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膠著

關燈
而這一日來質問的人,是喬嶴。

自從他歸誠之後,他便在沒有同黛兒說過話了,此時卻怒不可遏的站在她和微生清面前,提劍相向,“黛姑娘,是如此為少主考慮的麽?站在你身邊的人究竟是誰,怕是你最清楚!”喬嶴於死士中武功屬於上上乘,此時強沖入微生清帳中也是有些勉強,身上也掛了不少彩,他的身後,正也有一群微生清的心腹指劍相向,叫他不敢輕舉妄動。“黛姑娘真是好手段,少主待你如何,你也最清楚不過。到頭來竟是為他人做嫁衣,龍吟嘯你隱瞞身份,洗白落影門,又得了左家死士,真真是心機算盡!”

看到喬嶴沖進來,黛兒還不知發生了什麽事情,如今聽他口口聲聲叫著龍吟嘯,心中警鈴大作,一時喘不過氣來,不知該說什麽,張了張嘴卻連句抱歉也說不出口。

微生清卻不急不惱,“如今左家亦非左家,落影門也早不覆存在,喬將軍說的話,本王不甚明白。”“你少來!”喬嶴一聲暴喝,身後的王衛不禁握緊了手中的劍,“從少主去往赤焰你們就算計好了叫他有去無回,好叫慕容黛收了左家,再整個兒送你!你們合謀害死少主,吞了左家,若不是蒼天有眼,如今喬嶴還在為仇人做事。”合謀?黛兒心裏猛地一痛,左煙的死讓她消沈了好是一段時間,如今舊事重提,就在連她都要忘記身邊的男人最初身份的時候,罪惡感又一次席卷了我。“你遣散左家之時,我還以為自己對你發了太大脾氣,你能做到那樣已是不易。在白鑫之時,我還殷勤前後,深怕成然對你不利,沒想到這一圈下來,發現黛姑娘真是利用了我好幾回,心機深沈,狠毒可怕!”黛兒有些難過,“喬嶴,你聽我說,不是這樣的。”“夠了!我刺殺失敗,也好過被騙一輩子!要殺要剮隨便了。”喬嶴言罷,就想要跳出侍衛的包圍圈,可這些侍衛均出自落影門,喬嶴武功再好,也抵不過這許多人,撐了幾招變敗下陣來,微生清冷眼看著他們制服喬嶴,淡淡吩咐,“帶下去好生看管。”

喬嶴知道了這事,左家死士也應該都是知道了,再怎麽難過也該早作準備。黛兒淡淡嘆了口氣,“果然一切事情都是瞞不住的。”微生清望向她,拍拍我的肩膀,示意沒事,但她知道他是在故作鎮定。大敵當前,軍隊生變,怎麽都是腹背受敵的意思。若再拖下去,怕是兇多吉少。“只怪我沒有算到左家會在這個時候知曉。”她胸中悶悶不得意,若是當初從了他的意思,將左家死士盡數抹去,也不至於在這個緊要關頭生此變故,一切都還是自己婦人之仁。微生清見她無話,也知道她在想什麽,“不怪你。如今要想的是如何去安定這一切,我們的時間不多,要速戰速決才是,”他頓了頓,“此刻生變也著實奇怪,怕是早有人知曉其中利害,壓著這張王牌到現在才用吧。”

多年以後,黛兒才知曉,龍吟嘯猜的正準,正有人千般盤算預置他於死地。而那個人早就在自己解散左家之時。不,早到黛兒剛剛來到這個世界之前,便步步為營,悉心編織著這一切。

(鬧市酒館)

