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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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條城內, 從昨天夜晚就開始響起了連續不斷的三味線的聲音。在這地獄熔巖流淌，群妖鬼叫之地，這個弦音就像是一縷沒有沾染任何妖氣與黑霧的輕煙, 絲絲縷縷般地飄起。
禦門院心結心結聽說了底層的妖怪們為了一個靈魂美味的女人打起了架——這樣的事在二條城內屢見不鮮，但這位生於戰國亂世又把自己打扮成洋娃娃一般的傀儡師在聽到獲勝者居然是自己的後裔, 第十一代家主禦門院長親的時候, 精致秀麗的眉眼一擡，蒼白完美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譏諷。
“果然是年輕的後代。”她從高處的閣樓走下去, 懷中與她同樣精致蒼白的洋娃娃忽然翹起了唇角。
名叫紅椿的女人在這個充滿妖怪的二條城裏被一個人類陰陽師救下, 所有妖怪都在咒罵這個音樂中透出的喜悅和依戀, 然而實際上朝日川一時只在坐在榻榻米上，心不在焉玩著撥子。
以及時不時轉頭，給禦門院長親露出一個微笑。
瘦臉勾鼻的陰陽師滿意地得到了一個笑容, 才戀戀不舍地將視線轉開，再度埋頭研究桌上的陣法。
在布滿妖怪的二條城裏，能看到一個美麗的女人在身邊彈琴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情。
禦門院長親較其他家主的確實力不夠, 但他活了七十多年，憑借著陰陽術和禦門院家血脈多少還是讓屋子外那些妖怪作出了暫時的退讓。
他相信在他們禦門院家初代家主統治了黑暗世界之後自己的地位也會水漲船高, 不會有人再不給他面子, 覬覦他的女人。
只是他沒想到他抓來的女人實際上比他還要大上個幾十年，在看似毫不相關的交談和示弱中, 朝日川一時已經基本得知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安倍晴明即將從地獄中出來，如果還沒有合適的軀體, 他會暫時放棄這個選項用當初誕生時塑造的軀體出現。
看來比起重新塑造軀體的麻煩, 這個大陰陽師情願優先選擇解決奴良組。
那朝日川一時就必須抓緊時間，不僅因為這一點，還有他之前喝下了被稀釋過後的藥劑, 身體正出於一個變化的狀態，這個狀態可以散發出人類的氣息讓他瞞過妖怪和陰陽師的察覺，但副作用也很明顯。
他現在的體溫正在逐漸升高，像是被太陽灼燒般的劇痛漸漸加劇，這是他體內的細胞在和藥劑發生沖突，等這個疼痛一過，他就要變回鬼了。
眼前的禦門院長親是目前最年輕的一代家主，雖然不知道這麽年輕的血液有沒有效用，朝日川一時也不打算再耗費時間了，決定動手了。
他看著伏案的陰陽師的背影，耳朵聽著門外巡邏的妖怪們的腳步聲。
巡邏的妖怪準備交接，會有一個短暫的離開的空隙。
他同時在腦子裏規劃逃跑的路線，屏住呼吸，得到血液之後就立刻馬上離開。
握住三味線的琴柄的手一緊。
“你要做什麽？”
朝日川一時：！！！
就算現在他作為鬼的五感有所衰退，也沒人能讓他察覺不到一絲氣味接近他。
他的視線慢慢往下看。
前提是，接近他的不是人也不是妖怪。
一個金色卷發，雪白皮膚，紅色嘴唇，只有手臂身高的覆古洋娃娃，支著紅椿的膝蓋，正朝他提起下巴有兩條開合線的嘴角。
“真的不需要我們的幫助嗎？”
經過近乎三天的救治，蝴蝶忍神情有些疲憊，但還是強打起精神，和奴良陸生溝通。
奴良陸生在妖怪們來去的廊道上回頭，冷硬的神情柔和了一點：“雖然我不會說人類不能貿然加入妖怪的戰鬥，但你們為了擊敗初始之鬼已經付出太多了，如果可以，還是希望你們在他的後面做援助。”
“他”自然指的是朝日川一時，也變相提醒了奴良組妖怪和鬼殺隊人類之間的協助一直都是以他和朝日川一時為支點的協助，現在朝日川一時直接潛入了二條城，這裏就是奴良陸生說的算。
蝴蝶忍沒有強求，點點頭，堅定地說道：“千年之前的惡鬼已經被消滅了，相信千年之前的惡妖也會如此。”
奴良陸生挑唇笑起來，回答她：“一定！”
就在這時，天空中劈下了一道猩紅的驚雷，黑色的狂風席卷，天地震蕩不已。
花開院整座屋宅搖晃，屋中的陰陽師們紛紛驚異起來。
花開院家盤踞在一個山頭，可以放眼俯瞰整個京都，現在陰陽師們看到以二條城為中心，更加濃郁而汙濁的妖氣呈螺旋形式盤起，全部湧向了二條城。
