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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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兩人自戀, 因為這的的確確不是錯覺,時透無一郎站在兩人後側,對這樣的眼神感覺不出什麽才滿頭問號。

由大和慎一變成的鬼趴在天花板上, 身後拖著沒有皮膚,肌肉紋理鮮明到令人作嘔的長尾, 像是蛇一樣癡迷地註視著兩人昳麗的臉, 口水滴落的聲音分外明顯。

鬼是無法控制自己的欲望的,尤其是新生的鬼, “大和慎一”見獵心喜, 嘴角不自覺地扯出一個怪異的笑容, 臉上都是暴起的青筋,低吼了一聲便朝三人撲了過去。

與此同時,濃霧中體型如小山般的鬼也動了。

在動手那一刻, 偌大的宅子仿佛變成了小小的龕箱,雲霞與水浪騰旋出現,湧逸在木質的廊道間, 以吞沒之勢朝著蛇一樣黏膩纏人的惡鬼奔去。

雙刀嗡鳴,宇髓天元修煉的呼吸劍法能引發威力驚人的爆炸, 他直接橫沖出了屋檐下, 直面體型差距明顯的惡鬼。

鳴弦陣陣般一陣強似一陣的擊響驟然放大,還在前進的“平井悟郎”的身軀就忽然炸開了一半。

朝日川一時見時透無一郎的淡藍色的刀鋒先一步突進, 空間狹窄,他就慢下一步轉了刀勢打算做個補刀。

在他眼裏, 不論是時透無一郎還是宇髓天元的行動都幾近從容而迅猛, 不禁內心一松。

柱級別的劍士,對於獵鬼和劍技的磨礪本就是常人無法企及的巔峰。

小早川縮在和室內,看到鮮血一道道飛濺到拉門上, 努力蜷著身體想要無視,當最後一道黑臭的血液從門外濺落到自己的腳前,一顆惡鬼的頭顱就骨碌碌地滾動了進來。

!!!

頭顱上的表情扭曲而詭譎,非人般的骨骼突出的嘴巴大長,雙眼神情像是遇到了什麽不可置信的事,但他並沒有死去,腥紅的眼球四下活動,看到了角落裏的小早川。

他緩緩地再把嘴巴張大,想要咬住這個近在咫尺的獵物,但卻忘了自己只剩下一個頭顱。

小早川又想尖叫了,滿臉是淚,喉嚨間卻只能發出“喝喝”地喘氣聲。

因為即使惡鬼的面容再猙獰可怖,小早川都認出了這顆頭顱是大和慎一,她的親生哥哥。他們的家庭關系十分淡薄,但再最久遠之前的童年,夕陽下草地上的男孩女孩蹦蹦跳跳……想要尖叫的少女擡手,緊緊地咬住了自己的手背,在內心裏催生出了一絲極致的悲哀。

一把刀突然從門外橫飛進來,插住了已經艱難蹭到少女腳趾前的大和慎一的頭。

這把刀仿佛是他天生的克星,惡鬼頭顱的慘叫終是撕碎了如泛黃舊照片的記憶,小早川瞪大眼睛,然後昏厥了過去。

頭是朝日川最後補刀砍下來的,不知道為什麽這個鬼在襲擊他們二人之後就盯著他打,時透無一郎剁掉他尾巴宛如切菜一樣,頭還一個勁地往朝日川這邊伸,不過新生的鬼的動作十分不協調,詭異的速度在朝日川面前就像是瘸了腿的蜥蜴。

送上門的脖子朝日川肯定要砍,不過因為他的刀不是日輪刀,所以蛇一般倒下的身軀肉芽密密,仍爬動的想要襲擊他。

朝日川:……頭都不見了還能看得見我嗎!

最後他們一人壓制身體,一人先扔出刀後跨入和室,用日輪刀攪碎了鬼的腦袋。

時透無一郎拔出刀,才發現角落裏的小早川暈了過去,問朝日川一時怎麽辦。

沒心沒肺朝日川:“我怎麽知道怎麽辦,先放在那吧,她的味道一直沒什麽問題。”

時透:“……哦。”

兩人站在原地喘了口氣,屋外的宇髓天元也回來了。他和平井悟郎的戰鬥在濃霧中發生,幾乎都是爆炸和咆哮,用作遮擋腰部武器的旅行風衣都給撕得沒邊,脫下來後,男人的肩臂肌肉結實,像是蘊含著無限的爆發力。

朝日川一時打量他,目光裏充滿著好奇,想知道宇髓天元還能給自己編出什麽新身份去應付外出的三個人,後者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從口袋裏掏出兩個證明,一個是健身教練、一個是劍道館老師。

朝日川:……

宇髓天元把證明收了起來:“不過懶得解釋那麽多了,已經死了兩個人,誰知道下一個變成鬼的會是誰,該不該相信我們那是他們的事。”

說完他皺眉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外面:“這兩個鬼的情況都太古怪了,被日輪刀毀掉腦袋之後身體還沒有消散,也沒有再生,到底是怎麽回事?”

