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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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恕還在想怎麽讓雲鳩的心情好起來,雲鳩坐起來,手搭上他肩頭。

張恕有點意外。

除了在小孩子身體裏時,他跟雲鳩還沒有過直接接觸,之前凝形時應該不算,如果要算的話,那時候……雲鳩抱著他?

那是在幫他吧……

現在是……

雲鳩湊得很近,近到連他眼底宛如石斑葉脈的紋理張恕都能清楚看到的地步,心裏忍不住又是一嘆:同樣是人,為什麽雲鳩的眼睛會這麽漂亮?

男人留一頭長頭發,一直讓張恕認為很“另類”,雲鳩當然不在此列。

隨著他湊近的動作,那些頭發好像羽毛一樣輕盈,受一點力,就拂送過來,擦到張恕臉上。

如此近,如此直入肺腑激蕩心魂的美,哪怕同為男人,張恕也有心跳加快、血液加速的感覺。

不知道在哪裏看過,據說每個人都有同性戀的傾向……

“……”

亂七八糟的想法一下子變成空白,雲鳩發白的嘴唇貼上了他的。

張恕呆了過去。

雲鳩沒有乘機更進一步,碰一碰,似乎,還輕輕擦了一下,就立即後退,問:“可願與我結伴?”

這個樣子來親,張恕再怎麽樣也不會誤認為雲鳩肚子餓了,再加上這句話。

親吻和話分開的時候,也許張恕還會往別處想,但是當這兩種表示放在一起後,他只有一種難以置信的感覺。

“我……”

“嗯?”

“末世來了……”

“哈?”

“人類變成喪屍了……”

“?”

“妖魔滿地跑……”

雲鳩的眉心隨著張恕說的話越皺越緊,即使是皺眉,眉間的幾道淺淺皺褶也是美的。

張恕的視神經反映到更裏邊的時候,就是所有神經搭錯線,持續短路——

“你、你你……你……”

雲鳩有些裝出來的滿不在乎,生澀得好像從來沒有向人告白:“我問你,可願與我結伴?”

引他進入修仙路上的導師一樣值得尊敬的人,能力很高,無所不知,又!這麽的帥氣美麗,向他告白?

雖然含蓄了點,但那跟說“我喜歡你”沒有多大差別!

張恕沒少被人告白,不過那些都是女的,要麽寫信,要麽約到僻靜的地方,要麽找人轉告,形形色色,有的比雲鳩還含蓄,他應該不會搞錯。

兩個人之間差距那麽大!為什麽?

不,不是問為什麽的時候,要怎麽回答?

張恕狠狠地掰著手指,好像在做準備活動一樣,這是他緊張時的條件反射動作,以前只有比賽臨場時會這麽緊張,一緊張就做準備活動,捏手指轉手腕等等,緩解心情的同時還可以讓人看不出來他在緊張。

但是,此時此刻情境下這樣做,像是在準備打人……

雲鳩臉一寒,張恕只看到他袖子一甩,一瞬間頭暈目眩的,回到身體裏了。

急急忙忙睜開眼睛一看,雲鳩又是奶娃娃的樣子,大頭小身子,手指頭細得好像經不住人一握。

張恕的腦神經還沒搭對路,雲鳩轉身走回床邊,踩著兩根一高一低的凳子爬到床上,十分疲倦地說:“我累了,要閉關,這幾天別來吵我。”

“……”這是不需要他的回答了?

雲鳩問:“還不出去?”

張恕默默地打開房門走出來,因為用的插銷,在外面上不了鎖,一時拿不定主意怎麽鎖緊門,他在門口站了一會。

不需要用神識,門沒拉緊,門縫裏能看見雲鳩垂著腦袋坐在床上,無比沮喪的樣子。

張恕輕輕把門拉攏,卻沒走開,就這麽楞楞地看著門。

曾經有個女孩寫信給他,信末尾寫著:如果你不答應,下課後就別到池塘邊來。

那曾是讓他覺得最不為難的一個女孩,後來兩個人見面也不會覺得尷尬,還和以前一樣是同學。

他還沒回答,雲鳩就趕他出來了……

終於有一根神經搭對線,張恕一下子明白過來雲鳩為什麽垂頭喪氣的,這是以為他不願意,所以灰心失意了。

雲鳩……這麽在乎他的回答?

不、不,雲鳩小他好幾歲,只是天天跟他在一起,被他照顧著,接觸不到其他人才有了錯覺,喜歡一個人,還是個同性,怎麽能輕率做決定?

即使他……

還是算了,他配不上雲鳩,一丁點都配不上。

保持現狀,至少還可以做朋友,如果變成戀人關系,不久後,雲鳩熟悉了這個世界,接觸更多的人以後,一定會後悔,別到那個時候,就會成為連陌生人都不如的敵人。

張恕根本無法想象雲鳩從他生活裏徹底的離開,不管作為什麽關系,都比易變的愛情來得長遠。

碰著門的手垂了下來,張恕腳下無聲地離開了門前。

把不要進房間去打攪雲鳩的話一交代完,他甚至沒有等到天亮,就在夜裏出去了。

等回來的時候,雲鳩應該就後悔今天的沖動了。

萬一沒有後悔,萬一他再問一次——

不,怎麽可能?

