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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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鳩!”

張恕兩步趕過去,放下手裏東西,先把雲鳩塞回被子裏去:“你醒了就叫我,光著腿小心感冒!”

“感冒?”雲鳩眨眨眼:“何為感冒?”

“呃……受寒?風寒。”

雲鳩蹬開被子:“被中極熱。”

不熱才怪,電熱毯一直開著的。

房間墻壁上掛的溫度計顯示室溫二十四度,張恕把電熱毯關了,拿過床邊放的絨絨衣服給雲鳩穿。

石蛋“克啷克啷”地在地上晃,想翻過來,張恕問它:“你前幾天怎麽回事?”

石蛋哭:人家冬眠!!!

張恕又問:“冬眠?那不是要春天才醒得過來嗎?”

石蛋嚎啕大哭:溫度一高人家就醒了!!嗚嗚嗚!!!

下雪的時候它因為修為不足難以抗拒天性進入冬眠,張恕把它扔在床底下一個角落裏,正常情況它會到“驚蟄”前後才醒,但張恕抱了雲鳩回來,把室溫弄得很高,石蛋的冬眠被迫結束,一醒過來爬出來找吃的,不料立即被翻了個底朝天。

張恕踢它一下,幫它翻過來,雲鳩這會忙著看張恕給他穿的“古怪”衣服,顧不上玩石蛋,小嘴咂兩下:“地球的衣服真醜!”

開襠褲……怎麽不醜?

不過雲鳩很快就發現張恕穿的褲子帶褲襠,立即不滿:“因何給我穿此種褲子!?拿不破的來!”

張恕很耿直地說:“穿著開襠褲才好換尿不濕,不然不好換。”

雲鳩小臉一繃,他是不懂什麽叫尿不濕,不過聽起來跟尿布差不多樣,神情不善地問:“尿不濕?開襠褲?”

張恕提著褲子準備往雲鳩兩條小腿上套,指指雲鳩穿著的東西說:“年紀太小,大小便控制不住就要穿這……”

雲鳩明白了,上下嘴皮分別向外翻,可惜裏頭牙齒不得勁,一個豁挨一個豁的漏風,沒半點威勢。

“你!你給我穿尿布!!穿開襠褲!!!”

“要不你穿什麽?”

張恕直覺危險,但還是沒轉過來究竟哪裏危險,抓住雲鳩一只小腳丫子往褲腿裏塞……

“轟——”

整個山洞晃了晃,張娟和謝高文望著掉土渣的洞頂,地震了?

猛聽見張恕驚慌失措的聲音:“雲鳩!雲鳩!!!”

兩人沖去看,雲鳩挺在床上,小眼翻白,張恕拍著雲鳩的小胸脯哀嘆:“你脾氣需要改……”

人林妹妹是每天病暈過去,這裏有一個每天“爆”暈過去的,不知道誰更悲劇?

如此想的張恕根本沒設身處地為雲鳩的自尊考慮,他再是蜀山的“不良少年”、“問題少年”,少年和幼兒的差別還是很大的,讓一個十六歲的穿尿布和開襠褲,沒羞憤而死算不錯了。

這次雲鳩爆發張恕有了準備,青光輕而易舉化解了雲鳩的攻擊,屁事沒有,不過善後工作還得他來做。

尿不濕——收回囤放東西的房間,開襠褲——塞回箱子裏去。

兩小時後,雲鳩穿著不開襠的小棉褲,裏頭尿不濕換了褲衩,一身棉滾滾的坐在火塘邊,一邊小口小口地塞芝麻核桃糊,一邊惡狠狠瞪張恕,那樣子就像跟張恕有不共戴天之仇。

臉蛋太瘦,勺子塞哪邊哪邊鼓起來,虧得雲鳩還覺得張恕被他嚇唬得時不時發抖,哪知道張恕已經忍笑忍到內傷了。

小臨德坐在火塘另一邊,兩只小拳頭托著下巴,雲鳩瞪張恕,他就瞪雲鳩,可惜雲鳩對張恕之外的人,一概無視。

雲鳩吃完芝麻糊把碗一推,咕嘟咕嘟喝幾口奶,剛要說話,張恕遞來紙,指指嘴邊,雲鳩會意,擦過嘴巴隨手把紙甩進火塘,清清嗓子:“你不是出去了嗎?怎的一個僵屍都沒殺?”

洞裏就他們和小臨德在,其他人都到湖邊開荒去了。

謝高文說要是等雪化了再開,趕不上下種,要不是守著雲鳩,張恕肯定也去幫忙了。

小臨德聽到也無所謂,張恕就把A市收容區用靈氣換“石頭”的事情告訴了雲鳩,雲鳩一聽石頭上有裂痕,指頭在小飯桌上敲敲,一臉疑惑。

“聽你所言,倒像是用過的靈石,靈石中靈氣用盡,便會出現裂紋。”

“啊!”張恕一捶掌心:“我就覺得很眼熟,想不起來在哪見過,對!除了沒有靈光和有裂痕,跟靈石一樣,比湖邊的卵石表面光滑。”

雲鳩一臉凝重:“我布法陣收靈獸,把你收了,或許有人同我一樣,誤收了凡人做靈獸,兩界之事混淆不清,真真匪夷所思。”

雲鳩可以泛泛而談,但對張恕而言,就只有張業僥幸逃出一命,家裏其他人,爸媽、姨媽、姨父、姑媽、姑父、叔叔、表妹……全都沒有了,原來的大家庭一下子只剩下他和張業。

古青華、霍狄家裏更是一個不剩,這樣的事情,對他們這種幸存者來說,不叫匪夷所思,叫災難。

要是二零一二年真的是世界末日,那麽現在還活著的這些人,是不是也活不過今年?

