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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梁上偷聽有情人訴衷情, 刁蠻公主仗義伸援手撮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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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擂臺上東方勝和劉長贏兩人你一招我一式的打鬥著,可以說是不分上下,打得難解難分,哎,他們兩個人,一個求才,一個追美,看來都對這天下第一美女馮素珍是鍥而不舍了,渾然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樣,擂臺下的看客們都不知誰會獲勝,也不知會鬥到何時。聞臭看他們打得無聊,打了個哈欠伸了一個懶腰,細細回想昨晚之事。

昨夜,眾人散去後,咱們這位聞大俠嫌太早睡不著,於是便想出來透透氣,沒曾想剛一開門便遠遠的瞅見馮素珍身邊那丫鬟帶著李兆廷鬼鬼祟祟的朝自家小姐的閨房去了。他一時好奇,便跟了過去倒掛在房外的梁上偷聽。

那麽晚,是什麽人在等這個有情郎呢,我想各位看官心中早已明了,除了咱們的素兒還會有誰呢?聞臭附耳聽他們在房中言語,慢慢的也明白了是怎麽回事,原來馮素珍與李兆廷青梅竹馬,兩情相悅,這李兆廷也是書生意氣,想自己功未成名為就,配不上人家,於是乎三年之內也不曾來找過馮素珍,而年覆一年,馮素珍也到了出閣的年齡,各地求親的人絡繹不絕,驚動了皇帝,為了公平起見,於是乎皇上老爺子就親自出面下旨比武招親,來決定這天下第一美女兼天下第一才女的終身大事。

唉,這人呢,有時候遲了一刻,便彼此錯過了一生。

而此時李兆廷亦無功名功名在身,也無萬貫家產,就算他去參加比武招親,一個書呆子手無縛雞之力,不會武功,還沒有上場就已然註定失敗了,素貞和兆庭念及此,只能兩眼相望,四目相對,潸然淚下。可嘆,李兆庭面對明日之事也只能默默的流淚感嘆,哎,真是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時。可悲可嘆。

聽到屋裏如此悲戚,聞臭那個梁上君子,不知覺的發出輕嘆之聲,這聲音本極輕,若是平時,是沒有人能聽見的。可怎奈馮素珍武功之高,細弱若蚊蠅之音,已讓她明白梁上有人。她反手彈指,一股淩厲的氣向著她的古琴而去,琴弦受振發出鳴響。那聲音在聞臭耳裏卻發出噪雜之音,攪得他頭昏腦脹,心神不寧,“嘩啦一聲”便從那房梁上摔了下來。落了一個四腳朝天,落地開花的下場。怎一個慘字了得。

聞臭卻是不慌,站起來拍拍身上的塵土,揉揉了揉揉她那開花的屁股,想到:暴露就暴露吧,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的。於是乎慢悠悠推門進了房。

馮素珍厲聲問道:“你是什麽人!”,她那張臉猶如出水芙蓉已然是極美,此時美人臉上帶有一些怒氣,居然又顯出另一種撩人的風情和迷媚,別有一番滋味,給人有一種我見猶憐的感覺,此情此景,聞臭玩心大發,開聲一笑:“哈哈,我是~~~男人!”

“男人怎麽可以亂闖小姐閨房!”這時聽到聲響趕來的丫鬟梅竹大聲質問道,心裏還想這人好不要臉,偷聽人家情話,現在還明目張膽地闖進來,還笑得那麽無賴,一副又氣又惱的樣子!聞臭卻不惱,面上神氣一揚:“他也是男人,他可以進,憑什麽我不能進!”他分明知道馮素珍和李兆廷的關系,卻故意這麽一說,大家反而拿他沒了法了,竟一時接不上話,頓時一片沈寂。。。

聞臭面上卻帶著一種驚異之色,對馮素珍道:“你剛才彈的什麽琴那麽厲害!不如我拜你為師吧,教教我的!”這話說得誠懇,不像是玩笑,話語中還帶有點孩子般稚氣。

馮素珍一愕,隨即道:“罷了,夜已深沈了,梅竹,你先送兆廷回去吧。”

“額,怎麽快就散場了,哎,那我也閃吧!”聞臭見大家不歡而散,於是便朝他們三人吐了吐舌頭,打算開溜了。

“公子,請留步,小女有一事相求。”馮素貞在他背後以懇切的語氣說道。

“小姐。。。這。。。。。”

“梅竹,去吧,送兆庭回去。”

“是,小姐,李公子,跟我來。”臨出門,這小丫鬟還不忘惡狠狠地瞪一眼聞臭,貌似是在警告他,要是敢對自己的小姐胡來,就要他好看的意思。聞臭對眼前這位忠於自家小姐的小丫鬟的警告視若無睹,悠哉悠哉的到圓桌前自己給自己倒了一盞茶便喝了起來。

待二人出了房門,馮素珍悠悠嘆道:“我是應該叫你聞公子呢還是應該叫你聞小姐呢,還是……。”

聞臭雙唇緊抿,停了一晌,然後一臉賊笑道:“馮素珍啊馮素貞,不愧是天下第一才女,冰雪聰明,居然看得出我這個‘公子’是冒牌的。哎,罷了,你愛怎麽叫就怎麽叫吧,本大俠都喜歡。”

“額,聞公子,我和兆廷的事,你已經知曉,女人的心,其實很小,不像男子那般兼濟天下,能夠裝下只有一個男人而已。我想聞公子你也如此吧?”

