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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三章: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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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骨朵只是笑笑,笑的特別殘忍,那嘴角分明帶著諷刺和不屑。所以說,私奔不過是柳向陽的一廂情願?那麽接下來花骨朵會不會說出內心真實的想法?

穆小七靜靜地站在原地等待花骨朵開口,只是等到她腿都站酸了,花骨朵也沒有說話,而是挑釁的看著她,一只柔弱無骨的小手來回搖擺著手中的淡黃色帕子。

“花姨娘,你在青樓的時候也是用這種手段玩弄別人的嗎?我瞅著你這手段也沒多高明啊!”原本穆小七不想這會拿出殺手鐧的,只是花骨朵非要逼她,那就別怪她心狠手辣了。

“我怎麽樣,你管得著嗎?你是不是氣惱啊?哈哈哈哈哈......”許是青樓待久了,即便是如此猖狂的笑,仍舊會帶著一絲勾人魂魄的嬌媚,她笑著笑著,陡然停止笑,一臉得意的對穆小七說:“說真的,我特別能夠理解你此時的心情,曾幾何時,我也品嘗過愛而不得的滋味!那種感覺就像是被誰放了一只貓咪在褲腿裏,貓咪的爪子十分尖銳,它四處逃竄,想要找到出口,只是無論怎麽努力都無法沖出陰暗,最後貓咪只能胡亂抓著,抓著褲子,住著我的腿。”

至於描繪的如此惡心嗎?光是想想被貓爪子抓腿,穆小七便不寒而栗,“那是你!我才不會像你這麽變態!還貓咪塞進褲腿,虧你想得出來!”

等等,難道花骨朵品嘗過這種滋味?

“這不是想,而是真實經歷過。算了,就你這種鄉野丫頭,和你說了,你也不會懂,懶得與你多費唇舌。我知道你是受人之托,麻煩你轉告老爺一聲,我這輩子就算是死,也要死在柳府!”這人吶一旦習慣了嬌慣便難以過回受罪受苦的日子,花骨朵只是想想都覺得生不如死,“還有,我從未答應與柳向陽私奔,這一切不過是他自個吃飽沒事幹,胡亂想想的。”

許是鬧騰太久了,花骨朵說出這些話的時候,面上盡是疲憊,好似剛經歷了一場激烈的搏鬥之後。

“柳向陽於你而言,難道只是解悶的樂子?你有沒有想過,你的無心栽柳會造成怎樣的後果?”穆小七無比慶幸她故意留了一手。

“他?”花骨朵想了想才回答,“像我這種女人,早就習慣了豐富的床上生活,老爺不行,我只能找他了,其實就算沒有他,我還會找別人!我,就是那種不甘寂寞的女人!”

這女人一旦自甘墮落還真是可怕,花骨朵好不容易擺脫千人枕萬人睡的命運,她竟然不好好珍惜如今的日子!

穆小七看不懂花骨朵這種心理有毛病的人,按理來說,那些被解救出火坑的青樓女子不都特別害怕會再次過是那個那種痛不欲生的日子嗎?

為什麽會有人愛上那種與不同男子睡覺的感覺?

“你真是令我感到惡心!”穆小七面上的厭惡絲毫不加以掩飾。

“惡心?我第一次被男人碰的時候,如你這般大的年紀,比你還懵懂無知,我苦苦哀求,可是那個男人他不願意放過我!那一夜,我抵死反抗過,只是最終還是難逃被糟蹋的下場!那一夜,成了我的夢魘,也促使我喜歡上那種強烈刺激的感覺......”

花骨朵回憶著不堪的往事,面上滿是激動,好似過去的一切都在她的眼前重演了一般。她雙手緊緊揪扯住絲帕,死勁拽扯!

穆小七知道那些回憶太過殘酷,她從不想傷害任何人,但是總會無意間就傷害到了,比如此時此刻,又比如鳳梓傲,再往前,又比如她前世的父母和兄長......

一個十幾歲的孩子遭遇那些不堪的事情時,那種心情該是多麽的恐懼和害怕?花骨朵當時一定特別期望有個英雄能夠挺身而出救救她,可惜哪怕是到最後,她被摧殘成殘花,依舊沒有人上來幫她一把!

“你真可憐!”