土木大動，京都內一片慌亂。
“是地震？”蝴蝶忍驚異道，反應十分迅速地穩住了自己的身體。
“不，不是。”
奴良陸生在晃動中向外跨了一步，看著山下的京都，“花開院家的土地有陰陽術加持，反而會在妖氣爆發的時候晃動更劇烈一些。”
他們看到那籠罩住二條城的妖氣似乎沸騰起來，盤旋籠罩的妖氣轟然散開，無形地氣浪蔓延，露出了山巖扭曲，陡峭又險峻的新城池。
花開院柚羅從長廊的另一頭趕了過來：“奴良，你感覺到了嗎！”
驟然沖來的罡風被彌彌切丸擊破，滑頭鬼落到了屋門的頂端，遙望原身為二條城的高塔建築。
“畏”字羽織在空中翻飛，妖怪赤紅的豎瞳亮如刀光。
“啊，我感覺到了，鵺——安倍晴明從地獄中出來了。”
幾分鐘之前，燃燒的黑紅血河如二條城的地底心臟般鼓動著，圍繞著血河們的陰陽師按照陣法的排布念念有詞，使得血池的鼓動忽而劇烈了起來。
猩紅的血河帶著尖利的哀嘯聲，四處溢散，躲閃不及的妖怪措不及防沾染了河流，頃刻間就肢體腫脹，全身皸裂出猩紅色的光。
數量驚人的妖潮從四面八方趕來，圍繞著血河，註視著鵺的臨世。
京都內外，普通人們因為天地的異象恐慌著、祈願著。
【真的會有救世主嗎？】
【救世之主何在。】
【能消滅一切災厄與妖魔的救世主啊。】
一只手，攀上了血池的邊緣。
……
天地之間的異象越來越明顯，京都人心慌亂。
市民們看到了一片漆黑的飄逸的烏雲有意識般地低垂行進，接近了仿佛每次眨眼都升高了一茬的二條城。
“媽媽，那個雲……”
“趕緊回家！”
“地震了，又要地震了……”
奴良陸生看著腳下的城市，冰冷的妖風吹得畏字羽織無比張揚。
他記得七年之前與羽衣狐決鬥的時候也是這樣的情景，人類雖然無法窺見妖怪世界的面目，卻恰恰是扭轉戰局和支撐妖怪世界的關鍵。
安倍晴明的願景與野心，實際上是與所有人類所要走的道路相違背的。
奴良組的寶船再度揚帆，桅桿發出強勁有力的吱呀聲，帶著無數妖怪來到新二條城旁。
安倍晴明金發狩衣，站在高高的塔樓上，看見了奴良組和花開院，看見了滑頭鬼。
“喲，好久不見，鵺。”
奴良陸生站在雲端船首，輕慢地揚起笑，“在地獄裏洗了一次澡，怎麽還是一身腐臭味啊。”
安倍晴明冷冷而笑，他現在使用的軀體仍然是七年之前塑造的、不適應人間的軀體，但不代表可以任由眼前的妖怪在作為陰陽師面前的自己大放厥詞。
他平靜且傲慢地開口：“奴良組，黑暗的世界對於妖怪來說平和又美麗，汝等作為妖怪，何必一直攔在我的道路前。”
終於到這個時候了。
無垠的天空四面來風，閃耀的紅電和漆黑的龍卷咆哮，奴良陸生神情從容，慢慢舉起了手中雪亮的長刀。
他記得家中的老頭子曾問過他為什麽要討伐安倍晴明，是為了正義和和平嗎，滑頭鬼還沒有回答，惡鬼就在他身邊嗤笑。
【不，我們只是單純地看他不順眼罷了。】
“不，我們只是單純地看你不順眼罷了。”
一聲令下，攜裹著黑風的破戒僧高高躍起，鬼魅地拋出了僧袍下無數鐵索勾爪，奴良組的妖怪們咆哮著，踏上這危險極致的橋梁，搭乘著紙式和飛蛇，從寶船上奔馳而出，撲向二條城。
地獄血河焚燒的黑色妖氣一度沖天，近乎實質化地黑雲激蕩在二者之間，無數形貌怪異的純黑式神和京都妖怪向上沖，踩著烏黑的雲霧在半空中直接與奴良組的妖怪廝殺。
殺聲震天，舉刀的滑頭鬼與高塔的陰陽師巍然不動，冷冷對視。
安倍晴明微微瞇眼，他自然能感受到滑頭鬼身上散發出的磅礴妖氣，這出乎他的意料。
龍宮寶盒的數百年、異世界的數十年，早已讓奴良陸生擁有足夠的實力。
但奴良陸生也不會因此低看安倍晴明，畢竟就算只憑時間和閱歷，他也不如這位平安時期的大陰陽師。
首無護衛在奴良陸生身側，不停地彈射出自己的弦線，在空氣中發出劇烈的摩擦聲，所經之處攪開大片血色的痕跡。
各式妖術紛紛炸起，陰陽術花紋流動不休，催動著大炮般的攻擊。戰鬥的亂流裏，兩方大將都沒到出手的時候，妖怪們知道安倍晴明最擅長天文操控，不時望向頭頂變幻莫測的天空，黑雲翻湧如海極不安定。
“家主！”
二人的對峙卻被禦門院心結心結打破了。
這個洋娃娃般的女人提了一個五花大綁的女人上了塔樓。
安倍晴明和奴良陸生的視線一同放到了她……綁的人身上。
是一個十分漂亮的女人，在看到她的那瞬間，空氣的流動似乎凝固了。
奴良陸生：……
首無：……
安倍晴明冷聲：“這是誰？”
禦門院心結心結三言兩語就匯報了事情的經過。
以她的手段，一向會把混入二條城的敵人就地處決，但現在是至關重要的時候，花開院紅椿的出現絕對不是巧合，能被派出潛入二條城作為臥底的女人，或許反而是花開院家陰陽師中的重要人物。
禦門院心結心結便直接把她以及一臉菜色的禦門院長親帶上了高塔，想得到安倍晴明的註視。
