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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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醫們會診的結果,總算讓蕭駱北放了心。慕晚舟此前吸入的毒氣雖猛,但幸好量不算太多,加上被蕭駱北救出臨安王府之後,立刻趕回了宮,救治及時。現在只是身子還虛弱,但已經沒有大礙了。

蕭駱北命禦膳房送來些柔軟清淡的食物,大多是肉粥、燕窩等方便入口的食品,餵著他慢慢吃了。慕晚舟的臉色總算紅潤了些,他開口想說話,但喉嚨和鼻間還痛得厲害。

“急什麽,”蕭駱北皺眉,“你口鼻被毒氣灼傷,暫時給朕閉嘴。”

慕晚舟伸手比劃,表示要筆墨。

蕭駱北只得去替他取來。

慕晚舟在紙上寫道:“臣昏迷了多久?”

蕭駱北答:“一天一夜。”

慕晚舟又寫:“聖上為何會在臨安王府旁?”

蕭駱北嘆了口氣道:“朕本來按照與你的約定,將左相留在宮中議事飲酒。沒想到,皇叔父突然進宮,聲稱收到了西域急報,西域十二國中最大的西涼國國內發生了政變,西域邊關不穩。他請命盡快趕回西域,坐鎮主持大局,還表示說不定能利用這個機會統一西域。”

西涼國的國主目前年幼,只得三歲,由攝政王監政。為了防止他權勢過大,傳國玉璽由太後保管,每日議政,太後也會上朝垂簾聽政。而這次興許是攝政王失去了蟄伏的耐心,也可能是瞅住了什麽機會,才會孤註一擲,發動政變。

慕晚舟一雙美目陡然睜大了。

蕭駱北繼續道:“朕還未置可否,左相一聽,便神色凝重的起身,說此事重大,他必須盡快回府準備西域軍備物資的清單,也告退了。”

慕晚舟總算明白為何陶臻會提前回府。但,他回來之際心事重重又是為何呢?

蕭駱北說到這裏,眼中閃過一絲心疼:“朕知道事發突然,你必定還在相府中未曾離開,便立刻出宮,趕往相府尋找逐川。哪知見到他後,他告訴朕,你進入相府後便失去了蹤跡,但相府也十分平靜,並不像是發現了你,十分蹊蹺。朕思前想後,命他繼續留在原地等你,自己去臨安王府探虛實。”

蕭駱北也說不清,他當時就是有一種直覺,覺得慕晚舟如果沒有在相府被逮個正著,又遲遲沒有出來,那便是人已經不在相府了。

除了相府,下一個危險的地方便是臨安王府。

他跟著第六感趕到王府外的僻靜小巷,結果正好看到慕晚舟艱難的想要從墻內翻出來。

這一切的一切,蕭駱北都總覺得,好像有什麽東西無形的連著他與慕晚舟,指引他找到他、救出他。

慕晚舟聽完,迅速在紙上將自己在密道和密室內發生的事情一一寫下。蕭駱北在他身側,臉色隨著他筆下的文字越發難看。

“陶臻和皇叔父竟敢在堂堂京城、天子腳下挖密道!”他揮袖拂倒了一旁的香爐,怒不可遏,“還竟然真的沆瀣一氣,私鑄兵器、豢養私兵!”

慕晚舟寫下“要挾”二字,將尚未明確的點提醒蕭駱北。

蕭駱北凝眉沈思片刻,道:“皇叔父定是抓住了陶臻的什麽把柄,脅迫陶臻參與進此事來。此前你說陶臻心事重重,大概也是因為受人脅迫。朕想,他心裏應該並不完全支持皇叔父的舉動,密道的事應該也與此有關聯。”

慕晚舟奮筆疾書:“左相可作為突破點。”

“嗯。”蕭駱北冷靜下來,思維十分清晰,“此次的西涼國政變,事情沒這麽簡單。皇叔父怕是牽扯其中,才坐不住了,急著回去處理。”

慕晚舟提筆還想寫什麽,卻一陣眩暈,手腳發虛,筆“啪”的掉下。蕭駱北一見,急急的奪走筆墨,連聲哄道:

“好了晚舟,先別想了!明日再說!”

