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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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間小路。

“左煙!左煙,你走慢點。”小舞氣喘籲籲的一路跟著左煙狂奔,他突然停下腳步,一陣緊張“你跟不上?你的武功呢?”他拉過小舞的手,表情漸漸平靜卻又嚴肅起來:“內力還在,確卻是四處游走渙散,黛兒,你還記得怎麽運功嗎?”小舞一楞,記得?自己本來就不會啊。見她狂搖頭,左煙不由苦笑,“看來只得跟我回去了,我再想辦法教你法門便是……幸好遇上我,不若如此,這江湖上想要你命的可不止一兩個。”聽到這,黛兒一陣頭皮發麻,腳也有些軟,這身體有真麽多仇家,怪不得要曝屍荒野。都怪自己沒什麽眼力,當時就應該跟閻王要求沒有麻煩的。

就這樣緊張了一路,怕遭人暗算,緊緊跟著左煙不敢落下,“到了”,眼前的樹林突然變稀了,一座大氣卻不張揚的建築一下子呈現眼前。走到跟前才發現墻靠地的五六尺本是嶺南地方常見的的夯土墻,再向上卻是青磚墻,小舞不由得在心中讚嘆這是好方法。夯土墻結實,不宜破壞,且能自由調節濕度,就好像會呼吸一樣,雖然透氣性極佳,卻是旱澇不懼,雖是土水和成,幹後卻是刀槍不入,不易搗毀,青磚本身堅固美觀卻不砌在近地之處,一是怕人撬,二是不防水,如此一來,各取其長,可謂固若金湯。看這墻左右延伸數百米,如此規模,怕是這墻內便是所謂的“城堡”了。

果不其然,隨著左煙進門之後,在一大片“見過少主”的問候聲中,小舞赫然看到了氣派卻不失溫和典雅的建築群落,粉墻、黛瓦以及高高的馬頭墻後映著的湛藍天空,藍的讓人心碎。進門時小舞特地看一一下墻的厚度——足有一米多厚,謔,真是大手筆。看著護衛們拉上了門,小舞驚訝的發現還有一層更高級的。這門一共有四重,第一重枷式的門,門框上方開圓孔,門檻上開方空,把一頭削方的原木插銷卡在其中便可,似是契合天圓地方之意,又不易轉動;第二重門像是現代的側拉門,只是門上不是木板,二是原木橫截面削成了正方形,橫安在門上,而且很奇怪的,每根木頭都是側棱向外放置。“左煙,為什麽木條要這麽放?”“這樣可以防更大的外力撞擊。”小舞突然間就明白了,真玄妙,將長方體的對角面水平放置,就是對角線的長度來抗擊撞擊,立馬就翻出了根號2倍,只能感嘆匠心別具。看來小舞這個自詡數理化優秀的人在古代勞動人民千百年的實踐面前還是嫩了太多。不等其他兩道門拉上,兩人便一前一後進了左家,小舞是一邊走,一邊讚嘆不停,這回可是大開眼界啊。左煙也就好笑的盯著她看,小舞偷偷瞄了他一眼,左煙啊,左家城堡的少主,也不知道裏不厲害。不過小說看了不少,怎麽會不了解這堡主的實力有多大?不管了,反正自己的飯菜有著落了。

“少主~”一個丫鬟氣喘籲籲地跑過來,“表小姐又發脾氣了,您快去看看吧,不吃不喝,誰勸也不停。”左煙輕輕皺起了眉頭,轉身對小舞說:“先讓茗月帶你去房間,我等等再去找你。”交代完變消失在了壁月之後。

小舞跟著那喚作茗月的侍女來到一處幽靜小院。“東籬小築?”“黛姑娘,您先暫住於此吧,有要求喚我便是。”她認識自己?小舞想著抓緊機會問問。“你還記得我?”小舞淡淡開口試探,可不能讓她看出有什麽異樣。“姑娘三年前重傷,被少主救下,那次雖非茗月服侍,但我也見過姑娘一面。姑娘如此出色人物,如何能讓人忘卻?”小舞裝著疏離,淡淡笑著,算作回應,走進屋子,四處打量一眼。嗯,幹凈大氣,皆為原材建構,連一絲清漆也沒有,正是自己喜歡的風格。一把連珠式古琴,防災幾案上,一室之內清雅幽逸,古色古香。

一時間,小舞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書房,亦是這樣放著琴案筆墨,只是時處皆非,不免有些傷心,哎,今天情感起伏好大,自己原本可不是這麽多愁善感的人。想著來到琴案前,借此愁思,信手奏了一曲《梅花三弄》,只是——這不是自己的手法才對,小舞的技法遠沒有此等嫻熟,一時間她從琴聲間才真正明白了何為碎弄珠玉之聲。這不是自己,這具身體恐怕遠遠超過自己的想象。可是,連自己也找不到了嗎,是自己在奏琴,還是這身體呢?

琴聲猶如清泉洩出指尖一般碎了,《梅花三弄》一曲作罷餘音未消,小舞自己也驚嘆於這樣的技藝,呆呆的坐著。“啪,啪,啪”突然身後有人鼓掌,回頭一看,只見左煙站在門口,正沖自己笑,門外午後的陽光照進來,讓小舞不由得晃神。“仍是如聞天籟,好琴技!”他讚道。舞兒正欲開口,卻聽一聲輕哼,聞聲望去,卻見一個嬌俏女子從左煙背後走出,“想不到,你這江湖女子的琴技也如此了得,看來你不止會殺人啊!”“回暖!”左煙顏色一冷,那喚作“回暖”的女子立即噤了聲,小舞倒是從中摸出了幾分門道。綜合起來,慕容黛,大多是殺手身份,左煙應是舊識,若沒有猜錯,還應有意於她,而眼前這個女子,怕就是茗月口中的“表小姐”了——回暖,嗯,名字不錯。

