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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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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世皇帝名楊廣。”

趙宏春錯亂了,兩個眼睛眼神不太對,像從瘋人院墻裏爬出來的。

張恕隨便找了一句話問:“還在下雪?”

趙宏春呆呆地說:“停了,剛停一會,參謀長給了幾條路線,讓老板親自選,他偏向走市中心BJ路,路程最短,只有二十四公裏。”

張恕點頭,哪裏都有喪屍,哪裏雪都厚,車輛開不快,那最好走最短的一條線。

過了幾秒,趙宏春才想起來把GPS拿出來,給張恕看曾茂選的幾條路線。

張恕只是隨便看了看,曾茂選的一定比他好,他何必裝樣子費勁。

選好了路線,張恕眼睛一歪,看向趙宏春背著的大包:“你也要去?你還是留在曾茂身邊吧!”

趙宏春終於恢覆了正常眼神,把包放下拉開拉鏈:“我不去,這裏邊是兒童用品,參謀長叫我找的,你看看用不用得上。”

“太好了!”

張恕拽著最頂上的東西一抽,一件軍綠色的小棉衣,還做得跟軍裝一模一樣,比比大小正好是雲鳩可以穿的。

不止這一件,趙宏春又拿出軍帽、褲子、軍靴,居然是完整的一小套,只不過這身“軍裝”的肩章上是三顆小熊頭。

別說張恕,雲鳩也挺滿意的,無視那三顆小熊頭的肩章,其他都跟部隊裏的人穿得一模一樣,他雖然身子小,元神可不小,老給他穿粉咚咚的,帶著很傻的動物外形的衣服,那心情沒法說,太難受了!

包裏還有一個奇怪的東西,像背包,但是又沒有口袋,結構很奇怪。

張恕提在手裏看不懂:“這是什麽東西?”

趙宏春說:“這樣用的……”說著看看雲鳩,然後眼睛轉向一邊,幾步走過去把大兔子拿了過來,接著動手把兔子塞到那個由幾根帶子和幾片部件組成的東西裏,還把兔子的兩條腿從兩個圈裏拉出來。

擺弄好了兔子,其實張恕就明白了,這是個背孩子用的背袋,還十分的時尚。

但是趙宏春怕張恕不會用,弄好了兔子,提起來,把袋子往張恕身上系,一根帶子扣在腰上,一根斜拉過肩頭,穩穩地綁上去才說:“就是這樣的,我特意問了用過的人,說用這個帶孩子不會悶著,大人雙手都可以空出來,很方便!倉庫裏有好多,一般孩子喜歡天線寶寶,我找了一個天線寶寶的,不喜歡就換。”

說完,他看著張恕,等著張恕說要不要換。

張恕:“……不用換了。”

“劈啪!!!!!”

幾秒後,趙宏春眼神超級不對勁地從房間裏逃出來。

這是家賓館的客房,有星沒星不知道,被當成十區管制局軍官宿舍,走廊裏還有地毯。

趙宏春從房間裏“翻滾”出來以後,撒蹄子空甩了好幾圈才奔出去,地毯都被他蹬皺了。

其實他沒挨雷劈,張恕替他擋了,但是雷電威力太恐怖了,他決定以後把老板請出來說話,請不出來他就站在外面打報告,堅決不靠近那孩子!

一直到最後,趙宏春也沒有多事的告訴張恕——曾茂看他的面子撥了不少防寒物資給李頭的事。

可見簡單到張恕這種地步的人,絕對罕有。

多功能嬰兒背袋由於雲鳩的瘋狂反對,沒有被派上用場,盡管它確實是好東西。

幾分鐘後,換好了一身小軍服的雲鳩讓張恕一只手抱著出現在東橋的廣場上,要不是趙宏春現身說法地警告了任務隊伍千萬別靠近這小孩,不知道有多少大兵會忍不住湊過來捏捏臉蛋抓抓小手。

雲鳩一臉嚴肅,眉毛還豎著,小脊背直挺挺的,搭上衣服,反而比笑瞇瞇的殺傷力大,惹得好幾個人交頭接耳嘰咕了幾句——想捏,很想捏。

這個車隊人不多,車也不多,卻吸引了遠近所有人的目光。

兩輛裝甲都是管制局能拿出來的最好車型,有一輛由坦克改裝成重型噴火坦克,三排噴射口組成的碩大“頭部”極具壓迫性,另外一輛則是水陸兩用式,帶智能低溫啟動器。而卡車的集裝箱頂上加裝了“碉堡”,四管黑洞洞的槍口對著周圍,雖然沒有噴火坦克給人那麽大的壓迫感,但也被改裝成了運載為主的移動碉堡,集裝箱內加厚鋼板,即使碰到變異喪屍,也能夠防禦一陣。

張恕把這六個大“家夥”看了看,畢竟是大孩子,有點興奮了,沒想到他自己已經成了別人的興奮對象——

一個小個子瘦嘰嘰的男人從坦克那一邊小跑過來,跑到張恕面前一個立正:“老板兒!我是八排排長周存剛,第一次跟老板兒出任務,非常榮幸!”