雲鳩沒有隨時隨地的表現出高人一等的模樣,可是他的驕傲根本不需要彰顯,不管他自己怎麽看,九重天是上界,他是從上界下來的,而且本身在上界也是高於大多數人的“元嬰”級修仙者,一時沖動做了一次,還被這樣“拒絕”了,想必再也不會問第二次。

張恕甚至想到雲鳩會不會在一氣之下回去九重天,但是轉頭一想,他要拿回肉身,不會走,這才穩定了一下心情,但是隨後他又想起等雲鳩拿回身體,會不會想走。

那個時候應該也走不了了吧。畢竟不是說來就來,說去就去的地方,而是不同的世界。

心裏很亂,張恕漫無目的的橫穿過湖面,向ZY村收容區方向不快不慢地行進。

到了臨近ZY村時,才楞過來找玉石不是往這個方向。

K市的南面有一個玉石市場,東南亞一帶,還有Y省本省的玉石交易都在那個地方進行,算是西南地區最大的玉石交易市場。

他應該往南走,而不是向西。

ZY村收容區的廣播,在最開始時還收到過,後來經常在外面跑,慢慢的沒有時間擺弄收音機,就再也沒有聽過那邊的消息,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

已經轉了方向,用神識一看,張恕又是一楞:ZY村收容區裏有人!

不,應該換個說法,ZY村是K市外一個規模很大的收容區,整個靠湖的山谷地帶全是收容區範圍,最開始接納的人數恐怕比市區隨便一個收容區都要多。

就張恕知道的,市區的幾個收容區滿了以後,剩下的人和進入K市的人都被拉到ZY村來。

當時回從學校回家乘坐的K???次列車就是直接從K市轉向駛到ZY村,那趟列車上除了他和謝高文,可沒看見同車其他人離開這裏,如果市區容不下的人都被拉到這裏來,可想而知人有多少,他就是因為看著人太多,太危險,才離開的。

看來這裏果然沒能從第二次疫潮爆發中幸免,山谷裏幾乎每一米土地上都有一個喪屍!

但讓張恕驚訝的是在滿坑滿谷的喪屍包圍裏,居然有一小片地方還有活人!

第二次疫潮到現在,已經是不短的一段時間了,這些人怎麽活下來的!?

本該往南去找玉石市場,可是看到還有活人,張恕猶豫了。

最後他決定過去看看,如果不是BP監獄那種情況,就把人救出來,十區已經有幾萬人,不在乎多幾個。

那是個過去的工廠,兩個拱頂房的車間和一幢建國初期風格的灰黃色二層小樓就是幾十個人僅有的生存場所。

一道三米多高的圍墻是他們唯一的屏障,人在墻裏,喪屍在墻外,怎麽看怎麽叫人替他們發毛。

地下倒是有一條通道,像是過去的防空洞,但是只延伸出去幾十米就垮了,大部分隧洞被泥土塞得滿滿的。

張恕懷疑是炸垮的,因為圍墻外有一道凹陷垮塌的深溝,看著發散狀散開的形狀,跟儀表廠洞裏龐五、王立炸的那個幾乎一樣。

小樓頂上站著四個拿槍的人,一人盯一個方向,樓裏一個擠一個的睡著大概二十幾個女人、小孩和老人,門窗都用鐵條加固過,很多門窗外面有抓撓的痕跡,看來曾經被變異喪屍攻擊過,居然還能活下來,說明這些人裏最少有一部分槍法很好。

同一個小院子裏的另外兩個車間裏也睡著人,有一個裏邊全是男人,另一個只坐著幾個醒著沒睡的人,半個車間裏放滿了物資。

張恕很快就看了個大概,周圍的情況也摸得差不多了——變異喪屍不多,能讓這些人離開的方法有好幾種:最近的是碼頭,可是停泊的船不知道還能不能用;往西南方向,一個學校的操場上停著兩架直升飛機,跟船一樣,缺乏人維護,不清楚還能不能飛,而且假如沒有駕駛員,能飛也不成;最後,就是火車和公路並行的隧洞了,有三道後來裝上的鋼板門,不是問題,可離得最遠,大概有六公裏多,如果找不到車,帶著老人、孩子要走好幾個小時。

雪倒是停了,可是風很大,順著山谷越刮越急,比H鎮那一邊的風要大了很多。

張恕想了半天,下面樓頂上的四個人都沒發現他。

現在還是夜裏,約莫三點多的時候,院子裏沒有一盞燈亮著,怕招惹喪屍,但是在這種情況下,放哨的人能看的範圍也就很有限了。

一個人想畢竟有限,不如跟這些人商量一下,看有沒有更好的離開的辦法……張恕猛想起,如果他就這麽下去,恐怕招呼還沒打先要挨槍子。

愁,怎麽出現好……

雲鳩曾說過:行若端,氣必正。

既然是抱著救人的目的,畏首畏尾的幹什麽?

雲鳩……

張恕嘆氣,手邊一閃,桑竹籽劍離體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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