朝日川一時：……
他繃著臉，心中想這真是最慘的結果。
唯一幸運的是體內的藥效還沒過，安倍晴明似乎沒有認出他是鬼。
朝日川一時努力忽視著對面寶船上鋒芒一樣射過來的目光，想了想，低下頭，裝作楚楚可憐的模樣，偷偷看了一眼禦門院長親。
奴良陸生：……
她的模樣純良極了，禦門院長親在此之前沒有發現她的小動作，對禦門院心結心結的舉動本有不滿，正想向安倍晴明證明，結果安倍晴明看了他一眼，他就直接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大敵當前發現了內部有臥底是恥辱之事，只見安倍晴明手一擡，手中出現的黑洞一般的圓形就將禦門院長親碾成了血沫。
僅一個眨眼，禦門院家的第十一代家主便死去了。
朝日川一時輕輕嘖了一聲，身體瑟瑟發抖起來。
安倍晴明的視線移向“她”。
忽然，一支鋒利的破魔箭矢從天而降，洞穿了距離二條城最近的京都妖怪，沖破了這一道妖怪的防線。
成千上百速度敏捷的式神蜂擁而至，花開院家的陰陽師們花費了不少時間在妖怪的寶船上布置好了增益式神以及接連召請的陣法，花開院柚羅騎在貪狼身上，橫弓指向二條城的高塔。
“安倍晴明！”
花開院柚羅喊道：“就此伏誅吧！”
流星般的破魔箭宛如炮彈般飛來，攜帶烈烈罡風！
安倍晴明回頭凝目，手中足以碾碎一切的黑洞再度出現。
他不會把破魔箭放在眼裏，但在他防備的同時，寶船上的滑頭鬼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黑色的畏火開始燃燒與升騰，猩紅的電弧在畏火經過之處銷聲匿跡。
滑頭鬼的身影實在難以捕捉，安倍晴明沈著地轉動黑洞的方向，兩方百鬼夜行的戰場四處都是飛揚迸濺的火與血。
明鏡止水·櫻！
青藍色的妖火漫天飛下，遮掩出了一片水月鏡花的假象。
安倍晴明沒有再理會臥底之流，踏著虛空而行，雙方大將正式進入交戰！
混亂的戰局沖進二條城，禦門院心結心結看著身邊禦門院長親的血沫，立刻放出了自己的布偶與洋娃娃。
然而她剛一擡手，感覺到自己裙子下連接的一條傀儡線被輕輕扯動了一下。
她看過去，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掙脫了束縛的琴女也一如自己的洋娃娃般擡起頭，紅瑩瑩的眼睛含情脈脈地望向自己。
“我記得，你是第六代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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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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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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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沒想到他抓來的女人實際上比他還要大上個幾十年，在看似毫不相關的交談和示弱中, 朝日川一時已經基本得知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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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的體溫正在逐漸升高，像是被太陽灼燒般的劇痛漸漸加劇，這是他體內的細胞在和藥劑發生沖突，等這個疼痛一過，他就要變回鬼了。
眼前的禦門院長親是目前最年輕的一代家主，雖然不知道這麽年輕的血液有沒有效用，朝日川一時也不打算再耗費時間了，決定動手了。
他看著伏案的陰陽師的背影，耳朵聽著門外巡邏的妖怪們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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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日川一時：！！！
