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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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海五指向天一抓,幾道細小的龍卷風平地而生,快速地旋轉著,每一轉,就向前追出十幾米,每一轉,直徑就加大一倍!

這只妖魔的自身速度是不快,但是在一裏範圍內,沒有任何東西可以逃過他的罡風!

他一時疏忽,被張恕一下子逃出去幾百米,不過還不夠快,還沒能逃出他的攻擊範圍。

魔王要活人,不能殺,意思是可以傷!

等話都說不出來的時候,看這個修仙者還敢玩什麽花樣?居然膽敢欺騙號稱“魔域第一聰明”的滄海大將軍!!!

張恕有一點絕對沒看錯,那就是滄海脾氣爛。

罡風一起,人和飛劍被刮得搖搖欲墜,險象環生,幾次差點被卷進風柱裏去。

張恕咬牙:他可不想被幹洗。

五道龍卷風,這個躲過那個上來,每一個都在不斷變大,張恕本來還心存僥幸,想仗著護體靈力硬沖過去,但是下面的樹被龍卷風一卷而過,就只剩下半截撕爛的殘枝,這份力量就不是張恕能抵擋的。

硬闖闖不過去,用劍打風跟打空氣一個道理,沒辦法,桑竹籽劍用神識控制著飛回去砍那個滄海,張恕只有落地用跑的——他在地上跑的速度比他在天上飛的速度快。

於是如果這年月還有人在這片山上的話,就能看到張恕邊一步十幾米地往前竄,身體一騰空就跟武俠似的或騰或挪,或屈或展。

剛剛那一陣對話,雖然忽悠了滄海,但離滄海最近的“馬屁精”幾乎已經回到礦洞口,而進去的九個妖魔估計也快要出來了。

張恕只好一邊逃竄一邊跟滄海打,好讓滄海分神對付桑竹籽劍,他才能跑得脫。

恐怕雲鳩都想不到青冥劍訣可以這麽用……

實踐果然很重要!

兩個妖魔都沒能親自追上來,說明他的想法是對的,雖然翎沒死,可是重傷下起不了作用目的倒也達成了。

有桑竹籽劍騷擾,滄海的龍卷風一下子降低了靈活性,讓張恕可以邊躲邊遠離,他不知道滄海的控制範圍有多遠,但總歸是越遠越對他有利,所以沒命地往前跑。

但問題是如果能認認真真,而不是逃命狀態下,張恕也許能跟滄海打一會,但是在他必須分出精力逃跑的時候,桑竹籽劍穩穩落在下風。

最終,被趕到滄海身邊的桑田一把抓住,青光一閃,從劍身上消失,飛劍還原成一把既不華麗也不鋒利的木劍。

滄海微笑:“沒有了飛劍遁速的劍仙,能跑多遠?”

桑田丟了面子,很惱火,同時也怕張恕從眼皮子底下溜走,沒法對魔王交代,臉色難看至極。

沒有了飛劍騷擾,滄海控制著罡風圍追上去,馬上就要能活捉住人的時候——桑田一把捏碎了木劍。

滄海驚叫:“桑田!你!”

“我?”桑田一臉不屑地扔掉成了破爛的桑竹籽劍。

滄海說:“你不知道飛劍對劍仙意味著什麽?”

“什麽?”桑田依舊高傲,並用看不成器的廢物的眼光看著受傷的翎,準備指派雪豹去追人。

滄海難以置信:“你居然不知道……飛劍跟劍仙一體,飛劍跟其他法寶不同,要煉飛劍,必須煉成本命法寶。”

“?”桑田還是不解,而且他不打算再聽下去。

滄海最後說了四個字,然後再也不想跟桑田說話了。

“劍毀,人亡。”

這群妖魔全都呆滯了——

一分鐘後,他們追到了靈力消失的地方,這次每一個妖魔都在心裏希望那個修仙者只是像上次一樣潛伏起來,找機會偷襲,但看樣子這是個奢望,不可能成真。

雪地上留下一串血跡,血跡指向的是一個大型采石場,四層多的環形土路通向幾十米深的巨大坑底,在底部的簡易工棚和機械之間徘徊著密密麻麻人頭僵硬湧動的喪屍,有一大群喪屍簇擁著一個地方,以妖魔的目力,也只能看到這些活死人撕扯著什麽東西,鮮紅鮮紅的。

桑田強打起精神:“修仙者狡詐!八成是障眼法!”

滄海不說話,伸手指指腳下陡坡上的一叢荊棘。

有什麽東西剛剛從這裏滾落下去,滾進坑底,有雪沒來得及覆蓋的痕跡,還有血,以及……

有一個妖魔跳下去,從荊棘上取回來的一只破掉的小布袋。

修仙者叫做“坤袋”的東西,隨身攜帶,非死不離。

桑田的眼皮子跳了跳,強辯道:“就算這個真死了,陛下要找的也不一定就是他!”

