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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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巾紙擦不掉血,張恕沒心情理會墨虺和古青華怎麽進行第一次的“認識”,手比比墨虺:“這是墨虺。”

再比比古青華:“這是古青華,你們聊。”

說完這句,不管更加僵滯的氣氛,張恕爬到小貨車車兜裏,拉上衣服帽子擋雪,狠勁地擦他的寶貝飛劍。

霍狄察覺詭異,忙鉆上車,在駕駛室裏專心抽煙,兩耳不穩窗外事。

古青華和墨虺對看了半天,以古青華暴走結束,古青華杵著拐棍走到車邊拍車兜:“我說張恕!你這麽一副做媒的口氣把我跟墨虺介紹認識了,不當燈泡趕緊閃人的架勢是怎麽回事!?喪屍呢!?我記得這裏在打喪屍,不是在辦同性相親會吧!?”

張恕擡頭,掃他一眼,不滿:“喪屍我殺了,墨虺想要認識你啊!難道還要我陪你們說話?”

古青華頭也不回指著背後墨虺方向:“他要認識我?他為什麽要認識我?他又不是喪屍惦記我的肉!”

黑影一閃,古青華說了話後知後覺的覺得自己這話很不客氣,於是回頭道歉,草地空空,哪裏還有人?

天上?沒有。

周圍?沒有。

古青華很呆地問張恕:“那人呢?”

張恕擡頭看看,無所謂地說:“哦!走了吧!”墨虺大概害羞了。

古青華:“走了?”

哪只眼睛看到人“走”掉的!?

張恕點頭,很認真地問古青華:“回不回去?還是你要去找墨虺?”

古青華飈了:“我幹什麽要找墨虺!?”

張恕拍駕駛室後玻璃:“霍狄,回去了。”

霍狄忙發動車子,很明智地不出聲。

古青華站在車邊的摸樣就像被搶了骨頭的狗,掀起一邊嘴皮子,露出側面一顆牙,喉嚨裏出聲:“嗚……”

可惜不管他怎麽示威,撐著拐棍的傷殘形象沒啥威懾力,張恕一直遲鈍地埋頭擦他的劍,壓根沒看古青華一眼。

最後古青華只好爬回駕駛室,把一肚子邪火自己撲滅。

談到天亮,張恕才把幾人半夜跑去惹“蜈蚣”的前因後果弄清楚,謝高文既然不是被抓被咬的,等傷好了自然就沒事了,有他在,所以等謝高文昏昏沈沈睡過去,幾個人又開車來到湖灣。

喪屍都殺了,肉體肯定要拿的。

古青華建議下,他們帶來兩大桶汽油,天氣太冷,汽油表面一層薄冰,不過燒屍體不影響。

放了火,幾個人就把車開到背山的地方,等完事了再過去,要不那惡臭連口罩都不頂用。

燒了足足兩個多小時,河灘上的煙才淡了。

看痕跡就像死了幾百個喪屍在這,其實就一個。

輪船上除了這個喪屍,也不再有其他的喪屍存在,除了得忍受船艙裏的惡臭和血腥骯臟,拿藥的過程順利無比。

不過,一切都很正常,隨處可見的血和肢體,淩亂的物品,破壞的樓梯、墻壁等,非常常見,不知道為什麽會形成“蜈蚣”一樣的喪屍。

古青華算他們之中最有見識的,連他都拿不出個說法,張恕更想不出原因來。

難不成,因為相對封閉的環境,沒有食物,喪屍出喪屍,演變出了不可思議的物種?

如果真是這樣,太叫人不寒而栗了。

不去追究問題的話,這次算的上豐收,從常見的藥品到處方藥,還有各種各樣的針劑和醫療用品,甚至還有一間挺不錯的手術室。

古青華和霍狄站在手術室門口,兩個人表情如出一轍,眼裏閃爍著叫“貪婪”的光芒,要是能把這間手術室帶回去就好了。

霍狄輕嘆:“要是能把整條船弄回去,多好。”

古青華說:“來!”

霍狄問:“幹什麽?”

古青華往船前部走:“看看還能開不。”

霍狄吃驚:“你會開船?你不是開灰機的嗎?”

古青華得意:“除了灰機,我還會開好多東西!”

一檢查,巨大的好消息!船是好的!就是擱淺了!

張恕皺眉蹲在船下,看著嵌進石灘的船底——這要怎麽弄出來?

張業踢了船兩下,發出“咣咣”的鐵皮聲,手插褲兜裏說:“要是夏天水多,淹到我站這,倒一下就可以出去了吧?要不我們等夏天再來弄它?”

“你說什麽?”