他見慕晚舟已經為了此事險些喪命,哪裏還舍得他如此耗盡心力。

慕晚舟焦急的搖頭,拼命張口發出二字:“謀逆……”

“行了行了!”蕭駱北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朕會想不到嗎?朕已經派孫劍去查了!你還要不要命?!答應朕,以後絕對不可以再這樣以身犯險!聽到了嗎?!”

慕晚舟見他擔心至極,眼中微微一震,幾分欣喜、幾分覆雜。蕭駱北強硬的扶他躺下,把人牢牢按在被褥裏抱緊了:

“這是聖旨!你再逞強一次試試?”

慕晚舟呆了呆,細長的手指摸上他帶著倦色的黑眼圈,輕輕從喉嚨裏喊了一聲:“阿北。”

“嗯?”蕭駱北見他執意要說話,本想發飆,但聽到“阿北”,火氣便都消了,只化成一縷縷柔情,在心上縈繞。

“你一夜沒睡?”慕晚舟啞聲問。

蕭駱北臉色有些不自然:“朕不困。”

他昨晚急得快瘋魔了,生怕慕晚舟離開自己,硬是坐在他身邊守了一夜、照顧了一夜,隨時註意著慕晚舟的情況。

他的確沒有困意,但並非是因為不累。

慕晚舟仰頭看他,暗金的瞳色帶了股奇異的光。

“阿北,親我……”他沈默了好一會兒,突然細聲說。

“你……”蕭駱北一把捏了他後頸,“你找死是不是?!”

這時候還想點火勾人,可不是找死嗎。

但慕晚舟固執的堅持道:“親我。”

二人的唇輕輕的相碰了。按蕭駱北的本意,他是想把人幹脆揉緊了親個痛快。這一天一夜,他本以為自己會永遠的失去慕晚舟了。慕晚舟有多少次瀕臨死亡線,他的心就也跟著去鬼門關走了多少趟。他拿劍指著那些禦醫,逼他們不斷的想法子救人。

慕晚舟要離開自己?絕對不可以!

此刻,他終於將人從閻王爺手裏搶回來了。這一次,他終於握住了重要的東西。

於是,他按下了心中失而覆得的沖動和焦慮,只一點一點溫柔的啄著慕晚舟的唇,自己都對自己的耐性感到驚訝。他跟自己說,慕晚舟畢竟為了完成任務險些喪命,自己應該溫和些對待他。

他想用這個理由說服自己,解釋自己的改變。

兩人悄然無聲的接了一個長長的吻,慕晚舟的睫毛緩緩垂下,蓋住了漂亮的瞳孔。這時蕭駱北才發現他睡著了。他“嘖”了一聲,幫他把被子掖好,微微嘆了口氣。

因為愧疚,所以想對他好些。

真的只是這樣嗎?

蕭駱北心裏百念翻騰的時候,窗外雪下,陸逐川白色單薄的身影靜靜的佇立。他臉色陰沈,已經站了一天一夜,大雪在他肩頭紛紛積起,浸濕了他的衣衫。直到太醫們紛紛退下,他看到他們臉上如釋重負的表情,神色才緩和了些。

但他還是舍不得離開,又眼睜睜的看著禦膳端進室內。又過了一陣,室內的燈火滅了。

他冰冷的鳳眼裏微微閃動,掠過無數難以言說的光。

四周一切都靜下來了,他細不可聞的嘆了口氣,朝著那已黑下來的窗格望了又望,最終才轉身緩緩離開。

·

翌日,慕晚舟的咽喉和鼻腔恢覆得差不多了,可以正常說話,人也能下床活動了。蕭駱北寸步不離的守著他,逐漸的把他身子給養好了,臉色也恢覆了紅潤。

期間陶煜曾偷偷求孫劍來打聽慕晚舟的消息,孫劍按照慕晚舟的吩咐,只是告訴他當天突然撞見左相回家,便偷偷離開了相府,未曾提到受傷之事。

陶煜松了一大口氣,又思念慕晚舟,信誓旦旦的說下次一定要將幽蘭草紙親自帶給他看。

到了傍晚,蕭翊命人來通報,聲稱已經做好返回西域的一切準備,望蕭駱北準予,人已候在禦書房求見。蕭駱北嗤笑道:“看來皇叔父真的急著回西域,已經顧不上要得到你了。”

