叫喚聲從他肚子裏傳出來。

雲鳩一把握住張恕的手,仔細檢查了幾遍,眉心越來越緊。

張恕不敢說話,滿心忐忑。

“你……”好像出了大問題,雲鳩表情十分凝重地說:“你似乎……”

張恕點頭:“你說。”不管有什麽問題都要沈住氣!果然還是不該貿然使用後十七式,會不會死?張恕一下子想到這個可能,瞪眼盯住雲鳩,一時間冒了很多亂七八糟的想法出來:元神不滅記憶就不會消失,要記得雲鳩,永遠記得——

雲鳩一字一字地說:“共度一夜,怎麽好像你就——有喜了!”

張恕:“……”

雲鳩巨純潔地沖他眨眼睛,兩秒後,甩開張恕的手閃電一樣竄出房間,屁股後頭跟著十幾把飛劍!

“張恕!你謀害親夫!!!小小結丹敢挑釁元嬰!活膩了你!!!”

一路囂張地威脅著,一路閃出山洞,雲鳩是矛盾統一體,這就是明證。

鷹四被劍氣削了腦瓜頂上毛,變成了禿鷲,石蛋被狂風掀翻,縮著頭、尾巴和四條腿尖叫。

直到雲鳩逃到正在運行的電車頂上,怕傷及無辜的張恕才收了劍,雲鳩站在電車頂上繼續囂張:“看什麽看!?靠!”

底下車窗裏伸出來的腦袋全被嚇得縮回去,只有電車司機膽大,伸長脖子看著雲鳩楞了一會,然後吼:“管你什麽妖,要坐車給我到車廂裏邊來!請勿把頭手伸出窗外!!懂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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