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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
南裏媽媽平躺在地上，嘴唇失去了該有的紅潤，臉上完全沒有血色。店員嚇得手足無措，一看到優紀來了，慌手慌腳的向她跑去：“優紀，阿姨……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店員是個上大學一年級的女學生，比優紀大不了多少，突然遇到老板娘昏倒，經驗不足的她，的確慌了。
“媽媽！”優紀跪在地上。
“叫救護車了麽？”冷靜的聲音響在耳邊。
“叫了叫了！應該馬上……”店員連連點頭，話音未落，救護車“嘟嘀嘟嘀”的聲音越來越清晰了。
下一秒，幾個穿白大褂的醫生推著裝有輪子活動的醫車出現在“南裏之家”門口。
“來，優紀，讓讓。”見醫生護士們跑到南裏媽媽身邊，赤司彎下身子，對優紀說。
話一出口，赤司微微一怔，張了張嘴巴，想繼續說什麽卻沒說出口。
女生明顯沒有察覺到剛才那句話的異常，緩緩擡起頭，鼻子和眼眶都泛著紅色，是拼命把眼淚把肚子裏咽的結果。
優紀望著媽媽被醫生們輕輕擡上推車，戴著口罩的醫生們含含糊糊的話語——“急性心肌梗塞，快，心外按壓……”——還是一字不落的傳入優紀的耳朵裏。
心肌梗塞……心肌梗塞……
優紀麻木的仰起頭看了看少年，突然站起身，猛然握上赤司垂下的手。
赤發少年被握住的手一僵。
“心肌梗塞……媽媽，心肌梗塞？……怎麽會這樣……”優紀拼命憋住的眼淚狠狠地砸下來，落在赤司的手背上。
第一次看見女生流眼淚，眼神，舉止，都透著她的惶恐不安。赤司彎曲又細又長的手指，回握住女生。
優紀的手心裏全是冷汗，冰涼瘦小。赤司大大的手足以包下她的一只手。
“別慌，走。”赤司稍稍用了用力，拉住女生向救護車奔去。
赤色的頭發在淚眼裏晃動著，挺拔的身影深深的印在腦海裏，指尖傳來他手掌溫熱的溫度，盡管難過得快要死了，盡管無助的慌亂的不知道能怎麽辦，可是只要有他在，好像就有了依靠，有他在，好像就有勇氣有精神面對所有事情。
優紀的眼淚再一次落下，眼前的少年背影漸漸模糊，好像很遙遠，可是，手上傳來的溫度明明來自於他。忽然害怕少年真的這樣一點點模糊最後消失不見，優紀不由得加重了力道。
赤司的背一頓，任由女生攥著她。
“您好，病人家屬。”
“急救中”的燈牌刺眼的亮起，優紀緊緊攥著拳頭，坐在長椅上，赤司靠墻站在她身邊，劉海遮住了他的表情。
店員在走廊上踱步，手臂不安的抖動。
“優紀！”
咚咚咚——重重的跑步聲，新澤喘著氣：“怎麽回事？”
優紀好不容易安定下來的情緒在新澤的一問後，再次發生起伏，鼻子一酸：“我不知道……”
新澤蹲在優紀面前，看著憔悴的她，心疼不已：“有我在，別擔心。有我在呢……”新澤輕輕拍著優紀的肩膀，擡眼才發現身旁站著一個人，心突然地下沈。
赤司……征十郎……他怎麽在這？……陪優紀來的麽？……不是在考試麽……
燈牌熄滅，醫生從緊閉的大門裏走出來：“病人已經沒事了。”
在場的四個人都松了口氣，“嚇死我了，阿姨突然昏倒真的嚇死我了……”店員拍著胸口。
“病人身體不太好，血糖很低。”醫生皺了皺眉。
“醫生，阿姨為什麽會出現心肌梗塞？”新澤問。
“過度勞累，情緒受到刺激，暴飲暴食，寒冷刺激，嗜煙嗜酒都有可能出現心肌梗塞，不過，後三種情況肯定不符合病者，過勞，情緒受到大得刺激，非常有可能是病人心肌梗塞的原因。”
“啊……”店員張大了嘴，眼珠不安的轉動著，像是明白了什麽。
“我可以……去看看……我媽媽嗎？”
雨變小了些，一滴一滴，不緊不慢的飄下來，烏雲也消散了不少，天空的顏色稍稍明朗了些。
“姐姐，你是不是知道什麽？”新澤轉過身，淡淡的笑著。
“南裏之家”的店員舔了舔幹涸的嘴唇，欲言又止。
“姐姐，阿姨突然心肌梗塞，主要是第二種情況，也就是情緒受到刺激，對不對？”在醫生敘述病因的時候，店員過度驚訝的表情，足以表明她知道些什麽。
“姐姐，請你說出來吧。阿姨是不是囑咐你不許說？”
……
“姐姐，為了阿姨，為了優紀，請你告訴我吧。我會好好處理的。”新澤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
“姐姐，拜托你了，我特意把你帶到病房外，就是想我一個人解決問題，拜托你，告訴我吧。”
……
“其實，今天，有個女生來店裏找阿姨。阿姨在看到她，臉色突然就變了。還招呼我暫時離開一下，我就出去晃了晃，誰知道……誰知道回店裏就發現……發現，發現阿姨倒在地上了……盤子碎了一地，那個女生也沒見了……”
新澤咽了咽口水，慢吞吞的問：“你記得那個女生的樣子嗎？”
“長得很漂亮，身材很好，卷發……”
新澤大氣也不敢喘，認認真真地聽店員的描述。
長得很漂亮……漂亮……
卷發……卷，卷發……
新澤越來越不安，直到店員的一句話，不得不承認，他的心臟在那一刻，停止了跳動。
——“啊，對了，那個女生穿的是崛田中學的校服！”
……
崛田中學……
作者有話要說： 啦啦啦~~你們要的粉紅~~
☆、Chapter 50
Chapter 50 那樣的話，他就不再是赤司征十郎了。
“少爺，您說。”
“橋本玲佳，我需要這個人的所有資料。”
剛和醫生交談，辦理完住院手續後，在轉角處，赤司無意中聽到了北川新澤和店員的談話。如果說在學園祭上，橋本玲佳的出現導致南裏優紀的失控這件事只是偶然的話，那麽北川新澤一而再再而三地因她的出現感到驚恐，就值得讓人產生疑心了。
只不過是個還在上中學的女生而已，再怎麽有權利有本事，也不至於讓兩個人都恐慌。一定是有隱情，對他們來說，不想觸碰的隱情。
“征十郎！”
“叔叔。”赤司轉身恭敬地打著招呼，只見南裏爸爸風塵仆仆的趕來，頭發濕漉漉的，還往下滴著水，西服也因為雨水變得皺巴巴的。
“優紀呢？優紀，在哪呢？”
“叔叔，您跟我來。”赤司鎮定自若的帶領著南裏爸爸往病房裏走，“阿姨暫時沒事了，需要長時間的休養。”
“啊……還好，還好有你們在。”南裏爸爸雖然這麽說，但語氣裏還是透著愧疚。
赤司輕輕扭轉門鎖，側身，讓南裏爸爸先進門。
舉止得體，優雅禮貌，遇事處變不驚，這就是赤司征十郎。
“爸爸……”
南裏爸爸趕忙迎上來擁住女兒，自責道：“對不起，對不起……是爸爸不好……爸爸一直在開會，沒註意到你打了那麽多通電話……對不起，爸爸錯了……在你最需要我的時候，卻沒能出現……優紀，爸爸錯了……”
