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六章

關燈
時間拉回幾天前,王立飽飽地吃了一頓飯,連牛排盤子裏的汁水都拌到飯裏吃了,然後死皮賴臉跟雷翔要了兩盒盒飯,雖然只是普通盒飯,遠遠趕不上他剛剛吃的那一頓,但這兩盒盒飯也是免費的。

白霞的病是實情,這一點王立沒有敢說謊,張恕只要叫人一查,什麽都能弄清楚。

而且張恕對他們一家很客氣,沒有把他們攆到危機四伏的鎮外去,還給了平等的工作機會,只是白霞一病,親戚們能勻出來的食物很少,王立和王行父子倆又沒有專長,只能靠最辛苦的體力活換盒飯,一天累下來就那麽點飯,還要勻給白霞,常常餓得饑腸轆轆地幹活。

如果只是這樣,日子也能過下去,可白霞的病情一天天加重,吃不飽,再加上天氣惡劣,再不想想辦法給她看醫生,不知道什麽時候命就沒了。

當兵的倒是通知過,到三月會組織一次體檢,可就怕白霞等不到那時候。

王立是個很自傲的官,哪怕是過去式,所以王行辦砸了事情他也沒有想找張恕低頭,不過現在為了老婆,不得不放棄臉面來求張恕。

其實不算求,因為張恕要他做事,這就是報酬,不是乞求來的,這讓王立暗暗高興。

張恕要他做的事,比起扛水泥包、鏟土這些工作來說,輕松得多,報酬也高得多,所以提著盒飯回去分配的住處找白霞時,王立心裏有些感激張恕,去做事時也就難得的十分用心,他本來就是混跡官場的人,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真假一鍋燉,最擅長拉關系,張恕要他做的事,還真找對了人。

A市收容區新來的人根本不知道妖魔就在他們身邊,以前甲甬和他兩個能化形的手下每次出現都用人類外表,不能化形的手下就不往人堆裏帶,所以甲甬是妖魔的事情,A市的人還是來了H鎮才知道的。

H鎮的人不怕妖魔,還說妖魔是張恕的手下,A市的人雖然搞不懂甲甬這個大佬中的大佬怎麽突然成了妖魔,成了別人的手下,但是傳聞聽多了,妖魔不妖魔的,還不就是那樣,有什麽好怕的?

只有一點,張恕那樣撐死不超過二十歲的半大孩子有什麽本事當老大?傳聞怎麽聽怎麽不靠譜——

“咱們老板一個人就殺光了K市的喪屍!”

“有時候你往天上一看,咻——老板飛過去了!”

“他打起喪屍來,比游戲裏技能還好看!全是光在閃!!”

……

這種話,怎麽叫人覺得靠譜?

陳立民餘黨也抓住了這個機會,跟A市的幾個大佬一聯系,兩邊王八對綠豆一下子對上眼。

甲甬的兌換制,看起來很公平,但只針對獵人們,不能殺喪屍的人連最低溫飽都沒有人給承諾,比如賣核桃給張恕的那個女人。

獵人中,也不算公平,比如過去手裏掌握著槍支的人,殺喪屍殺得多,換的彈藥多,殺的喪屍就更多,人少,可是卻占著大批物資。

搬遷,並讓部隊控制槍支彈藥,每兩個獵人只允許有一把槍,每次也只允許帶換五顆子彈,不僅把他們手裏的槍支彈藥強行收走了,還給殺不了喪屍的人用工作換取最低溫飽的機會,這不等於拿這些人的物資給大部分手無寸鐵的人白吃白用嗎?

兩邊就這樣一拍即合,但是動手的時機卻一直不能確定。

陳立民的人見過張恕出手,當然知道不能跟張恕硬碰硬,張恕一受傷,這些人高興了:原來他也不是神,也會受傷,會死,但靠手裏的槍能不能殺死張恕是個問題。

部隊裏能接觸張恕的人,全是曾茂的心腹,想摸清張恕的情況,只能從小特區的人下手,遺憾的是那一群宅男宅女很少爬出來活動,想下手都沒有機會。

這一夥人正在一籌莫展,王立這個曾經近距離跟張恕接觸過,聽說得罪了張恕被趕出山洞的人出現在他們視野裏。

回到二月二號這天戒嚴後,鎮上槍聲密集,儀表廠山洞門口靜悄悄的,幹活的工人們撤走了,洞裏兩道鐵門間只有一個排的士兵站崗執勤。

幾個山洞的基礎改建已經完成,住是都能住了,但是曾茂為了洞裏交通方便,想把鐵軌用起來,改小火車為電車,即可以節約越用越少的汽油、柴油,也可以大大降低洞裏的噪音和氣體汙染,所以山洞裏還沒有正式完工住人。

王立趴在雪堆裏,正瑟瑟發抖,一支槍口頂住他的腦門:“你要是敢騙我們,老子一槍嘣了你!”

王立嚇得抖都抖不起來了,壓低了聲音,連聲說:“不敢不敢!”

那人說:“再說一遍你知道的情況!”

