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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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始朝邊境三座城池,已盡數攻下,如今便是這釋猊關了,釋猊釋猊,不知楚天這次是不是還會放虎歸山?”連續的勝利已經給了青木士兵一次次的激勵,近來軍中士氣高漲,加上龍吟嘯過去一年在政界的大刀闊斧,該殺的該罰的該換的都已經解決,此時後方雖然空虛,但也倒安穩。其實,他暗地裏布下的力量和留守的韓粲劉淇,青木後方,他確實不需要操太多心。“楚天一開始便送了我們這許多大禮,此時怕是要收網了。”

出征之時,便已經說起過,楚天莫名被討,卻沒反駁沒跳腳,怕早已是布下了陷阱等著青木鉆,這也就是為什麽即使在恭親王極力反對的情況下,楚天依舊執意要啟用毫無經驗的楚姜。

楚天,希望他敗。

“我們能佯敗,楚天自然也能,可惜,痕跡太重。”龍吟嘯最近加緊研究釋猊關內的地形,而王師也在這幾日就地駐紮,休養生息。“釋猊關後方,大量的軍餉向暗處調動,楚天想要請我入甕,怕也沒這麽容易。”黛兒笑道,“楚天這餌下的未免太慷慨了,他雖算準楚姜會敗,卻覺得至少能抵擋一陣,耗掉點我們的氣力,羽城遷城任城沒能想到會丟的如此之快,也沒想到這小王爺能輸的一敗塗地。”戰後清點,青木死65人,傷243人,損失之小令人稱奇。那時戰場上黛兒親眼見到血肉橫飛難道有假,事後才知道,這先鋒部隊,均是青木死囚,龍吟嘯登基之時沒有大赦,偏偏告訴他們,若是上陣,只需斬獲一枚敵軍戰幟,罪行既往不咎。這些人完全沒有過部隊訓練,上了陣也是亂砍一氣,卻拼著一口要自由的氣殺紅了眼,搭上了自己,最後死的最多的還是這些人,士兵,確確實實僅損失65人。

她驚訝於龍吟嘯的無情冷酷,剛想出言指責,卻見他竟取來65人犧牲將士的名冊,親筆寫了慰問信函,吩咐韓粱即可將信件與撫恤金送至犧牲將士的親人手中,黛兒一時間竟不知如何開口,從何說起。

“兵貴神速,最忌拖泥帶水,這戰局豈是容得的半點猜測,楚天,呵呵,此時怕是懊惱不休吧。始朝初戰送了我們八萬七千戰俘,又送了三座城池,還將要搭上恭親王府。楚家的多疑,無異於自毀萬裏江山。人道是,吃一塹長一智,這楚天卻還是栽在了楚宰的老路上。”雖知道龍吟嘯說的是楚天派遣楚姜的事,卻一陣心痛。當年,慕容家又何嘗不是毀於楚家的多疑呢,龍吟嘯靜靜地看著她表情糾結,引開話題,“楚姜被派出,不過是他憚於恭親王府過度膨脹,這戰無論勝敗,楚天都將受益。”是啊,勝了則是贏了青木,敗了,則是削減了恭親王府的勢力。“哼,強敵當前,楚家又開始窩裏反了麽,”黛兒開口道,聲音冰冷的連自己都不相信,甚至還有一絲怨毒,“這樣的人,根本不配為人君王!”龍吟嘯輕輕摟過她,“楚家山河發於陰謀算計,卻也將敗於陰謀算計。黛兒,就陪著我,去看他如何覆滅。”

釋猊關後,是臨城、葉城、耳城、幕城一字排開,呈內包之勢,這層是始朝關內的第一道防線,向後方則是闕城、朝城、望城,再向後方百十裏地,便是始朝的國都了。“楚天膽子倒是大,竟然敢放你進關。”軍隊稍作休養之後,便開進了釋猊關,一路上並未受到什麽阻擋,“他布下這麽大的局,不拿點東西出來,我又怎會進來?韓粱,傳令下去,我們就在距關十裏處駐紮。”韓粱領了令下去,龍吟嘯轉頭來問黛兒,“你說,楚天的埋伏,能沈得住氣多久?”黛兒撲哧一聲笑出來,“你分明早就知道,卻不痛不癢的吊著,楚天這次在劫難逃,至於他們能沈住氣多久,怕是要反問你,你能沈住氣多久。”楚天的布陣不是不好,只是這既然是埋伏,一旦被人知道,還有什麽價值呢。只要龍吟嘯出手,始朝已經有如探囊取物了。“他以為能圍住我,那麽這次埋伏怕是至少二十萬,我們雖已識破,要怎樣化零為整,卻需要從長計議。我駐兵於此,楚天便會知曉我行軍謹慎,之後還會讓我們勝幾場戰役,好叫我們遠離這裏。”誘敵深入,確實不錯,可惜他的對手是龍吟嘯。

