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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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駱北怔了一怔,眼中閃過驚訝,又瞬間轉化為滔天的怒火。

“呵……”他不動聲色的挑起慕晚舟尖尖的下巴,壓低的嗓音中暗含危險,“你行啊,什麽時候的事?”

在蕭駱北的記憶裏,蕭翊只與慕晚舟匆匆見過一面便前往西域,他壓根沒想到自己的皇叔父竟然也覬覦身邊這位美人。

慕晚舟輕笑一聲:“一年前的瓊林宴,聖上沒來,但臨安王來了。”

“你從那時便與他眉來眼去的勾搭上了?!”

慕晚舟搖頭。

“王爺當時的確有向臣暗示,但臣並未回應。”

“哦?如何暗示的?”

“在席間,臣短暫離席去園中透氣,王爺跟了出來,與臣閑聊,然後送了臣一件禮物。”

“什麽禮物?”

慕晚舟遲疑了一瞬,長長的睫毛垂下來,遮住了眸中一汪盈盈水光。

“是……一只玉勢。”他輕聲說。

蕭駱北聽著,冷冷的審視著他,半晌沒有說話。

突然嗤笑一聲,擡手將慕晚舟摁在了軟毯上。

“晚舟,你竟敢瞞著朕……”他低低吐字,一口咬住慕晚舟細細的脖頸,慕晚舟疼得全身一陣僵硬,皺緊了眉。蕭駱北毫不憐香惜玉,死死咬住那一縷青色血管,猶如一只憤怒的獵豹叼著垂死的獵物。

他並不是真的責怪慕晚舟未曾告訴自己此事,畢竟自己也不曾問過他,只是為蕭翊有過這樣的舉動感到無比的惡心。

“聖上,疼……”慕晚舟帶了些許撒嬌的意味抗議道。

“疼?”蕭駱北氣極反笑,一時竟想不出來要怎麽收拾他了,“用那玉勢的時候疼嗎?嗯?說話!”

慕晚舟無奈的推推他:“那東西我自然是還給王爺了……”

“幹嘛還了?”蕭駱北還在氣頭上,嗓音中都是戾氣,“怎麽說也是皇叔父一片真情實意,回絕了豈不可惜?”

慕晚舟定定的看著他,忽然眼中綻放開一片溫柔。

“我只要有阿北就夠了。”他三分竊喜的柔聲說道,好像對蕭駱北這吃醋一般的表現很開心。

“你……”蕭駱北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告白一般的話語震得心中一動,頓時覺得心跳如鼓,熱血翻湧,忍不住一口咬在他耳垂上,深深喘息著吮吸起來。

“嗯……”慕晚舟慌亂了一瞬,往旁邊躲了一躲,臉頰卻飛快的漲紅,原本推著蕭駱北的手也軟了下來,在蕭駱北胸前輕輕畫圈。

“浪貨,又想要了?”蕭駱北被他指尖溫柔的撫摸撩撥得下腹一片火熱,貼在他耳邊問。

慕晚舟還沒來得及回答便被他霸道的封住了唇。

車內又春意萌動起來,馬車本已抵達宮門,但誰也不敢打擾聖上的雅興。

許久,蕭駱北才抱著衣衫不整的慕晚舟從車內出來上了轎輦。慕晚舟疲憊的將頭埋在他胸口,被折騰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蕭駱北嗤笑了一聲:“你要替朕去迎皇叔父,朕準了。”

頓了頓又道:“你去好好弄明白,他接下來都有些什麽目的和打算。在朕眼皮子底下挑事,他絕對做得出來。”

“是。”慕晚舟只答出一個字,便昏沈沈的睡了過去。蕭駱北見自己折騰得太過頭,只得將他一路抱進了禦書房。慕晚舟不會武功,身形清瘦,抱起來倒是一點不費勁,只是他骨架瘦削,肢體柔軟,縮在蕭駱北懷裏,竟顯出幾分說不出的楚楚可憐來。