張業看眼張恕,腳尖指著石灘上一層幹水草鋪的線:“水位,今年冬天倒是不旱,可水位還是褪了幾米。”

張恕順著看,夏天的水位線比現在的近了八、九米,輪船不大,八、九米就差不多是三分之一的船體長度了,要是水位漲起來,馬達就會前部泡進水裏,能拉動船身退回湖裏。

不是不能等到夏天,但這麽大一艘印著紅十字的船擱淺在湖邊,對岸看得一清二楚,萬一有別的幸存者發現,到時候歸屬可是個大問題。

張恕心裏一動,手一翻,一顆珠子托在掌心——雲鳩給的那顆會吸水的珠子。

註入靈氣會吸收水分,這些水分還能再發出來嗎?

張恕把神識進入這珠子裏,頓時就像站在一個古怪的空間裏,一滴水都沒有,只有一道道流動的光,以奇怪的軌跡在他周圍運行。

張恕隱約地想到,這就和法陣一樣,珠子裏面有一個可以吸水的法陣,他註入靈氣後觸動了法陣,於是法陣開始工作,要放出水,如何逆轉?

張恕一動不動地坐在船邊,做了十幾分鐘,突然臉色一變,興奮地跳起來,跑到正對著船頭的地方,雙手一托,珠子漂浮起來。霍狄和古青華在船上,就只有張業看到這一幕,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覺得最好站開一點,急忙往後跑了一截,猛聽到“轟”一聲,就像大浪拍擊在巖石上,張業回頭,真的是大浪!三米多高的浪頭憑空出現,撞在船頭上,船身發出金屬摩擦的聲音往後面湖裏退,船上霍狄和古青華怪叫。

船身順利地被推進水裏,霍狄先沖出來,伸頭一看:“啊!啊啊!!”太吃驚,不會說話了。

古青華從後面跟出來,一看船底離開了石灘,還有一圈水浪向外擴散,忙沖岸上張恕大吼:“張恕,你幹什麽了?”

想出辦法也不提個醒!這小子真愁人。

張恕喊:“你不是能開嗎?我推下水了,接下來看你的。”

古青華扔個大白眼上岸,然後鉆進駕駛室——這船在被喪屍占領前經過精心改裝,船身長二十幾米,甲板下有層船艙,手術室就在下去的樓梯旁,整個船艙裏被改成一個臨時大病房,以前的房間墻壁都被拆了,方便醫生護士來往,現在麽……堆滿了惡臭的殘骸;甲板上有一層半,第一層是駕駛室,後面帶著一個小房間,可以睡人;最上面的半層帶著衛星信號接收器,房間裏還保持著以前的豪華舒適裝修,三面是玻璃,環形沙發加水床,甚至還放著面包機、果汁機、筆記本平板電腦等電器,只是以前三面落地窗外加裝了鐵條焊接的“面罩”,連下面的駕駛艙也罩在裏面。

曾經的豪華游船,在被改成湖面裝甲醫院後,最終成為變異喪屍的溫床,叫人唏噓。

除了臭和惡心,性能沒有任何問題,連油也足夠開回山洞外的。

張業還想上船去,內陸省份沒坐過船的孩子很新鮮,但是張恕說:“你等船上屍體、血液弄幹凈再去坐不好?”

張業:“好……”

於是兄弟倆開車回去,張業註定是個考不到駕照的司機,要不是覺得自己騎摩托回去太傷弟弟的心,張恕一點都不想坐張業的車。

張業死趕活趕,弄得張恕臉色比紙還白,還是沒船快,回到谷外那片石灘,船已經停到了HY村過去的小碼頭上 ,三個人站在船邊說話。

除了霍狄和古青華,還有墨虺。

霍狄走過來以後,古青華不知跟墨虺說什麽?老向他們這邊看。

張恕問霍狄和張業:“不走?站這裏看菇菇幹嘛?”

霍狄和張業一起搖頭:“不走,我們走了,菇菇要吃虧。”

“哈?”

霍狄深沈道:“身為一個一,我很清楚墨虺眼裏的意思。”

張恕還是不明白:“什麽意思?”

張業進一步解釋:“禽獸的目光!”

“墨虺本來就是……”忍住,張恕改口說:“我先回去了,你們要看就看吧。”

張業問:“你知道墨虺是禽獸還介紹給菇菇?”

張恕無法回答,裝酷,在滿天飛雪裏留個背影,漸漸走遠。

除非昨晚那樣的特殊情況,否則車輛不開到洞口,進山谷那段土路都得步行。

他連自己都很難保持穩定的空中飛行,不要說站在劍身上禦劍飛行,再說,桑竹籽劍寶貝成那樣,哪舍得睬它。

轉進樹林前,回頭看了一眼在車邊的張業和霍狄,霍狄捧著張業的手呵氣,張業笑得十分張揚,兩人竟像一幅悅目的景色。

張恕低下頭看著腳下白雪,眼裏有他自己察覺不到的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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