女生因爸爸的這番道歉，淚如泉湧，撲在肩膀上大哭，“醫生說，心肌梗塞……把我嚇死了……媽媽怎麽會心肌梗塞呢……”
剛走到門外的新澤聽到房內女生的聲音，怔了怔。
她在哭，優紀在哭……阿姨躺在病床上……這些，都是因為那個人……因為她，橋本玲佳！這麽久了，她還是如此惡毒！新澤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手也緊緊攥成了一個拳頭。
“老婆……”南裏爸爸的聲音低沈而悲傷。
新澤深吸了一口氣，盡力平覆自己的情緒，輕手輕腳地走進房間。
阿姨平躺在白色的床上，旁邊的儀器顯示著象征情況平穩的圖像。叔叔坐在床邊，厚實的兩只大手完全地包住阿姨的手，優紀無力地靠在叔叔身上——幸福的一家，突然之間，那麽狼狽——
赤司征十郎面朝玻璃，直挺挺地立在窗邊。
透亮的玻璃窗上倒映著赤司俊逸的臉龐，他閉著雙眼，面無表情。
“你記住，赤司家族的人，是不能掉眼淚的。”
腦海裏晃過父親一臉嚴肅地教導著只有兩歲的自己。
……
“你不許慣著他。誰對誰錯，需要他自己評判。”
“我不回去吃晚飯了，你自己吃吧。”
“你生病了。管家，請醫生。”
……
耳畔響起年少時父親的話，記憶裏，父親對媽媽的稱呼，只有“你”。“老婆”，“太太”，媽媽的小名，等等，這些稍顯親密的昵稱，從來沒有從父親的嘴裏聽到過。無論何時，父親對媽媽說話的語氣裏，永遠只有冷淡，平靜，聽不出一絲波瀾。
而叔叔對阿姨，對優紀……南裏優紀……
“爸爸錯了……優紀，爸爸錯了……”
拍著她的後背安慰她。
“老婆……”
動作輕柔地附上阿姨的手，生怕弄疼阿姨一樣。
……
赤司緩緩睜開眼，，玻璃上映出他獨有的雙色瞳孔。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外面亮起了一盞盞燈，每一盞燈，都代表一個家庭。
可是，此時此刻，那些溫暖的燈火裏，少了南裏家。可是，那些家庭的燈火裏，少了赤司家的溫暖。
將近8點時，阿姨終於醒過來了。——
“老婆……”
“媽媽，你把我嚇死了！”
“阿姨，怎麽樣？感覺怎麽樣，要喝水嗎？”
優紀，新澤和南裏媽媽紛紛圍在病床邊，激動的聲音都在顫抖。
赤司遠遠地看了一眼四人，垂下頭，步履輕盈地走出房間，“醫生，病人醒了。”
他的冷靜，莫名地讓人心疼，可他的氣場，卻莫名的讓人害怕。想靠近，卻沒法靠近。
“啊，情況非常穩定。休養一兩天就可以出院了。”醫生再仔細地檢查後，沖南裏爸爸點頭道，“但切記，不要讓病人過度勞累，情緒不能有過大的波動。好好休養。”
醫生叮囑著，三人齊刷刷的點點頭。
“別太擔心。只是太累了。”南裏媽媽微微笑著，可是那笑容怎麽看都是在逞強。
新澤背過身，阿姨不打算說……因為優紀還在，所以她不打算說……我必須要了解清楚……橋本玲佳，我不會原諒你！
“老婆，我們再雇個人吧？要不然料理那塊，我們暫時不做了。”南裏爸爸捋了捋南裏媽媽的長發，動作輕而柔，透著小心。
“那怎麽能行呢？那麽多客人喜歡我們店裏的食物……”南裏媽媽撒著嬌，聲音很弱。
“媽媽，你不能太過勞累。我同意爸爸的提議。醫生說您血糖很低，是不是忙的沒吃飯？不能這樣的，媽媽，你不能這麽累……從明天起，我一下課就回店裏。”優紀憂心忡忡，下定了決心。
“沒關系的。”南裏媽媽虛弱地擺擺手。
“以後，我會盡快回家。”眼神裏滿是堅定。她的圈子，就這麽小。除了爸爸媽媽，就是北川新澤。亦或者現在又多了赤司征十郎。可不管怎樣，她只有這麽幾個人，為了她們，她可以拼盡全力。她只想守護他們。如果其中的任何一個人，倒下了，離開了，那麽，她的世界，也就瓦解，崩潰了。
南裏媽媽笑了笑，瞥向站在離得較遠的赤司：“征十郎。”
溫柔得不能再溫柔的聲音，喊的是他的名字——征十郎。一個個字就像一下下敲擊，有力的叩響他那扇緊閉的心門。
“阿姨。”赤司迎上去，禮貌的笑著。
“真是麻煩你了。你們在考試……你居然都來醫院了……阿姨覺得很抱歉。”南裏媽媽虛弱的擡起手，拍了拍赤司垂下的手臂，表示她的歉意。
赤司有些晃神，盯著剛剛南裏媽媽觸碰的部位看了一兩秒。
小時候，她經常蹲在我面前，抓我的手臂，燦爛的對我笑，喊著我的名字，征十郎……
“沒關系阿姨。南裏同學突然離校，身為學生會會長，必須得查明清楚。試卷早就答完了。所以，阿姨，沒關系。”赤司平靜的解釋。
“嘿嘿……”南裏媽媽輕輕地笑了笑，“我們征十郎，真的很厲害呢。”
我們……征十郎……
赤司加重了氣息，他覺得，如果再在這裏待下去，埋藏在他像無底洞一樣的內心深處，有關於媽媽的回憶，會一點點挖掘出來，翻個底朝天——那樣的話，他也許就不再是一直以來，眾人眼中的赤司征十郎了。
“阿姨，明天還有考試，我要先回去了。”赤司嶙峋的喉結滾動了一圈，淡淡的說道。
“好……好……優紀，你也先回去吧。”南裏媽媽點了一下頭，“不要推脫了，媽媽沒事的。就是太累了……你別太擔心。好好考試……等你都考完了，媽媽就好了。”
臉色還是很蒼白，說話都是勉勉強強的。
“新澤，你也回去吧。”南裏爸爸掃了一眼三個孩子，繼續說，“你們明天都要上學，趕緊回去休息。優紀，我今天就不回去了。”
優紀猶豫不決，在爸爸的再三勸說下，不情願地應道：“那……好吧。”
三人沈默著走出醫院，雨斜斜的穿過路燈散發的光芒。
“啊，我有東西落在病房裏了。”一直沈思的新澤突然昂起頭，“優紀，你先回去。”新澤此時也顧不得身邊還有一個“威脅”——赤司征十郎，他必須要折回醫院，事情需要調查，采取應對方法，否則，更大的威脅，就會變成最大的“危險”。
優紀還沒來得及反應，新澤的背影已經越來越遠。心裏空落落的，有種不祥的預感。
一把紅色的傘，一把格子傘，雨淅淅瀝瀝的往下落，砸在傘面上，“滴滴答答”。
“會長……今天，很抱歉。”安靜的街道，安靜的氛圍，終於讓優紀慢慢沈靜下來，回想起今天一天，她的確太失態了。不該是這樣的。可是，在接到那個電話後，她真的無法控制住自己。她急躁，她慌張，她不知所措，她只有寄托於他。
“要麽，帶錢，要麽，別向他人借。”——她還記得他的這句話。突然覺得，只有他，能幫她。
果然，他就是那個能拯救她的人，能帶給她安全，帶給她依靠的人。
“沒關系。”赤司的聲音波瀾不驚，從傘下飄出來，“明天，好好考試。”
其實她不知道，在她沖向他的那一瞬間，他有多麽激動。勝利對於他來說，從小到大，都是理所當然的，因為太過於習慣，所以，沒有任何感覺。然而——“借我錢”，這麽一句沒有用敬語甚至有點不禮貌的話語被她脫口而出時，他第一次產生了優越感。