“不,我不可憐,我一點也不可憐!後來那個男人成了我的常客!他為我擋下了許多的客人,很長一段時間,我躲在他的羽翼下,安穩度日。久而久之,我就對他動心了。

他也說他喜歡我的,可是卻因為家中有悍婦不能娶我!我很難過,但是我沒有強逼他娶我,我只是希望他能夠每日都來陪伴我,讓我感受到溫暖。

他也答應我每日都會來陪我,可是有一日,他突然就失蹤了,不,不是失蹤了,而是被新花魁給勾走了魂兒!男人,都是喜新厭舊的東西,自那之後,我看清了所有男人的嘴臉,我發誓我要絕情棄愛,所有男人在我面前,不過就是我的玩物!

當日,我便讓老鴇給我接新客,他得知消息立馬跑來跪在我面前,求我不要作踐自個,我理都不理,甚至當他的面與別的客人交歡!

我對他一心一意,結果卻換來了他的三心二意,我不求他娶我,他卻如此傷害我!我知道他沒有與新花魁發生什麽事情,之所以選擇在當日接客,我就是想讓他看看我並非非他不可!”

許是醞釀了許久,花骨朵在說出這些話的時候,一個字都沒有停頓過,情緒也絲毫沒有失控。

花骨朵十分平靜的敘述著她的過往,像是在說著別人的事情。

這女人還真是善變啊!方才還一副防火防盜防賊的模樣,這怎麽突然就敞開心扉說出她的過往?難道她是博取別人的同情心?還是另有圖謀?

穆小七是看不懂了,只是安靜的做個聽客,腿有些酸,她幹脆直接入座。

花骨朵的故事很長很長,愛恨情仇,一大堆破銅爛鐵的事情,令穆小七最意外的是那個男人竟然是真的愛著花骨朵,只是一時色迷心竅,導致二人陰陽兩隔。

後來花骨朵憑借著良好的自身條件,招攬的客人是姑娘們中最多的一個。男人為了喚得花骨朵回頭,索性將青樓當成了家,不管他自個的妻子怎麽鬧,怎麽打罵,他都不願意再回家。

只是無論男人怎麽做都無法得到花骨朵的原諒,因為從花骨朵接待除了男人之外的客人之後,他們之間便註定有了條橫溝,無論誰也跨不過去,哪怕有人牽橋搭線也過不去。

花骨朵接客不分老少,只要是個男人,她都會來者不拒,她這般做起初真的只是為了傷害那個三心二意的那男人,可是後來,她自甘墮落了。

男人親眼目睹花骨朵的變化,知道她的轉變都是他一手造成的,也知道二人的緣分真的斷了。一日,他回去了,回去與他的妻子合離了,之後穿著二人初遇的衣服前往青樓。

男人散盡畢生的錢財,只為了能夠換的花骨朵的一夜。

花骨朵恨極了男人,哪裏會願意陪他一夜?她當眾放話,即便是萬兩黃金,她也不會陪那男人半個時辰!

女人吶,一旦心狠起來,似乎就沒男人什麽事情了。

被花骨朵拒絕後,男人便將手中的錢袋子丟到地上,隨後一句話都沒說,直接越過三樓的欄桿,重重地跌落在了地面上,血濺當場。

花骨朵說到最後,面色有些動容,似悲傷似惆悵。

穆小七靜靜地聽完,腦子裏似乎浮現出一連串虐戀的畫面,花骨朵對那個那男人分明餘情未了,之所以會那般殘忍的對他,不過是害怕再次受到傷害罷了。

這便是女人保護自我的方式之一,封閉心門,沒人能進來便沒人能傷害。

“你和我說這些做什麽?之前不還拿我當仇敵嗎?”長長的一篇淒美愛情故事只換來穆小七兩個小問題。

穆小七拎起茶壺給花骨朵倒了杯茶水,她總覺得花骨朵口渴了,只是她將水推到花骨朵跟前的時候,花骨朵連看都沒看一眼。

花骨朵雙目盯著一盆君子蘭,不知為何,穆小七總覺得花骨朵不是在看君子蘭。

“有些事情憋久了,會累!一年之中,有無數個日子,我想要找個人傾訴一下心事,可是總是遇不到合適的人,也沒有合適的機會。”花骨朵道,聲音裏聽不出喜怒。

其實穆小七聽完花骨朵的故事之後,覺得挺惋惜的,明明是一對有情人,就因為花骨朵眼裏進不得沙子,結果就變成了悲劇。

佛說幾百個擦肩而過才能換來今生的回眸一瞥啊,這麽好的姻緣,真是可惜了。這一切怨不得任何人,只能說是造化弄人吧?

