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並不好走，但對於夙清幾人來說簡直如履平地。

夙清帶著三人在彎曲的山路上繞了半個時辰，終於在茂密的山林間停下了腳步。

“就是這裏！師父你太厲害了！”柳韞看著周圍略有些熟悉的環境，立刻瞪大了眼睛，滿臉敬佩。

夙清沒有理會徒弟的恭維，他靜靜的走到某棵樹下的位置，伸出手輕輕一擡。

土石突然翻起，自行堆到兩旁，跟變戲法似的，看的臨滄一楞一楞。

耳朵聽到是一回事，但親眼見到又是另一回事了。

雖然知曉夙清可能是什麽神仙大能，但除了與柳韞比鬥那次稍顯厲害，臨滄並未真正見過他施展什麽仙家手段。

然而此刻，夙清看似平常的輕輕擡了下手，便起到這般效果，真真是讓他大開眼界。

臨滄偷偷瞄了一眼旁邊的柳韞，心中不忿，這人拜了夙清為師，會不會將來也習得這樣的手段？

……

土石翻滾間，很快便露出了暗青色的石碑一角，夙清眉頭輕皺，再次揮了下手。

石碑破土而出，飛到了夙清面前，乖乖的飄浮著。

柳韞：“不愧是師父！”

臨滄：“！！！”確實好厲害！

“這……”夙清看著眼前熟悉的石碑，腦海中又有記憶閃過，這似乎……是他很重要的東西。

夙清轉頭瞪向清淵，“這怎麽回事？”

夙清記起來了，這石碑，確實是他所刻，但……明明是雲渺山上的東西，為何會在此？

“咳～別瞪我啊，這事兒要怪就怪你，誰讓你自己記性不好，這也能忘……”清淵摸了摸鼻子，很心虛的說。

這石碑……曾經是夙清很寶貝的一件東西，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裏，完全是因為清淵和夙清的一次賭氣。

事情發生在幾千年前了，清淵也記不清有多久。

那時候的他剛剛能凝聚成人形，性格跳脫，雲渺山冷冷清清的，只有他和夙清兩人，他無聊的時候就喜歡去撩撥夙清。

然而夙清脾氣太過暴躁，有一次教訓的他狠了，他便一氣之下將夙清寶貝似的石碑給偷偷丟了出去。

夙清當時氣得不行，狠狠地抽了他一頓，但卻並沒有去將石碑尋回來。

“這便是命。”

清淵記得，當時的夙清望著遠方，目光沈痛，他頭一次覺得自己錯了。

他本想下山幫夙清拿回石碑，但卻被夙清攔住。

夙清說，不過一塊石頭罷了，又不是那個人，找到了又有何用……

找到了有何用？

至少是值得懷念的東西啊！清淵當時這樣想。

就這樣過了千年。

慢慢的，夙清忘了。

清淵能清晰的感覺到夙清的變化，他變得一日比一日沈默，不僅忘了自己說過的話，忘了自己從不會下山的諾言，甚至……快要忘了自己。

這樣的主人，讓清淵心疼。

他不知道那個人當初為何能如此狠心，讓夙清獨自守著雲渺山，一個人，如此冷漠孤寂……

他不想看夙清再這樣下去了，他想幫夙清找回記憶，即便那記憶是痛苦的，但至少能讓夙清找回自己。

“夙，我錯了還不行嗎？”一時想的多了，清淵眼眶發紅，黑眸中竟有水霧升起，說不出的可憐。

“我並未責怪你，哭什麽？”夙清也是頭一次見到清淵如此，一時有些無措。

印象中的清淵性格一直是活潑任性的，何曾有過這樣的時候？

“誰哭了！我才沒有！”清淵抹了把眼角，一把抱住飄在夙清面前的石碑，“這東西我替你保管，再不會弄丟了。”

難得見自家的小劍靈露出孩子氣的舉動，夙清無奈的笑了，“好，就依你。”

夙清覺得，比起這塊石碑，清淵才是對他更重要的存在。

千年光陰，若沒有清淵陪伴，他還不知道會變成什麽樣子。

“師父，你有何收獲嗎？”這時柳韞湊過去，好奇的問道。

師父似乎在尋找什麽，他不敢多問，但卻希望師父能早日如願。

“收獲不小，這次有你一份功勞。”夙清擡手，在他的額頭戳了一下。

“真的嗎？”柳韞興奮的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不忘得意的看向臨滄。

瞧！師父也戳我額頭了呢！哈哈！

臨滄憤恨的瞪他，老妖怪，等著瞧！

“嗯，此間事了，我們下山去吧。”夙清笑著點頭。

一直插不上話的臨滄終於有了機會，湊到夙清身邊，攬住了他的肩膀，“那我們快些下去吧，不然天快黑了。”

“小笨蛋，你似乎又瘦了。”臨滄小心的擡手，像以前那般在夙清額頭敲了一下，見夙清並未生氣，便回頭朝柳韞挑眉。

看！老子的待遇可跟你不一樣！

柳韞：“……”靠！

清淵抱著石碑跟在最後，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嘖！無聊的凡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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