在那種情況下，她只能信任他——這場他和她之間的賭博，終究是他贏了。結果和一直以來的相同，本質卻大相徑庭。這一次，他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終究是贏了。勝利的快感和優越感，他第一次這麽深刻的體會到。
同時，他更加確定了這麽久以來，模糊不清的事情。
關於，南裏優紀的，事情。
“少爺，這是您要的資料。橋本玲佳的部分資料。”管家雙手遞上一個文件袋。
“部分？”赤司冰冷的聲音讓管家不寒而栗。
“是。目前只能查到她在京都的詳細情況。其餘的，只有片面籠統的概述。要想得到全部的詳細的資料，還需要時間。另外……”管家停下來。
“說。”
“橋本玲佳是橋本集團的小姐。橋本集團是大阪最大，最有名的企業。橋本小姐在大阪的經歷，似乎有意隱藏。尤其是從國中二年級第二學期起，到國中三年級，很明顯的刻意回避。直到她轉到京都的崛田中學，才有了詳細的資料。”
國中二年級第二學期……赤司閉上了眼，南裏優紀的簡歷上，國中二年級第二學期那一欄直到高一第一學期，都是寫著“休學”二字。
“對了，橋本小姐……留了一級。她讀了兩年的二年級。少爺，您之前讓我派車送回家的南裏優紀小姐，和橋本小姐是同班同學……”
冷風拂動著窗簾，窗外的光隨著簾子的飄起、落下，忽隱忽現。
赤司坐在桌子前翻閱著文件袋裏的一份份文件。
新澤兩手交叉放在腦後，平躺在床上，木然的望著天花板。
優紀光著腳板，沈默的望著窗外朦朧的夜色。
——註定是個不眠夜。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 51
Chapter 51 曾經，現在，將來，都不會喜歡
“就是她……勾引完和田同學，又來勾引赤司會長！”
“啊？怎麽又是她啊！1年5班的南裏優紀是吧？”
“沒錯沒錯！昨天居然擅自帶赤司會長離開考場！真是不省心的女人啊！”
“這女的，到底要怎樣？面癱，長得跟鬼魂一樣！赤司會長才不會看上她呢！”
……
第二天早晨，從優紀踏入校門的那一刻起，一路上，學生們用異樣的眼光從頭到腳打量著她，指指點點。昨天考場上的事，早已在校論壇上傳遍了。
優紀不予理睬，慢慢地走過每一個人。準確的來說，她是沒有精力顧及這些，盡管那些話裏的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紮進她的心裏。一夜的輾轉反側，聽了一夜的雨聲，看了一夜的夜景，直到淩晨4點多才睡著。可惜睡了不到兩個小時就醒了，幹脆下樓熬粥、做些早餐。雖然不是很擅長，但從小在那麽會做料理的媽媽身邊長大，也能做出象模象樣的菜肴。
用保溫盒裝好，上樓快速的洗漱換衣服後，就往醫院趕。
——她很困，很累，所以，真的沒有多餘的精力對那些朝她指指點點的人，做出任何反應。何況，被羞辱了，做出怎樣的反應才算合理？做出怎樣的舉動才能不讓他們的壞心思得逞？她不知道，也無暇考慮。
幸虧媽媽的情況良好，氣色也比昨天好多了。爸爸請了一天的假陪媽媽，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南裏同學……”剛踏上最後一階臺階，繪裏的聲音響在耳邊。
優紀瞄了她一眼，沒有停下腳步，她的考場還在走廊的那一頭。
“南裏同學，”繪裏擋在她面前，皺著眉忐忑的問，“傳聞，是真的嗎？你……你很會勾搭男生的傳言……是真的嗎？”
優紀無力的閉了閉眼，“井口繪裏，南裏同學是什麽樣的人你不知道嗎？”小田弘之對繪裏的話有些不滿。
“你經常和男生，出去……援，交。”高橋美奈不知何時出現，兩手抱胸，不冷不熱的說道，“國中時期，在校和男生打成一片，校外援|交，勾引男人，手段高明……”美奈無所謂的扳著手指一點點論述，“現在，一邊寫情書向和田翔多表白，一邊勾搭赤司征十郎會長……”美奈聳聳肩，望向優紀，“網上這麽說的，校論壇上，全是你的帖子。”
“餵，高橋美奈！你幹嘛要……”
“井口繪裏不就是想這麽說麽，我只是順口轉述網上的言論而已。”美奈冷笑一聲打斷弘之的話。
國中，援,交……現在，勾搭……呵。優紀在心裏自嘲地笑了笑。
“所以，那些，是真的嗎？”繪裏追問，這件事，事關她喜歡的赤司征十郎，她必須得問清楚。
“井口同學！”弘之斥道，他相信，南裏優紀不可能是那種人。
優紀疲憊的掃了一眼三人，默不作聲地從他們身邊走過。
“最反感這種女的了！勾引完還不承認，裝可憐！”
“就是！臟貨能別去招惹赤司會長麽！”
“虧我們赤司會長沒考完試就離場幫她……不愧是會長啊！身不由己……”
“爛貨！裝什麽可憐！裝什麽純情！這種人最好離會長遠一點！我們會長那麽完美，有她在，會掉價的！”
“比不上赤司君的一根手指頭！這種人，趕緊滾遠點！”
“……”
從五班走到一班，短短的距離，卻聽到了更侮辱的話語。
勾引……臟貨……爛貨……會讓會長掉價……趕緊滾……
臟貨……爛貨……
掉價……趕緊滾……
臟……
優紀的胸口，劇烈地浮動著，身子縮成一團，她終於還是逃脫不了這些話！
這些話還是傳入了她的心裏！
她無法裝作沒聽見，無法鎮定，無法忽視……
周遭的每一雙眼睛，都向她表示著鄙視，厭惡，惡心！這些眼神，和國中時期，在大阪，那些人的眼神，一模一樣！
兩個時空的目光在優紀的腦子裏模糊地晃來晃去，每個人的表情猙獰，嘴巴一張一合，盡管沒有聲音，但優紀清楚地知道，都是咒罵詆毀……
兩個時空中的一張張嘴巴，一副副神情，一束束目光，終於重疊在一起，清晰真實。
優紀一步步向後退，慌張的搖著頭，不是這樣的……不是的……
優紀握緊書包，飛快地跑開。她沒辦法了，她終究還是失控了！
“咚”——直接撞上一個少年的胸口，優紀頭也沒擡，她只想離開這裏！
“撞到了人——”
就像被人按下了靜音鍵，走廊變得鴉雀無聲——“最起碼要道歉吧。”
優紀擡起頭，紅發少年一怔，哭了？
臟貨……爛貨……離會長遠一點！
會掉價的……滾遠點……
耳邊仿佛又一次傳來這樣的侮辱和警告。優紀用力地推開赤司，眼神決絕而悲痛，抱緊書包，快速地跑下樓。
“南裏優紀！”樓層回蕩著赤司的聲音，所有人毛骨悚然。可女生沒有擡頭看少年一眼，更加快速地離去。
赤司壓抑著怒火，慢慢轉過身，掃視著繃緊神經的每個人：“我需要，有人向我解釋一下，剛剛的事。”
埋頭，沈默，紋絲不動。這就是走廊上，每個人的反應。
