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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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的怪談比前面兩個要逼真許多。

櫻花訇然墜落, 白紙一般的飛鳥越過錯落的電線,朝日川一時聽到不遠處傳來了電車的聲音,拿起裝著新買的紙筆的紙袋, 跑了出去。

店老板連忙喊道:“時一先生,請慢走, 回頭有了新的版畫我再送消息到旅舍那邊。”

朝日川一時揮揮手, 示意聽到了。他看到老板的女兒趴在櫃臺下的縫隙上,眼睛不眨地盯著自己, 像是覺得好玩。他朝小女孩眨了眨眼, 從懷裏掏出了一袋金平糖扔過去, 黑紡飛白花紋的和服袖擺在空中揚了揚,正好趕上緩停緩行的電車。

進入怪談一周,朝日川一時十分安分又自在地混入了這個時代。

路程很短, 他下車後裝模作樣地在臨時的街攤上看了看,買了一份鯛魚雀燒咬在嘴巴裏,又東跑西逛地看了看西陣館和機械館, 路過郵局遞交了一封信,轉身一晃, 像是在不經意之間就消失在了跟蹤他的人的視線裏。

兩個穿著黑色制服的人跑到了他最後停留的位置。

“咦, 那只鬼呢?”

“剛剛就在這裏,突然就消失了……”

“難道是血鬼術嗎, 快回去匯報總隊那邊!”

朝日川一時在郵局後門的圍墻內慢慢把鯛魚雀燒重新用油包起來,就和他們有一墻之隔, 聽到他們交談完遠去的腳步聲之後又等了一等, 然後翻-墻出去,隨手把油紙包扔進一個水溝裏,繼續慢慢晃悠回街上, 繼續坐上電車。

不得了,這麽一個落後的時代裏都能追著他跑五條街,感覺這個怪談就是不想讓他好過。

朝日川在心裏抱怨了一句,轉而又想到怪談的作者是誰,只能默默哽了一下。

為了方便區分,我們還是先把怪談的作者繼續成為狂畫師。

淺草異聞錄是百物語組第三個怪談,整個世界都來自狂畫師的手筆,朝日川一時身在別人的主場,自然繼續采取了敵不動我不動的保守行為。

尤其是知道百物語組的狂畫師身份之後,他基本上就安靜如雞,等著怪談裏的怪異出現或者找上門,順便搞搞小動作。畢竟他本來就是這個時代出生的人,乍一“穿越”回來就能混得如魚得水,第一天到來之後就找到門路安頓了下來。

細說原因的話還有兩點,一是他的確需要一點時間好好整理一下腦子裏的一堆問題和剛恢覆的嚴島的記憶。二是在這個怪談中存在著鬼殺隊,並且他所熟悉的同伴們都不認識朝日川一時是誰。

這第二點讓朝日川一時感覺自己有點危。

胸口上的傷已經痊愈了,狂畫師遮蓋下的面孔讓他著實吃了一驚,但是回想起來對方口中那句“現在的我”,他大概就明白對方的身份了。

撇去捉摸不定的未來,狂畫師就是過去的自己。

而且還是一個妖怪。

雖然他還是很滿頭霧水,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會存在一個過去的自己、為什麽對方還變成了妖怪、為什麽還成為了百物語組的狂畫師來和自己對著幹等等這一連串的問題,但在明白敵人是另一個自己之後,朝日川一時其實松了口氣。

可能是因為這個坑是自己挖的,所以他反而有著莫名的底氣。只是他一向對自己超絕狠,所以想要得到答案,也要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

換個角度來想,讀者們一直糾結的畫風問題和新妻老師的說法也都迎刃而解了,彎彎繞繞過來他竟然是自己和自己對著幹。

他喜歡刺激和新鮮,頭疼的同時想想還有點小興奮。

朝日川一時了解自己嗎,其實這個問題他很早就不確定了,但現在只有這條路能走,那就沒什麽有的沒的再猶豫了。

因為這是最後一個怪談,也是他的時代,也是他的主場。

朝日川想了半天,坐著這輛饒著淺草的電車繞了好幾圈,直到天色有些發暗才在一個街口下車。

他穿過了兩條小巷,走進一家很不起眼的旅舍,旅舍的門帷落下來,是一圈紫藤花的圖案。

朝日川一時在櫃臺上留下住宿費,老板娘哈腰點頭地道謝,他如常地走向自己的房間。

獵鬼人斷然想不到他作為一只鬼會毫不在意紫藤花的標記,並且入住進有這個標記的旅舍裏。

起初,他不知道狂畫師是把鬼殺隊的人一起送了進來還是繪制出了畫中假人,於是作死去試探了一下,結果不論是前幾天遇到的時透無一郎還是隱部隊的成員,都把他當成是一只陌生的鬼往死裏打。

他看時透無一郎的霞之呼吸又精進了,不像作假,斷定應該是從現實裏拉進的真人,就是記憶出了一點問題。

接納了他五十多年的鬼殺隊一下子變成了對立面組織,朝日川一時只好先躲躲藏藏,理清楚了混亂的大腦再判斷該如何接近。他最清楚不過獵鬼人對鬼的態度,匆忙接近大概率會失敗並且會再被往死裏打,屆時來對付他的可就不只是時透無一郎一個柱了。

