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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郊破廟裏馮紹民握玉感懷 , 西南督府中秦沐褐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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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外破廟}

自從馮紹民和管家在邕州驛站分開後,便帶著隨從侍衛馬不停蹄地的往那西南邊陲趕,就在他們快到邊陲的那一夜,當他們趕到穿過一片樹林之時,馮紹民看到不遠處有一座破廟,又看天色已晚,而手下那幫人被連日的馳騁搞得灰頭土臉的模樣,便有一些於心不忍了,於是乎馮紹民突然伸出手示意停下,而自己也拉緊了那韁繩將那馬兒停了下來,一躍而下,牽著那韁繩,轉身對身後的人說道:“我看時辰也不早,今夜,我們就在這破廟中住宿吧,好好的休息一下,養足精神,待明兒咱們在進城吧。”

“諾。”那一些人異口同聲的說道,而其中一人上前接過了馮紹民手中的韁繩,將馬兒拉到旁邊一棵枯樹邊上栓好。而此刻馮紹民只是撣了撣身上的塵土,環顧了一下四周,嘆了一口,便撩起衣擺走進了那座破廟,當他進入後,只見這廟宇內室破舊不堪,墻角和佛像上纏滿了蜘蛛絲,到處都是灰塵,而在那地上淩亂的掉落著門板,而案桌上的燭臺和香爐東倒西歪的,馮紹民楞了一會神,便開口對手下的人說道:“你們幾個將這裏收拾一下,再去找一些幹草鋪墊一下,然後再去剛才那樹林裏,找一些枯樹枝,還有把外面的馬兒餵一下。”

只見那幾人聽得馮紹民那般吩咐,便抱拳行禮回應道:“諾。”之後便分別開始忙活起來了,而此刻的馮紹民,只是走到那案桌邊上,本想將那燭臺和香爐扶正,卻不想他這一動卻揚起來了案臺上的那一些灰塵,這可把馮紹民嗆壞了,只見他一邊咳嗽一邊用手扇走那一些灰塵,而另一只手則是繼續將那燭臺和香爐扶正,爾後便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待他們收拾完後,便走到旁邊的柱子邊上坐了下來,呆呆的望著佛像楞神,只見那佛像,他好似微笑著,看青苔爬上腳趾,他微笑著,聽青苔躍上雙膝,他微笑著,任青苔侵佛頭……見此,馮紹民微微一笑,豁有所悟一般。

此刻黑幕漸漸的降臨,侍衛紛紛圍在火堆邊上烤火以此來取暖,馮紹民身邊的一個人將包袱中的幹糧遞給了他,說道:“駙馬爺,這荒郊野外的也沒有什麽好東西,你就先用這個將就著充一下饑吧!”只見馮紹民接過那個餅,微微一笑,看著圍在身邊的這些人,已然是疲憊不堪了,便開口說道:“多謝了,我看大家這幾日辛苦,先吃點東西,待會都早點歇息,養足精神,明白嗎?”

“諾。”大家一邊接過那人遞給只見的餅一邊應聲道,卻突然聽得剛才發餅的人說道:“駙馬爺,這荒郊野外的,咱們還是小心一點好,我想還是由弟兄們輪流值夜吧?”

馮紹民撕了一小塊餅,本想放進嘴裏開始吃的,卻聽得他那麽一說,便放在那只剛伸到嘴邊的手,淡淡的說道:“這個我知曉,不過今夜不用你們輪流守夜看護了,你們都去休息吧,由我替你們看著,不會出什麽差錯的。”

眾人聽得馮紹民那麽說,便彼此間張望了一下,不敢相信自己的的耳朵,以前哪有遇見過這樣的事情,自己當侍衛的去睡覺,反而讓駙馬爺為他們守夜看護,但是誰也不敢多言,直到剛才那人又說道:“駙馬爺,這有所不妥吧,哪有上司給下屬值夜守護之理,再者說了您這幾日也沒有好好休息的,還是讓我們……”還未等他說完,便只見馮紹民揮了揮手,繼而說道:“出門在外哪有那麽多講究的,那麽多禮數的,你我現在不是什麽駙馬,也不是什麽侍衛,而是趕赴沙場的生死兄弟,此事就按我說的辦吧,你們吃完就去休息,今夜由我守夜,無須在爭論。”之後眾人便沒有在多言語,只是草草的吃完手中的餅,便各自到那鋪墊好的幹草堆上睡覺去了。

馮紹民坐在幹草堆上,倚靠著那破廟中央的木柱上,擡起頭透過殘破的屋頂,望著那銀白的月光灑在地上,這一刻除了熟睡之人的呼吸聲和呼呼的風聲,再也沒有其他的聲響。夜的香氣彌漫在空中,織成了一個柔軟的網,把所有的景物都罩在裏面。眼睛所接觸到的都是罩上這個柔軟的網的東西,任是一草一木,都不是像是在白天裏那樣地現實了,它們都有著模糊、空幻的色彩,每一樣都隱藏了它的細致之點,都保守著它的秘密,給馮紹民一種如夢如幻的感覺。

