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笑，顧左右而言他，“難得聽你說話，你的嗓音挺好聽的。我其實一直以為你不會說話來著……”

緘默人搖了搖頭，仿佛預言一般，“你的身份將在今天暴露。”

“什麽？”莉莉絲不安的往後撇了撇，“我哪有什麽……”

緘默人往她的身後看了一眼，轉身走了。

莉莉絲松了一口氣，她匆忙回到了公寓裏，就看見布魯斯坐在沙發上望著她，“我一直想問你，當日你怎麽救出瑞秋？”

“顯然瑞秋沒有告訴你，我自己怎麽可能說？”莉莉絲毫無辦法勸退布魯斯，他太頑固，而她居住的地方和鎮口的十字架還有一段距離，她無法想象如果布魯斯被抓到了會發生什麽。

“我帶你離開這裏，趁現在還早。”那些昨夜瘋狂的吸血鬼還沒有起來。莉莉絲搖了搖頭，“別讓說更難聽的話，韋恩先生，拜托——”

布魯斯沈默著和她對視。

莉莉絲閉上眼躲過了他的目光。

布魯斯默然站起來，“如你所願。”

莉莉絲將布魯斯送上車，咆哮的引擎迅速駛出小鎮，出鎮順利的出入意料，無論是頑固的布魯斯，還是小鎮裏的吸血鬼，莉莉絲心裏總覺得有什麽疏忽了。

淩晨6:00

小鎮的街道上沒有一個活物，她遠遠望見了閃爍著金光的十字架，來到了小鎮的最西邊唯一的一座教堂。

教堂在晨霧中微微散發著白光，莉莉絲不由自主的靠近教堂，她跨過了梧桐木的柵欄和半人高的深綠的草叢，仿佛有兒童唱詩班在她的耳邊唱著讚歌，莉莉絲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緊閉的教堂大門轟然開啟——兩排木質長椅，祭臺，十字架和殉難的耶穌，彩色的神話玻璃，紅腥的垂地窗簾，十字架結構屋頂刻畫著天使、聖母、聖子的壁畫。

莉莉絲再往前走一步就跨進了教堂的大門，神聖的魔力引得莉莉絲想要跪在地上，虔誠的禱告，懺悔祈求上帝的原諒。

“莉莉絲！”一道驚雷，莉莉絲恍然回頭，就看見維特站在距離教堂十米外的地方，看著她。

等到她再回過頭，神聖的白光不見了，十字架上殉難的耶穌閃著金光消失了，反而濺上了黑色的汙漬，讚歌變成了哀嚎，正對著十字架下面有一個吸血鬼，他的皮膚上灼燒著火焰，露出慘白的骨頭和空洞紅色眼球，背後伸展出黑色的羽翼已經燒得只剩下殘骸，他的身下滲出黑色的血液，無數個冤魂立在他的上方尖叫，猶如煉獄一般的場景和這座教堂格格不入。

莉莉絲連忙退後了幾步，她站在了維特身後，仰望著這座教堂，教堂的大門緩緩的合上，莉莉絲看到那個倒在地上的吸血鬼伸著手似乎是想要爬出來。

“蠢貨。”維特擡高了下巴似乎再看一眼都是對自己的褻瀆。

“他......”莉莉絲看到了維特的表情，避過了話題，“這裏是教堂？”

“跟路易一樣討厭，”維特插著兜，走到了教堂前的豎起的牌子，他手彈了彈長了鐵銹的鐵牌，“總有一些蠢貨覺得生活太美好了。”

“路易？”莉莉絲跟著維特來到了鐵皮牌子前，上面用紅色的油漆寫了一句話：‘主不會放棄任何一個人。’

“《夜訪吸血鬼》，”維特呲牙咧嘴，“每次想到那個路易我就覺得牙根酸的要倒了。”

路易，小說中雖然成為了吸血鬼他的身上仍然閃爍著人性的光輝，電影版的表現不好，顯得矯情，莉莉絲聯系鐵牌上的這句話，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想，“這，這可能嗎？”

維特哼了一聲，“你不是看到可不可能了？”

