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葉明在一旁看著，風禦翔連心眼都比平常多出三竅，再縝密的企劃草案送到他手上，風禦翔都能在三秒鐘之內揪出漏洞，或者提出更完美的改善意見，搞得一票高工經理們志得意滿的進門，灰頭土臉的蛇竄，嚴重懷疑自己是不是老的快要阿茲海默了，不然怎麽會那麽大的問題放在眼前居然都沒有發現，要等到被超級BOSS揪出來，這下豈不是要飯碗不保？

尤其配上風禦翔那快要咧到耳朵後面去的超級“詭笑”，玻璃墻外的緊張氣氛瞬間蹦上了一個新的臺階。一時間整個樓層都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不過風禦翔精神上的小宇宙雖然爆發得杠杠冒火，到底硬件還有傷在身，如此精神振奮眉飛色舞到極致，生理上欲望上不堪承受的虛弱還是化作豆粒大的汗珠順著額頭鬢角吧唧吧唧的砸到桌面上。

有句話說，認真的男人最性感。

葉明第一次見到風禦翔全神貫註的樣子，最初還有幾分遲疑的驚奇，在風禦翔幾句話就將看起來一臉超級精英分子相的經理駁得額頭冒汗唯唯諾諾之後，這份驚奇就漸漸轉變成了讚賞，而隨著時間悄悄推移，這份讚賞又慢慢變成了一份不知道該從何說起的忐忑不安。

終於，在風禦翔越高效率的發揮下，左手邊的企劃文件堆積速度第一次慢過右手邊的完結速度，眼看著著厚厚一摞東西漸漸變薄，而已完工的部分就節節攀高，葉明終於忍不了。

“休息一會吧……”因為知道風禦翔現在是真的忙，所以葉明也不知道這樣的勸慰風禦翔能聽進去多少，尤其在葉明很清楚現在是雷氏生死存亡之際的時候。

風禦翔聽見聲音，左右看看，終於確定這會的工作效率的確是百分之三的超高標準，似乎的確是可以忙裏偷閑的好時光，於是很聽話的扔了筆，站起來伸個懶腰。

身體嘛，就是這麽矯情的存在，當你全神貫註不二想的時候，精神力的確可以淩駕於其他感官之上爆發出極致的小宇宙能人所不能，可是這根弦一旦松下來……風禦翔這個懶腰沒伸完，兩條腿已經像是被攔腰砍斷那樣簌簌的棉了下去。

幸好葉明對這種伏案工作驟然起身的低血壓供血不足現象有極多的經驗，一見風禦翔完全沒概念的快速起身，就知道來不及提示了，只好從沙發上站起快步沖向桌邊，正好接住軟軟委頓的風禦翔。

這種低血壓造成的片刻昏眩持續的時間不長，一兩秒而已，風禦翔搖搖腦袋甩脫眼前大塊的黑斑，烏雲散去眼前是葉明紅彤彤的眼眶，他還沒搞清自己發生了什麽事，就看見葉明的眼圈越來越紅眼睛越來越小，最後幹脆瞇成一條線透明的眼淚就嘩——落下來了。

風禦翔當場手忙腳亂，“明明……哎，明……你怎麽了，你別哭啊……我哪不對了，你像，還像昨天那麽狠狠的打就是了，你……別哭啊……”這招以己為矛，玩的太TM狠了啊！

“對不起……”葉明扶著風禦翔騰不出手擦自己的眼淚，只好一個勁的眨眼睛把眼裏模糊的水汽眨掉。

風禦翔更加摸不著頭腦了，嚇得結結巴巴，“別……唉，明明，你別哭啊，你哪有對不起我……是……我……”

“不是……我昨天……我……”其實仔細想想昨天打風禦翔和展飛並非真的那麽理直氣壯，畢竟那時候餘歌還不是餘歌，葉明……也不是葉明，至少不是，會讓風禦翔站在那裏一動不動任他隨便打，打死勿論的風禦翔啊！

風禦翔這下更加驚慌，掙紮著起來要給葉明抹去斷了線的眼淚，才發現居然是個被葉明完完全全裹在懷裏的姿勢，掙脫的動作不由自主的滯了一拍，主動的擁抱啊，這是什麽級別的幸福待遇啊啊啊！

