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宸一出門，一陣寒風，像是刀子擦著臉過去，生疼。

趙宸蹲下給小姑娘緊了緊棉衣的領口，確保不會灌進去風。

房子、樹、小路交相呼應，錯落有致。趙宸領著人走在石板路上，觀察周圍的高樓，這裏的樓幾乎到了30多層，不可思議。

順著石板路一直走，出了大門，就到了他昨晚坐車回來路過的那條主路，燈火通明，路上車輛疾馳而過，遠飛馬車能比。

趙宸順著路邊走，看著路邊的一個個鋪子，門匾都是帶光的，蛋糕店？賣蛋還是賣糕？手機店？手機是什麽？

褲兜裏突然一陣震動，他一怔，循著摸出一塊手掌大的小磚頭，屏幕上亮起兩個字——趙姨。

小磚頭還在一直震，左邊一個紅色，右邊一個綠色，趙宸想了想，點了一下綠色。

“餵，小馳，今天帶詩童去看病看得怎麽樣？”

趙宸睜大眼，震驚地看著磚頭裏往外冒聲音。

“小馳？你在聽嗎？詩童的病嚴重嗎？”

詩童，對，第一天晚上，他問小姑娘叫什麽名，小姑娘告訴他，叫……江詩童。

趙宸低頭看著手裏領著的小姑娘，文文靜靜的，就是話少，不愛理人，看不出來有什麽毛病，趙宸輕咳一聲：“沒事。”

電話那頭的趙姨這才放下心來，“那就好，吃飯了嗎？林家人……有沒有為難你？”

趙宸想了想：“沒有。”

趙姨：“有什麽困難要跟我說，別跟趙姨這兒報喜不報憂，聽到沒有？”

趙宸點了點頭。

掛了電話，趙宸看著這塊小磚頭，越發覺得奇妙。

趙宸步行走遍了三條街，天越黑風越大，領著個小姑娘，這麽大風，他只能往回走，路過一個垃圾桶，隱約聽到好像有什麽聲音，卻很快被淹沒在風中。

走出去有10來米了，小孩兒突然掙脫了他的手往回跑，路邊石下全是車，疾馳而過，趙宸跑著去抓，小孩兒小腿兒倒騰得挺快，趙宸追上的時候，小孩兒蹲在剛才路過的那個垃圾桶旁，盯著地上的一個黑色垃圾袋子看。

趙宸也跟著蹲下，靠近了，這才聽到裏面虛弱的叫聲。

趙宸伸手，打開袋子上打的結，袋口一開，裏面側躺著一個手掌大的小貓，背上是淡淡的橘色，肚皮發白，凍得直抖，聽見動靜，盡力地睜開眼睛，眼神裏透出最後一絲渴望，隨即連眼皮都擡不動了。

江詩童伸手，輕輕把小橘貓從垃圾袋裏抱出來，托在懷裏，小橘貓力連動的氣都沒有了，江詩童擡頭看他，趙宸腦子裏回憶，剛才來的路上好像看到了一家店，裏面有貓狗的叫聲。

趙宸把小橘貓接到自己懷裏，拉著江詩童的手，快步走在路邊上的紅磚路上，去找那個店。

愛心寵物。

趙宸一進去，一股動物的味道撲面而來，裏面有不少籠子，放著大大小小的狗，墻邊的透明櫃子裏養著好幾只貓。

趙宸把小橘貓給店主看，“你看看，還有救嗎？”

店長是個高高瘦瘦的難受，穿著白色長褂，從後邊繞出來，就著他抱著的姿勢查看，“餓的加上凍的，有耳蟎，回去做好保暖，餵點羊奶，我給開點塗耳蟎的藥，回去定時塗。”

趙宸皺眉：“大晚上的去哪兒找奶羊？”

店長：“……”

哪裏來的古董，喝羊奶非得找奶羊嗎？

兩包羊奶，一個針管，一管擦耳蟎的藥放在櫃臺上，“它太小了，把羊奶吸到針管裏慢慢往它嘴裏推，這個藥滴耳朵，早晚各一次，一共110。”

趙宸一怔：“沒帶錢，先賒著。”

店長：“……手機也沒帶？”

趙宸掏出來褲兜裏的手機，店長把一個藍牌一個綠牌往他面前一推：“微信支付寶也沒錢？可以手機掃碼付款。”

趙宸不會用，直接把手機給店長，“你看看有沒有。”

店長把手機拿過去打開微信，掃了一下微信付款碼，然後把手機給他，“付款吧。”

趙宸：“怎麽付？”

店長：“……”

在店長的指導下付完錢從寵物店出來，趙宸再次刷新了對這塊小磚頭的認識，裏邊居然還存著錢。

看來以後得先好好研究研究這個小磚頭，剛才這個人叫它……手機。

趙宸把手機揣回兜裏，一手抱著一個虛的，一手領著一個不說話的，走在石板路上，小區裏靜得一點聲音都沒有。

12年前的那個冬天，他在關雎宮外的假山縫裏撿到了一只差不多大的小貍花貓，餓得皮包骨頭，差點凍死，那天雪下得很大，一腳踩下去就是一個深深的腳印，母親一手抱著小貓，一手領著他，一腳深一腳淺地回了關雎宮的偏殿。

那年他才6歲，趴在一旁看著母親給小貓餵飯，蓋被子，第二天，小貓活下來了，他特別開心，那段時間每次放學第一件事就是跑回來看小貓。

直到有一天，他放學被師父多留了一會兒，回來就看到四弟和伴讀拎著他的小貓扔來扔去地玩，看到他回來，惡狠狠地把小貓摔到石頭上，“哼！讓你高興！”

小貓當時頭破血流，沒過一個時辰就沒了氣。

他當時憤怒至極，恨不得把四弟的腦袋也摔到石頭上，但是母親告訴他，只能忍，因為四弟的母親是妃，而她只是一個位分低而不受寵的美人。

那天夜裏，北風呼嘯，冷氣透過窗縫門縫鉆進來，沒有炭，整個偏殿是徹骨的寒，母親把他抱在懷裏：“趙宸，母親沒能給你一個很好的出身，是母親對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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