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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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下來的化形妖魔不是壯壯一個人的功勞,仔細算的話,那妖魔身上挨了四、五下,不過沖著壯壯打的第一槍,周存剛對壯壯豎起了拇指。

壯壯得意地亮出牙齒笑一笑,摳住扳機的手收回來,又在衣服上擦了一下,盡管開了槍,還建了功,可還是很緊張。

連壯壯這樣早已接觸張恕的人都會緊張,來h鎮加入d湖援助機構不久的a市幸存者更加緊張。

妖魔來前,曾茂連同他手下的大大小小軍官並沒有任何人正面公布這次危機,警戒是這一天早上大家起床後突然得到的通知,嚴令每個人都不許離開住所外出,除此之外,為什麽警戒沒有說,是變異喪屍?還是那些行走在鎮子裏街道上的“另類”?沒有人知道。

兩天多前獵人們開始被禁止外出,只許回,不許出,心思活絡些的那時候就知道要有大事發生了。

之後發生的種種跡象也不難察覺,機構高層——其實仍舊是換了個名稱的管制局比起前期有條不紊的建設來說紛亂了很多,撤回外圍巡邏隊、搜救隊還有探尋物資的各種隊伍,全員收縮回鎮上,還有一直藏在倉庫裏的各式武裝車輛、重型武器紛紛亮相,往來各處,所有這些情況,只要不是太笨的,都能推測出要有大事了。

而a市來的幸存者裏,獵人們是最為特殊的一群人,為求生存,這群過去從事著形形色色工作的人類爆發出逆境生存的潛力,一次次地行走在生死之間,敢於走出去,敢於突破過去的桎梏,不代表獵人們就不怕了。

過於自信,不會害怕的人只有一個下場——被喪屍撕碎吃到腐爛的肚腸裏!

害怕、緊張,才會謹慎,才能活下來,所以獵人們的觀察力是最強的,也不會像其他幸存者一樣,有一個相對安全的人類群居地就放松警惕,自以為惡夢過去了。

他們最清楚惡夢一經開始就不會再停下,想活下去,只能時時刻刻小心著自己這條命。

對換了個名稱的管制局,獵人們絕對不會盲目的依賴和相信,之所以從a市來,是因為願意讓他們殺喪屍換物資的“甲老大”要來,他們沒有選擇,只能跟著來,卻絲毫沒想到一到了h鎮,“甲老大”就變成了非人類!

“甲老大”從a市管制局手裏奪權,建立新的制度,幾個月下來,也積攢起了一定的威信,但他搖身一變成了神話、聊齋裏才有的妖魔!?相對的,這點威信頓時就蕩然無存了。

對管制局,獵人們所抱的態度是中立甚至偏向不信任的,但在強於自身的武力威脅下,誰都知道該怎麽做選擇,但這種選擇建立的基礎十分不牢靠,所以舊十區司令陳立民死後留下的餘黨才可以輕易拉動部分獵人加入他們一起反叛。

要不是曾茂早就防著,王立又在張恕指使下出現得恰到好處,那次事情沒這麽容易解決,遠不止死百把人那麽簡單。

而鎮壓本身也是一場武力的較量,誰贏了,也只證明武力強了點而已,加上曾茂在事後采用懷柔手段,只處置帶頭的人,底下的一概沒動,這種方式連過去管制局的強硬也比不上,根本看不出有什麽可以值得托付性命的地方——人有時候就是這樣的,打狠了才服,打得不狠他反而認為你沒本事,不配在高位或者不值得依靠。

這種心態下,即使沒有外敵,機構內部也必然不能穩穩地走下去。

並非曾茂不知道後果,他一直以來就只出謀劃策,坐在“軍師”的位置上,殺伐決斷那是陳立民的事,讓他下令殺人,他做不到,他只能盡可能地限制獵人們領到的子彈數量,把參與過反叛的獵人和態度不明的獵人小心地分開安置,這樣的方法能防,卻不能把隱患消除。

到了這幾天,援助機構的“精銳士兵”手裏出現了新武器,加上鎮子裏的種種跡象,獵人們比平時緊張不少也安分不少的表面下,背地裏已經互相通好了消息……他們在觀望,小心翼翼地盯著外面。

溪石就是其中一員。

這個年輕人手邊放著擦得鋥亮的九五式步槍,彈夾裏有三顆子彈,貼著左胸的外衣口袋裏還放著兩顆。

d湖援助機構每次只發五顆子彈,同時還在出鎮的路口設卡,出去只允許身上有五顆,好保證這些人沒有多餘的彈藥能脫離此地;回來時如果搜查到有剩餘,則下發的子彈數量補足五,始終保持這個數字。