他假扮成一個四處旅行的漫畫家,每天給報社和歌舞會場繪制無聊的連環漫畫與海報,編了一套身世,就融入了淺草。

不過這樣的身份不是很能經得起調查,他必須想辦法找個新的身份,再去接近一下鬼殺隊……

朝日川一時在內心盤算著,他的宿房在旅舍的最裏面,秉著一向能不虧待自己就不虧待自己的惡習,他的宿房帶著一個很小的庭院。

他拉開門,就看到庭院裏站著一個身形嬌小的女性。

蝴蝶忍:“惡鬼,就地伏誅吧。”

女性的臉上沒有往日的微笑,而是平靜無波,謹慎戒備,用特別陌生的眼神看著眼前的鬼。

圍墻上還有兩個人影按著刀,呼吸極隱蔽極平緩,是富岡義勇和時透無一郎。

朝日川一時:……

他頭疼地嘆了口氣。

接到隱部隊匯報的時候,蝴蝶忍得知這是一個能和時透無一郎打平手且成功逃脫、使用日輪刀的鬼。

而且這只鬼逃走之後並未離開東京,一直在淺草一帶逗留,恰好這一帶最近經常有人失蹤,他們近乎肯定地懷疑是這只鬼在搞事。

奪走了獵鬼人的日輪刀仍在他們面前耀武揚威的吃人——朝日川一時目前在鬼殺隊裏的定義就是這樣。

朝日川一時:冤枉啊!

蝴蝶忍細細打量這只鬼,黑發黑眼,皮膚冷白,容貌昳麗得有點邪氣,懷裏抱著卷軸和紙筆,就像一個貧窮的畫家——隱部隊們調查了對方現在偽裝的身份,搜查過這間屋子,蝴蝶忍覺得這只鬼的扮演很盡職盡責,可能被他擄走的人都藏在了類似於上弦之六血鬼術的空間裏。

鬼嘆了口氣,他們三人立刻警覺了起來,以防他有所動作。

朝日川一時:“……我覺得我們可以好好談一談。”

蝴蝶忍還沒回話,她身後的時透無一郎就說道:“我們和鬼沒有什麽好交談的。”

下個眨眼,時透無一郎和富岡義勇就沖了出來,水浪雲霞中長刀明亮。

朝日川一時這一個房間也就四疊榻榻米那麽大,桌子上地上都擺著他好好工作正在晾幹的畫紙,隱部隊還從壁櫃裏搜到了許多顏料,認為都是他偽裝身份所用的普通東西,就沒有收繳。

然而沒人知道,地上的這些紙張就是朝日川一時自保用的陷阱。

因為之前被結緣神社直接從滑頭鬼面前擄過去,在奴良陸生的提議下,他身上多多少少帶了一點對方的血。

不然單純憑劍術他怎麽能打過時透無一郎。

他當時只喝了一點,剩下的全部溶進墨水裏,畫成了畫。

富岡義勇和時透無一郎的突刺極快,蝴蝶忍見他不躲不閃也沒有露出驚慌的神社,心下一緊,提醒道:“小心有陷阱!”

水墨色的藤蔓和花枝突兀生長,數量多而茂密,一湧而出纏上了兩個沖過來的柱。

蝴蝶忍見到二人一時間被制住,神色冰冷起來,房內的鬼慢條斯理地摘下臉上的眼鏡,看上去文雅又溫和——但去掉這層偽裝,他的氣質更邪肆了。

這只鬼沒有趁此機會發難,而是又和她說道:“一次出動三位柱,也就只有排名極高的的上弦鬼才有這樣的待遇,但是遇到上弦鬼的時候你們不可能會讓圍墻外面都擠滿了下等的劍士和隱部隊的成員。”

朝日川一時慢慢分析:“所以你們只是想抓住我,但抓住一只鬼比殺掉一只鬼難多了。”

蝴蝶忍冷聲:“只要你有一絲反抗,我們會隨時改變計劃消滅你,比如現在。”

富岡義勇和時透無一郎很快就掙脫了糾纏,但水墨色的植株密不透風地結滿了庭院和房間的通道,看見那只鬼在縫隙間朝他們笑了笑。

“就是因為面對面說不通,我才寫出那封信讓你們攔截下來遞交到你們當主的手裏。”

朝日川一時上午寄出的信內容非常豐富,豐富到他能保證會送到產屋敷手裏。

開頭就是自爆式的交代了六個上弦的名字以及相關的能力,接著就是鬼殺隊九柱的名字和呼吸法,最後以禰豆子和珠世的秘密收尾。

他告訴產屋敷自己也是一個不受控制鬼舞辻無慘控制的鬼,否則這一封信不僅寄不到他的手裏,鬼殺隊也沒有因為信息的暴露遭到鬼的襲擊。

最後為了防止被其他人窺看與攔截,他又讓鎹鴉送了一封信——無論是否有無記憶,鎹鴉的本質是不會變的,鬼殺隊的人也不會攔截任何一只鎹鴉。

這封信直接送到產屋敷手上,其上寫道:

“我能有此特殊的變故,蓋因魑魅魍魎即妖怪的存在。鬼舞辻無慘已先一步與惡妖聯手,惡妖能力神秘莫測,獵鬼人難道要坐以待斃?”

產屋敷歷代當主之妻出自神官,而鎹鴉又是天女之衣化羽,他們對於鬼神的存在,既熟悉又陌生。

鬼中都能出現禰豆子與珠世的特殊情況,妖怪的世界裏既然有惡妖的存在,必定也有善妖不願看到鬼插足他們的世界。

而鬼殺隊想要和妖怪有所溝通,開啟通往妖怪世界的門扉,只有面前這一條。

於是朝日川一時被五花大綁地帶回了鬼殺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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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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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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