莉莉絲盯著那句話，那句話微微泛起了白光，每一個字母一分為二，一句話在莉莉絲眼裏變成了一段話：‘仰望人間的黑暗之子，真意匍匐在十字架下；嚴寒和烈火淬煉真心，光明與黑暗贖清罪孽；地獄與天堂二則其一，主，將再度恩賜榮光。’

她眨了眨眼，那段話又變回了原先的那句：‘主不會放棄任何一個人。’

“……變成人？！”莉莉絲聲音發顫，“維特！”

“可別高興得太早，”維特撇了撇嘴，“沒有吸血鬼成功過。我約你來這裏，也不是讓你犯傻的。從我來這個小鎮，共計進去了五十四個，死了五十三個。第五十四個正在裏面受罪呢，等他的血流幹就死了，我看也差不多了。”

莉莉絲收不住笑容，“裏面那個……嚴寒和烈火淬煉真心，他熬過嚴寒了！”

維特嗤笑一聲，“他剛進去一天，是他的導師沒有看住。”

莉莉絲不情不願的收回了目光，“如果沒有成功過，這座教堂是誰建的？這句話是誰寫的？”

“誰知道，說不定是耶穌的陷阱，”維特望著教堂，眼中的情緒莉莉絲看不清楚，“你昨天的儀式沒有完成，你還不是大家承認的同胞，後果就是：要麽，成為掛在宴會廳窗戶上下一個倒黴鬼，要麽，今天完成儀式。”

“昨天那四個不是都死了嗎？”莉莉絲閉了閉眼，將昨夜瘋狂的畫面擠出腦海，“我怎麽繼……”

“NO，我們都知道怎麽回事，”維特靠近莉莉絲，動了動鼻翼，“一個人類，莉莉絲，在你到鎮上的那天我就跟你說過了，人類，不允許踏入這裏。”

作者有話要說：

☆、C-36你無法認同我們，我們也無法認同你。

緊接著維特笑了起來，他五指合在一起，指尖捏住了飛過的一只小飛蟲，“我已經抓到他了。”飛蟲的翅膀掉了下去，腹部被壓扁，維特的指尖濺上了綠色的□□。

“你願意跟我一起打扮他嗎？”維特松開手指，壓扁的飛蟲從他的指尖軟趴趴的落下去。

“他不是你的玩偶！”莉莉絲深吸了一口氣，“維特……”

“你不想參加這個游戲？” “我會努力把他打扮的更帥氣的。”維特從柵欄上站起身，從衣兜裏拿出手帕擦幹凈手指上的血液，“晚上，我在宴會廳等你。”

“維特！等等，”莉莉絲抓住了維特的手臂，“我懇求你……”

維特垂著眼看著莉莉絲的手，“你很害怕。”

莉莉絲沒有放開維特，默認了他的話。

“我這個導師還真失敗。”維特將莉莉絲的手推了下去。

三名吸血鬼從陰影處走出來，朝著維特致意。他們都穿著黑色燕尾服，像是五星級酒店的男服務生，站在最前面的吸血鬼蒼白，俊美，金發碧眼，五官深刻的猶如羅馬雕塑，他的衣領別了一朵白薔薇的銀質徽章。

“幸不辱命。”白薔薇行了一個軍禮，他小聲誇讚自己，“哦，我真是帥極了！”

“噗——”站在白薔薇左後方的是個瘦幹的吸血鬼，他戴著黑框眼鏡，像是久沒出門的宅男，“你夠了，7X24小時不停的炫耀，你不應該叫薔薇，應該叫水仙。”

“您這樣說有失禮儀，閃電先生。”白薔薇右後方的吸血鬼說話了，他光頭，肌肉線條明顯，他的聲音不像是體型那麽粗獷，反而彬彬有禮，“白薔薇長官，確實稱得上俊美，卑下萬分讚同閃電先生的建議，水仙，它和您的氣質符合極了。

白薔薇聽著上半句還愉悅的掛著笑，聽到後半句蒼白的臉色就更白了，他咬著牙，“尼古拉·斯賓塞多謝你誠懇的建議。”

光頭肌肉男，或者說是斯賓塞先生，他挺了挺胸，“是的，長官！您的誇獎讓卑下榮幸之至。”

