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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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日川一時和時透無一郎都聽到了玉壺發出了難以名狀的尖叫, 然後化作了一道黑影朝鯉魚旗壺飛了過去。

他們這才發現玉壺的身體是從一個陶壺中伸展而出的,嬰兒手臂像是蜈蚣一樣揮動。

朝日川一時又是一陣惡心。

“我的壺,我的壺啊!”

憤怒的鬼以極快的速度跑向飛出去的壺, 甚至在經過朝日川一時的時候看都不看他一眼。

玉壺氣急敗壞,他沒想到自己新做的壺還是被鬼殺隊拿到手了!等他拿到了壺一定要殺了他們!不論是那個柱還是那個鬼!

然而在他觸碰到鯉魚旗壺的一剎那, 被他經過卻沒有出手阻攔的朝日川一時勾起嘴角, 身形就如玻璃鏡面般碎裂了。

一同碎裂的還有玉壺即將拿到手的壺,玉壺宛如遭遇了晴天霹靂, 然後猛地擡頭。

不遠處, 剔透的碎片聚合, 拼出一個提著壺的朝日川一時。

畫師朝玉壺揚了揚手裏的“人質”,笑著問道:

“刺激嗎?”

玉壺:!!!

他被耍了!?

他居然被這只鬼耍了!!!

朝日川一時挑釁完轉身就跑,沒有絲毫猶豫, 這段時間他沒有疏於鍛煉劍技,要不是剛剛上弦之五的註意力全在壺上,他的鏡花水月也不會那麽容易就欺騙到對方。

會場宅邸後的花園是一片小樹林, 地形開闊,游客們現在也應該去宅側的庭外觀賞能劇, 有著建築阻隔, 人們也看不到他們和玉壺的戰鬥,是最佳的地點。

時透無一郎身形一閃, 再度出現在了玉壺身後,不依不饒地施展出了霞之呼吸。

一個在前面拿著誘餌吊著註意力, 一個柱級別的劍士在身後不停追擊, 猛然驚覺他們計劃的玉壺勃然大怒,在地上翻滾了一遭,躲過時透無一郎的劍。

“居然, 居然敢拿我的作品愚弄我!你們這兩個小鬼——”

然後他像是肩膀的部位上幾個手臂忽然畸變,掌心的肌肉鼓脹,“生長”出了壺。

“受死吧!”

聽到叫喊,朝日川一時匆匆回身看了一眼,就看到一只巨大的海獸像是變戲法般從玉壺手中的壺裏出現,一個比人還大的拳頭砸向自己。

朝日川一時驚了:“這是什麽東西!?”

碎石飛濺,他跳到樹上,才看清了這個海獸的全貌。

從壺裏出現的是一只巨大的凸眼金魚,估計有三四個時透無一郎那麽高,長著人的手與腳,肌肉還特別健壯,魚背上背滿了五顏六色的壺,壺口和密密麻麻的魚鱗生長在一起,看得朝日川一時瞬間患上了密集恐懼癥。

朝日川一時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沒想到這個壺之鬼的血鬼術是個召喚系的!

而且!好!惡!心!

他真的好想把自己的眼睛挖出來好好洗一遍!

海獸迅速地向樹上的畫師伸手,粗大的手掌似乎能一把抓垮整株樹。

朝日川咬牙,把手中的壺往時透的方向一拋,彌彌切丸出鞘。

兩個速度型的劍士一同出刀,瞄準了作為召喚物的弱點,玉壺只見眼前幾道銳光交錯,他的壺就被毀了。不論是鯉魚旗壺還是海獸背上的作品,清脆的聲音像是重擊一般刺激著他的神經。

“你們……居然敢用刀砍碎我的壺……”

玉壺不可置信地大喊:“那可是我的藝術!!!”

