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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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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人死的時候,村長並沒有在意,生老病死,疾病天災,這種事實在尋常。第三、第四個人死的時候,他開始恐慌,以為村裏來了瘟疫,但縣上來了最好的大夫斷定了是猝死。

第五、第六……一戶戶當家人倒去,一家又一家絕了戶,村子再沒有新生嬰孩誕生,周圍的村子不敢嫁女到他們這裏來,這讓村長不得不承認——

他們西山村,被詛咒了。

村子裏的人開始恐慌,家中有餘錢的跑的跑,逃的逃,村長每日站在村口的那條小道前,除了望著頭也不回的村民逃離的背影,別無他法。

他想,走了也好,離這個地獄越遠越好。

他生在西山村,長在西山村,西山村就是他的根,他就是死也要死在這片土地。

可讓他始料未及的是,那些出逃的村民不久又返了回來。

“怎,怎麽又回來了?”

縱使極力遏制,但心中的歡喜也從語氣裏洩了一絲出來。

“村長,”回來的人嘴唇幹裂,皮膚泛白,一副驚恐未定的神情,“村長,不得了了啊,跑不掉的啊。王大郎跟我一塊兒出去討生活,不到一個月人就暴斃了。”

有人開始大哭:“那東西不放過我們,逃不掉了啊!”

一人顫顫點頭,“不出去了,這回是死也不出去了。在村裏死還有人幫著收拾,外面真的就是橫死異鄉了。”

大多數村民也都是這樣的想法。

期間,村民們也被那玩意兒激出了血性,他們湊了幾百兩銀子找了道士。

那道士裝模作樣地辦了場法事,拿了錢,說害人的東西已除,讓他們放寬心。

他們的心稍定,可兩個月不到,王家的老三溺死,王家中世代捕魚為生,王老三三歲就會在水裏撲騰,王老三被水淹死,這裏沒鬼誰都不信!

“後來呢?”虞顏忍不住問道。

村長深吸一口煙,錘了錘膝蓋,“有了前車之鑒,我們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搭上了青城觀,求了一個道長上村裏瞧瞧。”

“可道長只在村口望了一眼就走了。”村長眼中泛著晶瑩:“我們別無他法,我們也想活,可那東西不讓啊!”

那東西兇殘,這些年西山村的人都快被它給殺完了,就連他的兒子也……

“道長,你們一定要救救我們啊。自從這個詛咒纏上我們村子,我們村子的人……”村長哽咽道,臉上的淚水縱橫:“我們日日生活在劊子手的大刀下,時時刻刻提心吊膽,道長,你們一定要滅掉那厲鬼,救我們啊!”

說著村長就又要下跪,就被眼疾手快的慕慕扶了起來。

厲鬼?

韶遲眸光閃了閃,挑眉笑道:“有意思。”

“村長,你們村子以前得罪過誰嗎?”謝韶沅問道,根據村長所描述的,這詛咒極霸道,越霸道的詛咒反噬越大。

現在它拿走的人命少說也有十幾條,天道應該早就找上他了。

他拼著魂飛魄散也要報覆西山村,這裏面如果沒有血海深仇,他是不信的。

而青城山那望了一眼就走的道士讓他有點在意,那道士是沒發現什麽奇異之處離開,還是察覺奈何不了離去,亦或是發現這是一場報覆,不想打擾……

謝韶沅並沒有因為村長的痛哭流涕而對他抱有同情,他對整件事都持懷疑態度。

“沒有!”村長回答得很快,斬釘截鐵地,“我們村子民風簡樸,哪裏有得罪的人。”

“我只是按照慣例那麽一問。”

謝韶沅見村長急了連忙解釋道,心裏的疑惑更大。

看來明日還是要在村裏逛逛,別的不提,籠罩在村子上的妖氣,與村民印堂發黑唯獨小孩子逃過一劫這兩件事就讓他很在意。

四人組再三與村長肯定會幫他們,村長臉上才有了笑意,連忙讓青女上菜。

今晚的飯菜是青女做的,九歲的小姑娘怯生生地上完了菜就又跑沒了影。

“道長,不用管她,她不敢見人,喜歡自己去廚房吃。”村長攔住去找青女的虞顏,端著一個裝滿了肉的碗沖著門口喊道,“你飯忘端走了!”

話音剛落,那個小女孩又走了回來,接過碗看也不看眾人就走了。

青女年紀輕,做的飯菜雖算不上珍饈美味,卻也是有滋有味。

簡單吃過飯,與村長說了幾句,四人就各回各屋了。

慕慕看著站在自己和虞顏屋子裏的韶遲,嘴角抽了抽,“你在我們屋裏幹嘛?”

韶遲眨眨眼,“難道不是我們一塊兒,虞顏和沅兒一起?”

慕慕忍著額頭青筋直跳,“男女授受不親懂不懂?我一黃花小老虎,跟你一起睡,說出去以後怎麽見人!”