“你以為我是認真的嗎？！”白薔薇還想辯駁什麽，維特額角上的青筋又蹦出一條，“你們是白薔薇逆十字團！不是綜藝脫口秀！”

維特註意三名吸血鬼，莉莉絲卻註意閃電和斯賓塞架在中間的人，他頭上套著黑布，穿著白大褂，身形不像是布魯斯。

莉莉絲松了一口氣，神情上不免露出兩分慶幸。

“還有一個人？”維特敏銳讓莉莉絲心驚，她沈默著。維特嘆了一口氣，他拍了拍手，三名吸血鬼啪的行了軍禮，朝著鎮中心的宴會廳去了。

“你不明白儀式的意義，你還想要救人類，莉莉絲，”維特沈下了聲音，不同於原先，他的話語裏仿佛沈溺了千年的滄桑，“你想與人為善？莉莉絲，那些人類會害死你的！他們懼怕異類！他們盲目的懼怕未知！你知道這個小鎮初建的意義，就在於拯救那些被教廷迫害的吸血鬼，很不可思議？”

維特失望看著莉莉絲，“你無法認同我們，我們也無法認同你。”

砰——

銀色的子彈在空中穿過，維特躲過了第一顆子彈，緊接而至第二、三顆子彈擊中了他的大腿和左胸，黑色的血花綻開，他半跪在地上，銀色的子彈被他的血肉擠出身體，彈殼落在草坪裏。

“救他——”

莉莉絲擡起頭捕捉聲音方向，大概是二十米外的民居後面傳來了一聲喊叫，幾乎聽不出來原本的嗓音，莉莉絲撿起了落在地上的子彈，槍口炙熱高溫模糊了彈殼上縮寫，莉莉絲用手抹幹凈上面的火藥粉塵，仍舊清楚的摸到了刻痕‘BW’。

“WOW，佐羅？”維特臉上的笑容沒有了，“殺了他。”

白薔薇飛奔出去。

“你認識他。”維特打掉了莉莉絲手中的彈殼。

“教堂！去教堂！”莉莉絲大喊。

“你真讓我失望……”維特的聲音冷極了。

莉莉絲拽著維特領口，和他面對面，瞳孔放大，“放他走！”

“你是吸血鬼！莉莉……”維特眼前開始發暈……

斯賓塞的肌肉膨脹了一倍，撐破了服務生西裝，他雙手扳斷了路邊的青銅街燈，橫在手中仿佛是個青銅長槍，刺向莉莉絲，莉莉絲被迫放開了維特，跑向人質。

維特扶著額頭，眼前一陣暈眩。

另一名吸血鬼猛地躥了上來，擋在了莉莉絲面前，莉莉絲記得他的名字是閃電，閃電的速度太快，身影真的是一道閃電，拳頭重擊了莉莉絲的前胸，他的力量不足，但速度帶來的沖擊力幾乎讓莉莉絲以為她的肋骨碎了。

她吐了一口血沫，躲過了背後橫沖的長槍，她回過臉，猛地睜大眼，瞳孔占據了整個眼睛，周圍的皮膚暴起青筋，她距離斯賓塞還有半米，就強迫自己發動了能力，“攻擊維特！噗……”閃電從背後沖擊了她的脊椎，關節發出嘎達一聲，疼痛讓她眼前一陣黑，幾秒後，脊椎錯位後才開始重新愈合。

斯賓塞的瞳孔凝固了黑環，他搖搖晃晃朝著維特走去。

莉莉絲不得不閉上眼，過度使用能力讓她的眼角湧出鮮血，她沖到了人質旁，並沒有著急解開繩索，脖頸後的寒毛聳立，她扭過臉，閉上了右眼，左眼出現了兩個紅色的眼瞳，正好對著沖上來的閃電，“殺了維特！”