夜間的寒風給人一種刺骨的感覺,使得馮紹民不經意間打了一個寒顫,那一刻,他從包袱中將那出行前天香為自己披上的那一件白色大麾蓋在自己的身上,不知為何頃刻間,那寒意一掃而空,只感覺此刻心裏泛起一絲暖意,馮紹民微微一笑,小心翼翼的從懷裏拿出天香送的那一塊玉佩,之前他並未仔細的看過這塊玉佩,現如今看來此玉晶瑩剔透,顏色則呈脂白色,只見得上面雕琢著池水中浮現著一對蓮蓬,而背面只是刻著“同德”二字,那一刻,馮紹民望著手中的玉佩,心裏暗思:天香,你還好嗎,此刻你在做什麽?天香,你將此玉佩送給我是想告訴我什麽,蓮蓬寓意並蒂同心,哎,若是讓你知曉我就是馮素貞,你還那樣深情的看著我嗎,你還會說你的心裏裝的都是我嗎,你還會要求和我十指相扣嗎,還會和我說那一句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話語嗎,還會向這玉佩所雕琢那般和我同心同德嗎?一個又一個的問題浮現在自己的腦海中,那一刻,他無奈的閉上了眼睛,極力克制那在眼眶中打轉的眼淚流出,深深的吸了一口,過了許久,他才疲憊的睜開了雙眼,呆呆的望著那塊玉佩,腦海中浮現的卻是天香那天真無邪的笑容,只聽得馮紹民不由自主的叫喚著天香的名字。

{西南督指揮使府}

就在馮紹民等人在破廟裏留宿的那一個晚上,這西南督指揮使的府衙,高朋滿座,這西南所有的將領都集聚於此,按照品級而坐,他們見主帥座位空著,一個一個竊竊私語著,好似再等待著,又好似在商議著什麽。

就在他們竊竊私語之際,只聽得有人高喊了一聲:“大帥到。”話音剛落,只聽的“唰”的一聲,堂內之人一起站起身來相迎,面朝主帥之位,抱拳稍微躬身著,只見從內堂裏走出一位身著銀白鎧甲,斑白的頭發用金冠束著,腰間系著獅蠻寶帶,外披一件黑色鬥篷,身姿挺拔如蒼松,氣勢剛健似驕陽,劍眉下一雙璀璨如寒星的雙眸的老將軍,此人便是西南督指揮使秦沐褐。待秦沐褐坐到帥位之上後,便聽的眾人異口同聲的說道:“末將等給大帥請安。”

只見其捋了捋了自己的半白的胡子,微笑的說道:“罷了罷了,都是自家兄弟,何必如此客套呢,都坐吧,陳餘,讓人換茶。”

待丫鬟將茶水換好之後,便用餘光掃了一下堂下所坐之人,其實此時的秦沐褐心裏跟明鏡似得,十分清楚他們深夜造訪是為了皇帝所派的西南安撫使之事,可是老謀深算的他假裝不知,悠悠的端起桌案上的茶碗,用蓋子劃開浮在上面的茶葉,抿了一口,爾後便淡淡的說道:“那土司屯兵在邊界,不時的滋擾生事,真的是讓老夫寢食難安呀,哎,對了,不知眾家兄弟此時到訪所謂何事,莫不是各位想到對策了?”

就在秦沐褐說完之後,便看到坐在左邊第一個位子上的將領起身,恭敬的抱拳對秦沐褐一躬身,繼而說道:“這個……大帥,實不相瞞,今晚我等前來是為了朝廷所派的什麽西南安撫使之事,我們是想請大帥示下該如何?”

秦沐褐聽完他所說的話,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望著茶碗中浮著的茶葉,心中冷笑著:嘿嘿,看來這幫人是想給那個西南安撫使一個下馬威了。念及此,便開口說道:“諸位不知這西南安撫使是何人嗎?”

只見席間有一人站起來回答道:“我聽說皇上敕封的西南安撫使就是那查辦東方侯和王公公的馮紹民。”他的話還未說完,便聽得一個大嗓門打斷道:“管他是誰,到了這西南的地面上,他就得聽我們的,哼,休想在我們面前指手畫腳。”

“王將軍此言差矣,馮紹民不但是新科狀元出身,而且還是皇上的東床快婿,雖然職位不高,但畢竟是駙馬身份尊貴,此次皇上又給了他行事專斷之權,不可小覷呀,要是咱們得罪了他,萬一他回朝在皇上面前告我們一狀,那我們可是吃不了兜著走呀?”剛才那一位在其言之後,又開口說道。

“我說陳將軍,你什麽時候變的那麽膽小如鼠了,這西南邊陲,天高皇帝遠的,我管他是什麽駙馬狀元,只要他不聽話,我這手中的寶刀可不是吃素的。”此話一出,在座的震驚了,一個一個都瞪大了眼睛盯著王德,卻聽得“啪”的一聲,原來是秦沐褐將手中的茶碗扔在了桌案之上,臉上有怒色,說道:“放肆,王德你剛才說的是人話嗎?什麽叫做你的寶刀不是吃素的,難道你想弒殺欽差,陷本帥於險境嗎?”

