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秀不會犯暴露位置的錯誤,他們是在越過中州的大草原上發報——“強老大”借口打獵“攜”她和李唯寧飛過去的。普通人承受不了極速和高空寒冷,但她有光異能,裹起來李同學連星星都看不見,壓根不知自己飛了老遠。

草原下大雪了，標志著有一片廣闊地域喪屍密度很低。

說起來華國北部草原也有不少城市,該省人口兩千四百多萬。但草原和沙漠地帶有一點相似，不少地方沒公路也能開車,喪屍潮爆發後活人瘋狂南逃，喪屍跟著南下，特別是隨著天氣變冷,茫茫草原幾乎看不到喪屍。

草原省的北部是人口稀少的蒙國、蘇國，西部是喪屍難以活命的沙漠,南部因環境惡化也變成了沙漠和半沙漠地帶，東部是普通喪屍只能餓死的重山峻嶺，該省野外便難得地恢覆了原生態。

三人在大草原上逮了兩只快凍死的羊，順手宰好返回。

這時廚師們還在包餃子，今天傍晚裝甲車不小心碾死一只跑上公路的豬。

此豬是在車下宰好的，韓傑的異能用來做這種事好使之極：他的土石墻能頂半小時，樂樂火一噴，豬毛全光豬肉半熟，內臟不要，拿桶水一沖幾分鐘搞定！但這條豬瘦筋筋，樂樂說不夠吃跑去“打獵”。

其實肉少有肉少的做法，北方人愛吃餃子，不等打獵的回來眾男就決定包餃子。

今天他們停在某市郊外一個小車庫中。這個車庫被發現時門大開、裏頭沒車，主人應該是匆匆逃亡。他們把車開進去後關上門，裝甲車再半封閉，無論飛行喪屍偵察還是人類衛星掃瞄，發現不了他們。

車庫的窗戶是推拉式，打獵組歸來拉開窗，至車邊照約定暗號拍車。

劉加明用掃描儀掃了一番，確定沒危險，開了車門。

馬如風一瞧，嚷嚷要炒個羊肉解饞。此提議一致通過，韓老二親自挑了塊精肉，命許老三把其餘的放進馬氏空間：十平米整好能放許多東東，如今弄了只賣冷飲的商用長條冰櫃擺裏面，不用電，許橋有冰系異能，扔了堆冰在裏頭。冰櫃上壓了糧袋和不易壞的蔬菜，如此一來裝甲車裝的東西就少了。

陳越張羅著遞上熱毛巾給打獵三人組擦手臉，桑秀註意到劉加明臉上沾了面粉，陳越順手細心地替他擦，眼裏溫柔能淹死人……得病了！這是親情，比愛情穩固多了，咱們不能局限於麻煩大把的愛愛，看兩男關系好就認為是耽美。

餃子已包的七七八八，爆炒羊肉做好便開始下餃子。陳越將先前做好包在棉被裏的籮蔔燉排骨、土豆燜豬蹄、紅燒豬頭和豬腦湯端了出來，還有盆幾乎沒放油鹽的水煮蘿蔔，這是照顧樂樂的，當他是猴不愛吃肉，餃子都包了堆素淡的。幸虧靈池空間有保鮮石櫃，樂樂想吃可以自己用火異能整熟，不然慘哉。

這時馬如風將許橋帶出他的空間，許橋手上拎著蘋果青瓜還有兩只泛黃的香蕉。

青瓜是路上從沒毀掉的農村大棚中摘的，水果是李唯寧從平頂基地搞的奇俏貨，專門孝敬勞苦功高的“猴哥”，其他人一天只準吃半只蘋果，香蕉不許碰。

排排坐吃一天中最豐盛的晚餐，三人一邊相對而坐，樂樂坐靠駕座的那頭，負責上餃子的陳越坐靠車尾的這頭。

他們的爐子是用儲電池，熱量足能代替空調，這樣裝甲車發動機停了不受影響。只是白天充儲電池蠻耗油，故此他們每遇加油站必補滿，估計到中州車頂還是四只油桶。

馬如風吃的愉快發表聯盟式高論：“MD咱們跑了這麽久，一只進化喪屍都沒遇上，可以肯定進化喪屍是科學瘋子整出來的，都控制在他們手中！”

桑秀頓時想起某句名人名言“謊言重覆千遍便成真理”。

李唯寧又提出補充證據：“中州一發出飛行喪屍警報，平頂這邊也有了，它們約定好一塊進化的？”