不過幸好風禦翔還沒被幸福感沖昏頭，還記得自己的身高體重都比葉明的人大了不只一個整號，悶頭陶醉了一秒還是得起來，壓壞了葉明可就不好了。

七手八腳的把自己折騰起來，騰出自己的老板椅子把葉明壓進去，雖然看見葉明哭，就會下意識的把他弄得哭得更狠點，不過好歹風禦翔還知道自己現在諸事不宜的實際，只好傾身向前一下一下的啄著，先吃到點解饞的再說。

難得葉明完全配合，既沒有躲也沒用扭捏，甚至還微微揚起臉瞇起眼睛承接，只是舌頭舔上眼瞼的時候發出細細的抽氣聲，喘得風禦翔好生辛苦，要忍啊！

外邊門又被敲響，風禦翔這裏焦頭爛額的連葉明都還沒哄好，驟然被打擾火氣直上九霄，“敲什麽敲，老子忙著呢，滾！”

葉明沒堤防外面光見到風禦翔發飆，當場被嚇到，浸了淚水的眼睛睜得大大的，一眨不眨的維持著抽噎了半口氣的狀態，哽住了。

風禦翔趕緊捏緊嗓子放緩聲音舒張開眉眼，“沒事，沒事，不是跟你，是外邊那幫缺顏色的二百五……”

葉明蒙著點點頭，只能看出去看不進來的特種玻璃墻外一個人影正團團轉，今天的每一件事都是需要立時就下決斷關系到大BOSS最好哥們公司的死活的燃眉之急，此刻聽見風禦翔在門裏發飆，一瞬間就聯想起半個下午風禦翔那詭譎的笑，可憐的主管正在肚子裏打離職的腹稿呢，畢竟自己走人還瀟灑些，真被老板開了，面子上難看啊……

葉明的腦子裏轉了一圈，風禦翔順著他的視線看出去，胸口一鼓就要瀉火，太tm沒眼色了，老子叫你滾還不走？！

葉明耽擱這一會總算是精神正常了，一秒鐘前的景象在腦袋裏萬花筒似地重放，當即面紅耳赤的推開風禦翔，“你……你先忙，他……他的事比較重要！”

話說完手腳也不知道從哪蹦出來的麻溜勁，刺溜一下鉆進了風禦翔辦公室內附設的休息室。

那房間他每次來都會在裏面悶上一整天，倒是熟門熟路。

葉明躲了，風禦翔再怎麽不情願，怎麽畢竟不是他能任性的時候，整了整精神，把傻笑藏到老板面具後面去，這才叫人進來。

可憐的肚子裏辭呈草稿打了大半篇的主管，抱著一摞新的決策進來得磕磕絆絆，進門的時候還左腳絆右腳，大平地折了個趔趄，一擡頭看到的居然是個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老板，霎時一股用錯了力氣的錯愕感襲上全身，整張臉變出一個奇怪的表情。

風禦翔冷眼看著，覺得風揚的素質真的該提了，不管是察言觀色，還是心理承受。他這個大把大把填錢出去幫雷震填窟窿的人還沒打怵呢，這怎麽搖旗的就止不住架了。

當然，就算要整頓也得忙過這一陣子，風禦翔再怎麽狂妄，也知道風揚沒時間培育新人上手！

揮手，留下文件人滾蛋，風禦翔瞧著桌上又厚起來的文件夾，覺得更手軟了。

聽見外面的聲音小了，葉明也把自己收拾好，進了一趟小浴室洗了一把冷水臉，沒敢看鏡子裏的人的狼狽相，葉明直接把毛巾蓋在眼睛上出來。

風禦翔又開始伏案工作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葉明總覺得那個趴在桌上的人影有點顫，就像支著桌子的手臂沒有力氣，隨時會整個人撲到桌面的感覺。

孱弱的……風禦翔？

葉明甩頭，就算風禦翔現在真的很虛弱，可是他離開的也許就是毀掉雷氏最後的生機，對於此，葉明覺得非常能理解，哪怕自己累死在這裏，至少也要盡到能盡的全部力量。

很難得，是真的難得，在商場這種殺人不見血的地方還能看到這麽徹底的不落餘地的友誼。

葉明把休息室的門推開到能容他自己擠出去寬度，悄無聲息的走到風禦翔身邊。

“雷震，到底怎麽樣了？我，聽說，他出國了？”

真到了說出口的時候，才發現心疼比想象中的程度更深，連葉明自己都覺得奇怪怎麽能這麽平靜，“顱骨出血”，“深度昏迷”，“植物人”，每一個詞，都不啻於一個原子彈在耳邊炸開。

“你去醫院了？”風禦翔仰起脖子松開脖子上的領帶，看向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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