這是想聽聽王立的話有沒有前後矛盾的地方,確保行動成功。

“進小特區要過三道門,三把鑰匙我都拿給你們了,小特區在最裏邊,門上數字‘7’,進了第二道門後右手邊就是控電室,順鐵軌走到底,再直走三、四百米……”

“到底是三百米還是四百米?”

“三、三百米!”

“別給老子耍滑頭,事情成了有你的好處!”

王立拍著胸脯表示:“我幹什麽坑你們?張恕那小子敢對不起我,自己也不掂量掂量,他那點把戲,就能騙騙你們參謀長,哪裏有什麽真本事?我來之前他跟他姐還得靠撿垃圾為生!”

那人很鄙夷地看王立一眼:“張恕是有點怪本事,只要他還是個人就沒什麽好怕的,吃了得拉的,我就不信子彈打不死!”說著話一揮手,“只要抓住那小子的弱點,記住!只要抓住那個小娃娃!我們就贏了!以後這個鎮子就是我們的基地!讓曾茂和張恕這兩個混蛋見鬼去!!!開槍!!!!!”

一群兇神惡煞的人向山洞沖過去,執勤士兵發現後胡亂開了兩槍,一看他們人多勢眾,急急忙忙打開二門往裏邊躲,沒料到他們竟然有鑰匙,接連打開兩道門,嚇得逃進離洞口最近的一區。

帶頭的叛賊把一區的電閘拉了下去,陰險地笑:“困死你們!往裏去!別浪費時間!給我把那個小娃娃找出來!!!”

王立跟著跑了幾步,挺著個肥碩的油肚,笨手笨腳地被消防栓一絆,滾下路面,躺在鐵軌上大叫起來。

跑過他身邊的人很多,就是沒有一個停下來拉他。

王立大喊:“你們別丟下我!還是我給你們的鑰匙!!!”

幾百人跑過他,只留下幾聲嗤笑,往洞裏深處去了,王立在地上掙紮了半天,罵罵咧咧,等跑在最後的人離他有兩百多米後,一咕嚕站起來,哪裏像受傷了?動作很靈敏地跑出山洞,叛賊留在山洞外面的人被按在地上拷了手銬,王立跑過這些人,一直跑到曾茂面前。

曾茂對他微笑:“王先生,沒有受傷吧?”

王立也笑:“沒事,老板他沒來?”

曾茂說:“有你設陷阱,不需要老板動手。”

曾茂一點頭,背後趙宏春掏出槍大吼:“同志們!關門打狗了!!!”

……

從一開始找王立,張恕就沒打算瞞著曾茂,曾茂有他自己的想法,這是人之常情。

玩不來陰謀,那就陽謀好了,曾茂跟甲甬的關系很僵,如果曾茂手下的人想生事,一定會找A市的人聯手,所以張恕要王立做的事——接近A市新來的人打探消息,如果發現什麽立即找雷翔轉告曾茂,以此來側面幫助曾茂穩定局面。

張恕的想法很簡單:想要別人誠心對待,那自己先誠心對待別人。

當王立收獲頗豐,通過雷翔聯系上曾茂的時候,曾茂心裏百味雜陳,還以為張恕變了,但其實張恕一直就沒有變過。

這樣的老板還不值得信賴,那要什麽樣的才值得?

盡管勝券在握,但叛賊糾集的力量不少,還是花了一整個晚上的時間才把火頭全部撲滅,人員損失不可避免,不過殺成了雞,猴子也就老實了。

早上陽光剛剛照進鎮子,張恕出關了。

把自己跟一個變異喪屍關在一起三天多,這樣的閉關方法,恐怕沒有其他任何修仙者用過。

沒有驚天動地,沒有轟轟烈烈,就只有曾茂、趙宏春、周存剛和幾個大兵等候著,沈重的鐵蓋緩緩平移滑開,張恕放下虛擡的手臂,鐵蓋不動了,他滿臉疲憊地飛出來,身後沈澱池裏空無一物。

變異喪屍呢?

張恕問雲鳩的情況,打斷了曾茂的疑慮。

“雲鳩退燒了,還在儀表廠山洞裏,七點多我才見過他,喝著粥……不太高興。”

曾茂好心提醒,張恕黑了黑臉:果然不跟雲鳩商量一下很不應該,看來回去有好果子吃了。

張恕靈力用光,收了陣旗後連飛都飛不動了,只好坐車回去。

曾茂為了報告事情,又跟著回到儀器廠,聽到王立居然主動設下圈套,幫了曾茂大忙,張恕用商量的語氣問:“王立和他老婆,還有他兒子,你可以給他們基本生活保障嗎?白霞病了,還要看病。”

曾茂很認真地看著張恕的眼睛說:“老板,這些事情你不用跟我商量,讓雷翔去辦就行了,王立很有本事,可以給他更好的條件讓他給我們做事,老板你看怎麽樣?”

張恕聽出“給我們做事”後面的意思,露出牙齒傻乎乎地笑起來:“你覺得好就好,我這幾天也想通了,修煉之外的事情我不懂,不懂還要插手,給我自己找麻煩也給你找麻煩,以後你做你的,我專心我的。”

曾茂點頭:“好!”

當張恕笑的時候,還真的很難不對他生出好感,曾茂想:活得坦率一點,對自己也是個好處,心情一放開,天都藍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