卞和的面前,坐著一個人,若是慕容黛當時在場,很難認不出他,貪婪猥瑣,像是一匹暗夜裏的孤狼,找尋著血液的味道。卞和依舊一臉笑的燦爛,“怎麽王上竟舍得派你獨自前來?”陸暉聞言一頓,笑得燦爛,“我乃是王上座下得力幹將,這麽重要的事情,當然應該親自跑一趟,況且茲事體大,人多嘴雜,還是一個人方便些。”卞和笑笑,陸暉外強中幹,連話都聽不明白,真不知道王上怎樣放心他一人前來,千萬別出了什麽岔子才成。陸暉的父親也曾是先王座下一員忠臣,平日不顯山露水,低調行事,深得器重,掌握著朝中朝外各項機密。十多年前突然失蹤,至於他的失蹤原因眾說紛紜,有人說是任務失敗,羞憤隱遁;有人說是下屬反水,身遇不測,也有說是突然萬念俱灰,歸於塵世。

可不知怎麽的銷聲匿跡了這麽些年,卻有一日被新王找著了,同時被找到的還有他的妻兒,新王以此相要挾,要陸斌重出江湖,陸斌守護家人心切,只好答應,只嘆自己藏得不好,這下又要大起波瀾,不得安生。可誰知道自己的兒子,一見到這差事能帶來榮華富貴,不知比砍柴瀟灑多少倍,這下是即便無人要挾,也趕著往上貼。在這樣的德行,卞和雖然陰狠,卻也不恥,男子漢頂天立地,做事為人無非是要證明自己的存在,這樣的奴才嘴臉,換誰都看著惡心。

“王上要我前來傳話,如今正是好時候。我們的牌底該亮了。”卞和聞言笑笑,“王上英明,此時正是好時候。但屬下無兵,需要借力,怕是一時半會兒還急不得。趙信那邊我正在下功夫,可惜了喬嶴沈不住氣,要不然這左家死士全力一擊,在這兩軍對峙之時,不知要發揮怎樣的千鈞之力。”陸暉聽著卞和分析各方厲害,實在是頭疼的緊:“得了,反正王上要你做什麽你做便是。休得再說些什麽多難多險的話,生怕別人不知道你的用力。待到事成,難道還短了你的不是?彼時即使王上要薄待你,我也會為你說話的。”卞和輕蔑勾勾嘴角,“如此,便勞煩大人費心了。”陸暉不以為意的揮揮手,“無妨。你我也算共事一場嘛。來,喝酒。”

酒盞交錯之間,卞和心裏卻有些不安,微生清發兵八萬,有兩萬是先前圍剿楚天的親兵,三萬是一路上的降兵,還有三萬是後方調來的。其中死士連同趙信之流,共有一萬五千人。此時喬嶴被抓,意味著死士之力的三一已經不敢妄動,他們唯喬嶴馬首是瞻。如此趙信的那邊便顯得尤為重要,決定著這命運的天平向誰傾斜,若能有一萬兵馬,怕是大事可成。可趙信自有他的算盤,看來趙信那邊還需要再添一把火才是。

像喬嶴一樣憤怒的,有三分之一的死士,他們原不受喬嶴驅使,而是直接聽命於左賁,算是與喬嶴同級同事,喬嶴和黛兒之前也曾形影不離,那刻聽說了龍吟嘯便是青木之主的消息,頓時難以自制,感到自己受了莫大的侮辱,竟被這小女子玩弄於鼓掌之間,一時沒壓住心中怒火,前去質問那兩人。喬嶴的武功本屬上乘,動作自然要比他人要快,加上胸中氣憤難平,更是快上一倍。等到其他死士也想沖入王帳,便聽說了喬嶴被囚,雖然怒火中燒,卻也知道自己的武功不是龍吟嘯一眾的對手,便只好押後,從長計議。

而機會,就這樣不經意到來了。赤焰的蠱毒不再小打小鬧,不傷及人性命,而是直指要害,殘忍異常。死士們便暗暗開始了自己的覆仇計劃,青木的軍隊一部分早就後撤青木、始朝,在後方壓陣。這些兵力,按照龍吟嘯的心思,是絕對不能撤的,赤焰容易糊弄,可白鑫卻一直蠢蠢欲動,只要後方空虛,成然就敢即刻跟進。此刻赤焰前線軍隊也因畏懼蠱毒,不那麽聽話,一時間,青木陷入困境。內有死士伺機而動,赤焰下了狠手,白鑫虎視眈眈。

