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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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表廠裏有好幾千人,看來王立和龐五的收容區真的弄起來了。

廠區墻上拉了雙層鐵絲網,門口還壘了沙包,架著機槍,看起來防範嚴密,可要是來個變異喪屍,這些東西根本就起不了用,只讓張恕看得好笑。

不過H鎮喪屍少,有變異喪屍的可能性也降低了,對付普通的,這樣子倒也足夠。

他在儀表廠大門口旁邊的一幢八層樓頂層,不用神識就可以把下面看得一清二楚。

兩群人在門口僵持,想來就是龐五一邊,李頭一邊,李頭這撥人是張恕跟龐五和王立分開之後才來的,所以他沒見過,看李頭手下用槍很熟練,來了以後想必龐五和王立接納是接納下來了,但肯定把這群後來的當威脅,時不時找茬找麻煩,到了今天,兩邊終於徹底翻臉。

大門口這誰敢冒頭就是一串子彈掃過去,廠區裏的人也分了兩派打游擊,沒武器的都躲在屋子裏。

雙方的人都想攻占大門接應從外面找回來的自己人,互相阻攔之下誰也走不到大門口去。

後門附近的圍墻被拆了,洞口的幾十畝田地和靠儀器廠那邊的田地連成了一大片,用簡易的鐵絲圍墻圍起來,這片田地裏,現在也成了戰場,時不時有人打冷槍。

張恕盤膝而坐,離地一尺,神識鎖定山頂水塔下的一群孩子,就再也不動了。

先看看這兩邊會打出什麽結果來再說。

墨虺盤在旁邊,無精打采地看著下面情形。

過了幾個小時,天黑下來,沖突卻越演越烈,龐五手下火力猛,但李頭這邊的人槍法普遍很準,雙方在這幾個小時裏各自死了幾個人。

還是白天出主意攔截的女人,和她同伴分開後,她帶著一個十幾歲的少年,偷偷摸摸地繞到廠區西邊,順著田地和墻之間的水溝悄悄摸到山下。

兩人身手不錯,竟然沒路找路地爬上山頂,跟上面的人匯合後,有兩個堵著那條夾壁山道,不讓龐五的人攻上去,而那一邊,兩個女人和少年慢慢地,幾乎是完全用接力的方式把幾十個孩子抱下石頭山。

龐五的人就在土路上來去,但沒有一個發現山頂被困住的人已經把小孩子們弄下來了。

這些小孩也乖,擦破了皮嗑青了腳都沒出一聲。

下到平地後,仍然順著墻邊的水溝,個個都匍匐在溝裏用爬的,硬是爬過一千多米,到了一個十字路口。

兩個女的拿著槍保護著孩子,那少年跑回廠區大門口,然後在門口的李頭的人發射了一個信號彈,裏外的加大火力,驟然突破了龐五的包圍圈,匆匆碰頭後,幾輛車向十字路口開過去。

某處樓頂,張恕睜開眼睛向西看。

李頭這邊的人接下來要怎麽辦?離開了儀表廠,又是夜裏,這群人要去哪容身?

原本這些人死活不關他的事,但從一開始,李頭的手下就一直在保護孩子,他們保護的孩子小的跟小臨德差不多,大的也才十歲左右,而且是幾十個,不是一個兩個,這需要多大的決心和勇氣,還有堅持?

連逃走,都要帶著孩子們一起逃,因為龐五和王立不是會留下孩子白養著的人。

張恕自問他做不到這樣的堅持,出於一種難言的佩服,怎麽也要幫一下才能對自己有個交代。

站起來要跟,墨虺搭在水泥臺子上的腦袋一昂:“你要幹什麽?”

張恕說:“我要跟著他們。”

墨虺忽然把他一卷:“你走樓梯太慢了!我帶你。”

偏偏因為石蛋這兩天一動不動的,叫也不應聲,張恕出門就沒帶它,這下被墨虺往腰間一卷,桑竹籽劍才放出來,墨虺往樓外一滑,帶著張恕淩空飛遁。

看它確實沒有其他意思,張恕才收起桑竹籽劍,擡手擋住眼睛前面撲面而來的涼風。

墨虺的速度很快,比車隊還早一步趕到路口。

這個十字路口房子不多,只有一排店鋪,倒是有不少樹。

墨虺竄到樹上,把張恕放在最粗的一根樹枝上,自己繞著樹幹,盤在上面,嘴一張,樹下一個喪屍的靈氣飛進它嘴裏,看得張恕一楞:還以為墨虺吃田鼠的……

原來修仙的蛇也吃靈氣。

它動作很輕,樹上落下不多點雪沫,等在路上的兩個女人和幾十個孩子都沒發覺旁邊樹上多了一個人和一條蛇。

沒一會,由大巴、吉普改裝的六輛車組成的車隊到了,讓孩子們上大巴車的時候,幾個帶頭管事的趕緊交換意見:“我們去哪?”

