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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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張方幾前,給李俶斟了一杯溫熱的茶水。

“大哥喝杯茶壓壓驚。”李倓把茶杯推到李俶面前,鎮定自若地捧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啜了一口。

李俶哪有心思喝茶,他一把抓住李倓持杯的手腕,沒讓李倓喝第二口茶:“你怎麽回來了?!”李倓可以出現在何處都不可以出現在靈武,若被張皇後和李輔國的人發現,李倓必死無疑。

李倓倒是不在意地笑了下:“有些事要與大哥說。”

“都什麽時候了,你還這麽鎮定,聖人的旨意你該收到了,你有本事從太原逃出來,還回靈武做什麽?!”李俶焦急地拉起李倓就要帶李倓離開,李倓武學造詣遠甚李俶,只要輕使內力就能振開李俶的束縛,但他不願傷及李俶,只得被李俶帶著站起,一面向正優哉游哉喝茶的李泌示意。

“兩位殿下都別鬧了,是想把外面的守衛都引進來麽?”就在李倓快要被李俶帶離席間之時,一直事不關己的李泌終於開口止住了李俶與李倓。

李俶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的魯莽,但此地遍布張皇後與李輔國的眼線,讓李倓速速離開此地才是救李倓的最好辦法。

李倓伸手邀李俶重新坐回席間:“大哥莫憂,我有辦法來就有辦法平安地離開。”

“長話短說,你來此要與我說何事?”李倓再此處逗留時間越長,就越容易被發現,李俶不像李倓那般鎮定,只得催促李倓苦快快說完,趕緊逃命。

李倓道:“高力士已讓人將我的死訊傳開,最遲明早靈武就能收到消息,若是聖人傳喚大哥望大哥切莫露出破綻來。”

“你來此就是與我說這事?”李俶不悅地挑眉,李倓這是不信任他麽?那他就不該出現在此,不然李俶真當李倓已死。

李倓心知李俶誤會,解釋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李倓感激大哥為我進言聖人,但大哥若再與張皇後與李輔國相爭再無必要,此時大哥只需裝作痛惜李倓已死便好,再替李倓與此二人在聖人面前爭論無端惹怒聖人,便會落入他二人圈套之中。”

李俶畢竟出生皇室,這些爾虞我詐他雖不喜卻也懂得不好,李俶點頭應道自己明白,他覺得李倓出現在此並非僅僅為了這一件事。“你是不是還有其他事?”

李倓又飲了一口茶水,點頭道:“是,我想請大哥成為太子!”

“什麽?”李俶覺得李倓是瘋了,或者是李倓在太原“死過一次”,李倓不怕再死一次,這種大逆無道的話也能說得出口?“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眼下叛軍未平,聖人剛登基不久就讓聖人冊封太子,豈不是大逆無道?!”

李倓沒有回答李俶的質問,而是問坐在一旁又喝了一杯茶的李泌:“長源公以為如何?”

李泌睜開耷拉的雙眼,忽然咧嘴笑了起來:“殿下所言正是,下官這幾日也在尋思著該何時向聖人開口,或許明天早朝會是個好時機。”

“李泌,你也跟著瘋了麽!”李俶額間冷汗涔涔,李泌平素看起來神神叨叨,李倓又過於冷靜睿智,李俶覺得此二人有時當真可怕,此時又見兩人相視一笑,李俶差點驚得跑離營帳。

“大殿下莫憂,此事之前沒有時機所以下官未與大殿下提及,如今時機已到,李泌擔保,殿下一定能被冊封為太子。”李泌說得輕松無比,而李俶後背卻是一層一層地冷汗往外冒。

“可是……張皇後……她……她會支持麽?”眼下最得肅宗寵幸的就是張皇後,張皇後說什麽肅宗從不會拒絕,就連張皇後要殺李倓肅宗也不曾猶豫過。這些年,張皇後親生子李佋五歲夭折,張皇後看中了母親早亡的越王李系,欲扶植李系為太子,李俶也都看在眼裏。若李俶要成為太子,必須先得說服張皇後。

李泌又擠出一個無所謂地笑容來,回道:“殿下,趁著聖人對‘建寧王之死’有些愧疚之時提出來,這是唯一的機會啊。”李泌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李倓。這位建寧王居然能將人心利用至此,真是不簡單,他甚至可以利用自己的性命來布一手好棋,若是李倓有稱帝的野心,恐怕誰也攔不住。

李俶還在猶豫,然而李亨卻沒有給李俶更多猶豫的時間。營帳外,一個小宦官奉肅宗旨意而來,李俶鎮定心神問小宦官何事,小宦官說是太原那邊傳來的訊息,他並不是太清楚。李俶看著李倓與李泌,三人已差不多料到李亨召李俶前往大殿是何事。