蕭駱北斜眼看了看他帶著倦色的面容,心裏隱隱生出一絲憐惜來。

這風華絕代的人兒,無論什麽時候,在自己面前都是乖巧聽話的。

自己堂而皇之的把他看成鳳月華的替身,他便默默的隱忍接受,卻從不掩飾眼中的深情眷戀;自己要他在朝堂上和江湖中出謀劃策,他便盡心盡力,為自己的宏圖霸業殫精竭慮。

蕭駱北替他掖好被褥,靜靜的打量了一會他的睡顏。想到他為了今晚的大計,必定是耗盡了心力,又在車中被自己折騰了兩次,才會如此的疲憊不堪。

也許,自己應該對他好點。

這個念頭在蕭駱北心中一閃而過,他正伸手隨意捏了捏慕晚舟白皙的臉蛋,忽然感到窗外有人掠過。

他信步來到院中,一個鬼魅般的身影正立於月下,襯著清香白梅,挺拔卻又形單影只。

正是方才隱匿在尚書府別苑中的那個黑影——慕晚舟身邊的利劍、當世第一高手陸逐川。

他狹長的鳳眼中不帶任何感情,即使面對九五之尊,那份冷酷與煞氣也絲毫不減。

蕭駱北常常都覺得,陸逐川就像一具只知道殺人的木偶。他是慕晚舟身邊最好的劍,也是最可怕的劍。

“你怎麽來了?”蕭駱北擡了擡眼皮。

陸逐川目光越過他,往屋內望了望。

“你家主子睡熟了,你回吧,今夜不必候命了。”蕭駱北懶懶擡手。

陸逐川似乎松了一口氣,正要離開,蕭駱北又道:“等等。”

陸逐川並未回頭,卻停下了腳步。

“過幾日,你家主子會出京迎接臨安王回朝,朕要你一路上好生護著他。”蕭駱北淡淡下命。

陸逐川點頭,動作幾乎細不可察。

蕭駱北略一遲疑,又道:“尤其是……別讓他與臨安王單獨相處,懂嗎?”

陸逐川未答話,卻微微側頭,銳利的目光盯住了蕭駱北,似乎在探尋他話中的真意。

蕭駱北嗤笑一聲:“看來玉勢的事你也不知曉。”隨即果斷揮手:“退下吧。”

陸逐川悄無聲息的消失在了花叢樹影之間,就好似他從未來過此處。

蕭駱北的目光落在他離開前的陰影處,許久無法挪開。

在這個安靜又寒冷的冬夜,他剛剛才結束了與慕晚舟的一晌貪歡,換作往常,他本該十分饜足,同時又覺著無比空虛,會不可抑制的想起鳳月華。

但今晚卻很奇怪,許是慕晚舟睡夢中脆弱的容顏觸動了他,他偏偏想起與慕晚舟初次相遇的情形來。

一年前的瓊林宴,恰好是鳳月華的忌日。本該前去犒賞各位才子進士的蕭駱北,獨自喝了個酩酊大醉,壓根就沒去瓊林宴。

他屏退了所有人,守在宮中為鳳月華設立的靈堂,緊緊抱著牌位貼在胸口,就像抱著一個溺愛的孩子。

偌大的皇宮此刻就像一座孤島,將蕭駱北困在其間,令他呼吸困難。自從失去鳳月華的每一天、每一晚,他都備受煎熬。

靈堂的門口傳來響動,一名小太監戰戰兢兢進門,跪倒在地:

“聖上……”

“滾出去!”蕭駱北跌撞著起身,抓起案幾上的燭臺向他砸去,“朕吩咐了任何人不許來打擾!”

小太監嚇得直打哆嗦:“奴才、奴才知罪……只是,臨安王差奴才來問聖上……幾時前往瓊林宴……”

蕭駱北拔出了佩劍,搖搖晃晃的劈過去:“找死!”