“我聽王立說儀器廠也有一個山洞,應該比這邊的大,H鎮喪屍少,我們沖出去很難走,不如去儀器廠找找那個山洞的位置!”

“你聽得確實嗎?”

“沒錯,他無意中說的,我聽到就記下來了,李頭!晚上喪屍越來越多,他們不敢追太遠,我們要是進了儀器廠,應該能甩掉他們!天黑了,別處喪屍多,咱們彈藥不夠啊!”

“好吧!都是軍工廠,應該不會錯,大斧,你跟我這兩車走最後,讓桃子她們走前面!!”

“好嘞!”

載著小孩子的大巴車往前走,李頭和大斧的兩輛吉普等其他車都走了以後,跟後面追來的龐五手下對射了一會,壓制得來人退回去了,才匆匆去趕前面的車。

他們走的那個方向往前幾公裏,就是儀器廠,這幾公裏路山形崎嶇,道路蜿蜒,樹也多,不必太擔心後面追的放冷槍。

張恕本來想跟在他們後面,但追來的一輛車裏傳出一個聲音,他認得。

王立的兒子王行的聲音。

這人比他大不了幾歲,徹頭徹尾的紈絝子弟,自以為是太子,相當的跋扈。

張恕還記得一起去找收割機的時候,王行在高速路上望著K市喊的“再走八公裏,地獄歡迎你”,從李頭的人嘴裏,張恕知道拉桃子的也是他,桃子這種名字,一聽就是女的,王行拉個女的能讓李頭憤怒到動手打他,除了QJ還有什麽?果然不是王行這樣的幹不出這種事。

王行坐在車裏,叼著一根煙:“行了,到這就別追了!他們活不到明天!”

那口氣篤定得十分讓人懷疑,難道前面有問題?

張恕等了一會,又追來幾輛車,都被王行攔下來,一夥人用車設了路障,散亂地射擊喪屍,卻沒有一個提為什麽不追?為什麽李頭那邊的人活不到明天?

看王行和幾個人砸開路邊的商店,翻出家具點燃取暖,還從後備箱抱出一箱啤酒來,張恕等不下去了,他只能想出追上李頭那幾輛車,跟緊他們從旁保護這一個辦法。

一扭頭想從背面跳下樹,墨虺忽然把碩大的蛇腦袋湊到他眼前:“你認識嗎?不認識讓我吃了吧!”

張恕低聲問它:“你不是吃靈氣的嗎?”

墨虺說:“靈氣為的修煉,吃人是填肚子。”

張恕又問:“很餓?”

墨虺蛇信子一伸,望著樹下王行那群人:“有點。”

張恕說:“你別忘了我也是人。”輕輕跳下樹,幾個縱跳已經到了百米之外,然後丟出摩托騎上去一陣風地朝東去。

王行他們聽到摩托車的聲音,紛紛跳上車看,見離得遠,一時間不知道是不是李頭的人回來,有個胖子說:“我們過去幾個看看。”

話才落口,旁邊樹上射出一條黑色的東西,一對紅色的眼睛把他們看了看,隨後也向西去了。

過了好幾秒,才有人一頭冷汗地說:“那、那是什麽……”

就那一瞬間,這幾個人好像都被什麽極端恐怖的東西盯上一樣,全身上下一動不能動,汗毛直立!

“媽呀!”王行喊出來,丟下才打開的啤酒瓶,竄到車上,發動之後沒命地跑了。

其他幾個也不慢,沒一會就走得幹幹凈凈。

儀器廠的山洞比儀表廠的好找多了,儀器廠工人上萬,廠區是儀表廠好幾倍,整個廠區圍著從林區延伸出來的一座山,山上怪石嶙峋,以前就是一個公園,叫石城,最高處有個亭子掛著鈴鐺,平時整個廠區都聽得見清脆的“當、當“聲。

公園門在山腳下,過了石城公園大門走到湖邊,一轉,就是山洞洞口。

不像儀表廠山洞夾在廠區和省建之間,路都不舍得鋪,儀器廠的山洞外路面早就鋪好了,兩邊還有花圃,不過廠裏窮困以後,工人把花圃改成了菜地,能種菜的地方雖然小,也可以省點蔥蒜、辣椒的錢。

張恕耽誤了一會,等他追進儀器廠的時候,李頭那群人已經找到山洞外,正在想辦法弄開鐵門。

第一道門是滾輪的,幾槍打爛門鎖,一推就開了,但裏面那道和儀表廠的山洞二門一樣,要切開整一條線才進得去。

他們手裏有焊槍,有兩個在洞裏切開鐵門,一群孩子都還在大巴車裏坐著,有幾個守著孩子們,其他人都拿著槍站在外圍,見到被聲音引來的喪屍,就一槍一個地解決。

看起來,這群人自保能力不錯,只要等門打開,全部退進去這一晚也就沒什麽危險了。

可是張恕的神識一見到洞裏情形時,立即嚇出了一頭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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