聞臭目光一閃,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因為她的心裏也裝下了一個人——冷面殺手一劍飄紅。素貞見她不語,便走到她面前跪倒在地,淡淡道:“望聞公子明日在擂臺上打敗那些前來比武招親的人,我便可不用嫁給他人,到那時我便……我便嫁給你……”她說到這兒搖頭一笑,似乎也覺自己這話說的荒唐,“我若嫁給你,我和兆廷之間便還有希望。若是其他人獲勝,我便只有以死明志了。”她還是像剛才那般冷靜平淡,可聞臭能聽出她言語平靜背後的顫抖,如此語氣,已是她所肯表露的最大的哀傷罷了。

自己玩玩也就罷了,若真娶個女子回去,我那個皇帝老爺子還不打斷我這腿?聞臭暗自叫苦,偏偏,偏偏她這樣求自己了,且不說這人是個連女子看了也不能無動於衷的美女,而且她對那算命的如此鐘情,如此專一……她猶豫了,心裏不是沒有動容的,便直直看向跪在眼前這絕世佳人,過了半晌終於嘆口氣,笑道:“呀,不管了,死就死吧,好,馮素貞,這趟混水本大俠就參合了,你這個王妃,我娶定了!”

馮素珍驚愕道:“王妃?”

聞臭才知自己說漏嘴,慌忙補充道:“這個那個……我是說,如果我是王子就娶你當王妃,如果我是公主呢,就招你為駙馬。”說罷嘴唇微皺,隱約一笑,似乎已想到了那個場景,又默念道:“女駙馬……女駙馬……”

擂臺下圍觀者一片叫好聲打斷了聞臭的回想,像是分出勝負了。只見劉長贏摔下擂臺,聞臭同情的看著他狼狽地爬起來又忿忿地帶著手下一堆人馬走了。臺上的東方勝得以一挫劉長贏銳氣,不禁萬分得意,好像這馮素貞和他的婚事已經水到渠成般容易。卻聽聞臭笑道:“餵,你得意什麽?你沒有看見還有本公子……和這個算命的嗎?看你那副德行,就想吐”說罷一躍而上,便和東方勝鬥了起來。

依舊還是那根甘蔗,還是那種淘氣的近乎耍賴的打法。東方勝只覺得氣惱,他惱這少年看輕自己,竟用一根爛甘蔗擋他寶刀的攻勢,於是他招招發狠,出的都是致命的招式,一心要給聞臭難堪。但幾番爭鬥下來,他卻沒占到一點便宜。東方勝身材比聞臭高大不說,這力氣還比聞臭大上好幾倍,加上他從小習武,萬沒有理由輸給這個臭小子。不曾想這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只見聞臭身輕如燕,東鉆西竄,以柔克剛,讓東方勝空有一身蠻力,楞是找不到地方使,不禁招式越打越亂,這心嘛也是越打越亂如麻。直至被聞臭逼到擂臺邊緣,一不留意,竟被聞臭繞到背後踹了一腳窩心腿,便失了重心,跌落在地,摔了個狗□□。他只能在眾人的哄笑中,帶著那幫打手灰溜溜的走了。

眾人見連相國公子和侯爺公子都敗給了這位清秀少年,原本一些還躍躍欲試的青年見他武藝如此出神入化都紛紛退到了人群後面,心想恐怕沒人能贏得了這少年了,天下第一美女雖然吸引人,但若上臺去贏不下了還被打成了殘廢,那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嗎?這樣的賠本買賣是聰明人都不會幹。聞臭見無人上臺挑戰,便調侃的對臺下一個李兆庭道:“餵,我說窮算命的,上來吧,該輪到你了~”

李兆廷起初只是擺手,終究拗不過眼前這位聞大俠,只能唯唯諾諾地上了臺。眾人看他走路都踉踉蹌蹌,上個臺階還差點把自己給絆了一跟頭,都覺得他明明一副窮酸秀才模樣,卻還學人家參加比武招親,豈不是雞蛋碰石頭,自取其辱嗎?

聞臭樂得見他出糗,心中暗想:李兆廷這笨頭呆腦,手無縛雞之力的樣子,真不知道有什麽好!馮素貞還偏偏非君不嫁了,哎,真是要命了,邊搖頭邊說道:“哎,我說呆子,你用什麽兵器啊~?”