“沒有人，是嗎？”語氣是徹骨的冰冷。
“會長……”弘之膽怯地擡起頭，顫顫巍巍的翻出手機，“會長，這……這……關於南裏同學的……帖子……”
細長的眼睛緩緩移向屏幕。
那一刻，雖然，依舊是標準的撲克臉，但好像，心臟，漏跳了一拍。
天邊的兩片烏雲相互靠近，一道閃電劃過天空，赤司冷峻的臉龐在閃電的光芒下，異常可怕。
“隆——”巨大的雷聲驚得所有人打了個寒顫——當然，除了他。
“這裏的每個人，下午考試結束前，交一份剛才發生事情的筆錄。現在，都各回各的考場。”
話音剛落，窸窸窣窣的一陣騷動後，走廊上只剩下赤司一個人。
“少爺。”聽筒裏傳來恭敬的聲音。
又是一道閃電，比前一道更加刺眼。“轟隆——”更加響亮的雷聲，震得人心慌不寧。
“咦？這個人呢？”監考老師捏著一沓試卷走進教室，卻發現第三列的第一排空著，那是南裏優紀的位子。
1班考場的考生們紛紛低下頭，不作任何回應。
赤司輕叩著桌面的手指，停了停，又緩緩落下。
“遲到15分鐘者，不得入考場，記為缺考。”老師疑惑的環視了一圈，“好，下面開始發數學試卷。”
赤司突起的喉結微微聳動，慢慢合上了雙眼。
雨，越來越大了。
“橋本玲佳。”
新澤喊住對面剛走出校門的女生。鞋子被雨水洗得光亮，足以表明少年已經等了很久了。
“哇，那是玲佳同學的男朋友吧？”
“好帥呢！是學長嗎？”
……
身邊同學的讚嘆，終於讓玲佳回過神，笑著沖她們揮揮手：“我過去咯！拜拜！明天見。”
新澤望著從街道對面歡快跑來的女生，死死憋住氣。
“新澤，怎麽回來崛田找我呢！”玲佳燦爛地笑著，眼睛彎彎的，很好看。
用力地捏緊了傘柄，輕蔑地掃了女生一眼：“橋本玲佳，你能不能收起你的偽裝？”
玲佳一楞，“新澤，你在說什麽啊，我沒有裝啊。”
“昨天，你去了南裏之家對吧？”新澤的鼻子一抽，“你跟阿姨說的那些話，都忘記了？”
“你再說什麽啊，我真的不知道啊，新澤。”玲佳裂開嘴笑著，露出一口整齊潔白的牙齒。
每個人看到這樣的她，都會覺得她是天使吧？可惜——
新澤深深地吸了口氣：“別跟我裝。我問過阿姨了。曾經，阿姨決定饒恕你，沒想到，你不知悔改。現在，又把阿姨氣得住院，你這人，怎麽這麽惡毒？”
玲佳的笑容僵硬在漂亮的臉蛋上，低下頭沈默了幾秒，突然冷笑著：“惡毒？是誰惡毒？南裏優紀和她媽一樣，都是破壞他人感情，裝出一副惡心嘴臉的，不要臉的，賤——貨——！”
新澤忍無可忍地揚起手臂，怒目而視這個可怕的女生。
“你要打我嗎？北川新澤，你要打我嗎？”玲佳側著臉靠近少年，“那你打啊，反正，我被你傷了不止一次兩次了，再多傷幾次也沒關系。”
“……”
新澤像洩了氣的皮球，手臂無力的垂下。
兩人都沒有說話，耳邊只傳來雨滴在傘面上，沒有間斷的“嗒嗒嗒嗒”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少年緩緩擡起頭，無奈地說：“橋本玲佳，你怎麽就不明白呢，我根本不喜歡你。曾經，現在，將來，都不會喜歡。你別固執了。”
“這種事，根本勉強不來。”新澤長長的呼氣聲，透著他的無可奈何。
“那我們先去醫院看看阿姨咯。”玲央說。
“恩。回去後記得訓練兩個小時。”在赤司把南裏媽媽住院的事告訴玲央後，他們一致決定去醫院看望。因為是考試期間，所以，放學後，赤司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召集球員們去籃球館訓練——這是考試期間每個人享有的特權。不過，還是要在家裏做些基本的身體訓練。對於運動員來說，一天的懶惰，就會影響到接下去幾天的狀態——當然了，自我鍛煉可比在赤司制定的變態訓練套餐，輕松多了。
“少爺。”管家打開赤司家宅的大門，畢恭畢敬的。
“恩，怎麽樣了？”赤司換著拖鞋，頭也沒擡的問。
“南裏小姐已經退燒了，不過，還沒有醒來。”
“恩。她現在在哪？”依舊是平靜的語氣。
當洛山的全體學生都在考場裏認真地填著考卷時，南裏優紀正發著燒，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
“在一樓的客房。”管家答道。
——她正躺在，赤司征十郎家客房的，床上。
作者有話要說： OMG，我感覺劇情越來越不受我控制了！！！
你們看的有沒有什麽別扭的感覺？！！！
有的話，一定要提出來，一定要跟我說啊！！！
我真是越來越不可救藥了！-_-||這麽粉紅的情節都能被我寫出來！
不行，我要放大虐了。。。不能再粉紅下去了！！！
☆、Chapter 52
Chapter 52 南裏優紀，沒有人可以違抗我
偌大的房間裏除了豪華的家具，沒有一樣可以表明主人身份，體現家的感覺的東西，比如，照片，比如，喜歡的東西。房間裝飾的基調是冷色調——沒有家的溫暖的，冷色調。
然而，優紀的存在，卻溫暖了這個房間。
赤司站在床邊註視著女生，吊瓶裏的液體一滴一滴的順著管子流入血管裏，眉頭一直緊皺，眼角還留著淡淡的淚痕。
“少爺。”管家低語，“南裏小姐本來身子本就不好，加上一天沒進食，又淋了雨，更虛弱。現在只能通過吊葡萄糖來增加血糖值了。”
優紀冒著雨沖出校園，不顧一切的在大街上狂奔。
臟貨！不是那樣的……我沒有……我沒有……
淚水混雜著雨水，流滿整個臉。
為什麽又要這樣？……我已經很低調了……為什麽又是這樣？……我已經沒有朋友了，沒有朋友了，為什麽還是要遭人唾棄？……我明明沒有勾引赤司……沒有啊！……
優紀立在人行道上，無聲的大哭——你是否體驗過這樣的悲痛？恨不得匯集所有的力氣，將那些委屈的眼淚，伴隨著身體裏的聲音，盡力的釋放——如果能夠釋放，一定是聲嘶力竭，歇斯底裏的，那樣雖然難受，但對於聽者看者來說，卻安心了。哭喊出來，就好了——然而，如果釋放不出來，就像優紀這樣，明明用力地哭，但卻像被人捏著喉嚨，聲音怎麽也發不出來——這才是最折磨最無奈的。
大雨滂沱，行人們頂著傘低下頭快步走過，車輛來來往往，緊閉著車窗，沒有人會駐足，留意女生。
離赤司君遠一點……
遠一點……
手腕上那個印有他名字的白色護腕，在視線裏漸漸模糊。
我果然是和他走得太近了，是嗎？……果然，像我這樣的人，是不配有朋友的，是嗎？……更不配有像他那麽耀眼，那麽奪人眼球的，朋友，是嗎？……
優紀緩緩擡起右手，一點一點地伸向橫在腰間的左手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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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
