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好的家庭溫馨晚餐計劃臨時取消，羅宗宇下班後回到家，接上葉明，一起來到空置了快半個月的出租屋。

單單是站在地下室的門口，羅宗宇就不想進去了。

這棟建築地上十二層，墻皮從頂樓一直脫落到底，灰蹌蹌烏突突的，每一扇窗戶都有延伸出來的晾衣竿，在半空中招展的各種紡織品，赤橙黃綠青藍紫七彩俱全，從裏衣到外套，從底褲到襪子，式樣之不堪，款式之老舊，簡直到了讓羅宗宇看一眼就長針眼的地步。

看到羅宗宇在一旁噤鼻子瞪眼的樣，葉明後知後覺的發現，羅宗宇下了班回家接他直接過來，那一身純手工的阿瑪尼還沒換掉的，站在這裏格格不入不說，還招來了大批的圍觀者遠遠近近的偷覷。

“呃……我自己進去吧，你……先回車上去，我一會就回來……”看出羅宗宇的不耐煩，葉明也不希望羅宗宇再繼續跟下去，這外邊起碼還算幹凈，進到裏面才更糟糕，家家戶戶的垃圾都放在過道裏，雖然不至於積壓成垃圾場，可是垃圾桶到底是都有年頭的老物了，餿臭的味道已經浸透了些聚乙烯的材料。

羅宗宇看他一眼，這地方在他看來簡直和棚戶區沒兩樣，並不寬敞的街道兩側還占滿了夾路賣東西做生意的人，爛菜葉子並瓜皮紙屑，簡直可以媲美爛泥塘，連車子都開不到近前，只能遠遠的停在三條街外的大賣場車庫裏。

把手裏的煙頭掐滅，隨手彈到一旁，羅宗宇拍著葉明的肩膀說走吧，當先一頭紮進黑漆漆的門洞。

因為做的就是城市裏低收入人群的房屋生意，最大利用空間是必然，樓道采取的是筒子樓的形式，外面天還大亮，進到樓門裏立時就成了伸手不見五指。羅宗宇大開大闔的一腳踩進去，差點撞上樓梯的扶手。饒是閃得快，年久失修沒了，樓梯扶手缺了扶欄的邊角，還是給他撐過去的手心留下一溜火辣辣的痛。

抿了抿唇，羅宗宇伸手進兜，掏出手機按亮屏幕，微弱的LED燈下，是一上一下兩頭分叉的樓梯。

“往下走……”葉明小小聲的提示。

把羅宗宇這樣的天之驕子帶到這樣的地方，葉明有種拐騙了好孩子做壞事的感覺，不自覺的心虛起來。

深一腳淺一腳的下到地下兩層，常年見不到陽光的地底有散不去的腐黴味道，把羅宗宇熏得差點栽過去，“你一直住這樣的地方？”

“啊？！啊。”

“怎麽不換換……”

“……便宜啊。”葉明說著，快走幾步搶到羅宗宇前面，“跟著我。”

羅宗宇楊高手腕，讓LED的光線可以找到葉明身前，雖然不清晰，可是影影綽綽的聊勝於無。

“別……”葉明阻止他，“這麽一晃更眼花……”

嗯？“你看得見？”

葉明不好意思道，“一點點，進來久了適應了還好，亮光不大，照出來的黑影更多，那樣……”

羅宗宇試探著反轉手機屏，果然比有亮更好，前頭灰呼呼的，但卻均勻，不像內微弱的光線刮著，亮是亮了，可是照不到的地方反倒加倍的黑。

走在前面領路的葉明忽然一聲驚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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