“可在宗門時,我們也是同吃同住的啊。”韶遲捂著心口往後退了兩步,一副難以接受的模樣。

“以前和現在能一樣嘛!”慕慕叉著腰,以前她是一只老虎,一起睡就一起睡了,現在她可是人。

“啊?慕慕,沒有我你如何睡得安穩啊。”韶遲一臉“怨婦”模樣。

慕慕睨了他一眼,扭臉不去看他。

韶遲見慕慕不理他,便知今晚上恐怕不能抱著小老虎睡覺,只好收起委屈的嘴臉,坐在屋子正中央的椅子上。

“得得得,既然你不想,那我不能勉強你,”韶遲收起了嬉皮笑臉,正色道:“我們談論正事吧。”

謝韶沅想說在女子屋內談事於理不合,但瞧著師父有話要說的樣子,便順手下了一道結界。

“師父,您是不是看出什麽來了?”

韶遲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反問他,“你瞧出什麽沒有?”

“我覺得那個村長有所隱瞞。”謝韶沅擰眉道。

慕慕跟著點頭,村長說話的時候她也覺得哪裏不對。

他一直在說他們如何悲慘,詛咒之事是只字未提,被詛咒了,這些村民都沒有調查過這個詛咒的來源嗎?

韶遲笑意意味深長“那個村長一直暗示我們詛咒從天而降,他們西山村糟了飛來橫禍。可紙包不住火,方才有一點他說漏了嘴,他讓我們‘除了那厲鬼’,他怎麽如此肯定作怪的是鬼而不是妖,不是怪呢?”

“這裏面一定有原因。”

“那該怎麽辦?要不要去問問村長?”虞顏急切地問道

她年紀尚輕,幼時吃了不少苦頭,但自從被謝韶沅看中,帶回歸元宗收為徒弟後就一直金尊玉貴地養著,沒有見過太多黑暗,語氣裏還帶著純粹的天真。

謝韶沅對這個徒弟也是疼愛的,聽到這樣天真的話沒有出口指責,反而解釋道,“村長隱瞞的事肯定是不願意我們知道的,明日我們去村裏轉轉,看有沒有線索。”

而且村長孫女的面相之事,也讓他十分在意。

四人商量完事,便各自歇息。

韶遲走之前還幽怨地看了慕慕一眼,慕慕又被他那副深宮怨女的模樣嚇出了一身雞皮。

夜深了,空氣中的某些東西喧囂起來。

裹著被子的慕慕眉頭緊蹙,潔白飽滿的額頭上滲出一顆顆汗珠,正在做著一場夢——

“阿朗,你到哪裏去?”

正要外出的少年轉頭無奈地看著自己的母親,“娘,我就出去走走。”

婦人根本不相信,嘴巴一撇,“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去找那個小賤人去的,現在都什麽時候了,到處鬧瘟疫,你去那個賤貨做什麽,別豎著出去橫著進來。”

少年臉色漲紅,過了好一會兒,才說:“娘,阿青很好的。”

見兒子又為了那女人跟自己頂嘴,婦人一下從地上站起來,聲音如鐘,“人還沒嫁進來呢,你就上桿子去做女婿,我看別等著人嫁進來,你去做上門女婿得了。”

“娘!”

母親越說越不像話,少年氣得跺腳。

“行了,”屋裏飄出有氣無力的男聲,“讓他去,阿青那丫頭本就和他有婚約,現在瘟疫肆掠,阿青家中只剩她一人,阿朗過去看看也好。”

丈夫開了口,即使婦人再多不滿也只能咽回去。

“好叻,爹,我去去就回。”阿朗歡快地應了聲,飛似的跑了出去。

暮色斜陽,風搖影動。

阿朗站在一農家前壓低聲音喚道:“阿青,阿青……”

不一會兒,緊閉的房門打開,走出一少女,在看到阿朗時,少女的眼睛倏忽一亮,“阿朗,你怎麽來了?”

少女的出現給農家小院添上一分艷色,她生得美貌,就算裹著粗布麻衣,也擋不住其張揚的艷麗。

許久不見,阿青又瘦了些,他最愛的圓臉也變尖了。

“我有好東西給你。”阿朗在袖子了翻找,拿出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半張餅,“許久沒進食了吧,我看你都有些瘦了,你拿著。”

阿青楞楞地拿著那半張餅,因為瘟疫,整個縣城都被封了,裏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進不來。

百姓只能躲在家裏,家境殷實的還好,尋常百姓只能坐吃山空。

阿朗家近來也不太好,想來這半張餅還是從他嘴裏省下來的。

阿青摸了摸已經餓得沒有知覺的肚子,搖搖頭,“阿朗,我家裏還有些吃的,這餅你拿回去吧。你家不像我家,一個吃飽全家不餓,而且你爹還病著……”

“你拿著吧。”阿朗堵住她的話,“什麽你家我家,你遲早也會嫁進我家來,你就是我家的人。”

“你!”阿青被阿朗直白的話鬧了一個大紅臉。

本就是艷色,她臉一紅,阿朗覺得時間都停止了下來。

阿朗按捺住心裏的旖旎,結巴道:“時……時候不早了,我,我回……回去了。”

“阿朗哥!”

阿朗呆楞地看著捏住自己衣角的手,咽了咽口水,“怎,怎麽了?”

阿青低著頭,小聲說:“時候不早了,要不要去屋裏喝點水?”

阿朗寒窗苦讀十年,已到了弱冠,如何聽不出來阿青嘴裏的暗示,那等事他硬拉著阿青做過幾回,可阿青害臊,何曾像今日這般主動?

此時那些子聖賢都被他拋之腦後,不受控制地跟著阿青往屋裏走去。

阿青不敢看他,眼底是少女的春色與含羞帶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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