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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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鳩再問:“怎麽?”

張恕說:“先跑,離十區越遠越好,然後石蛋保護你,我……”

雲鳩毫不留情否定張恕:“現在的你,或可與墨虺匹敵,連甲甬亦對付不了,來的這幾個妖魔,皆已化形。”

張恕一下子傻了,能化形的妖魔,他對付一個都很吃力,來一群!?

雲鳩露出門牙笑起來:“你修仙是晚了點,運道卻很好,當初我叫你收了石蛋,豈是白叫的?”

說著得意洋洋的,跟吃飽了肚皮一個模樣。

他背後的蜘蛛俠小背包拉鏈故意留一個口給石蛋透氣,聽到雲鳩這話,石蛋立即把脖子伸到最長,把腦袋從那個口伸出來,一對小眼睛剛好能從雲鳩的小肩膀上露出來,一樣萬分得意:“主人,我可是身懷龍血的赑屃一族!!!”

“啊?”張恕看著近在眼前得意洋洋的兩個,問:“鼻息?”

石蛋如果能爆出青筋的話,現在就是一腦門青筋了:“赑屃!!!”

還是雲鳩明智:“總之,不是普通烏龜妖,你快收了劍,萬勿使用靈力,我自有辦法。”

十六道劍光瞬息合為一把桑竹籽劍,消失在張恕手邊,那群妖魔的速度相當快,這麽幾句話的功夫,已經出現在張恕的神識裏。

甲甬這個時候才感覺到其他妖魔的強大氣息,化成人形趕回兩人身邊:“有極強的妖魔來了!!!”

雲鳩、張恕:“……”你可算知道了。

已經這麽近,一下子隱藏起來,對方怎麽能不懷疑?不翻找?修仙者和妖魔,從來都是死敵。

兩、三分鐘後,雲鳩嘴裏的幾個——其實足有十九個之多的“人”出現在不久前張恕選擇落腳的金泉大廈樓頂。

十九個人腳下有影影綽綽宛如流水浮冰一樣透明的東西,看到對方有類似“法器”的交通工具,張恕自己也不知道緣由地松了口氣。

這麽一大群,每一個都達到化形的妖魔,速度還都十分快,那真是不可想象的敵人,連逃都逃不出去,但是看起來他們是借用了其中一個的神通,才能一起行動。

要是能把那一個善於飛遁的找出來,殺死,或許可以給雲鳩創造逃生機會。

張恕沒有動用絲毫靈力,雲鳩交代過,石蛋只能隱藏歸於平靜的靈氣,一旦動用靈力,立即就會被妖魔察覺。

不管石蛋是有多稀少的種族,有多善於隱匿氣息,張恕還是覺得很懸。

石蛋怎麽被他發現的?靈氣外放,據它說它沒發現張恕的神識,所以沒有防備,但是把性命押在這麽只不靠譜的烏龜身上,張恕覺得很沒譜,無關什麽龍血不龍血的族群,純粹個體問題。

要不是親眼看到這一群妖魔來的速度比他飛行的速度快,他根本不會放棄帶著雲鳩逃走的念頭。

此時,張恕盤膝坐在金泉大廈十二樓的一間辦公室歪倒的立櫃下面,懷裏抱著雲鳩,離他手臂幾厘米外,是一扇玻璃碎得只剩一小半的窗戶,從蒙著一層厚灰的玻璃裂縫裏,能清楚看到外面空中的情形。

石蛋能隱匿氣息,但在連面目都清晰可見的距離內,只要張恕和雲鳩有一點動靜,發出一丁點聲音,這些妖魔一定能聽見。

神識不能用,萬一其中有神識敏銳的,立即就會暴露位置。張恕只能死死盯著這群妖魔,假如他們一旦有發現的跡象,他必須搶先出手,實力懸殊如此大!讓張恕手心出了薄薄一層汗。

這幾天略微有些自滿的心情,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跟魔王對敵,他遠遠不夠看,做這麽多妖魔的王,恐怕對方伸出一根指頭就能捏死他。

在張恕心裏,生出的不是絕望,反而是隱隱沸騰的熱血。

七玄給了張恕生存的倚仗,雲鳩給的,卻是能讓張恕成長的信念。

貼著張恕胸膛,隔著薄薄的襯衣衣料,雲鳩聽得到張恕漸漸加快的心跳聲,和血液奔流喧囂的聲音——這小子,越來越值得他等待了。

忍不住,雲鳩張開小嘴咬了一下,張恕險些發出聲音,不是疼,那個位置……酥麻得要命!

雲鳩想幹嘛!?