李倓與李泌讓李俶先去,待李俶走後,李泌給李倓斟了杯茶:“建寧王其實還有話沒說完吧。”

李倓心道李泌不愧為老狐貍,什麽都讓他猜中了。李倓謝過李泌,回道:“永王於千島湖擁兵自重,此事長源公應已知曉。”

李泌點頭,此事已鬧得沸沸揚揚,就在李倓來到靈武不久前李亨還召了李泌商討此事。

“長源公可知還有極貴之人如今也出現在了中原?”李倓手指壓在茶杯邊緣,他盯著李泌問道。

一向老謀深算的李泌終於對著李倓搖了搖頭,不過他卻饒有興味地問李倓:“這位身份尊貴的人是誰?”

“廢帝李重茂。”

“嘖,原來是他!”李泌咋舌,這天下可真是亂到一塊去了。李泌擡眼看了下李倓,見對方緊緊地盯著自己,李泌收斂起笑容,正色道,“建寧王是想坐山觀虎鬥?”

李倓一楞,心底地恐懼又浮了出來,不過一個眼神李泌就猜出來了,這個李泌難不成真的會算?

“不是下官猜的,這不是平息這場動亂最好的辦法麽?”李泌躲開了李倓追問的眼神,解釋道,過了一會,他又看了一眼已經收回目光的李倓,忽然悵然地嘆了口氣,“殿下,恕下官冒昧,只要您願意,這天下定然會是你的,為何你卻不爭呢?”

“本王覺得你現在真的是會算的。”李倓臉色一沈,說道。

李泌擺手否認:“這不是我說的,這是門主說的,建寧王心思太深了,下官只能窺得一二,再窺下去李泌怕是性命不保。”

聽得李泌提及楊逸飛,李倓心底忽然湧出一股暖意,昨日那種失而覆得的感覺又一次浮現,李倓不禁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來,聲音也溫和了些:“你們門主是這麽看我的?”

李泌不答,只應付地笑了笑算是敷衍過去,楊逸飛怎麽看李倓他李泌可不想知道。不過他現在還是不懂,明明李倓看上去並不支持肅宗,讓永王與李重茂將肅宗的皇位推翻,難道不是李倓的夙願麽?

李倓似乎看出了李泌的心思,他呼出一口氣,淡淡地道:“永王心性淡泊,若真得到天下,必定受制於其子李玚,李玚是何心胸不用我說;廢帝李重茂乃韋氏所立,當今聖人乃太上皇之子,太上皇當年誅殺韋氏一族,賜死李重茂,此仇不共戴天,我又怎能眼看著此人接手大唐江山。能接手這大唐江山者,眼下只有一人。”

“廣平王。”李泌應聲道,而後又對李倓說道,“殿下曾言要將大唐由亂轉治,大浪淘沙,如今殿下是尋到那枚金子了?”

李倓露出一抹淡笑,抿了口茶,並未點頭也並未搖頭。時移世易,也或許是那個失而覆得的人讓他的心境改變了許多,只是李倓算不到,他答應那人的諾言會不會有實現的那一日。

雲岫(5)

李倓離開靈武後,建寧王被賜死的消息迅速傳遍了整個大唐,百姓慟哭,哀傷蔓延,喬裝在人群之中的李倓卻是自嘲般地嘆了口氣:李覆說他善於利用人心,李覆也想不到這天下的人心都被他利用了。

不過幾日,冊立新太子的消息沖淡了百姓們的哀傷,人們奔走相告,這位新太子是與建寧王同樣功勳彪炳的廣平王李俶,被戰亂攪擾多日的百姓們終於放下了心來,他們期待著戰亂能盡快被新太子平息,大唐的江山能夠回到從前那樣。

“最好掌握的便是百姓的心思,為君者若連百姓渴望什麽都不知道,早晚會被百姓背棄。”李倓騎在馬上,與一旁的楊逸飛說道。

楊逸飛離開太原之時,李倓讓安雋告知楊逸飛半個月後在升州等他。楊逸飛按照約定,在升州官道的驛站旁一眼認出了喬裝打扮的李倓。

兩人分別不過半月,恍若隔了多年一般。在李倓死訊傳遍天下之時,鳳息顏淚眼婆娑地一直問楊逸飛這不是真的對不對,楊逸飛轉過頭不敢去看鳳息顏齊冀的目光,狠心地搖頭,李倓未死之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他也不得告知鳳息顏。

“百姓祈求不過安居樂業而已,安祿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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