南裏媽媽平躺在地上，嘴唇失去了該有的紅潤，臉上完全沒有血色。店員嚇得手足無措，一看到優紀來了，慌手慌腳的向她跑去：“優紀，阿姨……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店員是個上大學一年級的女學生，比優紀大不了多少，突然遇到老板娘昏倒，經驗不足的她，的確慌了。
“媽媽！”優紀跪在地上。
“叫救護車了麽？”冷靜的聲音響在耳邊。
“叫了叫了！應該馬上……”店員連連點頭，話音未落，救護車“嘟嘀嘟嘀”的聲音越來越清晰了。
下一秒，幾個穿白大褂的醫生推著裝有輪子活動的醫車出現在“南裏之家”門口。
“來，優紀，讓讓。”見醫生護士們跑到南裏媽媽身邊，赤司彎下身子，對優紀說。
話一出口，赤司微微一怔，張了張嘴巴，想繼續說什麽卻沒說出口。
女生明顯沒有察覺到剛才那句話的異常，緩緩擡起頭，鼻子和眼眶都泛著紅色，是拼命把眼淚把肚子裏咽的結果。
優紀望著媽媽被醫生們輕輕擡上推車，戴著口罩的醫生們含含糊糊的話語——“急性心肌梗塞，快，心外按壓……”——還是一字不落的傳入優紀的耳朵裏。
心肌梗塞……心肌梗塞……
優紀麻木的仰起頭看了看少年，突然站起身，猛然握上赤司垂下的手。
赤發少年被握住的手一僵。
“心肌梗塞……媽媽，心肌梗塞？……怎麽會這樣……”優紀拼命憋住的眼淚狠狠地砸下來，落在赤司的手背上。
第一次看見女生流眼淚，眼神，舉止，都透著她的惶恐不安。赤司彎曲又細又長的手指，回握住女生。
優紀的手心裏全是冷汗，冰涼瘦小。赤司大大的手足以包下她的一只手。
“別慌，走。”赤司稍稍用了用力，拉住女生向救護車奔去。
赤色的頭發在淚眼裏晃動著，挺拔的身影深深的印在腦海裏，指尖傳來他手掌溫熱的溫度，盡管難過得快要死了，盡管無助的慌亂的不知道能怎麽辦，可是只要有他在，好像就有了依靠，有他在，好像就有勇氣有精神面對所有事情。
優紀的眼淚再一次落下，眼前的少年背影漸漸模糊，好像很遙遠，可是，手上傳來的溫度明明來自於他。忽然害怕少年真的這樣一點點模糊最後消失不見，優紀不由得加重了力道。
赤司的背一頓，任由女生攥著她。
“您好，病人家屬。”
“急救中”的燈牌刺眼的亮起，優紀緊緊攥著拳頭，坐在長椅上，赤司靠墻站在她身邊，劉海遮住了他的表情。
店員在走廊上踱步，手臂不安的抖動。
“優紀！”
咚咚咚——重重的跑步聲，新澤喘著氣：“怎麽回事？”
優紀好不容易安定下來的情緒在新澤的一問後，再次發生起伏，鼻子一酸：“我不知道……”
新澤蹲在優紀面前，看著憔悴的她，心疼不已：“有我在，別擔心。有我在呢……”新澤輕輕拍著優紀的肩膀，擡眼才發現身旁站著一個人，心突然地下沈。
赤司……征十郎……他怎麽在這？……陪優紀來的麽？……不是在考試麽……
燈牌熄滅，醫生從緊閉的大門裏走出來：“病人已經沒事了。”
在場的四個人都松了口氣，“嚇死我了，阿姨突然昏倒真的嚇死我了……”店員拍著胸口。
“病人身體不太好，血糖很低。”醫生皺了皺眉。
“醫生，阿姨為什麽會出現心肌梗塞？”新澤問。
“過度勞累，情緒受到刺激，暴飲暴食，寒冷刺激，嗜煙嗜酒都有可能出現心肌梗塞，不過，後三種情況肯定不符合病者，過勞，情緒受到大得刺激，非常有可能是病人心肌梗塞的原因。”
“啊……”店員張大了嘴，眼珠不安的轉動著，像是明白了什麽。
“我可以……去看看……我媽媽嗎？”
雨變小了些，一滴一滴，不緊不慢的飄下來，烏雲也消散了不少，天空的顏色稍稍明朗了些。
“姐姐，你是不是知道什麽？”新澤轉過身，淡淡的笑著。
“南裏之家”的店員舔了舔幹涸的嘴唇，欲言又止。
“姐姐，阿姨突然心肌梗塞，主要是第二種情況，也就是情緒受到刺激，對不對？”在醫生敘述病因的時候，店員過度驚訝的表情，足以表明她知道些什麽。
“姐姐，請你說出來吧。阿姨是不是囑咐你不許說？”
……
“姐姐，為了阿姨，為了優紀，請你告訴我吧。我會好好處理的。”新澤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
“姐姐，拜托你了，我特意把你帶到病房外，就是想我一個人解決問題，拜托你，告訴我吧。”
……
“其實，今天，有個女生來店裏找阿姨。阿姨在看到她，臉色突然就變了。還招呼我暫時離開一下，我就出去晃了晃，誰知道……誰知道回店裏就發現……發現，發現阿姨倒在地上了……盤子碎了一地，那個女生也沒見了……”
新澤咽了咽口水，慢吞吞的問：“你記得那個女生的樣子嗎？”
“長得很漂亮，身材很好，卷發……”
新澤大氣也不敢喘，認認真真地聽店員的描述。
長得很漂亮……漂亮……
卷發……卷，卷發……
新澤越來越不安，直到店員的一句話，不得不承認，他的心臟在那一刻，停止了跳動。
——“啊，對了，那個女生穿的是崛田中學的校服！”
……
崛田中學……
作者有話要說： 啦啦啦~~你們要的粉紅~~
☆、Chapter 50
Chapter 50 那樣的話，他就不再是赤司征十郎了。
“少爺，您說。”
“橋本玲佳，我需要這個人的所有資料。”
剛和醫生交談，辦理完住院手續後，在轉角處，赤司無意中聽到了北川新澤和店員的談話。如果說在學園祭上，橋本玲佳的出現導致南裏優紀的失控這件事只是偶然的話，那麽北川新澤一而再再而三地因她的出現感到驚恐，就值得讓人產生疑心了。
只不過是個還在上中學的女生而已，再怎麽有權利有本事，也不至於讓兩個人都恐慌。一定是有隱情，對他們來說，不想觸碰的隱情。
“征十郎！”
“叔叔。”赤司轉身恭敬地打著招呼，只見南裏爸爸風塵仆仆的趕來，頭發濕漉漉的，還往下滴著水，西服也因為雨水變得皺巴巴的。
“優紀呢？優紀，在哪呢？”
“叔叔，您跟我來。”赤司鎮定自若的帶領著南裏爸爸往病房裏走，“阿姨暫時沒事了，需要長時間的休養。”
“啊……還好，還好有你們在。”南裏爸爸雖然這麽說，但語氣裏還是透著愧疚。
赤司輕輕扭轉門鎖，側身，讓南裏爸爸先進門。
舉止得體，優雅禮貌，遇事處變不驚，這就是赤司征十郎。
“爸爸……”
南裏爸爸趕忙迎上來擁住女兒，自責道：“對不起，對不起……是爸爸不好……爸爸一直在開會，沒註意到你打了那麽多通電話……對不起，爸爸錯了……在你最需要我的時候，卻沒能出現……優紀，爸爸錯了……”
