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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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下,我需要你過來。

突然,雲鳩說話了。

張恕低低地說了聲:“一會霍狄回來,你把罐頭開了,跟他一人先吃一個,我包裏還有,不夠你們自己拿。”

他把背包放在張業面前,站了起來。

張業忙拉他:“別出去!出去的不問話直接打死!”

“我不是要現在出去……”還真不好找理由。

——石蛋留下。

石蛋:不要我了!嗚嗚嗚……

——你們畢竟是兩頭靈獸,我無法弄兩個過來!

石蛋:哦,那我跟主人的弟弟一起等主人回來,主人你一定要回來啊!我等著你!

張恕狀似不經意地踩了石蛋一腳,對張業說:“這只烏龜不是吃的,是我的……寵物,你照看好。”

——快點!

張恕乘著張業盯著石蛋這只“寵物”腦袋當機的功夫,掀開床單走出來,貼墻邊一路小跑。

——行了!沒人看著就行了!別動!

(別!我找地方!)

來不及了,法陣的光芒從張恕腳下放出,短短的瞬間,張恕就從原地消失了。

追出來的張業正好看到這一幕,腦袋才從當機裏恢覆,立即死機……

潮濕的黴味、濃重的汗味被撲面的清風一吹而散,張恕還沒把面前的雲鳩看清楚,雲鳩就把他拉向別處。

這是一片谷地,並非雲鳩的洞府,巨石參差,峭壁沖天,周圍還彌漫著一道道揮之不散的白霧。

雲鳩一揮手,地上布陣用的靈石和陣旗紛紛一閃,沒入他的闊袖裏,在法陣中心位置,有一棵朱紅的草,只有三片葉子,葉片下掛著一個墨黑的果實。

張恕被雲鳩拉著走,回頭看時正好看到這顆核桃大的果實炸開一條縫,幾點紅色噴溢出來。

“那是什麽?”

“一千年的蔽神果,也叫咒血果。”

被石頭擋住視線,雲鳩跳上一塊石頭,放開了張恕的手,回頭說:“快!果實一成熟,很快就會有人找來!”

張恕手一撐,輕巧地跳了上去,雲鳩聳聳眉毛,不再停下來等,徑直往前走。

幾乎沒有路,全是邊緣鋒利,形狀奇怪的巨石,雲鳩還是一身白衣,衣裾飄飄,卻絲毫無礙,他越走越快,張恕剛開始還能四下打量,後來為了跟上去,只能專註在腳下。

有的地方縫隙深險,稍有不慎就會掉下去卡住,小的縫隙一步可以跨過,大的需要助力跑幾步才能越過,大部分路段更是忽上忽下,要麽爬幾米,要麽得往下跳幾米,雲鳩每每身形一閃,人就到了另一邊,張恕為了追上他不得不越來越快,氣息都趕得越來越急,身體不一會就開始出汗,渾身燥熱。

前頭一道五米多寬的石縫,張恕沖到跟前才發覺被落差欺騙了視覺,很懸地在邊緣定住,差點撲下去。

擡頭一看,雲鳩消失在前方一塊大石背後,剛想喊,頭頂雲霧裏一道白光“呼”地閃過,跟著又是幾道白光。

還聽得見遠遠的聲音說:

“應該就在這附近了,血氣好重!”

“再降下去點找。”

好幾個聲音答“是”。

這些白光就是雲鳩說的很快找來的人吧?

張恕不敢出聲了,貼到一塊石頭底下,谷裏雲霧彌漫成了藏身的有利條件,要不然被人發現還不知道會出什麽事。

等天上幾道白光往他來時方向走遠,張恕才站出來。

雲鳩不知是不是沒發現他落下,好像已經走遠了,張恕伸脖子看了看,更遠處也見不到那道白色的身影。

只能自己想辦法過去了。

張恕往旁邊找路,看一圈,竟然沒有。

他只好後退幾步,拉緊衣領上的拉鏈,算好了步數,腳掌發力,疾沖到邊緣重重一腳踏出,跳到最高的時候全身縮緊翻了個跟頭,視線在旋轉中是模糊的,等踩到石面才松口氣,過來了!

下意識回頭一看,張恕瞪眼,何止過來了!他剛剛那麽一跳,不止跳過了五米的大縫,還多出三、四米,好大一段距離!

這是怎麽回事?

不過現在不是琢磨問題的時候,張恕匆匆往前,幸好,走了一截後,雲鳩站在一塊石頭上等著他,也許他們已經走出足夠遠,後面的路雲鳩放慢了很多,兩人還能邊說話邊走。

“你身懷異寶,縱然沈淵本身有一定禁制,靈氣波動不會太遠,但封神大戰時的法寶威力絕非而今法寶可比,萬一破界而來時禁制失效,別說你,就是我也保不住它,說不得還有殺身之禍,有這株蔽神果,方能保證破界時不會被人察覺。”

“蔽神果有禁制的作用?”

