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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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賓館房間,張恕先要了白藥、碘酒之類,後來聽曾茂說有醫生,放棄了自己給雲鳩包紮指頭的想法,讓醫生來看,接著又給雲鳩擦臉、洗腳、換衣服,塞進熱被窩弄妥了,才想起來一直杵在房間裏的甲甬。

見張恕終於註意到房間裏多出來的“人”,曾茂忙乘機問:“這位是?”

張恕說:“甲甬,妖魔。”

“……”參謀長不淡定了,很想掏槍的樣子。

張恕下一句說:“我不知道妖魔怎麽睡覺,你給他安排一間房間,他受命來保護雲鳩,不能離開雲鳩身邊。”

曾茂動了幾次嘴皮,最後決定按張恕說的辦——他辦過無數事情,就是沒辦過妖魔的事!

看來需要做好心理準備,跟著張恕幹活,以後還要學會跟妖魔打交道!

曾茂決定親自帶甲甬到隔壁房間,借機會問一問妖魔的事,比如:您的年紀怎麽算的?有什麽特殊註意事項和避諱之類的問題。

前頭有人開了房門,讓開地方,甲甬雙手抄在褲兜裏,就像個不學無術的小混混,左搖右晃地走進去。

曾茂不打算跟進去,站在門外問:“你是張恕的朋友?”

甲甬:“哦”一聲,不知道什麽意思。

曾茂心想是不是他態度不夠好,所以甲甬這麽回答,於是換了口氣:“我沒有別的意思,你要保護雲鳩,我則為雲鳩和張恕兩人做事,你是保鏢,我是助理,我們至少得相互認識一下,我叫曾茂。”

“哦!”

……

說不想搭理曾茂,甲甬進去以後也沒有把門帶上,就在房間裏東瞅瞅西看看,曾茂自嘲地說:“你叫甲甬,張恕告訴我了……”

轉過身,他就想跟勤務一起離開,哪知道甲甬忽然說了句什麽,曾茂以為聽錯了,站定,側頭看向房間裏:“你說你餓了?”

甲甬不知鉆到哪個角落,看不見人,曾茂猶豫了兩秒,決定進去看看——那兩人不過問事的,最好還是把他能辦的都辦了,不耽誤他們比較好。

一走進去,一陣風撲過來,曾茂被撲倒在地板上,甲甬一臉猙獰地瞪著他,湊近說:“我說我餓了,你進來是來給我做食物的麽?”

曾茂被撞了肩,疼得皺眉,眼一斜甲甬:“我沒做食物的興趣,麻煩你起來——”

一聲清脆的“嗒”,頂著甲甬太陽穴的手槍保險打開了。

甲甬根本沒把人類的武器當回事,手槍這種東西,他見的不少,就是對著他開上幾百槍,他也可以屁事沒有,莫名其妙被元嬰弄成靈獸,又莫名其妙非得聽命行事,甲甬需要出出心頭惡氣。

底下的人吃就吃了,既然隔壁的修仙者沒有警惕心,那他還客氣什麽?

張開嘴巴正準備咬下去,突然之間危兆陡生,甲甬急忙抱團滾向一邊,但還是晚了。

就聽“轟隆”一聲,房間的一面墻被“子彈”轟成了粉末!半張床不見了,棉絮滿天飛,而甲甬臉上火辣辣地疼。

甲甬扭頭一看曾茂,曾茂半跪在地上,兩手握著手槍指著他。

什麽手槍這麽大威力!?

甲甬手臂上的鱗片在盛怒之下浮出淡淡一層,長舌吞吐,眼睛死死盯著曾茂手裏的槍,卻看不出有什麽和其他槍不一樣的地方。

雲鳩的手腳做在彈夾和槍柄上,曾茂握著,怎麽看得出來?

“小小凡人……”居然敢傷他!?

曾茂沒有絲毫怕的樣子,冷哼一聲:“吃人?誰做誰盤子裏的肉可不一定。”

甲甬惡笑:“口氣不小!我吃定你!!”

“你要吃誰?”

隨著這句問話,一道青光無聲無息的出現在甲甬鼻子前方,青光裏隱隱現出一把飛劍的模樣,還有無數道呲呲啦啦地電光環繞其上。

正囂張的甲甬頓時就洩氣了。

剛剛那一槍還是曾茂除了試驗外開的第一槍,一面墻不翼而飛,就算比不上手榴彈爆炸的聲響,動靜也夠大的了,尤其,出狀況的還是軍官宿舍樓上,樓裏樓外的人都被驚動了。

脫了外衣準備進浴室洗澡的張恕自然也發現了,暗自出了一身冷汗——幸好,曾茂有能力自保,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看見穿著薄襯衣的張恕站在門外,曾茂二話不說把槍收了起來,對從服務臺趕來的趙宏春說:“沒事。”

張恕走進門,趙宏春跟在後面,兩個人進來一看,甲甬半顆頭像被炸過,有一半的頭發被燒焦了,還有半張臉黑紅黑紅的翻出幾個血口子。

幾乎沒有距離的靈力攻擊,即使他皮厚也扛不住,看著很喜人。

可是甲甬神情倨傲無比,還真讓張恕頭疼:這家夥可以退給七玄嗎?