低頭一看貼在胸前的雲鳩,小眉毛倒豎,軟軟的嘴唇含著襯衣布料,似乎對咬不住他的肉十分惱火。

張恕恍然大悟,低下頭,嘴巴貼到雲鳩耳朵邊,用指頭掀起護耳,輕如蚊吶:“餓了?稍微忍忍。”

雲鳩的小臉“嘭”地變紅,看神情,更惱火了。

張恕當他亦師亦友,體貼關懷裏硬是想扯出點什麽,都扯不出來,搞得雲鳩簡直有種無處下嘴的感覺。

張恕輕輕拍拍他,他叼著咬住的襯衣扯了一下,小奶牙不給力,這一扯,連點布料都咬不緊,從嘴巴裏滑出來,就見張恕胸前一片口水漬……

惱羞成怒的某元嬰轉臉就是一口,咬住張恕放在他臉旁的手指——榆木疙瘩!咬他那是餓的?!他是人又不是妖!!!

發起狠來小奶牙還是頂點用的,眼角看到張恕眉心一跳,雲鳩松開嘴,隨即怒火升騰超過臨界點,小臉一繃,埋頭紮進張恕懷裏,不動彈了。

怎麽呢?張恕那根指頭上留下的不止牙印,還有一層亮晶晶的口水。

張恕看雲鳩消停了,松口氣,重新看回天上,這可不是照顧雲鳩情緒的時候。

那口水,天天看雲鳩流,早習慣了。

雲鳩巴掌大點的臉上,仔細看的話,臉色可以用鐵青形容,他堅決不承認他連口水都控制不住,一定是因為這個身體太小,沒有辦法克制!一定是!!!

十九個妖魔,為首的三個,而這三個裏很明顯,有兩個簇擁在其中之一身旁,低眉順目小心翼翼的樣子,其他妖魔都在這三個身後,跟班意味明顯。

領頭的是個黑衣黑褲的高大男人,一雙手比普通人大了兩倍,不知道原形是什麽,生得闊耳尖鼻,格外醜陋,眼睛斜向兩邊挑起,一看,有點像蝙蝠,又有點像狐貍。

張恕心裏奇怪,他還以為妖魔化形可以很隨意,所以墨虺和甲甬外形都是很帥的俊男,眼前帶頭這一個,修為應該遠在墨虺和甲甬之上,怎麽挑的這副尊容……

闊耳男四下掃看,他左手邊穿著件女式風衣的纖細少年嗲聲問:“影將,那個修仙者的氣息可曾找到?”

闊耳男一偏頭,喝斥:“我要是找到,還要你問!?”

原來面目醜陋,名字不土,叫做影將。

被影將喝斥的少年臉型狹長,不過還算清秀,被喝斥也不怕,垂著頭擡眼,對影將飛了個媚眼:“我是擔心我們若再停留下去,那妖可是跑得太遠了。”

這一眼,媚意入骨,無端端的顯得嬌美起來。張恕皺眉:是不是搞錯性別了?

影將右邊也是一個少年模樣的妖魔,唇紅如血,眼瞳的顏色比嘴唇還更艷上幾分,紅得好像隨時會滴出血,蒼白的面孔十分精致,可因為眼瞳,讓人看了就想打冷戰。這紅瞳少年冷冷掃一眼左邊的少年,嗤笑一聲,並沒說話。

影將見了媚眼,口氣緩和不少:

“不過一只七百年的穿山甲,能遁多快?我的耳朵、鼻子不是為了找點妖魔生的,先把那修仙的人找出來,看是不是陛下要找的人,如果是,早點交差大家都免得吃苦頭!如果不是,豈能放任一個修仙者在我界猖狂!?自然要殺!”

媚眼少年連忙說好話:“影將大人說的是,我欠考慮了,那人會不會已經逃回人群裏去了?我們不如去看看?”

張恕一看這少年指的北邊十區方向,心裏“咯噔”一下,氣海裏桑竹籽劍差點脫體而出,被一股湧入體內的灰色靈氣險險壓住。

雲鳩反應很快,要不是及時壓制了張恕的靈力,他們已經暴露了。

可就是壓制及時,半空裏的影將還是一下子把目光向十二樓投下來。

張恕捏一把冷汗屏住呼吸,手緊緊抱住雲鳩,心裏忽然冒出一個想法:雲鳩的靈氣全在養元珠裏,用神識都看不出他是個修仙者,實在不行,就讓石蛋掩蓋住雲鳩一個人,他把妖魔引向別處,反正這群妖魔是在發現了他的靈力波動後找來的,應該想不到還有一個人。

想定主意,張恕輕輕地把盤坐的腿擡起來,隨時可以跳出飛遁。

雲鳩看張恕動作,馬上猜出他的打算,心裏著急,卻不能開口,小手抓緊衣服,只怕一錯眼這楞頭小子就要鉆出去自我犧牲。

要是真被發現,只有一個辦法可以讓他們脫身,不過這個辦法,不到萬不得已,雲鳩絕不想用!

兩個人高度緊張中,影將忽然把視線轉向甲甬逃走的方向,耳朵和鼻子都動了動,然後下令:“那修仙者和穿山甲在一起,追!”

群妖裏有一個頭發很長,麻色的女人擡起雙臂,一層透明的粼光泛起,托著這群妖魔向甲甬的方向追出去,很快就消失在張恕視野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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