朝日川一時蹲下身,看了看大和慎一的屍體:“他們應該都還是半人半鬼的狀態,沒看錯的應該是大和慎一和平井悟郎,但是二者鬼化的速度卻不一樣,大和慎一鬼化來得比平井悟郎快多了,他們到底是從哪裏接觸到鬼舞辻無慘的血的?”

他們從沒有遇到半人半鬼的敵人,宇髓天元臉色難看:“難道是鬼和妖怪合作之後找到的新的將人變成鬼的方法了?”

朝日川一時忍住不適低頭聞了聞,確定道:“不,讓他們鬼化的仍舊是鬼舞辻無慘的血,而且是稀釋過的血,很劣質,如果不能再得到鬼王的血,他們是不會有下一次異變的,沒法恢覆理智、獲得血鬼術,和野獸沒有區別。”

時透無一郎問他:“你說的氣味改變,除了他們兩個之外,其他人身上有同樣的情況嗎?”

朝日川搖頭:“暫時沒有了。”

宇髓天元用手捏住自己的下巴,奇怪道:“這兩個人沒有什麽聯系,唯一的共性就是吃下的食物,可食物是我們自己帶來的,食人鬼也沒有接近過宅子,所有人都吃了,鬼化的卻也只有他們兩個。”

朝日川一時聽著聽著,大腦裏似乎有什麽線索溜了過去,但他站起來的時候眼前一陣暈眩,沒能一下抓住那道思緒,時透無一郎扶住他,有點擔憂地問:“你還撐得下去嗎?”

半人半鬼的屍體血液介於芳香和腥臭之間,沖得朝日川一時不想說話,他悶悶地應了句“還好”,卻發現地上的屍體發生了變化。

短短幾句話的時間,這具半人半鬼的屍體開始了腐壞,然而腐壞似乎只有鬼的部分,像是融化一般慢慢地分解著,整具屍體一時間血肉濘泥,又能讓他們看出這個腐壞的過程結束後,剩下的還屬於的人的部分有多慘不忍睹,支離破碎。

庭院之外,大門的方向傳來了人聲,應該是前去探索的三人回來了,恰好霧中有一個沈重的重物倒地,人們驚慌的聲音響起。

屋內的三個人相互看了看,突然覺得不論怎麽解釋都會很頭疼。

……

夜涼如水。

按照一夜雨一夜停的規律,今晚又到了整個食人村篤篤聲作響的一個晚上。

朝日川一時獨自一人呆在房間裏,當第一個砧板被銳器撞擊的聲音響起來的時候,他單手輕輕撐在窗臺上,翻到了庭院裏。

庭院有一大塊發黑的血跡,那是體型如小山般的食人鬼留下的痕跡,現在濃霧散去,殘留的屍體已經被拖走,只有血跡清晰可見。

無雨之夜,滲人的剁肉聲此起彼伏,但沒有人敢再出房門。

可本應該是因為雲霾堆積而無比黑暗陰冷的庭院此時此刻像是被月光照耀,曾被暴雨打得零落不看的垂枝櫻恢覆了生氣,夜風吹來,簌簌作響。

當朝日川一時一跨入到櫻樹籠罩的地域裏時,村中傳來的篤篤便消失不見了,周圍只有輕輕的風聲,他擡頭就看到披著深藍色羽織的滑頭鬼坐在櫻樹上,舉止放松,甚至閑適地抽起一根細桿的煙管。

朝日川一時輕巧地跳了上去,坐到了奴良陸生面前。

“有兩個不認識的男人的發生了鬼化,被我們解決了。”他開門見山地先把今天宅子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探索的三人回來之後朝日川決定將解釋的事情交給社交力max的宇髓天元,跑回房間換下味道濃重的衣服。他和奴良陸生進來的時候沒有考慮過衣服的問題,好在作為接待旅客的宅子裏有幾套樣式簡單的和服。

朝日川果斷換上衣服後,就發現不知道宇髓天元用了什麽理由,安慰住了芥川慈郎、忍足侑士和北島尚,幾個人坐在客廳,北島尚甚至緊張地吞了吞口水,磕碰地提出把屍體拖到看不見的地方的建議。

其他人:真勇。

小早川被嚇暈了醒來後變得十分驚慌,縮在角落,總是驚疑不定地看著四周,好像周圍所有人都會變成怪物一樣。

畢竟同校,忍足侑士安慰了她幾句,雖然他自己也不知道有沒有效果。

一幫人聚集在客廳裏商量了一下,為了防止再發生什麽變故,幹脆四個冰帝的同校生住一間,三個成年人住一間。

只有朝日川一時呵呵一笑,拒絕了,他生怕自己晚上忍不住把北島尚給吃了,還要和宇髓天元打一架。

宇髓天元沒攔他,即便有人不滿,也拿他沒轍,朝日川一時就在感知到奴良陸生回來的時候一個人跑了出來。

“你那邊有什麽發現?”

