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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皇上你可曾期待過這個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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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聽得尋櫻閣出事臉上一片淡然, 但從鳳陽宮出去時卻又換上一副焦急的面孔。

嫻婕妤的孩子能否出生與她其實無甚關系,只是作為皇後,作為中宮, 她無論是在人前還是人後,都得做一副宅心仁厚的樣子, 後宮妃嬪誰有問題,最後都會算到她的頭上, 便是她作為六宮掌權沒有管好。

臨近廣靈宮皇後忽然才想起問一句:“太醫去了如何說?”

夕芋面帶遺憾:“即是叫了太醫, 自然是無望了。”

跨過門檻, 便看見一地的仆眾跪在院中。

聞事而來的妃嬪不在少數,只是大多也被安排在院中落座, 乃皇帝吩咐不許人多進去吵擾,獨一個平日裏與嫻婕妤交好的和婕妤得以在旁一同等待。

韓琛雖有肖原那番話墊著, 可是真的發生時還是忍不住的心痛。

這不是他第一個失去的孩子, 卻是最為心痛的。

肖原跪在一旁,臉色已是寡青:“皇上, 胎兒已無脈象,卻未見落紅, 恐是……”躑躅半天也未說完。

韓琛本就擔心, 他卻吞吞吐吐更是心煩:“恐是什麽?”

“胎死腹中!”

不留思考餘地,肖原又道:“如今只能以藥物將胎兒落出,若再晚一些,母體也會有損,甚至一屍兩命!”

“你還在這楞著幹什麽?”韓琛無處發洩的火氣湧上腦心, 一腳踢了在肖原身上,本就焦心焦急的人沒註意便被踢倒在旁,“快去呀!”

肖原拾起落在地上的物什, 著急忙慌連滾帶爬的跑了出去。

***

門外院中。

欣昭媛看著挺著碩大孕肚前來觀看熱鬧的方貴人,輕笑一聲,側頭與坐在上首的皇後言道:“還是方貴人福氣好,娘娘你看她這肚子,尖尖的像是個皇子。”

皇後向下瞥了一眼,心中暗道:欣昭媛這個沒腦子的!

她好生護著方貴人這胎,欣昭媛倒好,平白給她招惹恨意。

皮笑肉不笑的巡視眾人:“哪裏的話,公主還是皇子得出生之後才能知曉,豈是你說是就是的?”

欣昭媛頓覺失言,忙慌賠笑:“娘娘說的有理。”

其餘人等都是低了頭,默默不言,誰都知道皇後是要將方貴人的孩子攬在自己名下養著,不然誰會任由這個孩子平安出生?

屋裏頭一團慌亂,各種聲音嘈雜,卻不免還是能將門外的交談聽個大概。

不知從哪拿來在手中轉動的佛珠瞬時停住,韓琛倏然起身朝門外走去。

“朕看你們是閑的沒事做!嫻婕妤如今痛失孩子,且身體有恙,你們就在此笑顏開心?”韓琛的火氣莫名深重,明明從前的這些妃子也都如此談論,但如今聽來是這麽的刺耳,“朕看時方貴人的胎安的太好了,讓你們如此惦記!”

皇後起身直接下跪,欣昭媛則是被嚇得楞了一瞬,皆道:“皇上恕罪!”

皇後道:“臣妾只是覺得方貴人這胎……這胎……”

眼見著他的臉色愈漸陰沈,皇後識相的閉了嘴。

韓琛涼涼地道:“方貴人的孩子生下來,無論皇子公主,皆送去寧壽宮,以後有孕者也皆如此,直至年長方可回到母親身邊。”

方貴人紅潤的臉瞬間煞白,如此她的孩子是沒了指望。

若是能寄養在皇後名下,若是皇後一直嫡子無所出,那這個孩子自然是有希望的,可如今……

本是來看一場笑話,沒想到把自己給搭進去了。

***

宋梓婧感覺自己陷入了一種昏沈,全身心都充滿了疲憊感。

伸開五指是一眼望不到邊的黑。

那是什麽重要的東西在慢慢流失,她伸手去抓,卻抓了一個空,等所有的東西都沒有了,那一眼望不到便的黑消失在她的眼前,剩下的便是茫茫雪白。

恍然間,她聽到寒娟在耳邊欣喜:“主子醒了,主子醒了!”