桑秀心道才不是，藍星老早有了！陳越再提出證據：“十八號那天我們出基地，喪屍多得像專門來阻截，以前從沒這麽多。”

劉連長遲疑道：“有一周坦克沒出基地壓屍……”

陳越即刻打斷：“為什麽喪屍只阻在基地外？強哥他們在黃梁山口暴露於外，轟轟烈烈打了一仗，喪屍往那邊跑才對。”

兩邊相距太遠好不好！我們還鉆進空間，喪屍感應不到。

桑秀琢磨不妨再誤導一下，負負得正嘛，免得這班家夥掉以輕心，哪天枉送了卿卿的小命。於是沈吟道：“我和馬如風在淩雲祠先後遇到過黑喪屍，遍地喪屍不會沒有自然進化的。不對，不叫自然進化，喪屍本身就不是自然產物。地球幸存人類才百分之二（？真的有這麽多？），那些瘋子是把整個地球當成實驗室！我們沒遇上進化喪屍，應該是它們都有了自己的生活地盤，沒事往公路上跑幹嗎？”

馬如風急於發言差點被一塊小排骨卡住，吐出骨頭拍拍胸口，再發高論：“末世文中有寫外面的活人被喪屍吃光後，它們便圍攻幸存者基地，可能是為這個目的，科學瘋子們再接再厲制造出飛行喪屍！”

許橋笑搖頭：“不會專門為對付幸存者基地制造飛行喪屍。在那些瘋子的眼中喪屍便是超人，低能的人類應該滅絕，如果半年前能造，他們肯定造出來了。研究不會一蹴而就，應該是他們又奮鬥半年後，終於研制出‘飛行超人’。”

馬如風忙拍“猴P”：“強哥才是飛行超人！喪屍怎麽看都沒人樣，光是那對血紅的眼睛就沒半點人味！”說到這兒，他的臉色禁不住發白。

桑秀不由憶起一對倔強的紅眼睛，那是衛希莉的弟弟吧？還有沙溪度假村的阿聯，阿聯除了眼睛是紅色跟人沒兩樣，表情豐富之極。

樂樂大慨也想起了阿聯，沈聲道：“喪屍如果有了智慧，會記起為人時的種種，那跟人的區別就不大了。與人類為敵的喪屍、做科學瘋子打手的喪屍，進化到再高級，哪怕它不是黑的，跟人一模一樣，同樣是人類公敵！”

眾男皆停下筷失去吃興，馬如風咕噥：“末世文中有寫，高級喪屍除了沒體溫，外形跟人一樣，混入基地讓人防不勝防！”

桑秀輕笑：“跟人一樣你當它是人不就行了？自有人類以來，間諜戰什麽時候沒有？人類幹這事經驗豐富，相反高級喪屍為人時成份覆雜，有的可能是小市民，甚至是沒讀過幾天書的文盲，科學瘋子們專註於科研，不擅長對它們進行針對性的間諜訓練。我賭打間諜戰它們幹不過普通人，三兩下就暴露。”

一番話鼓起眾男高昂的鬥志，你一言我一語討論應對方案，當晚把“大陸異能者聯盟”保密制度整出來。

劉加明首次明確表示願加入聯盟——除了聯盟別處都要存疑啊，軍人首先是人類，為人類而戰才是最高宗旨！

吃飽洗了碗討論的七七八八，開始每天的例行洗澡——為什麽明明可以放在裝甲車裏的東西也入馬氏空間？騰出足夠位置放水罐！

八人中除了馬如風沒人不愛幹凈，馬同學也被逼出來了，不洗也得洗啊！還得洗衣服，膽敢洗不幹凈自己的衣服，韓哥二話不說開揍。

韓傑每天都是最後洗：車上雖然有便捷排汙系統，馬氏空間沒有，只能用馬桶。該馬桶使用率高，晚上用白天也要用，大家避進馬氏空間時都用它。故此早晚各倒一次，由身具攻防皆便異能的韓傑拎去外頭洗刷，自認挺臟，最後洗澡。

爐子要燒水，樂樂熱心地用火異能為大家烘洗好的內~衣褲，一邊主持未完討論。

李唯寧持掌上電腦紀錄——全部完成後，每個人都要背熟，在入中州基地前刪除。

有如此重要的工作，入中州的時間自然往後推了又推。

為聯盟的正規性嚴肅性，大家為“強老大”起名“金樂強”，“金”姓得了全票（“金絲猴”不姓金還能姓啥？），名“樂強”得了七票，李同學非說“金鋼”好！

另外草臺冒險隊也有了響亮的大號——幾經討論定名“遠征隊”。

十二月十日晨，李同學嚴肅地再次考核聯盟成員背功，鑒於他自己多次表演倒背神功，免試。諸成員雖然沒他的好本事，正背拿個優沒問題。

考罷，李同學莊重詢問：“金總，可否刪去？”

