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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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又開始騷動了,不過這次是沖著黛兒來的。沒想到被他不慌不忙的將了一軍,看來只能拿出鐵令來了,見你們看看什麽叫做重量級的信息。“這,先生似乎無權過問了。”“老夫如何無權過問,老夫看著少主自小長大……”老夫老夫,擺什麽臭架子,“就憑這個!”黛兒從懷中抽出了那塊鐵令,“左家眾人聽好了!左煙將它交給我,叫我暫代職位,左戎先生不知道這事,為求左家堡穩固方有今日。也是為左家堡著想,念其一片忠心,情有可原。”黛兒轉向眾人,“不過,誰是主子,大家可要好好的看清楚,不要認錯了人,誤了自己。”

情勢變化太快,眾人都還未反應過來,左戎看了看那塊鐵令,也是大吃一驚,“你到底是何方妖女,殺了少主,取了鐵令,還想要收了左家,我怎能讓你得逞?你們還楞著幹什麽!還不快點把她拿下!”

眾人遲疑著向黛兒靠近,黛兒心想,原來左家人這麽不堅定,誰說就是誰對?那自己再來挑撥一下,“鐵令由左家世代相傳,若非至信,絕不可能見到此物,又如何取得?倒是左戎先生口說無憑,卻要指責我害了左煙,難道是你?”黛兒故意瞟了瞟左戎,看到他的表情更加氣憤震怒,“不過這件事與大夥無關,我不會連坐。即便是左戎,若肯收回剛才的話,依然可以在此居職,頤養天年。”有一大半的人收了兵器退出了門口,“不然——只有兩種結果,一、你死,二、我活。”即使在這種情況下,雖然在這兒的人只剩下半數,但看這架勢,黛兒知道自己依然必輸無疑,加上一個不知是否會相助的喬嶴。

喬嶴一直沒有開口,一直站在黛兒身後,一言不發,就顧著抱著劍。誒,狠話要放,可只是乘了口舌之快,心裏也沒底,但再沒底氣,裝也要裝的像點,勝者,不就是要讓對手比自己更害怕麽?黛兒出現在這裏已經讓左戎開始懷疑他自己是否算漏了什麽了,黛兒若再裝的篤定一些,左戎心理怕是還沒有她平靜。

黛兒指著門外的人,“你們,進來。對於叛徒,不需要我教你們怎麽做吧。”眾人還未確信她的身份,猶猶豫豫不願與同門中人兵戈相向,左戎一見,高興得很,“呵呵,姑娘在左家的號召力也不過如此,”繼而臉色一板,“來啊,把她拿下,生死不論,重賞千兩。”還在廳內的人們一聽有重賞,立馬拔劍相向,黛兒拔出劍來與他們鬥在一起,餘光瞥見喬嶴也出手了,默嘆他的存在感還是太淡了,做了什麽要讓別人知道才是,默默地在身後這樣。

一時間廳內叮叮當當的擦出寒光,看樣子他們這死纏爛打的弄下去也不是辦法。“住手!”黛兒看見左賁帶著一幹人馬站在廳外的空地外,這,是敵是友?“左賁!你原來沒死!”左戎一臉不可置信,“哼,那樣才能遂了你的意吧,可惜你的路子早就被摸清了,左戎!枉少主對你猶如至親,你卻作出這種事情來。”“哼哈哈哈,猶如至親?左煙只會差我做這做那,只是說的好聽罷了,這與養條狗又有什麽分別!”左戎反擊,語氣激動而有些顫抖,不知道是因為生氣還是害怕。“只有把自己當做狗的人,才會覺得別人將他看作狗。”左賁手一揮,他身後的人馬立刻加入了纏鬥,很顯然,這群人才是左家的實力所在,左戎一夥沒兩下就敗下陣來,黛兒的劍不知道和誰的兵器碰在一起,震得虎口有些微痛,她奮力向左戎那邊移動,擒賊擒王,如果能擒住他,一切都會容易很多。

這麽久以來,黛兒終於第一次體會到了舉步維艱的意味,要在刀光劍影中殺出一條路確實不太容易。左戎這時候卻是反應過來了,他似乎知道了黛兒的想法,就在她快要接近的時候,向後一閃,把住了大廳最裏面的一根柱子,他離黛兒不遠,也看得分明,他正按著的是一按鈕。“哈哈哈哈,老夫活不了,你們也休想離開!”他的情緒已然失去控制,或許是已經知道自己今日不可能贏了,大廳裏的人聽到他的話,都停了下來,左戎緩緩的按下按鈕,“這裏的千斤炸藥全部炸開,你們!全部!都要給我陪葬!!哈哈哈哈!”說實話,黛兒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一下子怔怔的,沒能反應過來,只是下意識的看向喬嶴,見他也是停了打鬥,依舊是冷冷的雙手抱劍,嘴角有一絲冷笑。

都什麽時候了,還這麽淡定?千斤炸藥是多大的威力自己是沒有概念,但是黛兒知道,這足以讓大廳裏的人有來無回。喬嶴篤定的向左賁看了一眼,左賁點了點頭,沖將過來,左戎正楞神,不意遭此突襲,招架不住,節節敗退。看來,這機關早就失效了,或許,就是喬嶴動的手腳?