滄海沒什麽精神地翻弄著坤袋,破了,袋子裏的東西永遠別想拿出來了。

翎用他好聽的聲音說:“這人知道太子還沒歸來的事。”

桑田的臉色徹底青了下去。

喪屍們啃噬的是什麽?

反正不是張恕。

桑竹籽劍被毀的瞬間,依聞風品露訣運行的靈氣突然湧向張恕的金丹,將金丹上裂開的縫隙填滿,使他躲過了劍毀人亡的結局。

蜀山是劍修大派,全蜀山上下除了雲鳩,都是劍仙,如果飛劍一毀人就得死,那弱點也太明顯了。

地球在進步,科技在發展,九重天也不會保持原地踏步一沈不變,那不符合社會發展規律,不符合人類的進步需求。

七玄給張恕的青冥劍訣是新的,聞風品露訣也是,它不僅能溫養筋脈,更能在飛劍被毀的關鍵時刻保住主人一命。

只不過飛劍相當於劍仙的心腑,桑竹籽劍被毀,對張恕造成的傷害仍然相當嚴重。

那時候他正好跑到離大坑沒幾步的地方,一頭不知什麽動物就站在邊緣,雪太厚躲不開,被失控的張恕一撞,兩個一起滾下去。

下面全是喪屍。

生死一剎那,張恕有了應對——

取出龜殼抱著,但坤袋卻遺落了。

靈力在身體裏橫沖直撞,不斷進一步傷害受傷的器官,用不了靈力,從如此高的地方墜落,單是重力加速度就可以殺死張恕。

石蛋不止能屏蔽靈氣,還有高防禦的特點,張恕把命賭在龜殼上。

全身劇痛,口鼻溢血,外加在陡坡上擦撞的傷,連用最安全的姿勢落地都做不到,只能勉強把龜殼墊在身下。

張恕的運氣一向不錯,這次上天還是眷顧著他,龜殼在沖擊降臨的瞬間起了作用,生成一層半透明的光罩,張恕狠狠地撞在光罩上,彈了兩下才落地,砸死了一片圍過來的喪屍。

更多的喪屍嘶吼著湧向他,他匆匆四下一看,沒有地方可藏,簡易工棚倒塌了一半,還有一半的門窗早已經不翼而飛,倒是那些龐大的工程車輛因為有鋼鐵外殼,還屹立不倒。

有一輛挖掘機就在離他只有兩米多遠的地方,挖掘機的兩條履帶中間,駕駛室下面有一個狹小的空間,那一頭還被碎石堵住了。

不是理想的藏身地,高舉在幾米空中的鋼爪兜或者更遠處混凝土車的罐子裏都是不錯的選擇,但是張恕沒得選,沒有了飛劍,不能使用靈力,還站都站不穩,連普通喪屍都可以輕易殺死他。

一起落下來的動物也沒死,好像是頭餓醒的熊,它拼命地叫嚷滾動,吸引了喪屍的註意,張恕就乘著這時候鉆到了挖掘機下面,用碎石和龜殼把自己擋起來。

妖魔們來了以後撿到了坤袋,又看見喪屍撕扯的熊屍,以為那就是他。

也許是滄海,也許是桑田,也許是其他妖魔,在憤恨地發洩了一通,殺了不少喪屍,刮爛了不少地皮後,一群妖魔離開了這裏。

張恕松口氣,剛要撐不住昏過去,悉悉索索的聲音朝著他藏身的地方過來了。

一只爛出踝骨的腳最先出現在履帶旁,工裝褲的邊角已經黴爛了,看不出原本的顏色,破朽的布上面還粘著一塊一塊的東西,跟著另一只腳也出現了,還穿著鞋子,鞋子踩到被踏得很結實很臟的雪地上,發出的卻是擠壓水的聲音,也許鞋子裏的皮肉已經腐爛化膿了,所有的這些表明這是一個喪屍。

張恕開始還抱著幻想,以為它只是茫然中偶然走過這裏,但它目的明確地一直走到兩條履帶中間,並且蹲了下來,從石頭縫隙往裏看。

明明不是變異的,卻存在部分意識,知道張恕藏在裏面。

從外面看裏邊是黑的,喪屍什麽也看不見,但它有好幾分鐘就那麽蹲在那,執著地朝裏看著。

張恕忍著渾身上下的疼,半點聲音不敢出,從他趴著的位置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外面的那只窺伺的眼睛上有猶如月球表面一樣坑坑窪窪的凹洞,黃白色的膿液要掉不掉地掛在眼皮子上。

張恕慢慢地摸了摸身上的衣服口袋,什麽都沒摸到——習慣性地把所有東西放在坤袋裏,坤袋一丟,全都丟了,他連一把水果刀這樣的武器都沒有。

喪屍看了一會,盡管沒看見張恕,但它還是開始動手搬石頭,石頭一動,久違的陽光正好斜照進來,落在張恕帶血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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