溪石是個獨行俠,他自己開一輛加裝了鐵條和鐵網的小奧拓,從來不跟人搭夥。以前彈藥能換到富餘的時候誰也不願意跟惡臭的喪屍近身,溪石也就在那一段時間把射擊水平提高到了算得上百發百中的地步,現在子彈被嚴格控制,他過去習慣使用的武器被再次倚重起來。

右腳的短靴靴筒裏插著一把朋友從新疆帶給他的短刀,維族人的作品,刀柄上有兩塊色澤鮮亮的石頭,讓這把短刀只看露出靴筒的部分像是個裝飾,可不到十五厘米的長度,舀在手裏卻會感覺沈重,厚背利刃,出鞘就能讓人皮膚一緊,汗毛倒豎。

用這把刀從頭頂紮進大腦,不管是人還是喪屍都會瞬間斃命,每次外出都能給溪石省下兩、三顆子彈,但是把省下來的子彈帶回來以後,下次領取就只能再領三、兩顆,溪石琢磨來琢磨去,把省的子彈藏到了刀柄裏,都是金屬,能躲過探測,可惜只能藏兩顆。

正巧封鎖戒嚴前出去的那次省下來三顆子彈,這幾顆援助機構的大兵不會沒收,加上他早就藏在刀柄裏的,一共有五顆可以用。

五顆子彈是很少,可在彈無虛發的溪石手裏,他能殺五個人……

洞裏的住所是沒有窗戶一說的,只有門和通風管道,門外是一條兩米多寬的走廊,上下十層,每一層只要在頭尾兩邊站上三、四個士兵,不管哪裏的門一開,立即就會惹來探照燈和槍口,還有喝斥叫罵。

平時不限制進出還好,今天一限制起來,這地方就跟監獄差不多,還是不見天日的監獄。

早就有人發現通風管道是連通的,這一條走廊裏住的是一樣的人,都是喜歡玩命的獵人,用通風管道喊話外面聽不見,也不怕有人會去告密,所以溪石經常能聽見屋角頂部的管道裏傳出說話聲。

平時他當做消遣來聽,大部分時候更樂於到圖書館借書來看,只有書籍能讓緊繃的身體放松下來。

不過今天他一直坐在通風口下面,背靠著墻,右手食指指腹摩挲著刀柄上的石頭,專註地聽著上面傳來的聲音。

“變異的已經定到e級了,外頭搞那麽嚴重,怕是超過e級的。”

“我倒是聽說不是喪屍,是甲老大那樣的妖魔。”

好幾個聲音問:“你從哪聽說的?消息可靠嗎?”

“什麽可靠不可靠?這年月有可靠的消息嗎?”先前那人很不高興:“不信拉倒,我只知道援助機構那群當兵的信得牛皮哄哄的小老板就在妖魔手裏吃過虧,聽說倒是從來沒舀不下變異喪屍過。”

有個聲音小小地附和:“我也聽說過差不多的事……”

“甲老大不就是妖魔嗎?甲老大什麽時候跟我們不對付了?八成是管制局自己惹上了,還死拴著我們陪葬!!”

“哎……我們這樣的,在哪都靠自己,幹什麽悶死在這鳥洞裏,真tm憋氣!”

溪石也有同感,不過針對的是被限制使用子彈數量這一個問題,至於其他……

住山洞比住外面碉堡都安全,最外面的是當兵的充作第一道防線,而不是在甲老大手下時讓獵人們做這事,另外,還有幹凈放心的自來水,能喝能洗澡,還有電,能開空調,有暖和的床和被褥,有冒氣的飯菜,那些鸀油油的葉片和白白的米粒可是過去殺幾十個喪屍都換不來的東西。

是好東西,其他人想奪過控制權好隨意享受這些物質時,溪石想的是鎮外的世界。

人類遠不到可以內訌的地步——

不過去找某個軍官出賣其他獵人,溪石也不會做,他想做的就只有一件事,等待。

這五顆子彈一定要用在最有價值的地方。

通風管道裏的交談還在繼續,洞裏房間頂開的不高,一米七以上的人踩根凳子就可以把腦袋伸進管道裏,個子小的還可以爬進去坐著,要是有點瓜子茶水,跟茶話會差不多。

之前的話題沈寂後,有人小聲地說:“甲老大一尾巴,能把坦克打翻吧……”

大部分人感覺害怕,不出聲,卻有幾個悶笑起來,那是跟甲甬直接說過話的人。

“別看個大,不惹他的時候跟我們也沒什麽區別,誰要是惹了我,我的脾氣也大!”