大廳裏眾人見此,也都回過神來,又是一片兵器相接之聲,黛兒見事情皆在控制之中,悄悄退到喬嶴站的地方,“喬嶴。”“嗯?”他也是靜靜的看著大廳裏的情況,“能幫我找找左戎餘黨書信往來的證據麽?”左賁不知道有沒有做這事,但要斬草除根,這不能耽誤,她對這裏不熟悉,自己一人不知道從何找起。“好。”喬嶴竟然一口答應,隨即閃身出去,一盞茶後,大廳中的打鬥漸止,左戎也被制服押了下去。左賁將戰場清理幹凈,吩咐手下好好看管餘黨之後,轉身向黛兒做了一揖,“拜見堡主。”

黛兒心裏一暈,哈?這一會兒工夫,發生了這麽多事情,這麽快倒戈,倒是讓人心中不安,畢竟誰能保證他不是另一個左戎?左戎動靜多,自己還能知道他的手段,這左賁含而不露,反而會是個很大的威脅吧。可不經意,黛兒面前就這樣嘩啦啦跪倒了一片,“拜見堡主!”這……不要慌,不要慌,黛兒安慰自己。“各位請起,我說了我僅是代他暫理而已,各位的大禮我受不起。”眾人面面相覷,左賁也有些玩味的看著她。

黛兒知道這些能對她行禮的人不過是看在左賁的面子上,若不說這句話,這些人,真的是忠於左家的也好,忠於左賁也罷,心裏對黛兒取而代之管理左家,不知道會有多少意見嫌隙。恐怕只有謙和,或許能讓他們暫時心安,但是一味忍讓也怕是會讓人會錯了意吧。左賁帶領眾人起身,那不願退出爭鬥的人早已被拿下,此時大廳裏面站的除了左賁的人,還有那些被黛兒嚇退的中間分子,見左賁都如此了,也都見風使舵的行了禮,他們心裏定是有疑惑和不服的吧。

此時,喬嶴也走了進來,“你要的東西。”說完把手中的一大疊書信遞給她,黛兒轉身欲接,卻看到左賁眼中精光一閃,一絲探究劃過眼底,他是想看自己是否會上當?還是在試探,若自己做錯,是不是他就不會在這樣客氣?“喬嶴,有火折子麽。”你肯定有的嘛,進地道的時候,我看見你有的。喬嶴遲疑了一下,喬嶴平時冰冷得很,偶爾這樣一失神,還蠻可愛的。

黛兒吹亮了火折子,把一封信的一角放在了火星上,只聽得眾人一陣抽氣,不知道她要幹什麽,黛兒邊燒邊說,“諸位皆是左家的,想來也是忠於左家的,只是受了奸人逼迫,不得已而為之。那些挑事兒的如今已經受了懲罰,定叫他們後悔自己所作所為,他們也不會再出現。”她不緊不慢的看了眾人一眼,很好,有些人緊張得臉都繃住了,“但既然諸位沒有在關鍵之時執迷不悟為虎作倀,慕容黛萬分感激。”下面依舊是屏息凝神,“既然如此,相信諸位自始至終都會效忠左家堡,那麽就請各位繼續效力於左家,這些事,我就當做沒有發生過吧。”

他們親眼看到黛兒將信件盡數毀去,心放下來不少,黛兒初到左家,根基不穩,誰知道有多少人蠢蠢欲動,左戎的事情,只能讓他們更謹慎小心,左賁也不知什麽態度,要是這樣,不如做個人情,讓一些人舒心,收買幾個就是幾個。不過一樣是人情,要麽不做,要做就要讓他們終生難忘,這心情的大起大落足以讓他們銘記一生了,相信多數人再無再犯之心。“但是——”黛兒瞟了眾人一眼,“若是還有左戎,下場終究會與左戎一樣!”

有幾個伶俐些的倒是反應過來了,嘩嘩跪倒一片,“我等定然誓死效忠姑娘!”呵,這種宣誓見得多了,這世上最不可靠的便是誓言罷,誰也不知道信誓旦旦的保證的時候的自己又能保持多久,回過頭來想想,或許都不知道自己為何而誓,因何而誓。一句話能保持多久,取決於一個人能保有內心多久,人的想法瞬息萬變,即使是真心發誓,誰又能保證自己的心態能夠一如初衷。

雖說如此,黛兒還是要裝作感動一下的,“大家不必如此,”黛兒提高音量,“不是效忠於我,是左家,慕容黛在此立誓,只要我在此一日,左家堡不會易姓!”“誓死捍衛左家堡!”在濤聲一樣的聲浪中,黛兒看到左賁好奇的看著自己,眼中卻是有了……些許的讚賞,看來,他是靠得住的。

眾人表完忠心,問候了黛兒之後便陸陸續續的散去各就各位,左賁也擡腳想走,“左先生留步,喬嶴你也不用走。”她拉住喬嶴,“左家並非一人能撐起,我需要兩位的幫忙。”黛兒提起裙角,正想下拜,左賁一把拉住她,黛兒擡頭見他笑著看著自己,眼中滿是和藹,沒有半點算計,竟是像位親切的老者,“姑娘就確定老朽會幫你?”“嗯。”“哦?如何確定?”“感覺。”左賁的神情頓了頓,良久開口:“姑娘感覺對了……少主既然把令牌給你,定有他的考量,老朽不堪受姑娘一拜,姑娘如今要有左家主人的風範,老朽定當竭盡全力。”他的語氣淡淡的,卻是比剛才巨浪一般的宣誓來得讓人心安。

黛兒甜甜的沖他一笑,左賁竟然怔了一下,繼續恢覆神色笑道:“姑娘為何把信燒了?”黛兒也勾了勾嘴角:“先生不是有備份麽?”喬嶴驚訝的看向她,左賁也有些不敢置信,黛兒與他對視良久,突然兩人都笑開了。黛兒轉身走出大廳,向東籬小築走去,“還有,你們叫我黛兒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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