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章(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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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皎!”一聲撕心裂肺的聲音在餘皎的耳邊響起,像把利刃劃過她的耳尖。

那是徐峣的聲音,又不似徐峣的聲音。

這是餘皎第一次聽到徐峣這樣的聲音,也是第一次發現徐峣能發出這樣的聲音,短短兩個字濃縮了他恐懼、痛苦、憤怒的情緒並毫無阻礙的一次性釋放了出來。這些是餘皎事後回想,才得到的震撼。

徐峣抱住餘皎的那一瞬間,他前所未有地覺得他的腿是那麽的有用處。

餘皎被徐峣抱著轉了個圈,她一下子從面臨死亡的恐懼中松了口氣。但她眼見陸黎穎的車仍沒有任何減速,疾馳而來。

陸黎穎的車擦過徐峣的腰身,那一股猛力將徐峣帶著不受控地摔翻在等。徐峣緊護著餘皎在地面慣性地滾了兩圈。

“你有沒有事?”

“你沒事吧?”

兩個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異口同聲地問道。

“沒事!我沒事!你怎麽樣?”餘皎立馬搖頭。

徐峣顯然是不信的。因著是夏天,餘皎一身短衫短褲,在地上摩擦,難免會將皮膚裸露的地方擦傷。他將餘皎的全身掃了一眼,她手肘和膝蓋因摩擦已經沁出了血,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他又向四周掃了一下,早已沒了陸黎穎的車的身影了,把視線再擡高,找到了攝像頭才把視線轉回餘皎身上。

“你怎麽不理我?你怎麽樣?”餘皎被徐峣扶起來後伸手去碰了碰他的左手,畢竟徐峣的左手才剛好不久。

“我有事也是被你氣的!”徐峣避開餘皎的手,冷聲說道。要不是陳式微給他打的電話,餘皎可能剛才就躺在血泊之中了,他想到都感到後怕。

餘皎也沒繼續去碰他的左手,而是去握著徐峣的又手,“行行行,我氣的,都是我氣的。你手怎麽樣?”餘皎軟著聲問道。

她被徐峣護著都多處擦傷了,何況是護著她的徐峣。

徐峣任由餘皎握著他,掃了一眼餘皎滿是擔憂的臉和手腳的擦傷,他抿了抿下唇,沈聲說道:“去醫院。”

“好。”餘皎知道徐峣此刻正氣頭上,也不敢多說話,乖乖地叫了輛車去醫院。

在車上餘皎特別乖巧地向徐峣講訴了事件經過,徐峣只是“嗯”了一聲以示回應。

去到了醫院,徐峣先讓護士給餘皎處理了傷口。

“喲!牛逼啊!徐峣,不都說禍害遺千年嗎?怎麽短短一個月你就連傷兩回了啊?”餘皎正陪著徐峣檢查著,顧衍竹幸災樂禍的聲音便從門口傳來。

餘皎瞪了一眼顧衍竹,“就你屁話多!要不是你把微微拉走,我能被那瘋子纏住?”

要是陳式微在,指不定能把她車給踏塌,她怎麽可能會有跟著我不放我走的機會?

餘皎此刻是無比喜歡陳式微彪悍的性子。

聽了餘皎的話,徐峣才淡淡地掃了一眼顧衍竹。

顧衍竹背脊一僵,急忙擺了擺手,“不是,餘皎你這麽講話就不對了!我找陳式微那是有事!我怎麽知道你這樣都能遇上陸黎穎那女人,而且我也看不出她居然這麽瘋狂。我記得陸家人都是冷靜理智那掛的,怎麽知道到她這就基因突變了!”

“得得得,我管她基因突不突變!你有什麽事找微微這麽急?哎?微微呢?她怎麽不和你一起過來?慢著,你怎麽過來了?”餘皎眼神狐疑地掃了掃顧衍竹,又悄悄看了眼徐峣,“難道你和徐峣——有心靈感應?”

“有個鬼!”顧衍竹朝徐峣方向擡了擡下巴,繼續說道:“他讓我幫忙找個律師,我就問了問他什麽事。然後嘛——我就來‘關心’一下你們的情況唄。”

餘皎白了他一眼,你比較像是來看戲的吧?不過,徐峣找律師幹嘛?

顧衍竹伸手曲食指壓著唇沈思了兩秒,然後煞有其事地說道:“至於我找陳式微什麽事嘛,事兒挺繁雜的,不好說。”

餘皎盯著顧衍竹地動作,覺得不太對勁。她剛才是不是看見顧衍竹在偷笑了?

“那她怎麽沒和你一起?”