“嗯,”雲鳩心情不錯的時候,耐心也不錯,詳細地給張恕解說。

“此木乃修仙者亡時殘念所成,吸納天地靈氣一千年方結一果,結果時周圍靈氣會被壓制在一個自成禁制內,外界難以察覺,但它結果之後成熟極快,只有短短數息,數息一過,果實成熟炸開,血氣沖天而起,靈氣亦激蕩出數百裏,反會將幾百裏內的人都引來,我在它周圍布陣召你,便是借它果實成熟前的禁制一用,將沈淵破界可能引發的靈氣隱藏起來,如今事成,坤袋內的禁制已足夠遮掩沈淵的靈氣。”

張恕吃驚——雲鳩好大的膽子!

剛剛他們要是慢上一點,咒血果成熟,引來人不算,沈淵也被一起發現,兩個人真是死鐵鐵的了!

“這麽多人找來,你不怕被人發現?”

“在咒血果強大靈壓下,我們只要不動靈力,他們在天上往來,怎麽知道我們就在下面?”

可張恕還是疑惑:“一千年才結果,你找到它,難道不是想要這顆咒血果?”這麽牛!應該是很好的東西吧!

雲鳩回頭一笑,差點把張恕眼睛閃瞎,他自己完全不覺得在這種地形險惡的地方閃人很不妥,還叮囑張恕:“別想入神了,仔細腳下。”

“……”張恕又想起找短褲的時候,那時候雲鳩到底想幹什麽?

按說他心裏想的,雲鳩應該知道,但雲鳩接著先前話題。

“咒血果當然好,入了丹藥可助瓶頸期突破,算得極品靈藥,我原本找它也是為了給你用的,所以推算了它成熟的時間與你約定七天,不過和你之後找到的沈淵一比,怎麽能比得了?修為瓶頸可以再想辦法,而封神大戰時的法寶,幾千年來無數修仙者尋覓不斷,卻從未找出任何一把,知道它的價值了吧?”

原來用咒血果換了沈淵!聽起來還是挺劃算的,不過一想沈淵的外形,那厚厚一層銹,張恕很短見地覺得不那麽劃算了。

而且,這把劍還不是他能用的。

一路說一路走,大半天以後才走出谷,在此期間,不知道有多少道光越過他們頭頂飛進咒血果所在的山谷,兩個人從樹林裏穿出去後來到一條山道邊。

雲鳩丟給張恕一個坤袋,跟張恕身上的差不多外形,很不起眼的小布袋。

“這裏邊有幾十塊靈石,還有一身衣服,把你的坤袋給我,我們在此分手,你且記得,你只有兩個時辰可用,前方就是市集,要換什麽就快換,時辰一到,你就會被強制送回去。”

張恕一聽,忙從自己的袋子裏拿出五糧液、茅臺和金銀、玉器等,改放到新的坤袋裏,把老的遞給雲鳩:“法器用靈石換?”

雲鳩點頭,身形一動,像是想走了,忽然停下來看定張恕:“市集裏人流擁擠,什麽人都有,不要跟人去偏僻所在,買任何東西都找店家,不要在攤販上逗留。”

張恕一頭汗:“我不是小孩了。”

雲鳩又笑,薄唇上像有一層薄薄的水汽。

“你是不小了,可就是有些笨。”

張恕來氣:“你不是要走嗎!趕緊走了!!”

雲鳩發出一陣悅耳的笑聲,袖子一揮,一把白色飛劍浮在半空,也沒見他擡腿,衣影一拂,人就站到了飛劍上,化成一道白光破空而去。

張恕看得眼熱:什麽時候他才能這麽牛掰?

一股熱氣吹進耳朵裏:“聽我的話,很快就可以了。”

張恕渾身一抖,本來就走得渾身冒汗,現在就像燒起來一樣,從耳朵一路燒遍全身,站在原地成了一只紅皮蝦子。

過了會,張恕在林子裏換了衣服走出來,及膝的青布衫,灰布褲子,麻靴上帶著綁腿的布帶,這樣的衣服穿得很不習慣,不過跟雲鳩的比起來已經很精幹了,想必雲鳩也是考慮到張恕的習慣問題,特意找的這種衣服。

除了頭發短點,其他的已經沒什麽不一樣,張恕擡腳往雲鳩說的市集去。

順著山路走了十幾分鐘,一座崔巍的城廓出現在山外,跟張恕想象中的山村市集天差地別!

還以為草棚子、地攤什麽的,結果是這麽大的城市!