朝日川一時直接嗤笑了一聲,怎麽說,玉壺的壺的確具備了一定的美感,但是那種美感是建立在人們快餐式的生活和多種審美迸發的現代,要是鬼再利用力量繞過一些彎彎道道爬上大師的座位,不論玉壺出什麽樣的作品都會有人買單。

但是很可惜也很可笑,他遇上了朝日川一時。

食人的鬼見慣了血腥和妖異,腦子也不善於思考,怎麽可能創作出好的作品,他能有一萬種理由去吐槽這個“藝術”。

“你說你的壺是藝術?明明就是描摹名家的浮世繪到壺上,這樣的作品沒有靈魂沒有美感,到處都充滿著劣質的味道,你到底有沒有好好照過鏡子,本體都長得不人不鬼的,這麽奇形怪狀的腦袋裏估計都塞滿了水草和金魚吧?”

“你……你說什麽……”玉壺全身發抖,視線死死地鎖在朝日川一時的身上。

他分心了,時透無一郎的平流斬猶如山霽後的雲光顯現,朝日川踏出灰雀垂櫻,伴著無數刀點出現在玉壺的另一側。

玉壺身體一扭,像蛇一樣艱難地閃避過攻擊,他一拍旁邊的大樹,一個壺從天而降,無數金魚從壺中游出,一接觸到空氣就鼓脹起面部,像是要吐出什麽。

出刀的兩人瞳孔驟縮,馬上做出了防禦的姿態後撤。

血鬼術·千針萬刺!

一根根尖針爆炸似地擴散,雖然做出了緊急的規避,朝日川一時的手上還是紮滿了針,不過這樣的傷對於他的體質來說不算什麽,酥麻和鈍痛感從傷口處蔓延,他立刻告訴時透無一郎這些針裏有毒。

時透無一郎毫發無傷,舉刀擋下了所有的毒針,沈靜地說道:“攻擊他的壺。”

說完他就提刀躍起,少年的身姿藏在雲霞之中若隱若現,讓那些金魚找不著目標。

在玉壺出聲之前,朝日川一時口隨心動,一拍大腿,佯裝誠懇實則是看不起的態度,指責道:“玉壺大師,同是藝術家,我好心地給你的忠告和建議,你做出來的壺目的不純!”

“閉嘴閉嘴閉嘴!!!”

玉壺大喊:“你說你也是藝術家,告訴我你的名字!”

朝日川一時橫刀:“你把你的壺全砸碎了我就告訴你。”

玉壺氣到極點,忽然冷靜了下來,他看出來了,面前這個拿著刀的鬼一直在吸引自己的註意力,為那個本來就擅長隱藏身形的柱提供攻擊的機會,對方在噴他的壺肯定是計謀之一,他可不能中計!

他的藝術是最棒的!

繪之呼吸·三之型·千繪海。

放針的金魚已經被斬殺,玉壺再度掏出壺,壺上有一圈奇怪的原點,配上底色就如同某種海產的吸盤。

血鬼術·蛸壺地獄!

直徑足有一米的粗大觸手從壺中蜂擁而出,沖散了煙霧,數量之多,直接撞到了宅邸的木門。

宅邸的柱子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折斷,一個尖叫聲驚醒了朝日川一時。

屋檐塌下一角,一位女性驚恐地出現在破損的門後,癱坐在地上,註視著眼前的怪物。

“這、這是什麽——!?”

不好!

朝日川一時轉身,一腳踏在章魚的觸手上,直接往那個人的方向沖過去。

雖然找了借口把游客聚集了起來,也讓工作人員註意游客的走動,但意外要是能被說準世界上就不會有那麽多危險出現了。

玉壺早就把朝日川一時當成鬼殺隊的劍士,兩百年裏他和獵鬼人鬥智鬥勇的經驗並不少,看到一個普通人突然跑了出來,便悠然譏笑道:“哎呀,這裏怎麽會有一個游客呢,打擾我的作畫可不好啊~”

在他的控制下,所有濕滑的觸手狂舞地湧向那個方向。

這邊時透無一郎找準機會斬裂了玉壺身下的壺,卻發現他的笑聲還沒有停止。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時透無一郎擡頭,發現這些巨大的觸手不知道什麽時候都卷著一個壺,笑聲在庭院裏回蕩,像是玉壺藏在每一個壺裏面。