只見的剛才還盛氣淩人的王德,轉瞬間便的唯唯諾諾,跪在地上,說道:“大帥,我本就一粗人,但是我知曉這西南能有如今這局面,都是是大帥您辛辛苦苦經營出來的,若不是那什麽狗屁土司無理尋事,朝廷也不會派人前來,末將是怕那馮紹民騎在你頭上呀。”

“王德,你起來吧。” 秦沐褐站起來走到王德跟前,用手將其扶起,看了一眼身邊的所有將領,嘆了一口說道:“你們心中所想我豈會不知,只是事情如陳將軍所言,不好辦呀,那馮紹民畢竟手握聖旨,還有行事專斷之權,我們總不好公然反對吧,這樣待馮紹民趕到之時,我們先試探一下他,如果是庸碌之輩,那我們就奉承著,若是他有真才實學,能助我擊退敵人,那我們就聽他的,不過這下馬威還是要給的,不然朝廷還真的要以為我西南無人了。”

“諾。”眾將領聽秦沐褐那麽說便應允道,爾後,眾人商量了一下對付駐紮在邊境的軍隊的事宜,直到兩更才散去。

當秦沐褐回到內堂,在老管家的幫助下褪去了鎧甲,秦沐褐頓時感覺輕松了許多,活動了一下肩膀,便背著老管家淡淡的問道:“陳餘,你是不是有話要問我呀?”

只見那個陳餘將那沈重的鎧甲掛在屏風後的衣架子上後,走了出來,對秦沐褐微微一笑,解下他腰間所系的錦帶,悠悠的說道:“真的是什麽事情都瞞不過將軍,我是不明白為什麽將軍會認同他們的做法,給馮紹民一個下馬威,他可是天香的夫婿呀,當年將軍可是答應過皇後會好好照顧天香的?”

“陳餘,我怎會不知馮紹民是天香的夫婿,舊時裏對曦兒的諾言,我又怎會忘記,哎,我和曦兒的事情,你是最清楚不過的,當年我們相識相知到相愛,若不是先帝下旨讓她嫁給當今的皇帝,我想我和曦兒會很幸福,過著那兒孫繞膝的日子,可是就是那一道聖旨打破了那一切美好,曦兒曾經求我帶她離開,遠走他鄉,可是我為了秦府中全家老小的性命猶豫了,最後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被擡進了皇宮,那以後我便再也沒有見過她的笑容,哎…陳餘,其實我並不是真的想為難馮紹民,而是想知道他是否真才實學,是否真的配的上香兒,此生我已然辜負了曦兒對我的情誼,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讓天香得到她想要的幸福,以此來告慰曦兒的在天之靈,你明白嗎?”

“原來將軍如此良苦用心呀,哎……當年之事,如今老奴每每想起就為將軍和曦兒小姐惋惜,哎,只可嘆造化弄人,你倆有緣無分呀。”陳餘望著眼前頭發已然斑白之人,便惋惜的感嘆道。

“其實說起來我還是要感謝皇上的,當年曦兒病重,是他,讓我在曦兒最後一刻伴其左右,也是他的安排,曦兒才能在我懷裏了無遺憾的離開,其實在曦兒死在我的懷裏時,若不是他勸服了我,我想自己已然追隨其而去。”

“難怪將軍自從那一次以後,便自請到這西南邊陲駐守,原來將軍是在還皇上的人情呀?”

“是呀,對於曦兒之事,皇帝也是一個受害者,哎……你知道嗎,那水家是先帝派人去暗殺的,為的就是斷絕皇上的念想,哎,生在那帝王家也實屬無奈呀,陳餘,時辰也不早了,你下去休息吧?”

“諾。”陳餘應聲轉身而去,而秦沐褐則走到窗邊,從懷裏拿出一枚戒指,這本就是一對,自己手中一枚,而另一枚自己則是交給了曦兒,望著手中之物,秦沐褐暗思:曦兒,你知道嗎,我真的好想你,對不起,當年若不是我懦弱,你也不會郁郁寡歡,無疾而終。你放心,我一定會替你守護好天香,不會讓她受一絲傷害。念及此,那張剛毅的臉龐上一行淚水滑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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