就算現在他作為鬼的五感有所衰退，也沒人能讓他察覺不到一絲氣味接近他。
他的視線慢慢往下看。
前提是，接近他的不是人也不是妖怪。
一個金色卷發，雪白皮膚，紅色嘴唇，只有手臂身高的覆古洋娃娃，支著紅椿的膝蓋，正朝他提起下巴有兩條開合線的嘴角。
“真的不需要我們的幫助嗎？”
經過近乎三天的救治，蝴蝶忍神情有些疲憊，但還是強打起精神，和奴良陸生溝通。
奴良陸生在妖怪們來去的廊道上回頭，冷硬的神情柔和了一點：“雖然我不會說人類不能貿然加入妖怪的戰鬥，但你們為了擊敗初始之鬼已經付出太多了，如果可以，還是希望你們在他的後面做援助。”
“他”自然指的是朝日川一時，也變相提醒了奴良組妖怪和鬼殺隊人類之間的協助一直都是以他和朝日川一時為支點的協助，現在朝日川一時直接潛入了二條城，這裏就是奴良陸生說的算。
蝴蝶忍沒有強求，點點頭，堅定地說道：“千年之前的惡鬼已經被消滅了，相信千年之前的惡妖也會如此。”
奴良陸生挑唇笑起來，回答她：“一定！”
就在這時，天空中劈下了一道猩紅的驚雷，黑色的狂風席卷，天地震蕩不已。
花開院整座屋宅搖晃，屋中的陰陽師們紛紛驚異起來。
花開院家盤踞在一個山頭，可以放眼俯瞰整個京都，現在陰陽師們看到以二條城為中心，更加濃郁而汙濁的妖氣呈螺旋形式盤起，全部湧向了二條城。
土木大動，京都內一片慌亂。
“是地震？”蝴蝶忍驚異道，反應十分迅速地穩住了自己的身體。
“不，不是。”
奴良陸生在晃動中向外跨了一步，看著山下的京都，“花開院家的土地有陰陽術加持，反而會在妖氣爆發的時候晃動更劇烈一些。”
他們看到那籠罩住二條城的妖氣似乎沸騰起來，盤旋籠罩的妖氣轟然散開，無形地氣浪蔓延，露出了山巖扭曲，陡峭又險峻的新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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驟然沖來的罡風被彌彌切丸擊破，滑頭鬼落到了屋門的頂端，遙望原身為二條城的高塔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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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民們看到了一片漆黑的飄逸的烏雲有意識般地低垂行進，接近了仿佛每次眨眼都升高了一茬的二條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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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震了，又要地震了……”
奴良陸生看著腳下的城市，冰冷的妖風吹得畏字羽織無比張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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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良組的寶船再度揚帆，桅桿發出強勁有力的吱呀聲，帶著無數妖怪來到新二條城旁。
安倍晴明金發狩衣，站在高高的塔樓上，看見了奴良組和花開院，看見了滑頭鬼。
“喲，好久不見，鵺。”
奴良陸生站在雲端船首，輕慢地揚起笑，“在地獄裏洗了一次澡，怎麽還是一身腐臭味啊。”
安倍晴明冷冷而笑，他現在使用的軀體仍然是七年之前塑造的、不適應人間的軀體，但不代表可以任由眼前的妖怪在作為陰陽師面前的自己大放厥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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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得家中的老頭子曾問過他為什麽要討伐安倍晴明，是為了正義和和平嗎，滑頭鬼還沒有回答，惡鬼就在他身邊嗤笑。
【不，我們只是單純地看他不順眼罷了。】
“不，我們只是單純地看你不順眼罷了。”