從遠處看,城墻並不顯得多高,可是對比一下墻外比螞蟻還小的人,就知道它有多高大了!每一塊青石都比馬車還大,這座城的城墻全是這般大的青石磚砌成。

原本高飛天外的鳥群,在這裏從城堞之間穿過,城門之上的城樓幾乎擦到天上雲彩!

張恕走的是一條山間小路,另外有大道進出城門,路上黃土鋪路,行人絡繹不絕,有地上走的,還有天上飛的……

這裏的人好像見慣了修仙者,根本沒有什麽奇怪的表情。

張恕吃驚之後,忍著四下張望的沖動走上大道,跟著進城的人通過城門,熱鬧繁華得好像拍電影一樣的街道場景出現在眼前,站十字路口一看,每一條街都一樣熱鬧,店鋪挨著店鋪,攤販挨著攤販,縱橫難以看見盡頭!

走在其中的行人從宮裝婦人到一身毛皮的壯漢,什麽打扮的都有,形形色色不一而足。

擦一把汗,張恕選了一個方向,望著店鋪外伸出的旗幟找。

這就跟古代差不多,不過是個凡人和仙人(?)共存的世界。

看到“當”的字樣,張恕忙走了進去,果然是當鋪!

他身上有不少金、銀、玉、寶石類的,大多是從高檔小區裏找出來的,進了當鋪一問夥計,這些東西都收,他就全部拿了出來。

連著以前在礦井裏找到的,金項鏈、金戒指、金耳環,白金的、銀的、玉的、寶石的,堆滿了夥計放到他面前的一只盤子,還滾出兩個出來。

張恕一把一把地放,夥計的眼睛越瞪越大!等張恕說“好了”的時候,夥計竟然情不自禁松了口氣,不急著鑒別,先向裏邊喊:“掌櫃!”

看樣子,當大宗生意上門。

一樣一樣地鑒別還價,張恕可沒那個時間,見到掌櫃的面,直說急著趕路,還要采買東西,大概估計一下就可以了。

他這麽一說,掌櫃以為有假貨在裏邊,叫來整間當鋪的夥計,分別鑒別,一一給價。

雖然他們鑒別得很仔細,但人一多,速度也快了。

有不少東西夥計都給不出價來,拿給掌櫃判斷,這個掌櫃應該還算見多識廣的,可是手裏很多飾品外形獨特別致,根本見所未見聞所未聞,本來想打聽一下,張恕怕有遺漏,提著坤袋檢查裏邊,掌櫃一看修仙者才能用的坤袋,很精明地把所有懷疑和問題忍了下去。

在修仙者眼睛,這些俗世值錢的貴重物品只不過是消遣才用得到的,還不如錢幣來的方便,這麽看來,倒是不會有假,因為修仙者不屑在這些東西上作假。

張恕不知道他無意中檢查坤袋,居然讓掌櫃放下心,後面的很多飾品沒有再仔細檢查,只是快快過了一遍,半個時辰後,掌櫃點出一疊銀票交給張恕。

張恕拿著銀票,想必店家占了大便宜,不過反正他是白拿的,又趕時間,沒法去計較虧了多少。

張恕在當鋪裏問好米店、法器店等等位置,他不計較當的錢數,當鋪的掌櫃和夥計笑都笑死了,指路分外熱情。

從當鋪出來,張恕就直奔地方。

手裏有一摞一百兩一張的銀票,而一袋幾百斤的米只要一兩二錢,簡直太便宜了!

雲鳩給的谷種雖然一個月就能熟,但至少也得半年以後才吃得上,洞裏的糧食根本撐不了半年那麽久,現在能買當然要買。

張恕就像個財主一樣,把人家米倉都買空了,也才花了幾張銀票,心裏很舒坦,有種財大氣粗的感覺,要不是坤袋裏裝了幾百袋米之後沒剩下多少地方,他恐怕還要再找一家買空才甘心。

從米店出來,就有幾個人遠遠跟在張恕背後,張恕知道,不過只剩一個時辰多點,只要別去偏僻的地方,哪裏怕人惦記?於是一臉坦然地繼續大采購。

他根本不知道他的樣子就像某些修仙的門派派出來采買日常用品的弟子,那一臉單純的新奇和滿足,還有花錢不還價的勢頭,明顯在門派裏修為不怎麽樣,才被派出來做雜事。

這樣的修仙弟子,一般都不怎麽能打,但身懷巨資,只要敢冒險,打劫一次就可以歇業好久。

只要不傷性命,一般也沒有修仙門派有那個閑功夫出來揖盜捉賊。

張恕渾然不覺自己在身後幾個人眼裏,就像一只移動的不帶鎖的ATM,兀自大肆采購,農具一買幾十把,種子一買幾十袋,而且還都品種齊全一樣不落。

看著他大把大把的花錢,人還以為他身上還有很多。

其實等把跟吃飯有關的東西買齊,銀票也花得差不多了,接下來就該去法器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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