“臨城、葉城、耳城、幕城,城守均是楚天的心腹;闕城、朝城、望城,城守卻是楚商的門生,楚天這步棋是什麽意思?”“楚天算好了楚商的人也許難以控制,要佯裝敗績,也得是能忍得下這口氣的人才行。楚商身邊的人,或自負戰功或自負博學,哪裏肯隨意敗走。若這四城任一誘我深入,其後三城的主將方才派上用場,將我絞死於其中,不過……”龍吟嘯眼睛一亮,望向她,“黛兒倒是提醒了我,這闕、朝、望三城若是背離,這始朝也就氣數盡了。”黛兒心下了然,龍吟嘯知彼之短,這戰不過是個時間長短。

只是不知道這步棋會如何下,那邊的那個人又是否會接?“黛兒,陪我去看看楚姜徐鳳吧。”楚姜徐鳳被囚在隨軍大牢裏,這些天千裏奔襲,士兵們況且有些疲憊,更別說這戴著鐐銬的兩位敵將了,他們隨軍時被囚在囚車內,軍隊駐紮時,則是安排在單獨的帳篷,專人把守。“恭小王爺,徐夫子,受累了。”龍吟嘯人未至聲先到,擺明了是留出時間讓他們兩位準備,不至於太過難看,楚姜徐鳳一聽是龍吟嘯到了,趕忙整理衣衫,他們背對帳門,沒發現黛兒吟嘯來的快,這一切已在龍吟嘯眼中。他倆轉過身,見到龍吟嘯卻也不慌不忙,也不行禮,只是冷冷的看著。

龍吟嘯倒也不以為意,徑自開腔,“多日征伐,沒顧得上兩位,這下面的人也不知是怎樣辦的事,竟如此對待二位,”龍吟嘯盯著他倆身上的鐐銬不悅,徐鳳不冷不熱的接話:“青木王哪裏的話,這下面的人的禮數再大,又怎能大的過上位。”這麽多天不理不睬,必然是龍吟嘯授意,而對於徐鳳這樣等級的戰俘,鐐銬若非龍吟嘯首肯,又有誰敢這麽做。“呵,是清的錯,怠慢了二位了,惹得徐夫子如此不高興。不聞不問多天,楚王也沒提醒清,而清這麽多天又疲於戰事,確實疏忽了,望兩位海涵。”

黛兒望向兩人,楚姜徐鳳不出意料的猛然神色一變,作為臣子,奮勇殺敵,想要得的不過是戰功或是君主的信任,若是兩者皆失,一個戰士又怎麽會有撐下去的力量。當年慕容珌是如何以臣德報君怨,黛兒竟有些怨他,為了那樣一個楚家,值得麽。楚姜反應不算慢,熟讀兵書,自然也知道這是龍吟嘯看似漫不經心的攻心之計,“王上自有其安排,做臣子的能侍奉左右,攻城拔寨自是榮幸,倘若不慎落入賊子之手,只求不給朝廷添亂,便得心安。”

黛兒慢慢地踱步過去,“小王爺,徐夫子,話雖這麽說,你們心裏卻不見得如此認為吧。”心事被戳破,楚姜怒道,“戰場殺伐決斷,豈容你一女子置喙!”她一聲輕笑,“黛兒沒資格品論這戰場是非,但這君臣離心,卻是十足十的有資格談論,”走向徐鳳,“徐夫子被囚多日,衣衫襤褸,精神頭卻不錯,竟還知道為楚天說話,”“哼!你是誰,有什麽資格評論在下?” “十六年前長海之戰,徐夫子怕還是弱冠少年吧,家父慕容珌,不知道先生認不認得?”徐夫子突然一下子嘴唇發白,哆嗦起來:“你……你是慕容將軍的後人?”楚姜聞言,神色也不自然起來,看來這次押對了寶,多年前父親被害始終是始朝將領心中一個不願觸碰的話題,因為一旦深究,便是人人自危。這件事,徐鳳又怎能不記得,他從小跟著楚宰,認識的自然是始朝最優秀的一批將領,慕容珌的用兵如神忠君神勇,一度在他心裏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可以說,那時候的慕容珌是每一個從軍男兒心中的偶像。慕容一家抄斬,至今還在那一代將士的心裏留下一個疑問,特別是徐鳳這一代,那時年紀尚小,還沒見過政壇大風大浪,只知道一心為國怎麽也會遭受滅頂之災。