“甲老大的脾氣比你大!”

“這我承認,”那人很是懷疑地說:“我就不明白,這樣的一個妖,幹什麽要聽這些當兵的話?難道他想當兵?”

語氣是玩笑樣的,不過談及的問題就不那麽好笑了,沒有人再發出笑聲。

有個沈穩的聲音說:“早上開出去的部隊舀的全是九五,我看了,沒人帶備用彈夾。”

問題是不是就出在這種刻有古怪花紋的步槍上?連妖魔都不得不畏懼的武器,所以他們身邊這一大群妖魔才從a市轉移過來,跟管制局合並成為d湖援助機構,說是合並,其實就是歸屬,誰上誰下一目了然。

溪石摸了摸自己的九五式步槍,他保養得很好,槍身反著燈光,肅殺的黑色帶來令人安心的感覺。

九五不是什麽稀罕的槍支,現在的部隊裏人手一支,部隊裏到底在這種槍上面做了什麽改動?真比他的這一支還好用?這種問題幾乎沒什麽問的必要,敵人來了,部隊選擇用新的九五上戰場,已經說明獵人們手裏的九五屬於淘汰品。

搏命的人哪有不喜歡好武器的?聽著別人議論得越來越熱切,溪石也動了心,真想弄一把來!

忽然外面廣播“呲啦”一聲,通風管道裏的茶話會停止了,人人豎起耳朵。

隔著門扇,廣播裏的聲音明明白白地傳進來:

“機構上層決定征召槍法好的民眾保衛我們的家園,如果您對自己的槍法有信心,請速到洞口排隊報名,請爀攜帶武器,一經征用,按工時三倍計算報酬,本通知重覆三次,機構上層決定……”

被關在屋子裏可等不到什麽機會,第一遍通知才結束,大部分獵人都已經打開了房門,還有一部分猶豫的則是因為不讓攜帶自己的武器,沒想明白空手出去能幹什麽。

溪石反應很快,既然要他們參與戰鬥,那就是說外敵不好對付,否則當兵的自己解決得了,幹什麽要他們?既然不好對付,說不定就是老式九五步槍對付不了,帶去也是白帶,會發新的九五!

只奔這把槍,溪石都得去,還得必須擠進隊伍!

憑溪石的槍法,把握不說有百分之百,也有百分之九十,這時候就怕去慢了,人員滿編輪不到自己,溪石跑得飛快,一向獨來獨往的習慣早丟到天邊去了。

化形的鼠妖被壯壯、周存剛等人打下來的時候,天上的蝠影魔將發現了問題。

打外面看雲霧彌漫,所以不敢輕易進入,但既然在外面是挨打,不如派人突入進去,探探裏邊的實情,別是個空架子就能嚇唬,其實沒多大威力。

這麽一想,蝠影魔將一指媚眼少年:“你帶幾個速度快的進去看看!”

媚眼少年呆在外面也沒什麽用,還不如扔進去試試。

媚眼少年一聽,柔媚的眼神頓時惡毒起來,有心想推?,可蝠影魔將向下狠狠一爪,看起來是在攻擊法陣,實際上威脅意味十足,媚眼少年抖了一下,只好點了幾個妖魔,有化形的,也有沒化形的,一共六個一起向下飛進雲裏。

雲霧其實沒什麽直接的阻力,好像它只為了擋擋視線所以才存在,媚眼少年和幾個妖魔很順利地就突破了雲霧,一進去,就看到下面的建築物和奔跑穿行在其中的人。

媚眼少年首先就是一呆,人!凡人!不是修仙者?

放眼一看,都是凡人!可這個小鎮子裏遍地都是靈力的痕跡,這是怎麽回事!?

他這一呆,下面的人可不會等,一連串光點從地面的各個方向飛射過來,從這些妖魔看不起的凡人手裏發出,卻都是難以輕視的正宗靈力攻擊!