“事情說完了就各回各家了唄!”顧衍竹聳了聳肩。

餘皎沒和顧衍竹扯兩句,徐峣的檢查就做完了。徐峣的腰倒是沒什麽大問題,就是被蹭淤青了,左手嚴重點,骨裂了,需要夾板固定。餘皎本還想問問律師是怎麽回事的,但是她看徐峣氣似乎還沒消,也就沒問,一路上特別的乖巧。

餘皎在樹蔭小院下了車,徐峣則由顧衍竹送回徐峣在晉陽區的家。

——

“看來這次真氣得不輕啊?”顧衍竹掃了眼後視鏡裏黑得能滴墨的徐峣的臉。打從顧衍竹在醫院見到徐峣起,徐峣臉上那層墨色就沒一點褪色的,連褪的趨勢都沒有。

“她簡直蠢得過分!”徐峣閉眼擡手揉了揉眉頭。

車撞向餘皎的那一幕,像鋼印一樣打在他的腦上,都不用費力去想,便會自動放映眼前;而那一瞬間他心裏湧現的害怕沒有隨著時間流逝而淡去,反而越來越重,重得仿若一個秤砣,墜著拉扯著他的心。

陸黎穎的瘋狂超乎了他們所有人所想,一個十八九歲的女生怎麽能一次一次毫無愧疚地傷害另一個女生,甚至是想謀害其性命。果然,壞人是不分年齡的。

“誰?陸黎穎?還是餘皎?”徐峣憤怒的語氣裏還夾雜著焦慮,顧衍竹並不覺得徐峣會為陸黎穎焦慮。

“都蠢。”餘皎蠢在一開始就沒看清楚陸黎穎,陸黎穎蠢在一次一次地動餘皎。

“蓄意謀殺的罪不輕,這罪一定,陸黎穎人生完得也差不多了,她爸不會置之不理,陸家挺大一家族,這罪沒那麽好定吧?”顧衍竹覺得徐峣的怒氣更盛了。

“你先去把那段路的監控和陸黎穎的行車記錄拿到,別的事我會告知一下我爸。”徐峣並不在意,他本來就對陸家了解不多,他只知道不解決陸黎穎,天知道餘皎下次還要面臨什麽。

“你爸參與也就是維護司法公正罷了,可不見得能重判。”顧衍竹朝後視鏡楊了楊眉。

“司法公正就夠她吃的了,我又不是要咬狗。”徐峣可不願意為了這種人去涉法,何況以違法對違法,和狗咬狗有什麽區別。

“嘖嘖嘖,還真是多得了餘皎,我才能從你的嘴裏聽見這麽通俗的罵人的話。”

“你想聽我可以單獨為了你,單獨的,罵給你聽。”

“別!千萬別!我敬謝不敏。不過,說實話,陸家要是為了一個陸黎穎跨過界,我還挺想看。”顧衍竹笑得一臉邪氣,言辭間滿是幸災樂禍。

“那是他們的事。”徐峣本能地答道,突又想起什麽,繼續說道:“你家主戰不在這邊,跨了界也不是你顧家得利。倒是聽陳式微說她家最近和陸家有點關系,你這是為陳家得利而樂?”

“不能嗎?不在一起我倆就不是朋友了?為朋友樂而樂啊~”顧衍竹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隨你。”徐峣輕吐兩字後就閉目養神了。

“我倆又不都是非要對方不可。我倆才多大年紀啊,是吧?年紀輕輕的。”

“嗯,我是非餘皎不可。”徐峣沒掙眼,淡淡答道。他懶得睜眼去看顧衍竹的心虛。不過他也覺得顧衍竹的話在他們倆的問題上在理,陳式微有多喜歡顧衍竹他不知道,顧衍竹倒真是挺喜歡陳式微的,但是他倆認識時間不像他和餘皎這麽久,且又有一樁如此往事橫在中間,不處理好對他倆都不好。

“得,您不安慰我也就算了,還擱著秀恩愛。不想聊了,您休息著吧,到了我叫你。”

“嗯。”

——

過了差不多兩三天,當警察給餘皎電話的時候,餘皎差點以為遇上了騙子,警察說了那天車禍的事餘皎才知道怎麽回事,也知道了徐峣那天要的律師是幹嘛的了。雖然餘皎得知的時候覺得徐峣挺狠的,但是她又想,陸黎穎既然做了這種事,就理應受到懲罰。她就是略感可惜,畢竟陸黎穎長得好,智商高,家境也富裕,人生路應該很平坦,而且有個很美好的未來的。