楞怔片刻,宋梓婧緩緩偏頭,春若和寒娟跪在床前,夏福子和春陽跪在後面,都是眼含熱淚和心酸。

看了半晌,宋梓婧將頭轉正,看著被漂洗過般白得透徹的帳頂,沒有絲毫波動的說:“孩子沒了吧。”

不是疑問,她也不必去問,那空落落的小腹時時刻刻在提醒著她,她護了四月半的孩子已經離開,去了她找不到的世界。

寒娟上前握住她的手,哽咽道:“小主,你要是傷心,就哭出來吧,哭出來好受些。”

宋梓婧自嘲一笑,側身向裏,扯出被寒娟握住的手。

跟著哭了一會兒的春若突然想起什麽,讓夏福子去上元殿請皇上。

主子自落胎後便一直昏睡,睡了整整三日,這才悠悠轉醒。皇上在她身旁守了一日,後因政事實在繁忙才離開。

***

“你們都出去,寒娟留下,我有話問。”

宋梓婧闔上眼,她如今誰都不想見。

寒娟讓春若和春陽出去熬藥和備膳,如今剛醒身子必定虧損,得好好補補。

等屋中無人,寒娟深吸幾口氣,將她昏迷前吩咐所查出一一道出:

“主子,你讓奴婢查的奴婢都去查了。樁樁件件都有人參與——”

“誰?”宋梓婧的聲音陡然涼了三度。

“風荷香是皇上賞賜,但一直都是由皇後娘娘宮裏的杜若送來,裏面加了少量麝香。肖太醫說此量本無害,只是因在有孕初期日日熏用,導致胎兒孱弱,這是其一。其二,日常膳食中被加了陰寒之物,都只在湯食中,那些天殺的,將東西煮過一遍就撈出,讓人難以察覺,多日積累便導致主子你體弱。母體虛弱、胎兒弱孱,以致於孩子胎死腹中——

“都怪奴婢,只想到毒物,卻沒有料想這些,奴婢該死啊!”

“藥蠱中……”

“藥蠱沒有異樣。”她冷不丁出聲,寒娟嚇住,許久才回神:“是,藥蠱中的劑量都是合理,且肖太醫察覺您體虛,已經加了一些滋補的,但作用不大。”

“膳食都是由容貴妃著手,所以……”

容貴妃自年關開始便活躍甚多,皇上看她資歷深厚,皇後看管元善力不從心,便將六宮權分了一部分給她。

宋梓婧被褥中的手搭上已經沒了幅度的小腹,她竟是沒有想到,有這麽多的人覬覦她的孩子,不惜冒著大險也要治他於死地。

笑了一聲,那憋了很久的淚終是默默無聲的從眼角流出,而後隱入枕中消失不見。

寒娟忍了忍又道:“皇上下旨——”

“不必說了,我不想知道。”

“主兒……”

“你出去罷,將房門關上,皇上來了就說不見。”

見她意絕,寒娟只得退了出去。

他下旨又能是什麽?不過是削了皇後的權利,奪了容貴妃的位份及掌六宮事儀的權利罷了,然後再將涉及的其中的宮女太監處死。除此之外他還能做到什麽?皇後的後位不可能被廢,容貴妃有西夷部族撐腰,也不至進冷宮。

與她的孩子相比,這些懲處真的就像是一個笑話。

***

而後近一個禮拜的日子,正經的聖旨曉諭六宮——

皇後和容貴妃謀害皇嗣,皇後禁足鳳陽宮,容貴妃褫奪封號著降為才人,後宮事儀由淑貴妃、慶妃打理。

嫻婕妤蒙冤受屈,失了皇嗣,特晉為嬪,居廣靈宮主位。

晉位之後,又過了幾日,宋梓婧叫寒娟去了上元殿。

韓琛以為她願意見自己應當是釋懷了,卻是在進門那一刻便對上了寒涼的眼眸。宋梓婧像是一個沒有感情的玩偶緩緩下拜:“參見皇上。”

“你身子還沒好全,快起來。”韓琛伸手上前,在觸碰之前被她不著痕跡的避開,手指無意識的蜷起,“寒娟,快扶你主子躺下。”

宋梓婧躺下後,韓琛又給她蓋好厚毯。小產之後也是要坐小月子,不可著涼。

韓琛坐下後,又對上了那似冰潭般無波的眼睛,聽得她說:“孩子沒有了,皇上可高興?”

“你說的什麽話?這個孩子也是朕的骨血,他沒了,朕怎麽會高興?”韓琛深深蹙起眉,轉而緩和臉色,溫和的說:“阿沅,你好好將養身子,孩子以後總還會有的。”

“是啊,還會有的。”宋梓婧訥訥重覆,“皇上總是以為,想要什麽便會有什麽。可是以後即使有了孩子,也不會再是這一個了,他永遠回不來了。”

韓琛張嘴,被堵得啞口無言。

宋梓婧哀戚地盯著他的眼睛,想要看透,那雙漆黑如墨的眼中到底在想些什麽?

“皇上啊,你可曾期待過這個孩子?”

韓琛很是肯定的答:“這是自然。”

宋梓婧看了許久,終是發現,那漆黑之下是她看不懂的漩渦:

“那為什麽,要讓肖原謊報臣妾的身體狀況?為什麽要讓他一直說胎兒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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