“不錯,楚商疑心我慕容家有二心,竟連仗也不願意打了,連夜抄家,一百多口全部殺無赦。蒼天見我可憐,偏偏留下了慕容黛,來看楚家如何覆滅。”“始朝順天應運,哪是你一介女子能夠參悟!還要看我朝如何覆滅,真真是笑話!”這小王爺從小灌輸的忠君愛國教育太過深厚,這麽點話都受不了,要怎麽面對心中的恐懼。“小王爺說的沒錯,慕容黛或許沒有命看到始朝的覆滅,可二位的覆滅卻就在眼前。你說,如果放你們回去,楚天會相信你們麽?”黛兒整暇以待看著他們兩位錯愕的表情,臉上一陣陣閃過糾結不安。如果你們連自己都不曾相信,你們要怎樣面對必然的結局呢。“清之前怠慢了兩位,之後一定加倍補償,我會一天十二時辰讓暗衛隨著你們,不為別的,只為護兩位周全。”龍吟嘯故意說得客氣,卻是擺明了讓他們不得尋死,“現在開始,你們自由了,兩位想回去也好,想留下也罷,清都不會阻攔,當然兩位或許也有機會看看,在楚天心裏,你們到底是什麽。”

隨著離開帳篷,胸口有些悶悶的,黛兒才知道十多年前的這件事讓自己多麽的不舒服,帳外已是繁星滿天,夜風清新的不帶一絲塵埃,吸了幾口才覺得好些了。“你打算中他的埋伏麽,會不會太過冒險。”龍吟嘯的心思,黛兒這時才想明白,這個人心思深沈,似乎能看透每個人的內心。龍吟嘯牽起她的手,像是安慰一般,“黛兒你看這星星,每個星星都是一個人,每個人都會有一個打不開的結,這是星星的劫數。如果執迷其中,便會暗淡隕落,消失在天際中。只有這樣,這天上的星星雖然多不勝數,卻是一個定數。”他轉向黛兒,“我雖然識人辨人,也只知道如何利用人的執念,不知道如何解開它。有的時候我看你難過,只能手足無措,怨自己無能。”夜風很涼,但這一刻她突然覺得溫馨靜謐,他說他利用了徐鳳楚姜的執念,卻無法解開黛兒的那個執念,他在為她遺憾麽,黛兒輕笑道:“總有一刻,我能從中解脫出來,慕容黛不願意失去光亮,不願意受人所制。”營銷看著她,眼睛亮亮的,分明在說,讓我幫你解開這個心結。

距釋猊關十裏處駐紮已有三日,楚姜徐鳳和龍吟嘯卻好像達成了某種交易一般竟然沒走,陣前叫陣已經換了幾波,龍吟嘯卻始終按兵不動。

第十日,始朝耳城上將單彌邀陣,龍吟嘯派韓粱率五千精兵追擊,沒打兩下敵軍敗走,求助葉城,韓粱退二十裏相望。

第十五日,葉城開城門,兩萬守軍傾巢而出,與韓粱交手十餘回合,不分勝負。退居城內,意圖耗盡韓粱糧草。

第十八日,聞說龍吟嘯因戰局僵持大怒,臨陣易將,貶韓粱為運糧將,起用新人馮參,加一萬五千兵力。馮參為前朝舊臣馮居之子,因逼宮時馮居作為城門守將裏應外合而獲功,為官為將平平無奇,風流名號青木國中無人不曉。

第二十日,葉城守城洪範坐鎮,暗襲馮參,眼看偷襲就要成功,竟不知怎麽的馮參在睡夢中驚醒,傳令營地後退十裏,距大本營十裏,洪範不敢深入,此役有驚無險堪堪避過。

第二十三日,馮參揚言報偷襲之仇,全軍開至葉城城下,葉城投石相抗,馮參搶先率軍澆築水泥封死城門後,後退三裏躲避投石。葉城投石漸歇,馮參再次率軍佯裝攀城,引來投石後立即後撤,如是四五番。葉城石塊無幾,圍城半月,葉城彈盡糧絕,降。馮參入城,不撤城守,終日城中吃喝玩樂。

此時單彌已經由密道逃回耳城,在馮參之軍背後攻擊,馮參連日擾城,自己的軍隊也不曾休息,一時間大肆吃喝放松警惕,竟不敵突襲,只好求助大軍,龍吟嘯親率大軍助陣,單彌見勢不敵,後撤臨、葉、耳、幕四城腹地,龍吟嘯率軍如影隨形。

(始朝王宮)

楚天正聽著前方戰報,一邊對著司空澄點頭,“很好,微生清謹慎,要誘他進入包圍並不容易,還丟了我耳城,不過他仁君的派頭做得太足,竟沒有殺了洪範,這下他必將自食其果。”司空澄出言提醒,“王,要小心。微生清這麽短時間竟能將青木盡數收服,政務戰事井井有條,必有其過人之處。”“我知道,但是這仗,寡人做了這麽多犧牲,總是收網的時候了,這聖人圍獵,網圍三面。可惜,寡人不是聖人。”

司空澄道:“洪範已派人來報,葉城已經準備好,望王上調動闕朝望三城予以配合,希望一擊擊殺,對付這樣的對手,不到最後總是不安心的。”