人一旦內裏是腐爛的,無論那外裹有多麽的光鮮亮麗,甚至即便那腐爛被掩藏得永不侵及外裹,但那腐臭味也終會漫及全身。

——

陸黎穎的罪被定下後,這件事慢慢地在餘皎這裏便翻了篇。

到了八月,炎熱算是真正給這夏季撐了腰。陳式微早已回了學校,而陳式微走沒幾天,顧衍竹也回了國外他父親那裏。程淄陽在籌備創業,蘇姝則在家陪著遠歸的蘇母和程父。徐峣和餘皎算是兩個閑人了,所以倆人便出發去看看大海。

餘皎氣鼓鼓地坐在民宿的床上,惡狠狠地盯著蹲在地上拆行李的徐峣的背影,仿佛希望能把徐峣的背用眼神燒出一個洞。

從下飛機開始就一路被徐峣鄙視她的智商她去何能不生氣?哪有男朋友把壓制女朋友的智商當樂趣的?她怎麽就瞎了眼看上徐峣了?最重要的是!他還不來哄我!

她氣著氣著,不知怎的就想起了陸黎穎說的徐峣給過她希望的事,她就開口質問徐峣,想讓徐峣覺得理虧。結果,徐峣連頭都沒轉過來,依舊拆分著行李並擺好在相應位置,並且以理直氣壯和略帶幽怨的口吻指責這希望是餘皎給的。

“什麽鬼?她又不是喜歡我,我給什麽希望?”

“你自己知道。”餘皎的質問裏假裝的成分高到讓他難以忽略,而且餘皎聽了陸黎穎的話這麽久了,這次是為了和他競爭才提出來的,少掉的醋意令他很不爽。他其實是害怕餘皎沒有那麽喜歡他的,沒有喜歡到非他不可。

“你別想騙我!你當初做操的時候還和人家說悄悄話呢!我看見了!”餘皎一掌拍在床上的棉被上以示她的憤怒。

差點就被他繞去了!明明她才是質問者!

徐峣的嘴角微揚,淡淡說道:“那是為了看後面的你。”

餘皎一楞,然後有股欣喜從腦神經直達嘴角。

啊啊啊啊啊啊,她簡直不要太好哄了!太沒出息了!但是,徐峣此刻確實是可愛得緊。

她趴在床上,看著在她眼前晃來晃去的徐峣的小腦袋,心情甚是愉悅。

“徐峣。”餘皎輕叫道。

“嗯?”徐峣擡頭。

餘皎伸手捧著徐峣的臉把他往她的方向拉了拉,“吧唧”一口親在他臉上。然後一臉滿足地看著徐峣一臉呆楞,帶半誇獎半嘲笑的語氣說道:“真可愛。哈哈哈哈——”

徐峣眼神暗了暗,聲音低沈地問道:“很好笑?”

餘皎嗅到了危險的氣息,立馬止了笑,往遠離徐峣的方向退去。

“躲什麽?”徐峣站直了身,然後朝床俯了身,雙臂撐在床上,將企圖逃跑的餘皎攔住。

“沒,沒躲啊!”餘皎擡頭看著徐峣,同時臉上揚起了一抹討好的笑。

徐峣擡右手撫上餘皎的後腦勺,將唇貼上餘皎的唇,用他的兩片唇瓣狠夾了夾餘皎的下唇,帶著危險又挑逗的意味,然後將薄唇滑過餘皎的鼻尖,餘皎的身體一僵,最後薄唇落在餘皎的眼,餘皎本能地閉上了眼睛。眼皮上傳來的溫熱讓餘皎稍稍放松了點。

餘皎覺得眼皮上的唇動了動,然後是徐峣低沈而迷人的聲音。

“餘皎,這裏就我們兩個人。你別撩撥我。”語氣裏還帶著點“顯而易聽”的委屈。

餘皎的臉噔的一下就紅透了。

徐峣將唇離了餘皎的臉,他看著餘皎羞澀的模樣,不由得輕笑。

他想,蘋果也是這樣,紅了更誘人。

“誰撩撥你了!弄行李去你!離我遠點!”餘皎往後退了退。

“好。”徐峣俯身在餘皎的粉唇上啄了一口然後才轉身去繼續去擺放好東西。

徐峣一退開,餘皎就覺得空氣流暢了不少。

誰撩撥他了!明明是他自己色,欲熏心!

——

到了八月末,餘皎、徐峣和顧衍竹三人便拿著府大的通知書到了府大報道,而蘇姝則是去了華大報道。班裏還有兩個去府大的,也有一些直升華大的,也有去國外的,總之當真是如當初老師對我們所講的我們終會去往天南海北。

畢業這件事仿佛就是在告訴餘皎,這天下當真是無不散之筵席的。而分別的難過在大學面臨新同學是格外的明顯,但最終這分別的難過會被大學裏新的友誼所治愈。

然,高中三年的美好仍無可替代。

作者有話要說:

En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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