他過於惱怒,幾近失去理智,又被酒精麻痹了大腦,沒有註意到這名小太監的長相十分面生。

小太監慌張的往一旁躲開,卻是趁機靠近了蕭駱北幾尺:“聖上息怒……聖上息怒……”

蕭駱北只覺得頭暈無比,此刻也沒有精神與一個奴才多作計較,踉蹌了兩步便揮手讓他退下,卻見他驟然起身,朝自己撲來。

他袖中的寒刃在面前一閃而過之際,蕭駱北才隱隱意識到不妙。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鋒利的薄刃已經逼至了蕭駱北胸口,下一瞬,便可輕松貫穿他的心臟。

但,卻驟然停在了咫尺。

一柄利刃插在小太監的背後,他不敢相信的睜大了眼,用力扭頭往後看去,卻在轉瞬之間轟然倒地。

蕭駱北跌坐在地,也忍不住往利刃飛來的方向看去。

一張從未見過的陌生男子的臉,帶著寒霜般的冷氣,正冷冷打量著自己。而他旁邊的那人……

蕭駱北的瞳孔急劇收縮了。

是鳳月華!

怎麽會……?怎麽可能?!

但那熟悉的眉眼,滿滿的憂慮神情,一模一樣的清瘦身形,這世上哪會有如此相似的兩個人?!

蕭駱北搖晃著起身,三兩步奔上前,一把將對方緊緊摟在懷裏。

“月華、月華……”他喃喃叫著,酒氣噴在對方脖間,語氣中盡是狂喜,又是難以置信。

懷中的人微微一楞,輕輕的、卻是急促的開口:

“聖上,臣是新科探花慕晚舟,在方才的瓊林宴上得知興許有刺客,前來救駕。聖上可有受傷?”

蕭駱北如遭雷擊,驀的丟開了他:“你說什麽?!”

他焦急的上下打量著眼前的人,最後目光死死盯住了他右眼下那道淺疤。

慕晚舟朝陸逐川點頭示意,陸逐川退了出去。

“聖上……”慕晚舟扶住他,柔聲勸慰道,“臣長得很像您的那位故人?”

蕭駱北的酒已經醒了大半,他冷笑一聲,擡手便給了慕晚舟一個重重的耳光。

“你也配像他?!”他惡狠狠的咬牙道,“你竟敢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慕晚舟捂住臉,緩緩擡頭:“臣知罪。聖上對這位故人如此情深義重,實屬難得……”

他眼中沒有懼意,卻有無限的唏噓和惋惜,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悸動。

好似他被蕭駱北的這份執念深深打動了一般。

蕭駱北冷哼一聲:“新科探花慕晚舟?就憑你剛剛的冒犯,便足以定死罪!但朕念在你救駕有功,不予計較。至於長相……”

他用力掰過慕晚舟的尖下巴,危險如狼的目光上下打量著他被掌摑得有些發紅的臉頰。

“呵,還真是有些像……”蕭駱北忽然笑了,還未完全消退的醉意又湧上來,澆滅了他的理智。

“覺得難得是吧?”他不由分說的將慕晚舟薄薄的身子按倒在靈堂前的絨毯上,“那你便代替他,來體驗一下難得的天恩吧!”

他借著酒力,以及心中埋藏許久的悲傷和憤懣,埋頭狠狠吻住了慕晚舟的唇瓣。

慕晚舟身子劇烈顫抖,下意識的擡手去推,卻被蕭駱北蠻橫的抓住、壓制。

“聖上,這……”慕晚舟驚慌失措的躲避著。

“你最多也就配做他的替身……”蕭駱北醉醺醺的胡言亂語,又禁不住連聲喊出來:

“月華……月華……你為什麽離開了朕?!……朕縱然得到了天下又如何?……”

他眼淚終於控制不住的泛濫,也停下了對慕晚舟的侵犯,只是牢牢埋在他脖間,哭得像個孩子。

慕晚舟猶豫著,顫抖伸手撫上他的後背,輕輕拍著:

“聖上……那位鳳公子也一定不想看到您如此傷心……”

他語聲溫婉如蜜,又帶著某種奇特的魔力,字字落到蕭駱北的心上。下一瞬,他溫柔的捧住了蕭駱北的臉,讓他與自己四目相對。

“如果能讓聖上感到些許安慰,臣做他的替身也是可以的。”他一字一字說著,無比的堅定,眼中燃著滿滿的觸動。

然後他微微擡臉,吻上了蕭駱北的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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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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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玉勢大家都應該知道是什麽吧?

如果不知道滴可以百度一下emm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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