咋辦?小舞接受的教育告訴她要以德服人。小舞輕輕開口,“慕容黛遭了些意外,已經不記得前事了,不知如何得罪了姑娘,還望明示。”小舞餘光瞥到回暖,她聽聞此話臉色突然煞白,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左煙突然發話:“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既然已經忘了,便不必再想起了。這兩天你也不容易,好好休息,我過會再來看你”他說完便轉身拉起回暖欲走。“等等,我想同回暖姑娘說說話。”我還沒完全弄清楚情況呢,這小姑娘單純可愛容易套話,怎麽能走。左煙沒有很大的反應,他回身看了回暖一眼,雖是淡淡的,卻仍是十足的警告意味,回暖明顯縮了一下,看著他一人獨自默默走了。

待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門楹之後,回暖轉過身,定定的看著小舞,似乎是從沒見過她似的細細打量,“慕容姑娘要問我何事?”小舞站起身,“姑娘貴姓”回暖又是一怔,“免貴,姓聞。”“聞姑娘,我……”“慕容姑娘何必客氣,換我回暖便是。”哎?這麽有修養?剛才誰劍拔弩張來著?“回暖,我想問些我的事,你能否告訴我?”她明顯有些猶豫。“你顧慮左煙?”她微微頷首,“那容易,就算我自己想起來的好了。”回暖的表情有些掙紮,但她最後還是開口了,“你……問罷。”

在回暖的口中,小舞把大致輪廓理了清楚。想是慕容黛在執行任務之時遭人暗算,左煙聽說後派人去找,發現無她蹤跡,正在心急如焚,不知如何是好,卻在街上偶遇了落魄的她,便帶回來了。

至於左家,小舞的判斷並沒有錯,左家實力在江湖中不容小覷,與另一叫做落影門的大派形成二分天下之勢,可這落影門行蹤不定,較為神秘,於是左家在江湖中出現的頻率遠遠高於落影門,自然在江湖中的地位重些。此外左家非但精於用毒暗器還涉足商界,財力雄厚,左煙是家中獨子毫無爭議的挑起左家少主的職責。回暖則是朝中丞相聞道之女,想來身份必是顯赫,不應混於江湖勢力之中。只是她的母親與左煙之母是表姐妹,這幾日她也算在此探親,她是喜歡左煙的,也知道左煙有意於慕容黛,剛聞說左煙把她帶了回來,心中自然有些悶堵,大吵大鬧直到左煙趕去安慰了自己才消停,接著便央著左煙來瞧瞧這慕容黛到底是何方神聖。

見慕容黛不說話,回暖幽幽開口:“其實我很羨慕你的。”小舞驚訝的擡頭望她,“你雖是命運多舛,卻仍有人願意等你保護你;雖是江湖兇險,卻也是快意恩仇,不似我被困於這深宅大院,自由不得。”小舞暗自覺得好笑,大小姐不知道民間疾苦啊。“回暖,你喜歡左煙,對麽?”像是被什麽砸中一樣,她幾乎要跳起來了,一臉不可置信。“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但是——”小舞頓了頓,“也許,你不了解他。”這是怎樣一個男人,小舞不知道,但是絕不像看上去那樣簡單。回暖洩了氣,低下頭:“我知道,我與他……不同。”“回暖,也許江湖並非像你想象的那樣,江湖除了快意逍遙,更多的怕是腥風血雨。你在此羨慕我,我亦羨慕你,江湖中有太多身不由己,一入江湖,再難回頭,想過清靜的日子,只有一條路……死。”小舞自己雖未經江湖,但是其中的無奈,也可體會些許,如此一個冰雪可愛的女孩,小舞想把自己知道的告訴她,陳清各種厲害,以免她做出些令自己後悔的事來。回暖的表情有些僵硬,也許不知柴米貴的大小姐還需要些時日來理解這些東西背後背負的代價,這些話,小舞不止說給她聽,她自己其實需要有人提醒,在現代都有那些迫不得已。在這裏自己更要小心謹慎,步步為營。許多道理,亙古不變,像是圍城一般,城裏出進去,城外想進去,各人削尖腦袋,卻說不定連最初的擁有也會失去。回暖囁嚅著:“也許你是對的。”幾不可聞的嘆了口氣,便起身告辭了,留下小舞一人,細細思量自己的處境。

在左家呆了兩月有餘,在左煙的指導下,加上小舞的悟性,她很快學會了如何使用體內的內力,不過說到底,還要歸功於慕容黛本身的深厚內力,本來就是筋脈暢通,內力游走自然順利異常。今早左煙與她過了數招,稱讚其不遜當初。當初是個什麽樣子,小舞沒興趣知道,不問他,左煙也就沒說。但小舞卻異常高興,在這個時代,要想安全,就必須成為強者,尤其是這具身體仇家似乎還不少。

正偷偷打著小算盤,左煙突然嚴肅開口:“你要不要參與武林大會?我想過了,你屬於江湖,雖然我不忍讓你重新面對那一切,但是否離開,不是我所能決定的,這,在你……再說,離開並非易事。”這話在理,想要一個人脫離原來的社會關系談何容易,小舞甚至能感知這背後的無助迷茫,但慕容黛已經死了,自己是否要回去趟這趟渾水?但是,自己在她的軀殼之中,她的一切當真跟想自己毫無關系麽?好吧,既然來了,就去看上一看,這是我自己的生活,我不是觀眾。小舞擡起頭,露出堅定的表情,點了點頭。左煙的眸子裏閃出一絲不舍,感慨,驚訝和心痛,以及一些小舞根本來不及想明白的東西,但只是一瞬,又是平覆為湖水般靜澈的目光,“明日啟程,你準備下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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