女生因爸爸的這番道歉，淚如泉湧，撲在肩膀上大哭，“醫生說，心肌梗塞……把我嚇死了……媽媽怎麽會心肌梗塞呢……”
剛走到門外的新澤聽到房內女生的聲音，怔了怔。
她在哭，優紀在哭……阿姨躺在病床上……這些，都是因為那個人……因為她，橋本玲佳！這麽久了，她還是如此惡毒！新澤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手也緊緊攥成了一個拳頭。
“老婆……”南裏爸爸的聲音低沈而悲傷。
新澤深吸了一口氣，盡力平覆自己的情緒，輕手輕腳地走進房間。
阿姨平躺在白色的床上，旁邊的儀器顯示著象征情況平穩的圖像。叔叔坐在床邊，厚實的兩只大手完全地包住阿姨的手，優紀無力地靠在叔叔身上——幸福的一家，突然之間，那麽狼狽——
赤司征十郎面朝玻璃，直挺挺地立在窗邊。
透亮的玻璃窗上倒映著赤司俊逸的臉龐，他閉著雙眼，面無表情。
“你記住，赤司家族的人，是不能掉眼淚的。”
腦海裏晃過父親一臉嚴肅地教導著只有兩歲的自己。
……
“你不許慣著他。誰對誰錯，需要他自己評判。”
“我不回去吃晚飯了，你自己吃吧。”
“你生病了。管家，請醫生。”
……
耳畔響起年少時父親的話，記憶裏，父親對媽媽的稱呼，只有“你”。“老婆”，“太太”，媽媽的小名，等等，這些稍顯親密的昵稱，從來沒有從父親的嘴裏聽到過。無論何時，父親對媽媽說話的語氣裏，永遠只有冷淡，平靜，聽不出一絲波瀾。
而叔叔對阿姨，對優紀……南裏優紀……
“爸爸錯了……優紀，爸爸錯了……”
拍著她的後背安慰她。
“老婆……”
動作輕柔地附上阿姨的手，生怕弄疼阿姨一樣。
……
赤司緩緩睜開眼，，玻璃上映出他獨有的雙色瞳孔。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外面亮起了一盞盞燈，每一盞燈，都代表一個家庭。
可是，此時此刻，那些溫暖的燈火裏，少了南裏家。可是，那些家庭的燈火裏，少了赤司家的溫暖。
將近8點時，阿姨終於醒過來了。——
“老婆……”
“媽媽，你把我嚇死了！”
“阿姨，怎麽樣？感覺怎麽樣，要喝水嗎？”
優紀，新澤和南裏媽媽紛紛圍在病床邊，激動的聲音都在顫抖。
赤司遠遠地看了一眼四人，垂下頭，步履輕盈地走出房間，“醫生，病人醒了。”
他的冷靜，莫名地讓人心疼，可他的氣場，卻莫名的讓人害怕。想靠近，卻沒法靠近。
“啊，情況非常穩定。休養一兩天就可以出院了。”醫生再仔細地檢查後，沖南裏爸爸點頭道，“但切記，不要讓病人過度勞累，情緒不能有過大的波動。好好休養。”
醫生叮囑著，三人齊刷刷的點點頭。
“別太擔心。只是太累了。”南裏媽媽微微笑著，可是那笑容怎麽看都是在逞強。
新澤背過身，阿姨不打算說……因為優紀還在，所以她不打算說……我必須要了解清楚……橋本玲佳，我不會原諒你！
“老婆，我們再雇個人吧？要不然料理那塊，我們暫時不做了。”南裏爸爸捋了捋南裏媽媽的長發，動作輕而柔，透著小心。
“那怎麽能行呢？那麽多客人喜歡我們店裏的食物……”南裏媽媽撒著嬌，聲音很弱。
“媽媽，你不能太過勞累。我同意爸爸的提議。醫生說您血糖很低，是不是忙的沒吃飯？不能這樣的，媽媽，你不能這麽累……從明天起，我一下課就回店裏。”優紀憂心忡忡，下定了決心。
“沒關系的。”南裏媽媽虛弱地擺擺手。
“以後，我會盡快回家。”眼神裏滿是堅定。她的圈子，就這麽小。除了爸爸媽媽，就是北川新澤。亦或者現在又多了赤司征十郎。可不管怎樣，她只有這麽幾個人，為了她們，她可以拼盡全力。她只想守護他們。如果其中的任何一個人，倒下了，離開了，那麽，她的世界，也就瓦解，崩潰了。
南裏媽媽笑了笑，瞥向站在離得較遠的赤司：“征十郎。”
溫柔得不能再溫柔的聲音，喊的是他的名字——征十郎。一個個字就像一下下敲擊，有力的叩響他那扇緊閉的心門。
“阿姨。”赤司迎上去，禮貌的笑著。
“真是麻煩你了。你們在考試……你居然都來醫院了……阿姨覺得很抱歉。”南裏媽媽虛弱的擡起手，拍了拍赤司垂下的手臂，表示她的歉意。
赤司有些晃神，盯著剛剛南裏媽媽觸碰的部位看了一兩秒。
小時候，她經常蹲在我面前，抓我的手臂，燦爛的對我笑，喊著我的名字，征十郎……
“沒關系阿姨。南裏同學突然離校，身為學生會會長，必須得查明清楚。試卷早就答完了。所以，阿姨，沒關系。”赤司平靜的解釋。
“嘿嘿……”南裏媽媽輕輕地笑了笑，“我們征十郎，真的很厲害呢。”
我們……征十郎……
赤司加重了氣息，他覺得，如果再在這裏待下去，埋藏在他像無底洞一樣的內心深處，有關於媽媽的回憶，會一點點挖掘出來，翻個底朝天——那樣的話，他也許就不再是一直以來，眾人眼中的赤司征十郎了。
“阿姨，明天還有考試，我要先回去了。”赤司嶙峋的喉結滾動了一圈，淡淡的說道。
“好……好……優紀，你也先回去吧。”南裏媽媽點了一下頭，“不要推脫了，媽媽沒事的。就是太累了……你別太擔心。好好考試……等你都考完了，媽媽就好了。”
臉色還是很蒼白，說話都是勉勉強強的。
“新澤，你也回去吧。”南裏爸爸掃了一眼三個孩子，繼續說，“你們明天都要上學，趕緊回去休息。優紀，我今天就不回去了。”
優紀猶豫不決，在爸爸的再三勸說下，不情願地應道：“那……好吧。”
三人沈默著走出醫院，雨斜斜的穿過路燈散發的光芒。
“啊，我有東西落在病房裏了。”一直沈思的新澤突然昂起頭，“優紀，你先回去。”新澤此時也顧不得身邊還有一個“威脅”——赤司征十郎，他必須要折回醫院，事情需要調查，采取應對方法，否則，更大的威脅，就會變成最大的“危險”。
優紀還沒來得及反應，新澤的背影已經越來越遠。心裏空落落的，有種不祥的預感。
一把紅色的傘，一把格子傘，雨淅淅瀝瀝的往下落，砸在傘面上，“滴滴答答”。
“會長……今天，很抱歉。”安靜的街道，安靜的氛圍，終於讓優紀慢慢沈靜下來，回想起今天一天，她的確太失態了。不該是這樣的。可是，在接到那個電話後，她真的無法控制住自己。她急躁，她慌張，她不知所措，她只有寄托於他。
“要麽，帶錢，要麽，別向他人借。”——她還記得他的這句話。突然覺得，只有他，能幫她。
果然，他就是那個能拯救她的人，能帶給她安全，帶給她依靠的人。
“沒關系。”赤司的聲音波瀾不驚，從傘下飄出來，“明天，好好考試。”
其實她不知道，在她沖向他的那一瞬間，他有多麽激動。勝利對於他來說，從小到大，都是理所當然的，因為太過於習慣，所以，沒有任何感覺。然而——“借我錢”，這麽一句沒有用敬語甚至有點不禮貌的話語被她脫口而出時，他第一次產生了優越感。