說完白天發生的事情,朝日川一時好奇地擡起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奴良陸生看到他過長的尾睫上似乎粘上了一點月光。

穿著和服的朝日川更有著畫師這個職業沈靜於藝術之道的氣質,因為打了一架把自己收拾了收拾,他侃侃而談的樣子看上去永遠都不像是在一個危機四伏的環境之中,而是在某種花鳥風月的環境裏。

現在他的周圍也的確如此。

滑頭鬼見著自己喜歡的人眉眼俊秀,和他一同坐在簌簌不止的垂枝櫻下,突然有點想親他。

朝日川一時見他不吭聲,打了一個響指,吸引註意:“少主大人在發什麽呆呢?”

“……”

奴良陸生沈默片刻,面不改色地說:“我去把村子的一周都看了一遍。”

人類需要六天才能結束的探索,奴良陸生用一天就辦到了。

“村子的附近只有兩條路,每時每刻都在變,其餘就是高山和森林——是這個妖怪之裏的邊界。”

奴良陸生的探索可謂順利無比,高山巍峨,樹林森然,無盡的霧氣似乎都畏懼這個妖怪之主,讓開了遮蔽,露出了去路。

一條上山,一條下山,滑頭鬼的身影在山霧中若隱若現,他緩緩向前走去。

朝日川一時好奇地問:“你遇到了惡鬼還是守山人?”

二者都是這個副本裏最高的難度,他還有點好奇在他人的妖怪之裏中,奴良陸生能發揮多少實力。

“我都沒有遇見。”

結果奴良陸生搖頭,說:“我聽到了河流聲,甚至能透過樹與樹之間的空隙看到流水,卻沒有辦法接近,無論我怎麽往前走,在固定的那一個界限上,我和河流之間的距離的縮短就停止了。”

奴良陸生沒有多做嘗試,因為這樣的限制和實力無關,更接近於沒有達成某種條件所以無法到達河邊。

而下山也是同理,奴良陸生甚至在山霧中看到了守山人的影子,而守山人卻出聲讓他回去。

朝日川一時回憶了一下:“其實不論是食人村的故事,還是接下來的兩個故事,劇情雖然沒有對骰子的存在進行說明,但每一次主角離開,都必須通過六點到難度。”

同作為漫畫作者,朝日川覺得這個設定很合理,要是主角不解決大boss就可以離開,那就是虎頭蛇尾,讀者可就不滿意了。

兩人一時間沒有頭緒,奴良陸生沈思片刻,說:“不過我倒是發現了食人鬼的弱點,你說我們如果把這個村子中的食人鬼都殺了,算不算六點的難度。”

妖怪之主用平淡的語氣說出無比狂妄的話,朝日川聽得一陣頭皮發麻。

“這我也不確定……”他慢慢回答。

奴良陸生應了一聲,沒有在意,換個方向思索起來。

兩人之間一時無話,夜晚像是又靜又漫長,朝日川一時毫無顧忌地打量起奴良陸生。

在花月下的滑頭鬼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輕慢,他的視線像是透過了一切限制,俯瞰著這一個妖怪之裏。

很明顯,朝日川一時向來有著對強者格外的欣賞,他經歷過災難和戰爭、血與刀鋒的年代,見過許多才驚艷艷的人,也幻想過與自己並肩的人會有著什麽樣的輪廓。

他想,曾經的自己應該也是十分喜歡奴良陸生的吧。

奴良陸生看到朝日川一時沈默半晌,畫師的表情突然糾結起來。

他向對方投出一個疑問的眼神。

朝日川一時:“我突然想到一個不合時宜的問題,因為一直在好奇……”

“什麽?”

朝日川一時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地,他以為自己可以沒皮沒臉地正視這個問題,但是一到問出來的時候還是有點恥的。

但是吧,在他的記憶裏他的的確確是一個準九十九年的DT,想知道答案不是很正常的嗎。

朝日川一時:“就是……我們以前,呃、有沒有……”

空氣靜了一瞬,朝日川倒吸一口涼氣,問了出來。

“做過?”

他問出來了。

他問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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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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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喜可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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