長發少年眼神一凜,意識到了鬼會轉移,會在他制作的每一個壺中轉移。

時透無一郎凝神分辨片刻,直接拔刀砍向了朝日川一時趕去的方向。

凜冽而尖銳的殺意從身後逼來,朝日川一回頭,熟悉的霞霧彌散於眼前,想要撲向眼前觸手捧來的一個壺。

因為距離太近,時透無一郎的攻擊肯定會殃及到他,當然對方也知道他是鬼,只要不被砍頭怎樣都無所謂,但是——

朝日川一時舉刀,攔下了霞霧中的幾重斬擊,驚訝道:“我身後有人啊!你瘋了嗎!?”

不完整八重霞的斬擊擦過壺口,玉壺果然從壺裏冒了出來,不過卻大聲囔囔著:“我的壺!”

玉壺重視壺的本能還是第一位,看到壺只是損傷,立刻讓觸手卷走自己,又從其他壺冒了出來。

朝日川一時身後的人已經嚇暈了過去,時透無一郎看了他一眼,微微皺起眉。

“能吸引的鬼的壺已經碎了,不能讓他逃跑,普通人沒有優先解救的必要。”

而且他最多只會砍傷壺後面的兩個人,不會殺死。

朝日川一時理解他說的話的意思,忍不住睜大眼睛,看著時透無一郎幹脆地跑回戰場,說不出話來。

他看得出來,時透無一郎的心中一直有一團火焰,記憶的喪失讓少年迷茫著生活,可身體展現出來的記憶是不會騙人的。

即便霞之呼吸的輕盈與速度再怎麽掩蓋,時透無一郎心中那團火焰般燃燒的憤怒,每次對練時他都能體會到。

朝日川一時把昏倒的人抱了起來,暫時往反方向跑去,想把人送到安全點的地方。

產敷屋讓時透和他接觸肯定有一定的原因,但他更清楚自己沒有訓斥這個少年的資格。

因為他是鬼。

朝日川一時咬牙,只覺得頭疼。

血鬼術·千針萬刺·魚殺!

斷落的章魚觸手中,無數根淬了毒的尖針暴雨般落下,濕滑的環境讓時透無一郎不能很好的躲避,他選擇擡起左手遮擋毒針,沒想到毒素在進入身體後就迅速擴散。

深知毒素效用的玉壺從離他最近的壺冒了出來,“嘻嘻嘻嘻,九柱之一的少年,或許也是一個不錯的素材呢,讓你也成為我的藝術品之一吧。”

血鬼術·水獄缽。

海浪花紋的壺中湧出了滔天的浪水,沖向措不及防的時透無一郎,那些水仿佛有無形的手在把控,透明的液體將長發少年包裹了起來,形成了一個壺的形狀。

無法呼吸……時透無一郎睜大眼睛,整個壺都是水做的,在他施展出劍型的時候又像是橡膠一樣拉伸,不會被破壞。

他被困住了。

玉壺打量著這個巨大的水之壺:“窒息而死也別有一番風味……”

“時透!”

玉壺臉色一變,才像是想起來似地惡狠狠道:“居然還有一個麻煩的鬼在場!”

朝日川一時用最快地速度去簡單安置了昏過去的人,沒想到回來就變成了這個情況。

時透無一郎身上中了鬼的毒針,困住他的水周圍有各種奇形怪狀的游魚鱗片閃動,把夜色染成了詭異的藍色,在這片藍色中,粗壯的觸手正不安分地翻攪,之前長著粗壯手腳的魚怪也再度從壺中出現。

整個庭院如同深海中的群魔亂舞。

“啊~”玉壺轉過身,呻—吟了一聲:“料理完了柱,就還剩下你這個自詡藝術家的鬼了!”

朝日川一時的目標自然改變成救下時透無一郎,他腳步不停地沖進庭院內。

奇異的是,在畫師踩踏上濕滑觸手的時候,他腳下黏糊糊的表皮突然結冰。

彌彌切丸在他的手中輕震。

整個深海般的庭院忽然下起了大雪。

繪之呼吸·四之型·雪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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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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