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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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遮布下的臉浮現出一種意外而奇怪的顏色。

作為繼承了百物語組狂畫師靜齋之位的妖怪, 他與山本之口圓潮擁有的怪談知識海納百川,畫技了得,有著一顆只想著張狂作亂的心, 對鬼這一邊尤其是玉壺抱著疏遠又輕視的態度,恰好對面這個整天把藝術掛在嘴邊的鬼也嫌棄他, 雙方都因為上層合作的關系不得不碰面, 但來往很少。

現在這個神經兮兮魚一樣的鬼居然因為一本畫本來要求他,於是狂畫師接過了那本本子, 然後陷入了深深的沈思。

鬼是有擬態的, 他們本來就是人類, 不像妖怪需要修煉到家才能擁有人形,但狂畫師沒有想到作為鬼王的鬼舞辻無慘會有女性的擬態,也沒有想到那個被玉壺心心念念的畫師之鬼會那麽大膽, 居然畫出了一本……以女裝鬼舞辻無慘為反派的少女漫畫!?

這聽起來離譜又不著調的事情真實地發生了。

那只背叛鬼舞辻無慘的鬼的膽子可真是大極了。

狂畫師拿著本子,忽然低低地笑出了聲。

他沒忘記這裏還是無限城,但即便是有所克制, 也蓋不住這笑聲裏的愉快感。

玉壺用一種興奮的語調說著:“啊,我看得出來, 這個絕對是那個會畫畫的鬼下的戰書, 上次之後我去看過他的畫,他的筆法就是這樣, 醜陋至極!但是……

“他居然敢畫出無慘大人!我承認他有和我較量的實……!!!”

話還沒說完,玉壺就被突如其來的巨大觸手給摁飛到遠處的榻榻米上, 血肉橫飛。

狂畫師咳嗽了一聲, 無語且淡定地想,原來能讓你多看一眼的標準就是敢畫出鬼舞辻無慘嗎。

玉壺作為鬼之中最真實的無慘吹,他的標準的確是這樣的。

何況他是連人形都摒棄的鬼, 自然覺得對方畫出來的是男性女性都無所謂,只要是鬼舞辻無慘,那就是在用藝術的形式來給他下戰書,畢竟在鬼之中也只有他是追求藝術、研究繪畫的大師!

現在這位大師像是被拍扁的蒼蠅一樣從垂直的榻榻米上滑落下來,慢慢拼湊起自己。

鬼舞辻無慘站在無限城的中央,他今天的擬態是正常的男性青年。

作為活了一千年多鬼,他的身體構造自然不可能是正常的,他體內有多個心臟多個大腦,但不是每一個鬼的思想他都會去細細看一遍。上弦的會議剛剛結束,他感到玉壺十分興奮,這樣的情緒一般是想出了什麽新的繪制壺的方法,但玉壺離開的方向居然是去找狂畫師,這個行為就不大正常了。

多疑的鬼王便放出思想,去探查玉壺的腦子。

於是他不僅知道玉壺在想什麽,還看到了朝日川一時和野崎梅太郎合作的漫畫的內容。

狂畫師立刻表示自己潔身自好,求生欲極其旺盛地把手中的本子遞給面前經過的那道猙獰可怖的肉柱,讓上面露出來的細細密密的牙齒給嚼碎了。

怪物一般的肉柱被收了回去,鬼舞辻無慘站到了狂畫師的面前,目露兇光:“那個神社究竟能不能殺掉那些鬼殺隊的柱,還有那只鬼!”

狂畫師面對鬼王可怖的氣勢,打開手中的折扇掩住了半張臉,是個有些忌諱的姿態。

“鬼王大人,我們不是早就說好了,百物語組的怪談不能一時容納下那麽多能力強大的鬼,現在的都不過是布局,再加上鬼殺隊還有奴良組的幫助,又沒有確切的位置,想要把他們一網打盡實在困難。”

鬼舞辻無慘擡高下巴:“鳴女的能力正在不斷成熟,不久就能把眼球布置到整個關東。”

狂畫師輕笑了一聲:“可是畫師之鬼和奴良組的關系看來比您想象中的要深,這也是百物語組七年前得知的消息。妖怪的手段多得很,鵺殿下仍在地獄,這世間難到還有比安倍晴明更了解妖怪的人嗎?”

鬼舞辻無慘的眼神更可怖了,但他想了想,還是忍了下來。

他和禦門院家合作的條件很直接,配合他們制造怪談創造出安倍晴明回到人間的條件,同時妖怪們要利用怪談替他解決鬼殺隊,而禦門院的死對頭奴良組又和鬼殺隊聯手,那麽他們雙方的目的合一,要把奴良組和鬼殺隊全滅。

鬼舞辻無慘當初在知道這個和自己同時代的陰陽師存在其實意外得很,甚至生出過惺惺相惜的感覺,因為禦門院家歷代家主都在修煉安倍晴明留下的的陰陽術,那也是一種長生的術,修煉的人需要極高的陰陽術資質,活下來的人雖然不懼陽光,但是有很多瑕疵,且大部分還保持著人類平凡的軀體。

鬼舞辻無慘看不上這種術,但他最能理解追求長生的理念。

加上禦門院家表示過安倍晴明的目的,陰陽師想創造黑暗的世界倒也合他的意,而且不知道為什麽禦門院家手中多有一份記錄,證明了奴良組的妖怪是攔住他們雙方大計的阻礙。鬼舞辻無慘起初是不信陰陽師的占蔔之說,可現在的事態的確也發展到了這個地步,他和安倍晴明的合作就此決定了下來。