黛兒此刻卻再也按耐不住了,決心去拜訪一位老朋友。

此時的赤焰境內在就春暖花開,一掃當年她來時的悶熱之感,可能是身子養好了許多,總覺得松快。這樣的祥和之境,差點讓黛兒忘記了自己是來幹嘛的。和上次一樣,任夏也派了人來接她進了王宮,多時不見,任夏還是熱烈妖嬈的像血一樣化不開。“你說過如果我有難處,只管來找你,還算不算話。”任夏一襲紅衣依舊,臉上卻像是千年的冰霜化不開,“是他要與我為難,並非我主動出擊。當日敕門之外,我便已表明立場,不與他爭奪些什麽,但若是要踏上我赤焰之土,即便勝了,也是要付出代價的。”“黛兒當日知曉自己中蠱之時,曾聽左煙說過,蠱術愈是鬼魅異常,會的人越少,一旦發動對施蠱者本身的傷害也越大,這樣的蠱,一路走來竟看到能使人化作灰燼,任夏,這就是你蒼白如斯的原因麽。”任夏聞言一頓:“我也不願如此。”語氣中竟是些無奈的嘆息,好像即刻便能歸於塵土的疲倦。“你這般耗盡心神,和他也只能兩敗俱傷,這些我不願看見。左煙把權力交給他時,也不願看見。”任夏靜靜坐在一邊,悠悠嘆道:“可你更在乎活著的那位,對麽?”黛兒一下楞住不知如何作答,任夏卻笑開了,像是初春的薔薇爬上了嘴角般絢爛,“你看,這世間的癡人又何止一人。當時左煙帶你來,我就知道他已是下了必死的決心,我當時還曾勸他,為了一個女子不值得。左煙卻說,要他承受失去你的痛苦,不如自己死去來的輕松自在。如今,我才算是真正的懂了。”黛兒望向他,任夏竟有些無力絕望,“我與鳳歌一同長大,只惜當時年紀太小,還不知道情根深種,如今她執意不願回來,我才知道當年左煙說的話,是何意。”任夏說的動情,黛兒不知如何搭腔,只好安靜聽他說下去,“我們那麽多年一同習毒習蠱,她自小心性要強,解毒解蠱,不肯輸給我半分,當日你來,中的蠱一看便是她的手法。我解蠱,一半是為了成全左煙,一半則是想要激了她,叫她回來。可誰知道,赤焰派出去臥底的聖女,喜歡上了你的師兄,她對你下蠱是為了他,我解了蠱,她也不曾回來。那一刻我才知道,我可能永遠都失去她了。”任夏兀自喃喃,顯得脆弱而無助。“我本不願傷人,只是最後一搏罷了,看看若我要叫青木腹背受敵,她會不會為了經丘愛著的國度,回來求我。”“可她沒有回來,不能證明她那麽喜歡師兄。”黛兒只想讓任夏好受點。“她不回來,只是因為,經丘剛回青木,囚於獄中,受到刑罰,她說要照顧經丘,無暇歸來。”心中警鈴大作,不知是哪裏出了問題。“無暇歸來,我請她回來看看我,她卻推說無暇前來,我們早就陌路了。我撐著一副軀殼,和青木比拼,想要逼她回來,沒想到來的是你,不是她。她如今如此絕情,我還為何要堅持這無謂的一切。你回去吧,我會收了蠱毒的。”

黛兒整個人都來不及做出什麽反應,便被任夏推出了城門,“走,我不想再見到青木之人,就讓所有都相忘於江湖吧。”細細想來確實好笑,上一次自己離開之時,是任夏百般挽留她卻不肯,這次是自己還不想走,任夏便開始趕人。黛兒無奈只好離開,轉身之時,卻聽到背後的任夏止住了腳步,輕輕的說:“叫他好好待鳳歌吧,你快回去看看,青木恐要生變。”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