閃電枯草一樣的短發仿佛炸開一瞬，他棕色的瞳孔放大，試圖反抗莉莉絲的暗示，但徒勞無功。

莉莉絲掀開了黑色的頭罩，是溫斯頓，莉莉絲手部變形，劃破了醫生身上的繩索。

維特緩緩站起身，一腳踹開沖上來的閃電，閃電撞破了路旁的房子的窗戶，整個滾進了房子裏。閃電眨了眨眼，瞳孔上的黑環漸漸消失不見。

此刻，斯賓塞才走到了維特的面前，他眼睛裏的黑環隱隱約約，一把提起了維特，維特面容冷淡，“醒醒，蠢貨！！”

斯賓塞楞了幾秒，放開了維特，他眼中的黑環消失不見，單膝跪在地上，“請您接受我最高的歉意。”

維特又一腳踹翻了他。

“別幹蠢事了，光頭！”閃電摘了眼鏡，蹭了蹭嘴角的黑血。

“閃電先生，請尊重我的姓氏，尼古拉·斯賓塞。你喜歡綽號，不代表我喜歡。”

“停止愚蠢的爭吵，我們將告別回憶者，”維特發出號令，“殺了莉莉絲·丹特！”

閃電嘖了一聲。

“是的，閣下。”斯賓塞彎腰致意。

白薔薇撩開了額頭的金發，碧色的眼睛隱隱發紅，自言自語道，“我可是很和善的。你自己出來，或是我抓你出來！”白薔薇皺起眉，環顧四周，兩側的街道在灰蒙蒙的霧氣中沈寂，每一棟房子的房門，窗戶，背後都有可能藏匿了一個人。

白薔薇皺著鼻子，張大鼻翼，捕捉到空氣中浮動的人的氣息，他含糊不清的說到：“我恨這部分，這會顯得我的鼻孔很大。哦，這個詞……”

原本抓住的人影響了白薔薇的嗅覺，他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仔仔細細探尋著人的氣味。

“那是我家！”白薔薇猛地睜開眼，看著探測到的方向，“居然敢藏在我家！醜陋的人類！”

布魯斯聽到了白薔薇話，當他跟蹤莉莉絲看到教堂的時候才明白這不是某種邪教或是洗腦組織，超人類甚至傳說中的吸血鬼，他瞥見了白薔薇飛快的接近。

布魯斯從沒有這麽費盡全力的奔跑，朝著閃閃發亮的十字架，耳後的風聲呼嘯而至。他矮下身子，躲過了從後來的沖擊，雙腿的爆發力讓越過柵欄，在草坪上滾了一圈，起身再跑，白薔薇就踢到了布魯斯小腿，布魯斯撲倒在地上，白薔薇一腳踩在了布魯斯的背上。

白薔薇蹲下，捏著布魯斯的側臉，“居然出乎意料的帥！當然，比起我還是差一截。”

莉莉絲拖著溫斯頓朝教堂走了五、六米的距離，再往前，她不能控制自己不會真的沖進去。

“布魯斯！”莉莉絲自顧不暇，閃電攔在了他們的面前，昏迷的溫斯頓忽然舉起了自己左手，左手噴出了一陣白色的煙霧。

閃電捂著臉大叫：“你不能！不能！我不會再……”

“閃電先生！”斯賓塞抓住了即將倒地的閃電，他朝著溫斯頓大喊，“你對我的同伴做了什麽？！”

又是一陣煙霧，溫斯頓輕輕笑了起來，他的頭靠在莉莉絲的肩膀上，呼出的溫暖的氣息讓莉莉絲差點松開他的右手臂。

溫斯頓醫生抓緊了莉莉絲的肩膀，“沒想到稻草人弄得小玩意挺好使。” 原來是稻草人研究的精神科毒霧，由肺部吸入，造成恐怖的幻象，人吸入後，超過半小時不註射解藥就會造成永久性精神傷害。就是不知道再吸血鬼身上效果如何。

莉莉絲看著維特踢翻了倒在地上的閃電和斯賓塞，溫斯頓居然還諷刺維特說，“我可不會對我的手下這樣，像個暴君。”

“你還有……”莉莉絲可沒有溫斯頓這個精神病有這麽好的心態，她看著怒氣沖沖走過來的維特，直覺尖叫著危險！恐懼感讓莉莉絲明白，她根本不是維特的對手。

溫斯頓左手一松，袖口裏的小半瓶噴霧滾在草坪裏，“空了。”