在那種情況下，她只能信任他——這場他和她之間的賭博，終究是他贏了。結果和一直以來的相同，本質卻大相徑庭。這一次，他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終究是贏了。勝利的快感和優越感，他第一次這麽深刻的體會到。
同時，他更加確定了這麽久以來，模糊不清的事情。
關於，南裏優紀的，事情。
“少爺，這是您要的資料。橋本玲佳的部分資料。”管家雙手遞上一個文件袋。
“部分？”赤司冰冷的聲音讓管家不寒而栗。
“是。目前只能查到她在京都的詳細情況。其餘的，只有片面籠統的概述。要想得到全部的詳細的資料，還需要時間。另外……”管家停下來。
“說。”
“橋本玲佳是橋本集團的小姐。橋本集團是大阪最大，最有名的企業。橋本小姐在大阪的經歷，似乎有意隱藏。尤其是從國中二年級第二學期起，到國中三年級，很明顯的刻意回避。直到她轉到京都的崛田中學，才有了詳細的資料。”
國中二年級第二學期……赤司閉上了眼，南裏優紀的簡歷上，國中二年級第二學期那一欄直到高一第一學期，都是寫著“休學”二字。
“對了，橋本小姐……留了一級。她讀了兩年的二年級。少爺，您之前讓我派車送回家的南裏優紀小姐，和橋本小姐是同班同學……”
冷風拂動著窗簾，窗外的光隨著簾子的飄起、落下，忽隱忽現。
赤司坐在桌子前翻閱著文件袋裏的一份份文件。
新澤兩手交叉放在腦後，平躺在床上，木然的望著天花板。
優紀光著腳板，沈默的望著窗外朦朧的夜色。
——註定是個不眠夜。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 51
Chapter 51 曾經，現在，將來，都不會喜歡
“就是她……勾引完和田同學，又來勾引赤司會長！”
“啊？怎麽又是她啊！1年5班的南裏優紀是吧？”
“沒錯沒錯！昨天居然擅自帶赤司會長離開考場！真是不省心的女人啊！”
“這女的，到底要怎樣？面癱，長得跟鬼魂一樣！赤司會長才不會看上她呢！”
……
第二天早晨，從優紀踏入校門的那一刻起，一路上，學生們用異樣的眼光從頭到腳打量著她，指指點點。昨天考場上的事，早已在校論壇上傳遍了。
優紀不予理睬，慢慢地走過每一個人。準確的來說，她是沒有精力顧及這些，盡管那些話裏的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紮進她的心裏。一夜的輾轉反側，聽了一夜的雨聲，看了一夜的夜景，直到淩晨4點多才睡著。可惜睡了不到兩個小時就醒了，幹脆下樓熬粥、做些早餐。雖然不是很擅長，但從小在那麽會做料理的媽媽身邊長大，也能做出象模象樣的菜肴。
用保溫盒裝好，上樓快速的洗漱換衣服後，就往醫院趕。
——她很困，很累，所以，真的沒有多餘的精力對那些朝她指指點點的人，做出任何反應。何況，被羞辱了，做出怎樣的反應才算合理？做出怎樣的舉動才能不讓他們的壞心思得逞？她不知道，也無暇考慮。
幸虧媽媽的情況良好，氣色也比昨天好多了。爸爸請了一天的假陪媽媽，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南裏同學……”剛踏上最後一階臺階，繪裏的聲音響在耳邊。
優紀瞄了她一眼，沒有停下腳步，她的考場還在走廊的那一頭。
“南裏同學，”繪裏擋在她面前，皺著眉忐忑的問，“傳聞，是真的嗎？你……你很會勾搭男生的傳言……是真的嗎？”
優紀無力的閉了閉眼，“井口繪裏，南裏同學是什麽樣的人你不知道嗎？”小田弘之對繪裏的話有些不滿。
“你經常和男生，出去……援，交。”高橋美奈不知何時出現，兩手抱胸，不冷不熱的說道，“國中時期，在校和男生打成一片，校外援|交，勾引男人，手段高明……”美奈無所謂的扳著手指一點點論述，“現在，一邊寫情書向和田翔多表白，一邊勾搭赤司征十郎會長……”美奈聳聳肩，望向優紀，“網上這麽說的，校論壇上，全是你的帖子。”
“餵，高橋美奈！你幹嘛要……”
“井口繪裏不就是想這麽說麽，我只是順口轉述網上的言論而已。”美奈冷笑一聲打斷弘之的話。
國中，援,交……現在，勾搭……呵。優紀在心裏自嘲地笑了笑。
“所以，那些，是真的嗎？”繪裏追問，這件事，事關她喜歡的赤司征十郎，她必須得問清楚。
“井口同學！”弘之斥道，他相信，南裏優紀不可能是那種人。
優紀疲憊的掃了一眼三人，默不作聲地從他們身邊走過。
“最反感這種女的了！勾引完還不承認，裝可憐！”
“就是！臟貨能別去招惹赤司會長麽！”
“虧我們赤司會長沒考完試就離場幫她……不愧是會長啊！身不由己……”
“爛貨！裝什麽可憐！裝什麽純情！這種人最好離會長遠一點！我們會長那麽完美，有她在，會掉價的！”
“比不上赤司君的一根手指頭！這種人，趕緊滾遠點！”
“……”
從五班走到一班，短短的距離，卻聽到了更侮辱的話語。
勾引……臟貨……爛貨……會讓會長掉價……趕緊滾……
臟貨……爛貨……
掉價……趕緊滾……
臟……
優紀的胸口，劇烈地浮動著，身子縮成一團，她終於還是逃脫不了這些話！
這些話還是傳入了她的心裏！
她無法裝作沒聽見，無法鎮定，無法忽視……
周遭的每一雙眼睛，都向她表示著鄙視，厭惡，惡心！這些眼神，和國中時期，在大阪，那些人的眼神，一模一樣！
兩個時空的目光在優紀的腦子裏模糊地晃來晃去，每個人的表情猙獰，嘴巴一張一合，盡管沒有聲音，但優紀清楚地知道，都是咒罵詆毀……
兩個時空中的一張張嘴巴，一副副神情，一束束目光，終於重疊在一起，清晰真實。
優紀一步步向後退，慌張的搖著頭，不是這樣的……不是的……
優紀握緊書包，飛快地跑開。她沒辦法了，她終究還是失控了！
“咚”——直接撞上一個少年的胸口，優紀頭也沒擡，她只想離開這裏！
“撞到了人——”
就像被人按下了靜音鍵，走廊變得鴉雀無聲——“最起碼要道歉吧。”
優紀擡起頭，紅發少年一怔，哭了？
臟貨……爛貨……離會長遠一點！
會掉價的……滾遠點……
耳邊仿佛又一次傳來這樣的侮辱和警告。優紀用力地推開赤司，眼神決絕而悲痛，抱緊書包，快速地跑下樓。
“南裏優紀！”樓層回蕩著赤司的聲音，所有人毛骨悚然。可女生沒有擡頭看少年一眼，更加快速地離去。
赤司壓抑著怒火，慢慢轉過身，掃視著繃緊神經的每個人：“我需要，有人向我解釋一下，剛剛的事。”
埋頭，沈默，紋絲不動。這就是走廊上，每個人的反應。
“沒有人，是嗎？”語氣是徹骨的冰冷。