張恕剛張嘴,什麽話還沒來得及說,周存剛興奮慘了,轉身吼他的兄弟:“給老子站好!不曉得這次任務重要!?”

忽然,他又想起“老子”是粗口,急忙轉過身朝張恕道歉:“對不起,老板兒,我講老子講習慣了,爛脾氣,一直改不到起!”

四川話加普通話,還有Y省的一點方言發音,這個人說話獨具一格,讓張恕印象深刻。

而且周存剛一直很興奮,其他大兵也很興奮,跟去的工人同樣很興奮。

周存剛就沒給張恕說話機會,一直在呱啦呱啦的,比石蛋還話嘮,好的是他話嘮歸話嘮,正事不耽誤,五分鐘後,所有人被他攆到分配好的車上,各自待命,他自己也鉆進了坦克肚子裏。

雲鳩也對噴火坦克很有興趣,所以,周存剛難得的,成了張恕之外第一個得到雲鳩允許,抱他的人——不抱進去,靠雲鳩自己估計連坦克的門在哪都找不著,更別說還要爬進去。

看雲鳩有了安全、熱乎的地方,張恕放心不少。

雖然他有自信可以不讓一個喪屍靠近到車隊十米以內,但就怕萬一,即使雲鳩還帶著石蛋,但那只烏龜一會清醒一會沒反應的,不靠譜。

多一層保障,總是好的。

東橋外喪屍很多,大雪讓它們的動作變得遲緩了,但是也給它們提供了偽裝。

而且白雪反光,看得久了眼睛受不了。

而用紅外線根本看不到喪屍,這時候,神識的用處被突顯出來。

張恕根本沒想起來世界上還有一種物品叫做“墨鏡”,看看等著他清道的車隊,閉上眼睛:一來防止眼睛受傷,二來看不見周圍圍觀人群的眼神,心才靜得下來。

整個廣場周圍聚集了幾千人,有士兵,也有沒被派到活,看見大兵們在圍觀,不明真相也來圍觀的群眾,幾千雙眼睛都落在張恕身上,鴉雀無聲——

三分鐘後,張恕才進入到空明的境界,過去不知道這種狀態要怎麽控制,只能碰,但前一晚雲鳩告訴他,這是他初窺了天地大道才能感覺到的“無”之境:無思也,無為也,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天下。