“這樣的對手又如何,還不是在層層試探後,便失去了警惕,他若是頭腦還清醒,就不應該深入敵軍腹地,即使手上有個葉城是包圍圈的缺口,但那始終是敵軍的地方。

微生清不過兩年,就把青木搞得有聲有色,可惜,再出色這也不過兩年時間,國本不穩,根基尚淺,又怎麽能動這樣傷筋動骨的念頭。寡人倒是有一點不明白,這微生清一向心思縝密,怎麽會做出離池夜襲這樣莽撞的事情,要拿我始朝祭旗?寡人倒要看看他有多少斤兩,竟敢在沒坐穩王位之時就禦駕親征。他不是說始朝氣數已盡麽,寡人就讓他看看,什麽叫做根基深厚動搖不得!”

青木王全軍八萬三千人深入臨、葉、耳、幕腹地。

十二月廿二,葉城反,四城加之其後三城呈包圍夾擊之勢。

青木軍全軍被困於薪原。

(青木軍營)

龍吟嘯靜靜坐著,如今被七城圍困,他倒也不慌不忙,舉手投足皆是大將之風,雖說這結果早早意料之中,但這種境況,總是讓人有些擔心的。楚天以四城為餌,決心下了血本必定要誘他上當,龍吟嘯將計就計,以全軍做餌,這場心機爭鬥,到底誰才是最後的贏家。黛兒也坐在他一旁,看到軍報上分明寫著葉城反了。依照他的性格,從不下無把握之棋,當初留下洪範,又處處給他機會反水,以洪範一城兵力,要控制起來,也並非難事。

“末將前來向王領罪!”帳外有人大聲通報,語氣間竟是揶揄般隨意,龍吟嘯臉上卻浮現出笑意:“哦?領罪可以,是否負荊?”言罷那人挑帳進來,只見眉眼之間盡是風流不羈,一身軍裝,穿在他身上,竟有些不倫不類,只是那雙眸子燦若星辰,幹凈透亮,“馮參前來領罪,這仗末將打得不規矩。”“你倒也知道自己不規矩,吩咐你意思意思就成了,沒想到你倒真能把葉城攻下來,竟還是用的下三濫的手段。”他就是馮參?黛兒倒是覺得似乎見過他。“哈哈,怎麽能叫下三濫,是洪範一根筋,同樣的錯誤也能犯個十七八遍,原本逗逗他的,誰想到他這般配合。”他轉過身來,看到黛兒看著他皺眉思索,裝模作樣的低聲在她耳邊問道:“聽說慕容堂主墜崖失憶,連王上都不認得了,估計也不曾記得我。”他叫自己慕容堂主?黛兒突然恍然大悟,他根本不是馮參,他是曲佑,旮瑪堂的堂主,似乎除了幾位堂主和龍吟嘯,誰也不知道他是什麽模樣。曲佑與龍吟嘯和黛兒一同長大,早些年時,便安插進青木了。眼前這位馮參風評不佳,怕也是龍吟嘯有意為之,養兵千日用在一時,這一位聞名青木的紈絝子弟竟是將才,這怕是敵將萬萬想不到的。“我記得。”黛兒接過話頭,“千萬別!”馮參卻大呼小叫起來,“黛兒你這是害我麽,如今他可是王上啊,你不記得他卻記得我,莫不是嫌我死的太慢?”一邊還對她擠眉弄眼,一副風塵老手的摸樣。黛兒笑道,“你這不是負荊請罪麽,又何妨再加上一條。”龍吟嘯心情也好,便一同打著趣,看來落影門高層的關系還是比較好的,除了已經死去的陰風。

“如今葉城已經按照王上計劃反水,那邊也已經準備就緒了,今晚便能有消息。” “很好,棋雖險,可勝算卻大,我們就看看楚天的網幾時能收?”馮參狡黠的笑笑,“原本這始朝君臣一心,我們青木君臣就要被祭旗了,可惜這楚家實在不適合為王,這暗隙早生,我們也就姑且推波助瀾,成人之美罷。”

“楚天用人卻又不能盡信,優柔寡斷,這一道那一道防線的互相防備,終究耗盡了自己的氣力,哪有什麽心思來對付我們。手下也多是些徒有虛名的所謂名將,竟讓你個游手好閑的將軍打了個落花流水。”龍吟嘯瞥了馮參一眼,揶揄道。“誒呀呀,你真是……心胸狹隘,我只不過是讓黛兒印象深刻了一些,你便否定了我的全部戰功,這仗你愛打不打,我下回就坐在帳中喝茶,管你是死是活。”

帳中氣氛輕松,龍馮兩人談笑風生,黛兒卻有些困了,早早的便回帳休息,沒聽他們那些覆雜的戰略部署。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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