樂樂撓頭：“不是說進中州前才刪？咱們走哪條路都沒定下來。”——遲遲沒入中州的主因是定不下從哪邊進。

華國建中州基地時下死力，最初是決定遷都過來的。後來精英們撤往海上基地，軍~委主~席沒走，圍墻一直建到首次喪屍潮爆發，當時無需圍起來的沙漠那邊都建了一截。之後“原居民”們為阻擋逃難者，撇開軍隊自己建，到沒人再自行喪屍化時差不多快建好，軍隊加加工完成。

遠征隊沒法選沙漠之路，那得繞個巨大的彎。運河那邊也不能選，他們不會開船。萬裏長城更不能選，只剩一個入口，中州肯定盯著，如果中州有科學瘋子，裝甲車接近時，一發火箭炮就把他們幹掉了。這麽一來只能走陵墓，那邊掩體多，但金總親自去偵察，大門小門關的嚴嚴實實，光是打開這些門，要開到何年何月？歷朝歷代累積的皇家陵！

李同學悲壯地遙望北方：“除非放棄入中州，否則總要選一條路。我們必須入中州，喚起民眾千百萬！”——往實處理解，中州基地只有五萬多人。

劉連長聳然動容，韓傑、許橋、陳越神色木然，馬如風眼珠骨碌似乎又想扇動逃跑。

桑秀笑盈盈開腔：“我提議幹脆從萬裏長城正門進！我們向平頂基地和中州基地同步發報，並呼叫海上基地，請他們通過衛星向全世界幸存人類轉播。為免在發報中途被導彈擊中，金總攜我升空，飄忽發報。當所有幸存人類知道我們的事，科學瘋子的面目不揭自破。到時能順利進中州就進去，果然導彈來了……這之前只留金總和馬兄在外頭，到時金總帶著馬兄極速飛行逃之夭夭。”

大家覺得這方案不錯，於是坐下來合計“聯盟宣言”。沒想到劉加明文彩頂呱呱，不知是不是向上級打報告寫多了練出來的。

劉加明大大淡化了異能者的作用，樂樂、韓傑要隱身，僅僅帶了一筆，說感謝大陸異能者聯盟的“阿強、魯峰”一路關註。許、馬、桑不用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陳越和李唯寧為高一學生，他自己是大三學生（真的，喪屍潮後入伍，火線升至連長）。

李將軍收到長長的電報扶額慶幸：遠征隊現在距中州不足一百公裏，就算犧牲也可以說已經證明普通人能對付喪屍。不過大陸異能者聯盟送了一路，最後一段應該沒事吧？自家臭小子太可恨，沒人要他去出生入死，偏TM不肯安份活著！

他同意讓聯盟異能者護送遠征隊，除了為楞頭青們的小命考慮，更重要的是他相信聯盟會公開此行的消息，而身為將領的他不便這樣做。

對中州會不會追究他的責任，他早做了準備：劉加明和陳越已列入陣亡名單，又揪住他們“生前”違紀開除了軍籍。臭兒子是民兵，同樣要守紀律，既然擅自跟著黃梁幸存者跑，自然也“陣亡”兼開除。這些在上個月二十號，已隨他的“深刻檢討”一並致電中州。

海上五大基地接到電報瘋狂了，如今掌權的已經是另一班人，依然是政客，叫囂要反攻大陸，“把一切人類公敵訂上歷史恥辱柱”！

他們以最快的速度安排衛星廣播，大肆張揚“人類必勝”，順便又反了一通核彈，反正那玩意不可能發射了。

中州軍政府則陷入困境，要不要去迎接偉大的人類英雄？

雖然中州收羅了一批打過硬仗的殘軍，但部隊主力只擅長“內戰”，之前打過的勉強可稱為外戰的戰鬥，是“原居民”們鬧得太兇時，派飛機沿外圍殺了幾回，聲稱對逃向中州的帶病毒者進行了阻截，其實是朝翻傾的廢車亂掃瞎炸，半個活人沒殺。

與平頂等小基地往來，他們一直使用飛機，現在有飛行喪屍，派飛機接英雄太危險，死了還沒好名聲，飛機完蛋正好證明中州有科學瘋子！

不等他們做出決定，遠征隊高揚奧運五環旗向著萬裏長城奮勇挺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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