維特朝著白薔薇招手“離教堂遠點，”白薔薇把布魯斯拽了起來，推推搡搡往維特所站的地方走。

“莉莉絲！”維特站定，他離莉莉絲兩步遠，他不打算靠近，溫斯頓猛地向前沖了過去，舉起右手，但維特抓住了溫斯頓的右手，沒見維特怎麽用力，溫斯頓的手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音，扭曲的不成樣子，手中的噴霧也落在了地上。

作者有話要說：

☆、C-37又是一個蠢貨

莉莉絲沖上前，手中赫然是另外一個噴霧，白色的氣體沖了維特一臉。

“嘿！”白薔薇放開了布魯斯，沖向了維特。

布魯斯趁機擡起手，砰砰放槍，白薔薇捂著大腿的傷口倒在地上，他的肌肉蠕動，卻比維特擠出彈殼的速度慢太多。

莉莉絲推著溫斯頓朝布魯斯的方向跑去，“快進教堂！”

布魯斯在前，緊跟著溫斯頓，然後是莉莉絲，三個人魚貫朝著教堂跑去。

莉莉絲看著布魯斯和溫斯頓跑進了教堂，神聖的讚歌又在耳畔響起，緩緩開啟的雕花木門後，那個倒在地上的吸血鬼還在忍受烈焰的焚燒。

劈啪——

一條白色的長鞭圈住了莉莉絲的腰間，鞭子的力量驚人，猛地向後拽著莉莉絲，她翻滾著倒在了草坪上。等到短暫的暈眩過去，她眨著眼看著維特和白薔薇、閃電、斯賓塞以及一位女馴獸員吸血鬼，他們看起來都像是沒事人一樣，女馴獸員白色的長鞭其實是她拖地白發，頭發束在一起，成了空中啪啪作響的長鞭。

“緘默人覺得你還有救，”維特垂著眼，看著莉莉絲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個死人，“但我覺得，一個蠢貨和一個叛徒，怎麽想都是蠢貨好讓人接受吧？”維特勾了一邊唇，“SO，我要多謝你，我本想送進去一個人，你送進去兩個。人的鮮血是吸血鬼的能力之源，躺在教堂裏的笨蛋有備無患，一定能爬出來了。”

莉莉絲瞪大了眼，他是故意的！教堂裏的吸血鬼會殺了布魯斯！

“你以為三個吸血鬼是這麽好對付的？憑你一個新生兒，兩個人類？”維特搖了搖頭，“自作聰明。”

莉莉絲緩緩從地上站起身，她扶著柵欄，一步一步朝著教堂挪去，女馴獸師沒有隱藏力量，腰間火辣辣的，好像上半身和下半身分成了兩截，腳趾發麻，站立都困難。

“你進去也救不了他們，因為你也會屈從本能，吸取人血，逃出教堂。”

砰、砰，兩聲槍聲，緊接著教堂裏傳來砰砰的悶響。莉莉絲的挪的更快了。

“還是你想自己殺了他們？”維特嘆了一口氣，“最後一次，莉莉絲，你可以選擇融入我們。”

莉莉絲腳步頓了頓，又朝著教堂緩緩開啟的大門走去。

“想要殺死吸血鬼，必須拔出心臟。”維特恨恨看著莉莉絲走進了教堂，小聲說道，“……又是一個蠢貨。”

太陽緩緩升起，薄霧散盡，陽光透過彩繪玻璃，七彩的顏色讓這間教堂顯得神聖。

布魯斯和溫斯頓站在一起，布魯斯舉著手槍，槍口還冒著青煙。倒在地上的吸血鬼燒的只剩下白色的骨架和幹涸的血液，他趴在地上，由於顱骨中槍，白白紅紅的腦漿濺了一地，他轉動著眼珠，張著獠牙，喉嚨裏發出呼哧呼哧的吼聲，五指變成了白色骨架，在地板上劃出一道道黑色血跡，朝著布魯斯他們爬去。他的下半身已經變成了蝙蝠，灰色的皮毛和勾起的爪子，讓他看起來是個扭曲的怪物。