關於那個畫師之鬼,鬼舞辻無慘腦子裏只有“被珠世制造的叛徒”這個認知,他對這個鬼印象不大,似乎是七八年前他聽說這個鬼在協助鬼殺隊,獵殺了不少鬼。所以他派出了童磨去殺了對方,沒想到對方居然沒死,還在這一年裏突然冒出來後還和奴良組牽上了線。

鬼舞辻無慘把童磨摁在地上摩擦了好幾回,探查他的記憶,看到童磨的確把這個鬼殺死在了海島,估計是後來利用了什麽特殊的血鬼書或者妖術假死逃脫了。

正好百物語組在這個當口開始了怪談計劃,鬼舞辻無慘就讓童磨離得遠遠的,把殺死這個畫師之鬼的任務一並交給了怪談。

鬼舞辻無慘想完一通,臉色陰沈地命令道:“不論你怎麽測試,先把這個叛徒給殺了,其餘人隨你們解決!”

他直接點了個名:“猗窩座,你和玉壺一起進去!”

被點名點猗窩座應了一聲,冷冷地看了狂畫師一眼。

狂畫師內心十分佩服這個畫師之鬼,本來鬼舞辻無慘想殺他只是順帶,現在光憑一本少女漫,就讓鬼舞辻無慘對他的仇恨值暴漲,還特地來找自己指名。

他反應過來,急忙道:“那怪談的範圍就要擴大,需要一點時間編出能多讓一位上弦鬼進入的故事!”

鬼舞辻無慘睨著他:“如果連兩只上弦鬼都容納不下,我怎麽會相信你們最後的怪談!”

然後兩聲弦音,鬼舞辻無慘就離開了無限城。

狂畫師覺得自己有些頭禿。

不知道回頭自己再去訂購那一本少女漫能不能緩解一下趕稿的壓力。

玉壺已經在他的腳下恢覆出了半個頭,兩個紅艷艷的嘴巴陶醉著:“真實太不講理,無慘大人……真棒……”

“……”

猗窩座看到狂畫師似乎心不甘情不願地走到了自己面前,瞇起眼睛。

狂畫師沒有理會他微妙的表情變化,輕輕鞠了個躬,慢慢說道:“那就請上弦之四閣下,說一下您仍記得的過去的故事吧。”

……

初冬的第一場雪下來的時候,朝日川一時完成了和服的制作。

以美人圖為主的黑紋付振袖被展開掛在衣架上,穿著十二單的女人高貴秀麗,以扇遮面,出現在繁茂無比層層疊疊的櫻枝下。

極其華美的作品震撼到了跑來朝日川宅的竈門炭治郎,少年擡頭看了看藝術品般的和服,又低頭看了看手上的漫畫,忍不住說了一句:“騙人的吧。”

朝日川一時十分自豪:“怎麽樣,好看吧,不愧是我!”

除了竈門炭治郎和珠世,鬼殺隊中沒有人見過鬼舞辻無慘的真面目,朝日川一時能憑借語言描述畫得有六七分像已經很厲害了。炭治郎看著漫畫,頭發卷曲盤亮的和服女人實在漂亮,但在冷笑的時候眼角眉梢都露出了神一般的既視感。

“好看是好看,但是……但是這是鬼舞辻無慘啊!你的膽子也太大了!”

“……我問的是衣服。”朝日川一時抓了抓頭,把畫出這本本子的目的告訴了炭治郎。

“我不懂,”竈門炭治郎誠實地搖了搖頭,似乎鬼舞辻無慘被畫成本子的事實讓他遭受到了很大的打擊:“說到底,朝日川畫畫到底是為了什麽呢?”

如果只是為了吸引敵人,沒有必要拿自己喜好的事情來測試,但如果只是為了覺得有趣,畫出鬼舞辻無慘的畫像也實在太過了。

朝日川一時一楞,慢慢說道:“很久沒有人問過我這個問題了。”

因為蝴蝶忍的建議,炭治郎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帶禰豆子來找朝日川看一看,不論禰豆子還是朝日川,二者都是極其特殊的鬼,相互照料和觀察一下總不會有什麽問題。

朝日川默默地看向被和服上的圖案迷住的禰豆子。女孩站在衣架前,眼睛裏都是驚艷的神色,澄澈的眼瞳明亮幹凈,倒映著和服上春天的花和雲。

他認真地想了想,如實說道:

“因為我依稀記得有人曾給我描述過一些令人向往的畫面,我卻記得不甚明晰,久而久之就成了一個執念。所以現在大概是什麽都想畫吧。”

他簡單地說,“萬一是和鬼有關的畫面也說不定。”

朝日川一時語氣正常,但不知道為什麽竈門炭治郎卻聽出了一種莫大的失落,雖然不明白原因,但是少年的第一個想法就是要安慰對方。

於是他很努力地岔開話題:“所、所以朝日川畫這個漫畫其實也是為了變相地給大家打個氣,這一個可以把後媽抓起來暴打的棕發的少女也很、很好看,就是有點眼熟……”

“哦,那是奴良陸生。”朝日川一時眼神游移。

“……”

“他說要是還有下次就把我給就地辦了,所以且看且珍惜,我只能對原本想好的百合向後續說再見了。”

“……”

竈門炭治郎:啊?

他聽不懂,真的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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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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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了,不知不覺到了入V線(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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