修仙一開始,洗髓伐筋,似乎已經得到大道,可是離真正得道還很遠。

雲鳩說洗心才算踏上成仙之路的第一步,張恕現在偶然的感受,就是開始洗心的表現。

洗心不能靠別人引導,更不能接受別人幫助,這是外力達不到的境界,非要自己把它悟出來。

但是在張恕已經自悟的情況下,他可以施加幫助,叫張恕留下上丹田的氣丹也是為了讓張恕更容易控制自身。

氣丹之中,就是神識所在,神識的眼睛本來就空無一物,而控制的訣竅就在神識“內視”。

不是內視身體內的氣海,而是以神識內視神識,用空無視空無。

老子說:虛則靜,靜則動,動則得矣。

張恕離得道的境界還早,只能先虛而靜,以達到“動”的目的。

這三分鐘看似很長的心理準備時間,其實很短。

八十七章

七玄創的這套青冥劍訣起點很高,那就是以動而靜,所以張恕用劍訣時,動靜之間總是融為一體,動的是形,靜的是意。

張恕對劍訣的每一步感悟都建立在實戰基礎上,進步速度自然很快。

以第五十一市“震”為起手,震為雷、為帝、為出戰。

張恕單手劍訣,翻腕擡臂指天,下接第五十六式“旅”,弓步側踢擺掌。

是的,張恕又一次以變卦起手,把五十七式“巽”變為震。

每一次出手都是試驗,因為他沒有專門用來試驗的時間,無所謂失敗,即使失敗,兩把劍光也足夠開辟出道路了。

弓步是個很帥的姿勢,八幾年靖哥哥在每一集“射雕英雄傳”的片頭曲最後都要擺弓步耍帥,可見這個動作有很高的帥氣值。

青冥劍訣是法訣,以弓步橫掃,廣場周圍人只覺得被一陣風刮過,紛紛瞇眼,等再次看清張恕,就看一排的小號雷電飛過鐵絲網和河道,撲進喪屍群裏。

夾帶雷電之力的飛劍威力更盛,幾乎是在接觸的瞬間把一個個喪屍撕扯焚燒成粉末,這個過程被縮短到一秒不到的時間內,用肉眼看,就只能看到喪屍被變成了飛揚的炭灰,跟血腥一點邊都沾不上。

真正的桑竹籽劍沒有飛出去進行攻擊,它輕輕一個盤旋來到張恕腳下,這樣的話,到了喪屍少的路段,車隊可以提速,張恕也能跟得上。

自己飛,他如今的速度比石蛋強不了多少,能急死人,還得靠劍才能加快。

他獨自一人飛在車隊之前空中,然後車隊跟著他,用在雪地上能有的最大速度開出了人們的視野範圍。

有不少大兵拿著望遠鏡跑上樓頂,恨不得多看一秒是一秒。

張恕要是回頭看看,就知道周存剛為什麽會激動成那樣了。

除了桑竹籽劍本體,十五道劍光在翻飛上下中看起來何止十五的數量,仿佛一群興高采烈的青鳥,乘風穿林,在鋼筋水泥構築的都市叢林裏嬉鬧。

張恕很多時間頂著一層青光站在飛劍上,站得筆直,迎面而來的風速根本不能影響到他的飛行,以至於在青光環繞下,他周圍的空間好像不再屬於這個世界,充滿了沈厚深遠的寧靜感。

偶爾,有變異喪屍出現在周圍,飛劍一頓,張恕展開動作,遠處的一個或者幾個地方爆出灰幕,跟著緩下來的車隊很快又提升速度,兩個小時後,沒出什麽意外地到了機場。

周存剛從坦克裏爬出來的時候,滿臉做夢的表情——這次任務,比他末世裏出過的任何一次任務都輕松,以前每次離開收容區總有踏進地獄的感覺,而這一次,倒像是享受。

前方張恕的身影帶來的安全感比圍繞在四周密實不透風的強化鋼板還要多,多得多。

他需要做的就只有看著那個身影帶著八分愜意,兩分空靈地消滅接近他們的喪屍,這一路,周存剛生出一種名為“陶醉”的情緒。

這根本不像一次任務,搞得周存剛下了坦克楞了會才重新爬上去,也不進艙了,在外面用步話機下令:“憨包娃兒!把車隊領來進站口整啥子!?現在還有航班嗎!?你想飛克哪!?下去下去!找倉庫!!”

明明不吭聲說開去哪的人是他,他還罵駕駛“憨包娃兒”……

不過把整個車隊領到機場進站口還真是有點“憨”。

K市老機場挨著市區,新機場就遠了,但是末世降臨時新機場還沒竣工,來不及投入使用,幸好幸好,省了事。

這個機場跟K市一樣小,別看小,因為旅游業發達,所以居然還是個國際機場。

張恕清理完機場環境,到坦克旁邊接了雲鳩,一只手抱著,別人忙開的時候,這兩個跟逛街一樣在機場裏慢騰騰地逛起來。

雲鳩是好奇寶寶,什麽他都要問。

“那是什麽?”

“機場的自助餐廳”

其實機場對張恕而言也是全然陌生的地方,窮人家的孩子坐不起飛機,他表弟張業在省內玩都飛來飛去的時候,張恕從北方回家還只能買火車硬座票,坐到雙腳浮腫,臉蛋脫水地回來過假期。

飛機只見過在天上的,趴地上還沒飛起來的,這還是頭一次見。

“那個是什麽?”

“肯德基……”張恕深感意外:“機場有肯德基!?一只以為機場跟學校一樣有食堂……”

“肯德基是什麽?”

張恕想了想,直譯:“啃的雞肉,簡化就叫肯德基了,賣雞肉的。”

雲鳩驚嘆:“此處之人很有見地,如此直白的名字比舊時酒樓更引人食欲。”

“……”

“那是什麽?”