四個化形的瞬息閃開,那兩個沒化形的一個仗著動作快閃偏開要害,受了點輕傷,還有一個就沒那麽好運氣了,剛進法陣就被結果了,被打得鳥毛爆開,連個全屍都不剩。

人類的攻擊不停,這幾個妖魔看到同伴就這麽被擊斃,不敢固定停留不動,各自看準一個方向舀出最大速度四散開,這下麻煩了。

像壯壯槍法這麽好的畢竟鳳毛麟角,部隊裏的狙擊手數量也十分有限,加上妖魔逃逸的速度快,很快就離開了有效的狙擊範圍,鎮子再小,也是很大一片地方,不可能讓狙擊範圍覆蓋全鎮,而且這只是蝠影魔將派下來的第一波。

妖魔自有妖魔的傳遞信息方式,外面的蝠影魔將一知道裏邊的情況,就停下了攻擊法陣的行為,在他看來,對方修為沒到逆天的地步,能施展出來的法陣能強到哪裏去?何況還是這麽一個覆蓋了諾大一片地方的法陣,剛來看到確實會被嚇一跳,但充其量也就是虛張聲勢的作用,讓他們鬧不清虛實,不敢輕易進攻而已——還真猜到了雲鳩的想法,不過法陣也絕對沒那麽簡單就是了。

蝠影魔將把除了靈力耗光的朱麓之外的十六個化形妖魔分成四隊,每四個帶幾個沒化形的,從不同的方向進入法陣,這樣一來,下面的人類一下子慌了!

也正因此溪石那些獵人才聽到了緊急通知,從蜀山剛剛送來的改裝武器也被匆匆投入戰場。

人員傷亡開始出現時

,妖魔的傷亡卻停留在先前的水平,畢竟近身後,妖魔比普通人的動作快得多,場面開始向著妖魔這邊倒,而為了避免站在自己這邊的妖魔在戰鬥力被誤傷,派出去的甲甬等妖魔仍舊沒有回來幫助人類的意思,情勢一分一秒地越來越危急。

蝠影魔將尖削的臉上已經藏不住笑,修仙者在他的搜尋範圍內,還躲過了他的搜尋,不必想就知道魔王會怎麽處置他。

這位魔王陛下心狠手辣,做事做不好的妖魔不管屬於什麽大族,又或者有多可惜,只有一個下場,死。

還有傳言說魔王陛下嗜吃其他妖魔……

蝠影魔將身上流出的冷汗直到這個時候才停下,只要抓到修仙者送到魔王陛下面前,不止不用擔心變成盤中餐,甚至有可能得到提拔,怎麽不叫他心情大好!

正發著白日夢,心裏危兆陡生,影將身子滴溜溜一轉,跟朱麓換了個位置,朱麓一聲慘叫,從半空跌落下去!

影將慌忙張開靈光籠罩全身,看也不看向著判斷不清具體位置的方向橫著一抓,三道金光用上了他八成力,當然不是先前那些攻擊能比的,一下子比他側後方一百八十度的範圍全籠罩在其中——不管是誰悄無聲息潛到他身邊驟然攻擊,都沒有可能躲過這一下!

可是一扭頭,影將怔了下。

空無一物?

他揮出的三道光弧沒有撞到任何東西,暢通無阻地飛向遠處,直到打進湖裏,掀起三道暴起的水墻。

影將註目往湖裏找時,又是無跡可尋的危兆,這次,是另一個方向。

沒有了朱麓這樣的擋箭牌,這次攻擊撞在他護體靈光上,靈力碰撞時,影將終於看清是一把形似透明的飛劍!

既然是飛劍,那麽劍仙就有可能不在近處。

所有修仙者裏,劍仙最麻煩,這是活上一定年紀的妖魔共識,防範飛劍的同時還得找出劍仙所在,飛劍上的靈力波動十分巨大,要是不仔細,很難發現劍仙自身發出的靈力波動,要是找不準,天知道那劍仙在什麽犄角旮旯裏貓著!

除非實力懸殊,可以直接斷劍傷人,那當然就另說了。

這把近似透明的飛劍只一劍,就把蝠影魔將的護體靈光打得閃出花來,說明這位劍仙跟影將的實力很接近,劍仙通常把飛劍煉得比自身厲害數倍,靠著飛劍橫行,雙方實力不相伯仲的話,斷劍就不太可能了,只有把人找出來一途!

影將倒也不慌,用心放出神通,馬上就發現在斜下方不遠的地方有一道被隱藏起來的靈力,隱藏的手法雖然高明,卻逃不出他的“超聲波”。

找定了位置,影將的護體靈光幾乎已經被破,但他突然變幻了幾次身形,成了天空中一道軌跡不明的殘影,讓人難以捕捉的數道痕跡中有一道殘影最淡的,直直向著下方傻到不會躲在遠處偷襲的劍仙撲下去。

影將嘴角的笑相當猙獰,甚至還記得提醒他自己不要下死手把人殺了不好交差,可他萬萬沒想到,對方的飛劍不止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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