莉莉絲感到祭壇十字架上耶穌發出淺白的光芒，這光芒讓她渾身發熱，一層層灼熱的火舌順著地面貼上了她的皮膚。像是高溫焚燒空氣，視線都變得扭曲模糊，她強迫自己的手變成枯黑的利刃，一步步走到了倒在地上的吸血鬼身旁，她感覺後背有什麽伸展，哦，是蝙蝠的羽翼，她擡起頭，看了一眼布魯斯，他手中的手槍都在顫抖，那雙湛藍的雙眼瞳孔縮成了一個圓點。

看吧，看吧！

莉莉絲低下頭，將枯黑的手插入了白色肋骨和鮮紅的血肉之中。

這就是我，一個怪物。

莉莉絲從背後割開了倒在地上吸血鬼的第二到四根左肋，跳動的心臟暴露在她面前。

吸血鬼發出驚恐的哀鳴，莉莉絲永遠不會忘記這聲音，吸血鬼發出最驚恐的喊叫，她絞碎了聯通的血管，一把將心臟抓了出來，帶著黑血的心臟在她手掌中微微顫動。

倒在地上吸血鬼發出最後一聲慘呼，他勾著布魯斯褲腳的手落在地上。

五指將心臟絞碎成了碎片。她脫力倒在地上，青白的火焰猛地在她的身上竄起，她的雙眼發紅，血！血！

莉莉絲眨了眨眼，將嗜血的欲望壓了下去，“聖水！克制吸血鬼。”

銀色的聖杯擺放在祭臺上，裏面琥珀色的聖水微微發亮，莉莉絲本能的知道這是克制吸血鬼的利器。

“……莉莉絲。”布魯斯緩緩靠近了她，莉莉絲透過布魯斯的眼睛看到了此刻她的形象，她全身上下的皮膚都燒焦了，露出紅白的血管，脂肪，骨骼等等，背後的骨翼，她的腳甚至開始變得毛茸茸的……

“嗬——”莉莉絲呲牙，獠牙彈出，沖著布魯斯威嚇。

“莉莉絲！”布魯斯腳步沒停，還想要靠近莉莉絲，他身後的溫斯頓一把拉了回來，他比布魯斯理智多了，早已將聖水抹在身上，莉莉絲看著他渾身都發出了白光。

“你需要的稻草人幫你好好檢查檢查精神。”溫斯頓現在沒有多少研究新物種的心思了。

“她救了我。”布魯斯擺脫了溫斯頓的手，“她是，莉莉絲。”

“她也是吸血鬼。”溫斯頓擦了擦眼鏡，“你要是不願意走......”他不知道從哪裏又摸出了一罐毒霧，猛地朝布魯斯噴去。布魯斯楞了半拍，迅速扭斷了溫斯頓的右手，他的噴霧也掉在地上。

“你註射過解藥。”註射過解藥就終生對毒霧免疫，溫斯頓悻悻的用左手拖住了軟趴趴的右手，“看來你的診斷書上，還要添加‘暴力傾向’這一條。”嘎嘣一聲，他把脫臼的骨頭接了回去，他揉了揉右手，緩解脫臼和治療造成的疼痛。

布魯斯又靠了過來，莉莉絲看著他的眼睛，他居然還相信她不會發狂，莉莉絲彎曲的五指像爪子一樣擒住了布魯斯的右手。她看著布魯斯，張開自己的嘴，獠牙壓住了他手上的皮膚，布魯斯依舊沒有動靜，哪怕聖水距離布魯斯只有一步之遙。

莉莉絲頓住的動作繼續下去，她任憑利齒劃破了他的皮膚，誘人的鮮血沾上了她的嘴唇，甘甜，美妙……

聖水從頭淋下，尖銳的疼痛仿佛利刃反覆刮刺著皮膚，每根毛細血管都像是灌進了滾燙的熱水。

莉莉絲松開了嘴，恐懼的往後退，嗓子裏發出唔唔的輕叫。她看到布魯斯的左手拿著聖杯，這時，他已經穩穩停住了聖杯裏的聖水，一滴也沒有浪費。

“你要殺了她？”溫斯頓抱著雙臂，靠在祭臺上看著布魯斯。

布魯斯看著右手上冒著血兩個血洞，他用手帕堵住了傷口，但很快，鮮血就止住了，布魯斯沒有註意這點，他深深看了倒在地上不停發出威嚇的‘莉莉絲’，是的，她已經不是莉莉絲了。他朝自己身上灑了聖水。