一聲令下，攜裹著黑風的破戒僧高高躍起，鬼魅地拋出了僧袍下無數鐵索勾爪，奴良組的妖怪們咆哮著，踏上這危險極致的橋梁，搭乘著紙式和飛蛇，從寶船上奔馳而出，撲向二條城。
地獄血河焚燒的黑色妖氣一度沖天，近乎實質化地黑雲激蕩在二者之間，無數形貌怪異的純黑式神和京都妖怪向上沖，踩著烏黑的雲霧在半空中直接與奴良組的妖怪廝殺。
殺聲震天，舉刀的滑頭鬼與高塔的陰陽師巍然不動，冷冷對視。
安倍晴明微微瞇眼，他自然能感受到滑頭鬼身上散發出的磅礴妖氣，這出乎他的意料。
龍宮寶盒的數百年、異世界的數十年，早已讓奴良陸生擁有足夠的實力。
但奴良陸生也不會因此低看安倍晴明，畢竟就算只憑時間和閱歷，他也不如這位平安時期的大陰陽師。
首無護衛在奴良陸生身側，不停地彈射出自己的弦線，在空氣中發出劇烈的摩擦聲，所經之處攪開大片血色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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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主！”
二人的對峙卻被禦門院心結心結打破了。
這個洋娃娃般的女人提了一個五花大綁的女人上了塔樓。
安倍晴明和奴良陸生的視線一同放到了她……綁的人身上。
是一個十分漂亮的女人，在看到她的那瞬間，空氣的流動似乎凝固了。
奴良陸生：……
首無：……
安倍晴明冷聲：“這是誰？”
禦門院心結心結三言兩語就匯報了事情的經過。
以她的手段，一向會把混入二條城的敵人就地處決，但現在是至關重要的時候，花開院紅椿的出現絕對不是巧合，能被派出潛入二條城作為臥底的女人，或許反而是花開院家陰陽師中的重要人物。
禦門院心結心結便直接把她以及一臉菜色的禦門院長親帶上了高塔，想得到安倍晴明的註視。
朝日川一時：……
他繃著臉，心中想這真是最慘的結果。
唯一幸運的是體內的藥效還沒過，安倍晴明似乎沒有認出他是鬼。
朝日川一時努力忽視著對面寶船上鋒芒一樣射過來的目光，想了想，低下頭，裝作楚楚可憐的模樣，偷偷看了一眼禦門院長親。
奴良陸生：……
她的模樣純良極了，禦門院長親在此之前沒有發現她的小動作，對禦門院心結心結的舉動本有不滿，正想向安倍晴明證明，結果安倍晴明看了他一眼，他就直接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大敵當前發現了內部有臥底是恥辱之事，只見安倍晴明手一擡，手中出現的黑洞一般的圓形就將禦門院長親碾成了血沫。
僅一個眨眼，禦門院家的第十一代家主便死去了。
朝日川一時輕輕嘖了一聲，身體瑟瑟發抖起來。
安倍晴明的視線移向“她”。
忽然，一支鋒利的破魔箭矢從天而降，洞穿了距離二條城最近的京都妖怪，沖破了這一道妖怪的防線。
成千上百速度敏捷的式神蜂擁而至，花開院家的陰陽師們花費了不少時間在妖怪的寶船上布置好了增益式神以及接連召請的陣法，花開院柚羅騎在貪狼身上，橫弓指向二條城的高塔。
“安倍晴明！”
花開院柚羅喊道：“就此伏誅吧！”
流星般的破魔箭宛如炮彈般飛來，攜帶烈烈罡風！
安倍晴明回頭凝目，手中足以碾碎一切的黑洞再度出現。
他不會把破魔箭放在眼裏，但在他防備的同時，寶船上的滑頭鬼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黑色的畏火開始燃燒與升騰，猩紅的電弧在畏火經過之處銷聲匿跡。
滑頭鬼的身影實在難以捕捉，安倍晴明沈著地轉動黑洞的方向，兩方百鬼夜行的戰場四處都是飛揚迸濺的火與血。
明鏡止水·櫻！
青藍色的妖火漫天飛下，遮掩出了一片水月鏡花的假象。
安倍晴明沒有再理會臥底之流，踏著虛空而行，雙方大將正式進入交戰！
混亂的戰局沖進二條城，禦門院心結心結看著身邊禦門院長親的血沫，立刻放出了自己的布偶與洋娃娃。
然而她剛一擡手，感覺到自己裙子下連接的一條傀儡線被輕輕扯動了一下。
她看過去，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掙脫了束縛的琴女也一如自己的洋娃娃般擡起頭，紅瑩瑩的眼睛含情脈脈地望向自己。
“我記得，你是第六代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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