慕晚舟輕笑道:“聖上就別說笑了。聖上打算如何應對臨安王?”

蕭駱北想了想:“朕打算順水推舟,放他回西域。”

慕晚舟細細凝神想著,道:“為何?臨安王急著回去,必是有所圖謀。”

蕭駱北冷笑:“朕正是要他露出馬腳!既然他與左相勾結之事已是事實但又拿不到證據,那便要將他盡快推至下一步行動。兵行險招,才可出奇制勝。”

慕晚舟緩緩點頭:“聖上言之有理。”

蕭駱北轉頭來,火熱的眸子盯著他:“晚舟,皇叔父一旦動手,接下來的情勢必定危機四伏。你可否願意與朕一同面對?”

慕晚舟唇邊溫柔的勾起漂亮的弧線,他聲音如同幽遠深山中的清泉般溫存動聽:

“臣萬死不辭。”

“好!”蕭駱北傲然擡了擡下巴,“朕便即刻下詔,遂了皇叔父的願!”

當晚,蕭駱北便在禦書房接見蕭翊,親自下詔,準許他第二日便返回西域,維護西域邊境的安寧。

慕晚舟在承掖殿等到很晚,蕭駱北也沒有過來。托了陸逐川去問,蕭駱北說要準備一些明日的文書事務,又顧念慕晚舟身子剛好,便歇在禦書房了。慕晚舟笑了笑,打發了逐川去歇息,也打算睡下。

剛放下帷幔,黑暗之中有個人影閃動,眨眼間便到了床榻跟前。慕晚舟警覺的起身:“誰?”

床幔被掀起,幽黑中慢慢點起了一盞昏暗的燈,映出蕭翊不懷好意的笑容:

“慕大人,離別在即,不為本王送行麽?”

饒是有心理準備,慕晚舟還是吃了一驚,沒有想到蕭翊如此大膽,竟然敢在蕭駱北眼皮子底下夜襲承掖殿。但他面上依然鎮定,對著蕭翊彬彬有禮的笑了一笑:

“王爺,夜深露重,晚舟已經歇下了,明日定去為王爺送行。”

“少裝蒜!”蕭翊一把狠狠捏住了他手腕,將他按到床榻上,“本王今夜是來做什麽的,你心知肚明。”

“王爺,”慕晚舟不笑了,眼眸中、嘴角旁盡是冷色,“您不怕被聖上撞見麽?”

蕭翊二指用力捏上他大病初愈還略顯蒼白的臉蛋:“小狼崽子怕是□□乏力,趕不過來了。你還指望他?今夜不管你願不願意,或是有其他借口,本王就是要幹、你!”

“逐川……”慕晚舟正想出聲呼喚陸逐川,卻被蕭翊一掌捂住了嘴。蕭翊一把扯了自己的腰帶,往慕晚舟臉上一繞,將他嘴牢牢封了起來。

慕晚舟伸手推他,蕭翊只用一只手便牢牢捏住了他兩只手腕。

“晚舟……”蕭翊突然萬般溫柔的喚道,眼裏的欲/望卻陡然升起,令人遍生寒意,“何必欲迎還拒?你這樣的浪貨,怕是也天天肖想著本王來上你吧?……”

他一把撕開了慕晚舟的中衣,也除去了自己的外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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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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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露出獠牙……

關於王爺這個角色我自己是覺得沒有寫好

希望後面能讓他豐滿一點感謝在2020-09-07 13:46:41~2020-09-08 15:20:3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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