溫斯頓朝著後門走去，布魯斯走了幾步，望著倒在地上的莉莉絲，“……再見。”

晨霧中的哥譚市淅淅瀝瀝下著小雨，天色微亮，冷風微寒。布魯斯站在窗戶旁邊，眺望著陰雨中的哥譚，他端著一杯黑咖啡，穿著睡袍，杵著一根黑色拐杖。

阿爾弗雷德站在他的身後，老管家的臉上風霜更甚，他看著放涼了早餐，他嘆了一口氣，“您的早餐不能只喝一杯咖啡。”

布魯斯抿了口咖啡，一瘸一拐的坐了下來，將咖啡放在茶幾上，“我沒有胃口，阿弗。”

“您的現在的胃口比一只貓大不了多少，我該考慮給您……”阿爾弗雷德說不下去，平日他總會湊趣說話，是想惹得布魯斯生氣，整日板著的臉多些表情。可現在，布魯斯只是望著窗外，“您看著那個方向三天了，您在思念……丹特小姐嗎？”

“不，”布魯斯扭過臉，朝著阿爾弗雷德笑了笑，“……是，我在想她，但不是你想的那樣。”他頓了頓，“我在想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想要我的一張親筆寫的請柬，我本來寫了一張，但是沒有給她，我那時候還挺討厭她的……”

“先生，我將那張請柬給丹特小姐看過。”

“你總是這樣，阿弗，你還有什麽瞞著我的？”布魯斯楞了一下，他想起最後看見請柬仍夾在書裏，“她沒要？”

“請您稍等，先生。”阿爾弗雷德在臥室裏走到了書架的頂層拿出了一個禮盒，老管家打開了禮盒，裏面零零碎碎裝著蝙蝠鏢項鏈、請柬以及蝙蝠狀的移動硬盤，“我沒有毀掉。我希望您能好好緬懷，好好……告別。”

布魯斯點燃了一支煙，他看著禮盒裏東西，拿起了請柬，他摸著紙上花體字莉莉絲，忽然笑了起來，“她早就知道，這個請柬我沒誠心邀請，她也沒有信心赴約。”

“先生，”阿爾弗雷德讀懂了布魯斯臉上的悲傷，那是克制、隱忍，藏於他平淡話語下面的痛苦，“您到底經歷了什麽？”

“是一趟旅行，阿爾弗雷德，”布魯斯吐了一口煙，輕霧模糊了他的面容，他看著灼熱煙蒂，將請柬放在了煙蒂上方，很快的請柬冒起黑煙，橙紅色的火舌舔舐著紙張，布魯斯一放手，請柬掉在不銹鋼的托盤上，“我去了一個小鎮，小鎮裏有一個特別漂亮的房子，我很喜歡，很喜歡，它保護了我，我卻毀了它。”

“先生，您不能永遠困在裏面，它毀了，可您的生活還要繼續……”

布魯斯搖了搖頭，“可那棟房子永遠在我的記憶裏。”

“先生！丹特小姐不會……”

“別說了阿弗，”他看著請柬燒成了灰燼，“我這不是正在解開她的咒語。”

然後布魯斯拿起了蝙蝠鏢項鏈，他看著項鏈默默笑了起來，將項鏈又放了回去，他杵著拐杖，一只手拿著禮盒，走到了廚房，拉開了烤箱，將禮盒放進了烤箱，按了開始，他看著站在廚房門口的阿爾弗雷德，“你可以換個新的烤箱。”

“您不必如此，布魯斯少爺。”