李兆廷楞楞道:“我沒有兵器啊。”

“啊知道狗熊是怎麽死的嗎?”聞臭嘆了口氣,看著李兆廷木訥地站在原地搖搖頭,看著他這木訥勁,聞臭心裏的氣不打一處來,一時間竟湧起一股恨鐵不成鋼之意,沖他嚷道:“就你這樣笨死的!……你背上那琴不就可以武器嗎?快打我呀,快點快點快點……。”

李兆廷依舊遲疑著不肯動手。

這回真把聞臭給惹急了,對李兆廷道:“哎!我說,叫你打你就打唄!你再不打,馮素貞就不是你的人了。”話音剛落,腦門上就挨了一下。

你……你……你還真打!難道就不知道做做樣子麽!聞臭朝李兆廷發火,哎,看他那傻樣,就當本大俠倒黴吧。他一轉頭卻在無意識間對上看臺上馮素貞那雙眸子——眉眼盈盈處似藏著不盡的感激。這一瞬,原先的氣就無影無蹤了。

話說聞臭這一下挨得不算輕,自個揉了揉額頭,心想:也罷,自己便好人做到底吧。於是朝馮知府和馮夫人笑道:“恭喜知府大人!李公子……呃,相貌英俊,風度翩翩,德才兼備,學士淵博,武功高強,與你家小姐乃是有情有義有緣有份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得此佳婿,乃是大人的福分~”我聞臭什麽時候也學會說怎麽違心的話,不覺心中一驚。

這一連珠炮似的話一出口,誰都看不出是她這是有意撮合李兆廷和馮家小姐!馮知府和馮夫人不是傻子,自然也看出來了。只是,這比武招親乃是皇上禦批,也沒有說不能放水啊!如今比武招親結果出來了,如果就這樣甩手不認,怕是會觸及皇上的威嚴,更何況他知府這肥缺有多少人盯著,沒事兒的時候就有人寫匿名信告他,這會出事了,只怕得署名上告了。這女婿……不招也得招了!馮知府和馮夫人心裏再怎麽不情願,也只好硬著頭皮認了。

小山重疊金明滅,鬢雲欲度香腮雪。

馮素貞心中是歡喜的,任憑紫燕成雙對,任憑紅花並蒂開,到最後還是她與李兆廷共結連理了。想到這裏,那張平靜的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銅鏡裏卻突然多出了一個清秀少年的身影,還有那聲聲抱怨 “哎~倒黴呀,我可真倒黴”。

馮素貞驀地轉過身子,卻看見聞臭苦著一張臉走了進來。

“怎麽了?”

“……那個我就要跟你告辭了。本來,是我幫你招的親,本想喝了喜酒在走的,可是現在有事要辦就不能喝你的喜酒,你說我倒黴不倒黴。”

“既然你有事要辦,素貞也不便讓你多留,有緣的話,下次將喜酒補給你。”

“恩恩。”聞臭小雞啄米似得點著頭,就好似她的話語有一張無法抗拒的魔力。

馮素貞也不語,將那把古琴置於身前,委身而坐像平日那般向最熟的旋律撥去。弦索輕震,那琴曲已然展開。聞臭雖不懂音律,但也聽得這曲開局遼闊,漸轉蕩漾,只是琴聲微微透著的不是即將成婚做新娘的喜悅,而是……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寂寞?聞臭看向馮素貞,見她一雙眼透著茫然,不知道看向了何處。她不懂,馮素貞不是就快要嫁給自己的情郎了麽,為什麽會這般?但她的琴聲仿佛又在說:連李兆廷都讀不懂她。在她的心裏除了寂寞,其他的什麽也沒有了,只得用這樣的曲子來自我安慰了。

一曲奏罷,聞臭嘆道:“是首好曲子,總感覺少了一點什麽,唉,看到你這樣……我還真有點舍不得,只是……”只是她真的不能再久留了,只好一抱拳“青山不改綠水長流,有緣再相見吧,告辭!”說完便要走。

馮素貞卻朝她道:“聞公子,我送你罷,公子,多虧了你的成全,大恩大德,若他日有機會再……”

天香卻不等她說完“哎~你這麽說我就不開心了,大家都是朋友,不用那麽老套說什麽謝不謝的吧”,她轉動著手上的甘蔗突然笑道:“後會有期!”,也不等馮素貞答應,便騎著她的驢兒慢悠悠走遠了。

馮素貞定定地望著她的背影,心底有一種久違了的溫柔升起:她對這女扮男裝的少女是感激的,雖然她與她之前並不相識,至今她也仍不知道她是誰,但她毫無怨言地幫了她。也許,除了感激,還有羨慕——她羨慕他身上的那股快活灑脫,因為自己沒有,不由得羨慕,不由得欣賞。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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