雲鳩陷入沈思,盯著火塘裏紅亮的木炭一言不發,瘦小的臉蛋上,唯有一雙眼睛於安靜中綻放出奪目的光彩。

張恕看了雲鳩一會,忽然問:“為什麽七玄將養元珠交給我,說我是你的機緣?你還能回九重天嗎?假如……地球真的會毀滅。”

雲鳩眼睛斜過來,眨一下,火塘裏的木炭發出脆響,崩濺出幾點火星,好像他眨眼睛也有聲音一樣,能夠讓人聽見:“七玄說話神神叨叨,不必理他,九重天看似崇高,不過是上仙增設的一道門檻,在九重天的全都是仙界看門狗,遠不如這裏自在,請我回去我還不願,怎麽?你想去?”

張恕急忙搖頭——心裏那點憧憬被雲鳩一句“看門狗”拍得影子都沒了。

雲鳩盯著張恕看了看,問:“他沒有教你什麽奇怪的東西吧?”

張恕愕然:“奇怪的東西?沒有沒有!他給的東西很好!一把飛劍,還有兩個法訣。”

雲鳩兩眼一瞪,噴著奶星子吼:“什麽!?還說沒有!!!過來!手伸給我!!!”

小臨德“哇”一聲,縮縮脖子——小排骨好可怕!

張恕其實就坐在雲鳩身旁,但雲鳩手短,張恕能夠到的距離雲鳩夠不著,張恕手一伸,雲鳩一把握住他的手……上的一根指頭,閉上眼睛說:“以聞風品露訣行氣。”

臨近突破第三層的聞風品露訣,已經不必特意打坐才能依法運行氣海,張恕連眼睛都沒閉,側頭看著雲鳩一臉的凝重,十分納悶。

過了幾秒,雲鳩黑著小臉睜開眼睛:“劍訣是蜀山的青冥劍訣吧?”

張恕點頭:“七玄給我的是蜀山弟子才能學的法訣?”

如果不是雲鳩臉色不好,張恕其實很想歡呼——那是蜀山弟子才能學的!!!天上掉餡餅!!!“咚”砸中他!!!

那是蜀山!蜀山!!!蜀——

就算沒掛到臉上,雲鳩還是看出來了,冷冷道:“你以為很好麽?對敵只有一種方法!一旦被克制死期便到!修仙問道可以只取一法,只求一徑,但你所在凡間已成魔域,保命神通只得一種,哼!”

“可是……”

張恕試著爭辯:“青冥劍訣威力很大!我現在只能練到六十四招,就已經很厲害了!相信只要不斷努力,提高修為,把後面的十七招學會,前後融會貫通……”

雲鳩打斷他:“六十四?後面十七招?”

張恕點頭,腦子靈光起來:“難道蜀山的青冥劍訣不是八十一招的?”

雲鳩說:“只有二十四招,我從來沒聽說過八十一招的青冥劍訣,把劍訣給我。”

張恕忙把取出劍訣,放到小飯桌上。

雲鳩推開奶杯,翻開紙業,先大概翻了一遍,然後臉色又一變,認認真真盤腿坐正,伸著小脖子從頭仔細翻看。

張恕等了一會,雲鳩看得入神,他沒事幹了,翻出一堆核桃,開始“嗒、嗒、嗒”地敲核桃,偶爾有一兩顆核桃肉水分比較多的,就分成兩邊,一半給小臨德,一半塞到雲鳩嘴裏。

雲鳩無意識地從嘴巴左邊嚼到右邊,上下牙沒幾顆能磨碎核桃,只有門口的管用,就用門牙嚼核桃仁。

張恕怕他嫌苦,找來袋餅幹,手指餅,一個小孩給一塊,小臨德拿著餅幹跑去點香菇的名,蹲一邊“大菇菇、中菇菇、小菇菇”的點。

張恕怕小臨德玩水,看了會才回過頭看回雲鳩,一看就失笑。

這個不是小孩的小孩比那個真的小孩還可愛,兩只手捏著手指餅,慢慢送到門牙間咬,脆脆地咬碎了吃下去,跟某種短尾巴耗子出奇神似!

張恕一下子沒忍住,笑出聲,雲鳩看劍訣看得很投入,毫無所覺。

張恕發現後就一根一根地把手指餅放到雲鳩手裏去……

過了會,雲鳩合上劍訣,想說話,卻突然打個嗝,兩只手上還沾了不少餅幹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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