“會長……”弘之膽怯地擡起頭，顫顫巍巍的翻出手機，“會長，這……這……關於南裏同學的……帖子……”
細長的眼睛緩緩移向屏幕。
那一刻，雖然，依舊是標準的撲克臉，但好像，心臟，漏跳了一拍。
天邊的兩片烏雲相互靠近，一道閃電劃過天空，赤司冷峻的臉龐在閃電的光芒下，異常可怕。
“隆——”巨大的雷聲驚得所有人打了個寒顫——當然，除了他。
“這裏的每個人，下午考試結束前，交一份剛才發生事情的筆錄。現在，都各回各的考場。”
話音剛落，窸窸窣窣的一陣騷動後，走廊上只剩下赤司一個人。
“少爺。”聽筒裏傳來恭敬的聲音。
又是一道閃電，比前一道更加刺眼。“轟隆——”更加響亮的雷聲，震得人心慌不寧。
“咦？這個人呢？”監考老師捏著一沓試卷走進教室，卻發現第三列的第一排空著，那是南裏優紀的位子。
1班考場的考生們紛紛低下頭，不作任何回應。
赤司輕叩著桌面的手指，停了停，又緩緩落下。
“遲到15分鐘者，不得入考場，記為缺考。”老師疑惑的環視了一圈，“好，下面開始發數學試卷。”
赤司突起的喉結微微聳動，慢慢合上了雙眼。
雨，越來越大了。
“橋本玲佳。”
新澤喊住對面剛走出校門的女生。鞋子被雨水洗得光亮，足以表明少年已經等了很久了。
“哇，那是玲佳同學的男朋友吧？”
“好帥呢！是學長嗎？”
……
身邊同學的讚嘆，終於讓玲佳回過神，笑著沖她們揮揮手：“我過去咯！拜拜！明天見。”
新澤望著從街道對面歡快跑來的女生，死死憋住氣。
“新澤，怎麽回來崛田找我呢！”玲佳燦爛地笑著，眼睛彎彎的，很好看。
用力地捏緊了傘柄，輕蔑地掃了女生一眼：“橋本玲佳，你能不能收起你的偽裝？”
玲佳一楞，“新澤，你在說什麽啊，我沒有裝啊。”
“昨天，你去了南裏之家對吧？”新澤的鼻子一抽，“你跟阿姨說的那些話，都忘記了？”
“你再說什麽啊，我真的不知道啊，新澤。”玲佳裂開嘴笑著，露出一口整齊潔白的牙齒。
每個人看到這樣的她，都會覺得她是天使吧？可惜——
新澤深深地吸了口氣：“別跟我裝。我問過阿姨了。曾經，阿姨決定饒恕你，沒想到，你不知悔改。現在，又把阿姨氣得住院，你這人，怎麽這麽惡毒？”
玲佳的笑容僵硬在漂亮的臉蛋上，低下頭沈默了幾秒，突然冷笑著：“惡毒？是誰惡毒？南裏優紀和她媽一樣，都是破壞他人感情，裝出一副惡心嘴臉的，不要臉的，賤——貨——！”
新澤忍無可忍地揚起手臂，怒目而視這個可怕的女生。
“你要打我嗎？北川新澤，你要打我嗎？”玲佳側著臉靠近少年，“那你打啊，反正，我被你傷了不止一次兩次了，再多傷幾次也沒關系。”
“……”
新澤像洩了氣的皮球，手臂無力的垂下。
兩人都沒有說話，耳邊只傳來雨滴在傘面上，沒有間斷的“嗒嗒嗒嗒”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少年緩緩擡起頭，無奈地說：“橋本玲佳，你怎麽就不明白呢，我根本不喜歡你。曾經，現在，將來，都不會喜歡。你別固執了。”
“這種事，根本勉強不來。”新澤長長的呼氣聲，透著他的無可奈何。
“那我們先去醫院看看阿姨咯。”玲央說。
“恩。回去後記得訓練兩個小時。”在赤司把南裏媽媽住院的事告訴玲央後，他們一致決定去醫院看望。因為是考試期間，所以，放學後，赤司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召集球員們去籃球館訓練——這是考試期間每個人享有的特權。不過，還是要在家裏做些基本的身體訓練。對於運動員來說，一天的懶惰，就會影響到接下去幾天的狀態——當然了，自我鍛煉可比在赤司制定的變態訓練套餐，輕松多了。
“少爺。”管家打開赤司家宅的大門，畢恭畢敬的。
“恩，怎麽樣了？”赤司換著拖鞋，頭也沒擡的問。
“南裏小姐已經退燒了，不過，還沒有醒來。”
“恩。她現在在哪？”依舊是平靜的語氣。
當洛山的全體學生都在考場裏認真地填著考卷時，南裏優紀正發著燒，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
“在一樓的客房。”管家答道。
——她正躺在，赤司征十郎家客房的，床上。
作者有話要說： OMG，我感覺劇情越來越不受我控制了！！！
你們看的有沒有什麽別扭的感覺？！！！
有的話，一定要提出來，一定要跟我說啊！！！
我真是越來越不可救藥了！-_-||這麽粉紅的情節都能被我寫出來！
不行，我要放大虐了。。。不能再粉紅下去了！！！
☆、Chapter 52
Chapter 52 南裏優紀，沒有人可以違抗我
偌大的房間裏除了豪華的家具，沒有一樣可以表明主人身份，體現家的感覺的東西，比如，照片，比如，喜歡的東西。房間裝飾的基調是冷色調——沒有家的溫暖的，冷色調。
然而，優紀的存在，卻溫暖了這個房間。
赤司站在床邊註視著女生，吊瓶裏的液體一滴一滴的順著管子流入血管裏，眉頭一直緊皺，眼角還留著淡淡的淚痕。
“少爺。”管家低語，“南裏小姐本來身子本就不好，加上一天沒進食，又淋了雨，更虛弱。現在只能通過吊葡萄糖來增加血糖值了。”
優紀冒著雨沖出校園，不顧一切的在大街上狂奔。
臟貨！不是那樣的……我沒有……我沒有……
淚水混雜著雨水，流滿整個臉。
為什麽又要這樣？……我已經很低調了……為什麽又是這樣？……我已經沒有朋友了，沒有朋友了，為什麽還是要遭人唾棄？……我明明沒有勾引赤司……沒有啊！……
優紀立在人行道上，無聲的大哭——你是否體驗過這樣的悲痛？恨不得匯集所有的力氣，將那些委屈的眼淚，伴隨著身體裏的聲音，盡力的釋放——如果能夠釋放，一定是聲嘶力竭，歇斯底裏的，那樣雖然難受，但對於聽者看者來說，卻安心了。哭喊出來，就好了——然而，如果釋放不出來，就像優紀這樣，明明用力地哭，但卻像被人捏著喉嚨，聲音怎麽也發不出來——這才是最折磨最無奈的。
大雨滂沱，行人們頂著傘低下頭快步走過，車輛來來往往，緊閉著車窗，沒有人會駐足，留意女生。
離赤司君遠一點……
遠一點……
手腕上那個印有他名字的白色護腕，在視線裏漸漸模糊。
我果然是和他走得太近了，是嗎？……果然，像我這樣的人，是不配有朋友的，是嗎？……更不配有像他那麽耀眼，那麽奪人眼球的，朋友，是嗎？……
優紀緩緩擡起右手，一點一點地伸向橫在腰間的左手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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