穆小七倒是感到十分榮幸,“花骨朵,促成悲劇發生的原因全在於你,男人嘛,都是視覺動物,他們都喜歡看漂亮的事物,但不是每個男人都會想要將漂亮的事物占位具有,他們有時候只是純粹的想要欣賞一下而已。”

穆小七不是男人,但是她相信人性都是差不多的,就她而言,她也喜歡看美男,但喜歡看美男不是因為想要占有美男,只是單純的想要讓眼睛享受一下。

“我早知道錯了,只是為時已晚。你想知道我為什麽會勾搭上柳向陽嗎?因為他們很像!不光是氣質,連長相都特別像。”

花骨朵話音剛落,門被人一腳踹開,門哐當一聲,“花骨朵!”柳向陽站在門口,怒火滔天的瞪著坐在凳子上,背朝外的花骨朵。

柳向陽渾身散發著瘆人的怒火,他怎麽也想到他竟然是個替代品,“果真是最毒婦人心!花骨朵,你真是好樣的,枉費我對你那麽好,你竟然從未喜歡過我!竟然將我當成仇人來玩弄,你將對他的恨意發洩在我的身上,你可想過我的感受?”

柳向陽歇斯底裏的咆哮著,怒吼著,臉都紅了,額頭青筋暴起,表情特別陰森恐怖。

此時,穆小七很是後悔讓你小紅喊來柳向陽,這種活生生被撕開一道口子的痛超出柳向陽能夠承受的範圍。如果能夠早些知道事情是這樣的,穆小七怎麽也不會選擇用這種方式來‘棒打鴛鴦’。

穆小七想過這一切只是柳向陽的一廂情願,她也猜測出花骨朵絕非真心喜歡柳向陽,而是另有所圖。

“柳向陽,你冷靜一點!”花骨朵確實可惡,可是穆小七不希望柳向陽因此失去理智,做出無法挽回的事情。

男人的體內都有沖動和暴力,一旦被激發出來,哪怕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男人都能爆發出洪荒之力,做出令人瞠目結舌的事情來。

“冷靜?我要怎麽冷靜?我被這個女人騙得團團轉,甚至為了她違抗我爹娘......”柳向陽繞過穆小七,伸出食指指著坐在凳子上,一動不動的花骨朵,此時的他悔恨的腸子都青了。

穆小七連忙拽住柳向陽的胳膊,生怕他會對花骨朵動手,“柳向陽,你能不能像個男人!男子漢,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沒必要為了一個女人失去自我,失去方向,我相信沒了花骨朵,你的人生將會更加的美好。”

穆小七急的一頭汗,瞥見站在門口的小紅,趕緊喊道,“小紅,快過來拽住你家少爺!”這件事非同小可,搞不好會出人命的。

柳向陽氣紅了眼,哪裏會聽穆小七的勸解?他使勁甩開穆小七的手,幾步沖到花骨朵身後,死死捏住花骨朵的胳膊,將她提起來。

花骨朵面上一片淡然,好似被柳向陽使勁拽起來的人不是她一般,她一副隨便柳向陽如何處置的模樣。

花骨朵越是這樣,柳向陽越是生氣。所謂的付出,所謂的掙紮,反抗,都不過只是一場笑話罷了。他在臺上抵死反抗,花骨朵竟然在臺下拍掌喊好,笑著看他如同傻子一般的可笑行為。

“花骨朵,你怎能如此玩弄別人的感情?你怎能如此自私,如此心腸狠毒,你就不怕遭到報應?”柳向陽感覺眼眶微微泛熱,他想哭卻又倔強的不願在花骨朵面前流出一滴眼淚,他不想再像個蠢蛋一般的活著。

面對柳向陽的痛苦,花骨朵嗤笑道:“沒人讓你為了我這麽做,都是你自己願意的,所以請你不要將一切的責任都推卸到我的頭上,我只是借你找回過去的美好。我可從未說過要與你長相廝守,更沒有說過要與你私奔,這一切的一切不過都是你一個人鬧劇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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