甲甬那樣子,明顯知道張恕為難,更加得意洋洋。

誰知一聲奶娃娃的慘叫:“哇!!!!”

張恕眉頭一松,曾茂和趙宏春互相看一眼,向遠離甲甬的地方退了幾步,跟著一通雷電不分顏色,不分大小,不分粗細地從天上雲層裏竄下來,對著洋洋得意的甲甬一頓狂劈——

有個小孩脾氣不好,到點就要睡覺,被吵醒了還要發火。

……

甲甬自找的,賓館房間睡不成了,被雲鳩攆到車庫。

跟面包車一樣高,算上尾巴足足有十米長的身體擠在一堆各式各樣的軍用車輛裏,對付了一夜。

每一撥換崗休息的士兵不忙著鉆食堂鉆被窩,第一件事就是沖到車庫門外圍觀這只穿山甲。

“是不是被核輻射了?”

“你覺得它像是日本偷渡過來的?有點常識好不好!穿山甲不會游泳!”

“從俄羅斯過來的吧……你們還記得不,切爾諾貝利……”

“不是說那兒的生態已經恢覆了嗎?”

“搞不好真的是核輻射……”

一堆竊竊私語裏,忽然加進來一個明亮的聲音:“我是妖魔!滾!!!”

有人笑:“誰TM這麽二!”

“妖魔?哈哈哈,看小說看多了!不對……”

……

“哇啊啊啊啊啊!!!!!”

圍觀人群轟然四散,甲甬把頭“砸”到短短的前肢上,深沈地嘆了口氣:人!該死的人!!!

要不是冬天,他的修為大打折扣,絕對給這些人好看!!

張恕一打開房門,趙宏春就已經站在外面,一看到他問了聲早,腳跟碰出聲。

張恕忙把門關上,雲鳩昨晚沒睡好,平時不起夜的,居然還起來上了一次廁所,現在還睡著沒醒。

“什麽事?”

趙宏春憨實地笑:“早餐準備好了,按老板兒的吩咐,雞蛋羹、面包和牛奶,現在要送上來嗎?”

張恕搖頭:“雲鳩還沒醒,幫我問問李頭在哪,我去找他。”

趙宏春說:“我去叫來,老板兒不如到餐廳去,邊吃邊等,參謀長把他們安排在別處住,你找不著。”

“好吧,”張恕有點奇怪:“我記得周存剛才叫我老板兒,怎麽你也叫起來了?”

趙宏春特老實地回答:“八排長回來以後跟我們侃了一宿,整得我們都跟著他叫了,你要是不喜歡我就改口。”

“……算了,隨你們,麻煩你去叫下李頭,我到樓下餐廳等他。”

“是!”

又是一聲響亮的聲音,外加腳後跟一碰,趙宏春小跑著走了。

張恕在門口站了會,時間不長,似乎有點習慣別人的態度了,不知道是好還是不好,這種問題問不了雲鳩,會被鄙視,倒是以後回去山洞,可以問問張娟,出來了好幾天了,不知道他們在洞裏怎麽樣?

這個冬天就像永遠不會結束一樣,走廊頭的窗戶外又飄起了雪花。

張恕到了餐廳,整個餐廳裏在用餐的軍官全部站起來,差點把他嚇跑,鎮定了一下心情,才裝作平靜地走進去,找了個角落位置坐下來。

還好,他一坐下,周圍人該幹嘛的還幹嘛,沒有再出讓他感覺難以對付的情況。

軍營裏的食堂和學校的有什麽不一樣,是自己去端還是像高檔餐廳一樣等人過來點,張恕搞不清,他已經連續數天沒感覺到餓,索性坐在那,吃或不吃,都無關緊要,只一個勁地盯著被霧氣覆蓋了的玻璃看:要是真的一直冷下去,即使十區的燃料能源之類,恐怕也撐不住消耗,回頭問問雲鳩,雲鳩主意多,也許有法子用其他方式供暖。

有人輕手輕腳地端了一盤東西過來,放在他面前桌上,他轉回頭,是個滿臉寫著“崇拜”的小兵,視線一碰,比他還靦腆幾倍地紅了臉,把一杯果茶往他手邊推推:“暖棚裏的,補點維生素,你、你吃。”

結結巴巴說完話,扭頭就躲回廚房裏去了,原來是廚師,難怪圍著圍裙。

張恕猜測著這個小兵的年紀,估計不會比他大,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酸酸的,檸檬茶,帶果粒,還加了糖,算很稀奇的寶貝,第一次被陌生人如此用心地關心,感覺似乎也挺好的,張恕情不自禁地笑起來。

李頭和他的幾個手下走進餐廳時,正好看見張恕一個人坐在寒冷的窗邊,其他人都往靠裏的地方坐——K市是南方城市,城裏沒有暖氣,玻璃窗也都只有一層。如此冷,如此惡劣的環境下,張恕卻露出十分滿足的微笑,很奇怪,可是也很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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