布魯斯看著烤箱裏劈裏啪啦作響，冒著火星的禮盒，什麽也沒有說。

作者有話要說：

☆、C-38願凱利斯夫人大發慈悲，永遠不要來看我。

雨漸漸停了，烏雲仍舊占據了哥譚市大片的天空，分明是早晨，卻依舊陰翳無光。阿爾弗雷德站在韋恩莊園門口，看著深藍色天空下孤零零站在天臺上的布魯斯，他嘆了一口氣，“瑞秋小姐，先生毀掉了丹特小姐留下的所有東西。我實在是沒有辦法。”

瑞秋收起了雨傘，傘尖零落的雨滴，淋濕了瑞秋的衣擺，她擡起頭看著天臺上模糊的黑影，“我會盡力，阿弗。”

天臺上風更冷，布魯斯的睡袍上沾滿了濕漉漉的潮意，他杵著拐杖，站在一片水窪前，看著漸漸蘇醒的哥譚市。

瑞秋慢慢接近沈默的布魯斯，“你很驚訝吧？我回想起來也嚇了一跳，我現在都不知道莉莉絲到底是人還是……”

“吸血鬼，”布魯斯轉過身看著瑞秋，“阿弗叫你來的吧？他多慮了。”

“阿爾弗雷德是忠於職守，”瑞秋仔細觀察著布魯斯，他眼下有青色的眼袋，臉色發白，多半比阿弗說的還要嚴重，他不僅不好好吃飯，失眠也很嚴重了，“我聽說了莉莉絲的死訊，實話實說，布魯斯我不相信莉莉絲死了。”

布魯斯沈默了片刻，“她沒死，只是不在了。”

“聽你這麽說，我都覺得說不定哪天我在街上就會碰見她了。”瑞秋故意調侃了一句。

布魯斯搖著頭，拐杖狠狠的甩在護欄上，“我看著她失去了理智，淪為了……怪物。”

“布魯斯！那不是你的錯。”瑞秋扶著布魯斯的手臂，“你是想要救她！”

“不，是她為了救我，”布魯斯低著頭，緊緊抓住了淋濕的護欄，“對不起，我有些控制不住情緒。”說完，扶著拐杖，一瘸一拐的朝著樓梯走去。

“你不是愧疚連累了她，”瑞秋看著布魯斯停了下來，“你是永遠失去了她。”

布魯斯搖了搖頭，緩緩的朝樓梯走去。

“布魯斯，你不能這麽下去！”

布魯斯頓了頓，他回頭看著瑞秋，“我太清楚了，瑞秋，你所說的一切。”

山谷小鎮建築在狹長的山谷裏，山谷外是廣袤的農場，莉莎·凱利斯夫人在這裏生活不到一個月，但她已經安裝完畢所有的攝像頭，線路等等，整個監視系統能夠監視到農場裏每一個地方。

農場早在一個月前就停產了，谷倉裏堆積的麥子早就清倉售賣幹凈，雞舍和鴨舍裏也沒有動物的聲音，圈起來的百尺土地沒有牛、馬的蹤跡，空空如也的草場和田地冒出了一茬又一茬的雜草。

凱利斯夫人是個年越六十的老婦人，她的手臂上帶著黑紗，穿著白色實驗服，整棟房子到處擺設著玻璃櫃，一格又一格它們擺滿了整個房間。她捏著兩支試劑，打開了封閉的小白鼠的玻璃櫃，將試劑滴入了水槽，水槽裏的清水微微泛綠，她將試劑放下，在實驗記錄上填好了今天的用量，調整了玻璃櫃攝像頭方向。

咚咚咚。

敲門聲軟弱無力，凱利斯夫人用手機調取了門禁處的監視畫面，一個渾身汙穢，甚至看不清面目的人靠在門廊，這位老婦人控制不住自己表情，露出扭曲的獰笑，她親吻自己手上的藍寶石戒指，緩緩拉開了大門。

“哦，小可憐，你怎麽了？”凱利斯夫人彎下腰，像是最慈愛的祖母面對親愛的小孫女，拿出了一塊手帕，擦幹凈女人臉上的汙漬，“快進來洗個澡，瞧你，真像個小花貓。”

女人抖著唇，想說什麽，卻一個虛弱的音也發不出來。女人借著凱利斯夫人的扶持站起身，顫巍巍的朝著她彎了彎腰。

“不用這麽多禮，”凱利斯夫人扶著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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