“雅蔻……”

這次雲鳩指的是化妝品櫃臺,沒等張恕說出化妝品,雲鳩就自以為了解地說:“賣鴨子的。”

“……”

走到一部電梯附近,電梯忽然動起來,步話機裏周存剛罵人:“龜兒娃子!喊你們不要亂搞!快點關了!!”

電梯馬上又不動了。

但是雲鳩來興趣了,拍張恕:“這是什麽?”

張恕直接說:“自己動的扶梯,不用人走,它自己走,用電的。”

雲鳩明白了,用電的東西都有開關,剛剛就是周存剛手下的人不小心打開了開關,所以動起來,小眉毛一挑,指步話機。

張恕很像雲鳩肚子裏的蛔蟲,立即會意,認命地按下說話鍵:“周排長,請把電閘打開。”

“是是!!是!開電閘!!!”

還有一聲接近尖叫的“老板兒發話了!!!”,張恕選擇性當沒聽見。

本來只是叫開電梯的電閘或者開關?那邊兵荒馬亂的,估計是在配電室裏,於是所有還沒有報廢的東西全都通了電。

各式各樣的燈亮了,巨大的電子顯示屏上跳出過去的航班號和到達時間,廣告牌閃爍起霓虹,把一張張明星海報翻滾起來,多層電梯上上下下,電動門合起來,碰到一個被丟在那好幾個月的皮箱又急忙打開,跟著又關上——打開——關上……

候機廳裏沒有輕柔的音樂或者電視節目的聲音,機場裏也沒有溫柔無比的女聲播報到達的飛機和其他一些信息,一切電子設備在寂靜裏安靜地繼續著它們的服務,只是,除了站在電梯口的兩個人,再也沒有客人需要它們。

這一刻,張恕莫名地覺得,K市還活著,但是人死了,城市也只剩下最後一口氣。

走過電動門時,張恕把皮箱踢開,沒想到箱子已經朽了,一下子飛出好幾沓紙幣。

雲鳩問:“什麽東西?”

張恕看了幾秒後回答:“死人用的錢。”抱著雲鳩走開。

落地窗大部分已經損壞了,從外面吹進來的風吹起紙幣,它們就像其他垃圾一樣,在機場空蕩蕩的大廳裏到處亂飛。

被重新煥發出生機的電子設備或者電器驚嚇的住戶跑了出來,成群結隊地貼著墻角穿行在通道、衛生間或者候機廳裏,在積滿了灰塵布滿龜裂紋的沙發之間跑動。

看到這些占領了機場的老鼠,張恕反而覺得僵冷的心臟恢覆了溫暖。

人類的末世,是它們的春天,只要有生命在延續,世界就不會停止運轉。

雲鳩看上了一個自動清潔機器人,它像只盤子在地面跑來跑去,把灰塵、紙片等等它能收集起來的小型垃圾吸到它肚子裏,忙碌得不得了。

雲鳩玩心大起,下到地上跟著它跑,還為它制造了不少垃圾,玩得不亦樂乎。

張恕抽開一個座位上不知誰掉的大衣,坐下來等著雲鳩玩夠。

這是機場二樓某個候機廳,張恕旁邊的落地窗居然還是好的,雖然冷風還是能從兩邊吹進來,但它還是擋住了直接吹到張恕身上的風。

隔著玻璃,能看見拐過去的一片庫房,十區的六輛車停在那,有幾個士兵在附近巡邏,並沒有因為張恕在而放松警惕。

周存剛站在卡車的小“碉堡”頭上,不是揮胳膊喊話,隔著這麽遠的距離都能聽到他的聲音,不過很模糊,聽不清說的什麽。

張恕把步話機按了靜音,看起來好像在想什麽,其實他腦子裏空空的,什麽也沒有想,就只是靜靜地坐在這,遠遠地看著工人們從集裝箱裏拖出兩條好像軌道的東西,把庫房裏的一個個大桶推進車廂。

他們工作效率很高,爭分奪秒地裝東西,但天還是很快地黑下來。

這個冬季已經罕見地嚴寒起來,連很少見到雪的K市也被連日大雪覆蓋,天好像黑的也比往年同一時期要早。

張恕看了看手機,傍晚六點零七分,原來不是天黑得早,而是不知不覺中時間過得飛快,再一會天就會完全黑下來,看樣子不要幾個小時是走不了的。

白天的氣溫已經在零下,夜裏更低,一會找個地方熱一下帶出來的八寶粥,讓雲鳩吃了早點回車裏,別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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